第41章 按摩不小心让对方有反应了？/嘴遁七濑翼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适应方式？”

　　“我觉得挺有效的。刚才打球的时候，学长一直盯着我的腿看，后来我就习惯了。所以这次应该也一样。”

　　“……”

　　清水明竟无言以对。

　　他重新把目光落在她的后背上。

　　既然她都说要看了，那就看吧。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脊沟缓缓下滑，掠过那纤细的腰侧，又回到肩胛骨的位置。

　　汗珠似乎还在渗出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七濑翼一动不动地趴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小声问：“学长，还在看吗？”

　　“嗯。”

　　“那...感觉怎么样？”

　　清水明想了想，如实回答：“像在看一件艺术品。”

　　七濑翼愣了一下。

　　“艺术品？”

　　“嗯。线条很美，皮肤很白，没有瑕疵。”

　　七濑翼把脸埋得更深了。

　　“学长很会夸奖人呢！”

　　“实话实说而已！”

　　“学长，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

　　“我是第几个让你涂防晒霜的女孩子？”

　　“第三个。”

　　“我竟然是第三个？我还以为学长早就和女朋友做习惯了...”

　　“想什么呢。”

　　“那前两个人是？”

　　“长谷部波瑠加和佐仓爱里。”

　　七濑翼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哦，那两个身材很好的学姐...我好像明白学长为什么这么做了。”

　　“别瞎说！”清水明连忙解释，“都是波瑠加和爱里主动让我擦的！而且那时候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呢！”

　　“是吗...”

　　两人随便聊着，七濑翼原本紧绷的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

　　“学长，你可以擦了。”

　　“适应了？”

　　“嗯，适应了。”

　　清水明这才挤了些防晒霜在掌心，轻轻覆上她的后背。

　　掌心触及肌肤的瞬间，他能感觉到七濑翼又微微绷了一下。

　　“学长，触摸艺术品的感觉怎么样？”她小声问道。

　　“你这是在调侃我？”

　　“不是，就是想知道。”

　　清水明想了想，继续涂抹，动作轻柔。

　　“感觉...挺奇妙的。”

　　“奇妙？”

　　清水明的掌心顺着她的脊沟缓缓下滑。

　　“嗯。一方面，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会忍不住放轻动作，怕弄坏了。”

　　“另一方面，就是纯粹男人的本性作怪了，简单来说，就是摸着很舒服，有种想要用力触摸的冲动。”

　　七濑翼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学长现在在忍吗？”

　　“嗯？”

　　“忍那个...想用力的冲动。”

　　清水明想了想，如实回答。

　　“在忍。”

　　七濑翼沉默了几秒。

　　“那学长能忍住吗？”

　　“能。因为答应了你要好好涂。”

　　过了几秒，七濑翼又小声说：“那...为了奖励忍耐的学长，现在不用忍也可以的。”

　　“七濑，你有些太惯着你的学长了吧。”

　　“因为我的身体并没有艺术品那么脆弱。我也不想让学长误会我是那种易碎的女生。正常涂防晒霜本来就需要稍微用点力，所以，学长按你的节奏来就行了。”

　　清水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倒是会给我找借口？”

　　“不是。”七濑翼摇摇头，“我只是在说实话。”

　　“学长，继续吧。不用那么小心。”

　　清水明看着她坦然的样子，莫名有些暖意。

　　他重新挤了些防晒霜在掌心，这一次，力道确实比刚才重了一些。

　　掌心覆上她的后背，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轻抚，而是带着适度的力度，均匀地推开防晒霜。

　　“这样...感觉怎么样？”清水明问。

　　“嗯。”她轻轻地说，“比刚才舒服。”

　　清水明笑了，继续涂抹。

　　从肩胛骨到腰侧，每一处都照顾到。

　　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接纳他的触碰，而不是像刚才那样紧张地僵着。

　　涂到腰侧时，他稍微用了些力，轻轻按摩着她的肌肉。

　　七濑翼忍不住发出一声丢人的呜咽。

　　“唔..”

　　“疼？”

　　“...呜，不是疼...”七濑翼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被清水明触碰的那片区域，慢慢有些发热，心里也莫名发痒起来。

　　“那要不要换...”

　　“不用，请继续！”她虽然说不清这感觉是什么，但如果把清水明的手掌直接拿开，她反而会更讨厌。

　　“行，那我继续。”

　　他的手掌重新贴上她的腰侧，力道适中，从后腰向两侧缓缓推开防晒霜。

　　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让掌心更久地停留在这片细腻的肌肤上。

　　七濑翼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再发出那种丢人的声音。

　　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她能感觉到自己腰侧的肌肉在他掌下微微颤抖，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

　　最要命的是那种发痒的感觉。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从身体深处传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像是有小虫子在心尖上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融化。

　　她忍不住轻轻扭动了一下。

　　“别动。”清水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动了不好涂。”

　　“...嗯。”

　　她乖乖趴好，把脸埋进手臂里。

　　清水明继续涂抹，手掌从腰侧滑向脊背，又从脊背滑回腰侧。

　　每一寸皮肤都被照顾到，每一处都被他用适当的力道按摩着。

　　七濑翼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耳根在发烫，连带着整个后背都在发烫。

　　但这种烫，并不难受。

　　反而...很舒服。

　　清水明的手掌很大，温度很高，覆在她腰侧的时候，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那里燃烧。

　　那火苗顺着皮肤渗进去，沿着血管蔓延，一直烧到心里。

　　七濑翼忽然明白那种发痒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渴望。

　　渴望他的触碰，渴望他的温度。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更红了。

　　“学长...”

　　“嗯？”

　　“我...我好像...”

　　“好像什么？”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学长摸得我好舒服”吧？

　　那也太丢人了。

　　清水明见她支支吾吾的，也没追问，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涂完腰侧，他又往上移，按摩她的肩胛骨和后背。

　　七濑翼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这一刻，她好像把一切的糟心事全都忘记了。

　　只想享受这份温暖和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清水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背面涂完了。”

　　七濑翼慢慢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这么快？”

　　清水明失笑。

　　“都涂了快十分钟了，还快？好了，翻过来吧。”

　　七濑翼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翻过身。

　　正面朝上躺在沙滩上，被清水明这样俯视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姿势比趴着要羞耻一百倍。

　　她下意识想用手挡住点什么，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说好了要适应的。

　　不能怂。

　　清水明看着她这副又想躲又硬撑的模样，摇了摇头。

　　“别紧张，就当是在海滩做正常的防晒。”

　　“嗯。”

　　清水明挤了些防晒霜在掌心，先是从她的手臂开始涂起。

　　七濑翼的手臂很纤细，但并不是那种软绵绵的瘦，而是带着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看得出来平时没少锻炼。

　　他的手掌从手腕一路向上，滑过小臂、手肘，直到肩膀。

　　每涂过一处，那一片皮肤就泛起淡淡的粉色。

　　“学、学长...”

　　“嗯？”

　　“你涂得好仔细...”

　　“当然，要涂均匀，不然会晒伤。”

　　七濑翼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臂涂完，接下来是肩膀和锁骨。

　　当清水明的手掌覆上她的锁骨时，七濑翼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停滞了一秒。

　　那是很敏感的位置。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摸着锁骨的轮廓。

　　那种触感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紧张了？，需要我再看你一阵子吗？”

　　“不！不用了！”

　　“行。”

　　清水明继续轻柔地涂抹。

　　从锁骨向下，是腰侧。

　　七濑翼的身体又开始发抖了。

　　刚才涂后背的时候，腰侧就让她差点丢人地叫出声。

　　现在正面相对，那种感觉更加强烈。

　　清水明的手掌继续覆上她的腰侧，稍微用了些力，按摩着那里的肌肉。

　　“啊...”

　　七濑翼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轻哼。

　　“七濑？”

　　“我...我没事...只是...有些...”

　　她说不出来。

　　那种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感觉，让她既想躲开，又想让他继续。

　　清水明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忽然明白了什么。

　　额……自己不小心让对方起了生理反应？

　　就像去年的波瑠加和爱里一样，那两个人涂完防晒霜甚至都站不起来。

　　奇怪，他感觉自己的按摩技巧也没多熟练啊。

　　这才只是第三次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看着对方那泛红的脸颊，清水明自己也有些口干舌燥。

　　毕竟七濑翼浑身上下又白又嫩。

　　尤其是腰部，那盈盈一握的触感，他刚才用力摸了十多分钟...

　　作为一个健全的高中生，他其实也隐隐有些反应了。

　　“那什么，该涂的部位也差不多了，我们俩赶紧离开这里吧。”清水明赶紧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边已经聚起了乌云，“要下雨了！”

　　七濑翼还沉浸在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里，听到“下雨”两个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诶？”

　　她顺着清水明的目光看去，果然，天边不知何时涌起了大片乌云，正朝这边缓缓移动。

　　“真的...要下雨了？”

　　“嗯。”清水明站起身，伸手把她也拉起来，“快收拾东西，找个地方躲雨。”

　　七濑翼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浴巾和防晒霜。

　　但刚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去。

　　清水明眼疾手快扶住她。

　　“没事吧？”

　　“没、没事...”七濑翼脸更红了，“就是腿有点软...”

　　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清水明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三下两下塞进包里。

　　“走吧。”

　　清水明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礁石群，拉着七濑翼就往那边跑。

　　跑到礁石下时，两人都已经湿透了。

　　礁石形成的天然遮蔽所不算大，勉强能容下两个人。

　　清水明把包放好，回头看向七濑翼。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颊上，泳衣紧紧地裹着身体，再联想到方才的事情，莫名更有瑟气了。

　　清水明赶紧移开视线。

　　“冷不冷？”

　　“还、还好...”七濑翼抱着手臂，声音有些发抖。

　　“包里有衣服，赶紧换上吧！”

　　七濑翼点点头，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运动服和运动裤，但拿出来一看，才发现刚才下雨时包半开着，这两件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

　　“湿了？”清水明皱眉，“就带了两件？”

　　“嗯...”

　　清水明想了想，从自己包里拿出干净的运动衣和运动裤，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先穿我的？”

　　七濑翼眨了眨眼。

　　“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毕竟是女孩子，万一感冒了会影响接下来的考试。”

　　七濑翼看着他，小声说：“我可以接受，只是担心学长只穿一条短裤，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清水明笑了笑，把衣服递过去。

　　“我身体素质还好，长这么大从来没感冒过。”

　　七濑翼接过衣服，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又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谢谢学长...”

　　“快换上吧，别着凉了。”清水明转过身，背对着她，“好了叫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清水明盯着面前的礁石，努力不去想象身后的画面。

　　但刚才那一瞥，湿透的泳衣，半隐半露的胸口，白皙的皮肤，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想点别的。

　　今天的课题是啥来着，铃音和惠在做什么呢，该不会又在拌嘴吧，这场雨还要下多久啊。

　　但没什么用。

　　身后换衣服的声音，像小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学长...”

　　“嗯？换好了？”

　　“还、还没有...”七濑翼的声音有些窘迫，“那个..内衣也湿了...能不能...”

　　清水明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要我回避得更远一点？”

　　“不是！”七濑翼连忙说，“我是想问...学长有没有...多余的...”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清水明沉默了。

　　内衣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有？

　　就算真的有，他也不可能给她用啊！

　　“没有。”他如实回答。

　　“哦...”

　　“学长，我换好了。”

　　清水明转过身。

　　七濑翼穿着他的运动服，整个人像是被套进了一个大袋子里。

　　袖子长出一截，裤腿拖在地上，领口也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但她把衣服整理得很整齐，甚至还把袖子卷了起来。

　　“怎么样？”她有些紧张地问，“奇怪吗？”

　　清水明看着她这副模样，点了点头。

　　“不奇怪。挺可爱的。”

　　七濑翼脸一红，低头看了看自己。

　　“学长的衣服...好大。”

　　“当然，我比你高这么多。”

　　七濑翼抬起头，看着他。

　　清水明只穿着一条短裤，上身赤~裸，露出精壮的身材。

　　雨水打湿了他的皮肤，平常很稳重的男孩子，看起来有些湿漉漉的。

　　她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快。

　　“学长...”她移开视线，“你这样...不会冷吗？”

　　“还好。”

　　清水明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条毛巾，递给她。

　　“擦擦头发。”

　　七濑翼接过毛巾，开始擦头发。

　　清水明也拿出另一条毛巾，擦着自己。

　　两人挤在狭小的礁石下，安静地做着各自的事。

　　雨还在下，甚至越下越大了。

　　七濑翼正要说什么，清水明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水，在吗？”

　　是绫小路清隆的声音，七濑翼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她下意识看了清水明一眼，然后默默往旁边挪了十几厘米。

　　“你干嘛走那么远？”清水明觉得好笑。

　　“因为...因为学长要和绫小路说一些秘密的话吧。”她语气有些生硬。

　　“什么秘密的话？”清水明失笑，“我和他约好了上午十点交换情报而已。再说了，礁石挡雨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你那边雨那么大，淋到了怎么办？”

　　他冲她招招手。

　　“过来，坐我这边就行。”

　　七濑翼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挪了回来，在他身边坐下。

　　她这次双手抱着膝盖，什么也不说了。

　　清水明按下对讲机。

　　“在，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个区域？”绫小路的声音传来。

　　“B3，靠近海边的那片礁石区。你呢？”

　　“D2的斜坡。”绫小路顿了顿，“雨太大，我还在赶往指定地点的路上。”

　　清水明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

　　“也不用强行打卡吧？雨这么大。”

　　“我毕竟和你不同，是一个人。”

　　“嗯。对了，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绫小路沉默了两秒。

　　“第一件事，我没找到八神拓也。”

　　清水明挑了挑眉。

　　八神拓也一直是这次考试里的隐患。

　　对方有白屋的反侦察手段，不太好追踪。

　　前几天他特意拜托绫小路帮忙调查，现在看来是毫无收获。

　　“没事，你白天要打四次卡，我知道你不容易。尽力就好。”

　　七濑翼有些诧异地看了清水明一眼，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人背后竟然在计划揪出八神拓也。

　　“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绫小路顿了顿，“现在有人在跟踪我。”

　　清水明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七濑翼在旁边微微一颤，没有出声。

　　“大概从上午八点开始，我在第一个据点打完卡之后。”绫小路说，“这个人已经跟了我一路。虽然是下雨天，但我还是察觉到了。”

　　“知道是谁吗？”

　　“不知道。现在毕竟下着雨。”

　　“有没有可能是八神拓也？”

　　“应该不是。既然我能轻易发现这个人的跟踪，应该不是白屋出身的人。”

　　“好了，我这边信号不太好，先不聊了。”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随后陷入安静。

　　七濑翼忍不住又看了看沉默的清水明。

　　犹豫了两三秒，她小声问：“学长，你要去支援绫小路学长吗？”

　　清水明把对讲机收回腰间，笑了笑。

　　“你希望我去吗？”

　　七濑翼张了张嘴。

　　“雨这么大...我觉得没必要去吧。”

　　清水明摊了摊手。

　　“行，那就不去。”

　　“学长这么干脆？”

　　“嘛。”清水明指了指自己，“毕竟我现在身上唯一的衣服都在你身上。你指望我光着上半身去支援绫小路？就算我不感冒发烧，被其他同学看到，也会被当成变态吧。”

　　他又看向她。

　　“再说了，你今天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我拖住，不去支援绫小路吗？”

　　七濑翼的身体微微一僵。

　　“学长...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七濑，”清水明说，“能跟我说实话吗？”

　　七濑翼还想解释什么，但迎上清水明那双担心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几秒后，她才有些无地自容地低下头。

　　“学长说得对...是我算计了你。我的目的是拖住你，然后对绫小路清隆下手。我根本不是你口中那种纯洁的女孩子，而是一个为了私欲欺骗别人的卑鄙女人。”

　　清水明扶了扶额头，“倒也没必要这么责怪自己。就像你说的，你想坑的是绫小路清隆，不是我。”

　　“可是我还是骗了你...”七濑翼羞愧地看着他，“学长骂我两句吧，这样我心里还能好受些。”

　　“你在开玩笑呢？”清水明掰着手指头数起来，“你让我单独看你穿泳装，陪我打排球，还让我帮你涂防晒霜，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七濑翼愣了一下。

　　感觉身上沾染的学长气息似乎更重了，俏脸一下子红透。

　　“瑟瑟学长...”

　　好像也是哦。

　　自己发了这么多福利，学长确实没什么生气的理由呢。

　　清水明见她表情缓和下来，又问：“谁给你出的主意？以你这么单纯的性格，我不觉得你会主动诱惑人。”

　　七濑翼沉默了几秒。

　　“是宝泉和臣。”

　　“呃……那家伙啊？”清水明抽了抽嘴角。

　　这人前段时间又是主动磕头道歉，又是把七濑翼送上门发福利，该不会，其实是个大好人吧？

　　七濑翼见清水明表情复杂，连忙解释。

　　“他就是想让我拖住你，好让其他人对付绫小路学长。”七濑翼小声说，“他说...学长挺在意我的，你应该会上钩。”

　　清水明扶着额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宝泉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七濑翼摇摇头：“他说他是恋爱高手，这方面很有经验。”

　　“所以你就信了？”

　　“我...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后来学长真的每次都答应我的邀约，还对我那么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

　　“我就想，宝泉说的可能...可能有点道理。”

　　清水明抽了抽嘴角。

　　“看不出来，七濑学妹还挺自信的。”

　　七濑翼抬起头，直接地问。

　　“我说错了吗？”

　　清水明被她问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自己衣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女孩，那双清澈的眼睛正认真地望着他。

　　“倒也没说错。”

　　他如实回答。

　　七濑翼愣了一下，然后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学长...”

　　清水明扶额。

　　得，自己这个性格，居然被天然呆克制住了。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好了，回归正题。”他轻咳两声，“所以事到如今，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针对绫小路清隆？”

　　“包括前几天你那位青梅竹马去世的真正理由，你说过要解释给我听的。现在，是不是该说了？”

　　七濑翼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的青梅竹马，叫荣一郎。”

　　“他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就像亲哥哥一样。他很温柔，很照顾我，总是保护我。”

　　“然后呢？”

　　“然后...”她抿了抿唇，“他死了。”

　　“怎么死的？”

　　“是因为绫小路父亲的迫害，自杀的。

　　“具体说说。”

　　七濑翼深吸一口气。

　　“荣一郎的父亲松雄，是绫小路一家的管家。他们一家人为了协助绫小路清隆逃到这所育成高中，才被绫小路的父亲逼迫到走投无路...最后全都自杀了。”

　　“这样啊。”清水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他不会说什么“有自杀的勇气干嘛不反抗”之类的话，没吃过别人的苦，哪能体会别人当时的绝望？

　　“所以，这就是你仇恨绫小路清隆的理由？”

　　“是的。”七濑翼点了点头，”是绫小路清隆利用了松雄一家人。而他本人却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学校生活，还和学长顺利成了朋友，我无法原谅那个人。”

　　清水明感觉头大了。

　　“等等，七濑。我理解你恨绫小路的心情，他确实是导火索没错。但真正害死松雄一家的凶手，不应该是绫小路笃臣吗？”

　　“这...”七濑翼有些语塞，但还是不服气地说，“这两个人我都不会原谅。有其父必有其子！”

　　“你可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了。”清水明揉了揉太阳穴，“再说了，你现在是和绫小路笃臣雇佣的月城还有白屋的人合作，一起对付绫小路清隆，你觉得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对松雄一家动手的，不就是白屋吗？”

　　七濑翼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我...”

　　“还有，你想过没有，”清水明继续说，“月城为什么帮你？他真的是出于好心吗？还是说，他只是想利用你的仇恨，让你成为他对付绫小路的棋子？”

　　七濑翼低下头。

　　她想过。

　　她当然想过。

　　但每次想到这一点，她就会强迫自己不去深究。

　　因为如果连这个理由都站不住脚，那她这么多年来的仇恨，又算什么？

　　七濑翼沉默了很久。

　　大概过了几分钟，她才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清水明。

　　“学长...可是，就算知道了这些，我还是很憎恨绫小路清隆，怎么办？只是看着他，我就忍不住会恨他，想揍他一顿。”

　　清水明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对他有怨气是应该的，讨厌他也是理所当然的，无论怎么说，他确实是导火索。”

　　“但是，七濑，你要明白一件事。绫小路清隆逃到这所学校，就是为了逃离他父亲的掌控。他们父子是对立的关系。”

　　“你现在帮助月城退学他，到头来反而是帮了绫小路笃臣一个大忙，让他重新掌控自己的儿子。到时候，绫小路笃臣或许会给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

　　“但帮助真正的杀人凶手，让他如偿所愿，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七濑翼的身体猛地一颤。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了她心底最深处那个一直不敢触碰的角落。

　　帮助真正的杀人凶手...

　　是啊，她一直在恨绫小路清隆，恨他害死了荣一郎。

　　可真正动手的，真正把松雄一家逼上绝路的，是白屋的绫小路笃臣。

　　而她现在在做什么？

　　在和那个杀人犯合作，帮他们对付另一个受害者。

　　“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知道。因为你太恨了，恨到顾不上想这些。但现在是时候想了。”

　　七濑翼喃喃地说，“学长说得对，如果我继续帮月城，那我岂不是成了和绫小路笃臣一样的人？”

　　“你觉得呢？”

　　七濑翼没有回答。

　　但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悲伤，而是羞愧。

　　“学长...我好傻。”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居然一直没想明白...”

　　清水明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不傻，你就是太纯洁了，也只是被仇恨蒙住了眼睛。”

　　七濑翼摇摇头。

　　“不，我就是傻。荣一郎要是知道我在做什么，一定会失望的。”

　　她想起小时候，荣一郎总是保护她，教她要做个善良的人。

　　他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可她现在，差点就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对不起...”她低下头，不知道是在对谁说，“对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清水明感觉她身上好像有一层白雾彻底消失了。

　　这人该不会是被什么灵魂附体了吧？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我...我不想再帮月城了。也不想再恨绫小路学长了，至少，不想用这种方式恨。”

　　七濑翼抬起头，眼神比刚才坚定了一些。

　　“但我还是想知道真相。想知道绫小路清隆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对这件事的看法是什么...我也想，让真正的凶手付出代价。”

　　清水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嗯，这就对了，这是在做正确的事情。”

　　七濑翼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什么。

　　“那...学长，现在绫小路学长可能会被别人袭击，我们俩要不要去救他？”

　　她声音小了些，又补充地说，“虽然我很不情愿...但学长说了，要做正确的事，我听你的。”

　　“所以，跟踪他的人是谁？”

　　“宝泉和臣和天泽一夏。”

　　清水明愣了一下，然后靠回礁石上，一副放松的模样。

　　“啊，卧龙凤雏啊，那倒不用去了。咱俩在这儿休息会儿，躲躲雨吧。”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