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和日和的约会/皮实好养活
实教，情报刷新后，她们总想攻略我！ · 朝雾海斗 · 5,100 字
椎名日和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很久很久没和清水明单独出去过了。
最近的一次，还要追溯到第一年的第二学期。
那时候清水明因为栉田桔梗小号的事约她出门，天还下着雪，是寒冬。
不像现在，万物复苏，草长莺飞。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拿不定主意。
今天该穿什么好？
平时在学校都是校服，周末也很少出门。
衣柜里的私服本来就不多，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几件。
她拿出一件米白色的衬衫比了比，又放下，拿起一条浅色的长裙看了看，又挂回去。
太正式了会不会很奇怪？
毕竟是去种树，穿得太讲究反而显得刻意。
她纠结了一阵子，最后还是选了那件白色开衫，配了一条淡绿色的及膝裙。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她又把头发散开，重新恢复成原本的直发，只留出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这样应该还行吧？
椎名日和其实知道，自己长得算好看的。
父亲说她是那种古典的大和抚子美人，留着长发的时候不会输给任何女孩子。
可问题是，清水明的女朋友里，好像没有她这一款的。
也没个参考呢！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清水明发来的消息。
十点，榉树购物中心门口见。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才慢慢打字回复。
好。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包里，又对着镜子最后打量了一眼。
窗外阳光正好。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榉树购物中心门口。
椎名日和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站在门口一侧的阴影里，时不时抬头往四周看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其实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路过几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说说笑笑，她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莫名有些害羞。
她和清水明，今天算是什么关系呢？
约会？他又没说这是约会。
只是说去商场逛逛，然后去种树而已。
想来想去，她觉得还是那个词最合适。
书友。
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侣少一点。
不是书友，还能是什么呢？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椎名，来挺早啊。”
椎名日和猛地回头。
清水明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下身黑色休闲裤。
很普通的打扮，但看起来就是挺顺眼的。
如果说自己勉强算是古典知性大和抚子式的美人，那清水明大概就是无可挑剔的美少年吧。
剑眉星目，五官俊秀，像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随便怎么拍都好看的那种人。
“我也是刚到。”她下意识把手机收进口袋。
清水明看了她一眼。
“走吧，先逛逛？种树的活动下午才开始。”
“嗯。”
两人并肩走进购物中心。
商场里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成双成对的学生情侣。
椎名日和走在清水明身侧，保持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不远不近，刚好是朋友的标准距离。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手不知道该怎么摆，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左边橱窗，太刻意；看右边店铺，也太刻意；看前面...唔，前面是一对情侣，女生正把冰淇淋举到男生嘴边。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
“想什么呢？”
清水明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随口问了一句，“那个...清水君今天突然想起约我出来？”
清水明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对环保感兴趣吗？绿之日有免费种植活动，就想着叫上你一起。”
原来是因为环保。
椎名日和点点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失望，又觉得这个逻辑才是合理的，本来就是嘛，他们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不过...”
清水明又开口。
她抬起头。
“也不全是。”他看着前方，“挺久没跟你单独说话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聊聊。”
椎名日和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笑了下。
“...嗯。”
两人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会儿。
椎名日和的目光时不时飘向两侧的店铺，却什么也没真的看进去。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刚才那句“挺久没跟你单独说话了”
所以，他其实也记得？
记得他们很久没单独相处过？
“饿不饿？”清水明忽然问。
“诶？”她回过神，“还、还好...”
“那边有家可丽饼店，很不错的，我和帆波都试过。”他说着，已经往那个方向走去，“走吧，请你吃。”
椎名日和跟上去。
和帆波试过？
所以他和一之濑同学也一起来过？
当然会一起来吧。
毕竟是女朋友。
可丽饼店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清水明让她先去找位置坐，自己排在队尾。
椎名日和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玻璃看着他的背影。
浅灰色的外套，利落的侧脸线条，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然后又抬起头继续排队。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时候也是他约自己出来，她跟着他一起打雪仗。
那时候天很冷，飘着雪，她裹着厚厚的大衣，那时候他还走在前面帮她挡风。
“发什么呆？”
可丽饼已经递到面前了。
椎名日和回过神来，发现清水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两个可丽饼，正低头看她。
“没、没什么。”她慌忙接过其中一个，“谢谢。”
清水明在她对面坐下。
她低头咬了一口可丽饼，草莓奶油馅的，甜丝丝的，奶油很绵密。
“好吃吗？”
“嗯。”她点点头，“好吃。”
清水明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是芒果味的。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那个...”椎名日和忽然开口。
“嗯？”
“清水君，你平时...周末都怎么过？”
清水明想了想。
“不一定。有时候陪女朋友，有时候一个人待着，有时候处理点事情。”
“这样啊！”
好像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呢。
她点点头，又问：“那...你今天不用陪她们吗？”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但清水明只是看了她一眼。
“今天约了你。”
椎名日和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回答？
难道他就不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很容易让一个女孩子胡思乱想的吗？
但她不敢深想，只好又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可丽饼。
吃完可丽饼，两人继续往商场深处走。
两人继续往前走，忽然发现前面围了一圈人，热闹非凡。
椎名日和踮起脚尖看了一眼，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摊位，挂着“绿之日特别企划·植物猜谜大会”的横幅，旁边还摆着各种小盆栽作为奖品。
“猜谜啊？”清水明也看到了，“去看看？”
“嗯。”
两人挤进人群。
摊位上，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大声招呼：“来来来！答对五题即可获得多肉植物一盆！答对十题可获得稀有品种！情侣参加还有额外奖励哦！”
听到“情侣”两个字，椎名日和下意识看了清水明一眼。
他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那些奖品盆栽。
“想试试？”他问。
“我...”她想了想，“我植物方面还算了解一点...”
因为喜欢看书，又热衷于猜谜，她涉猎的知识范围其实挺广的。
“那就试试。”
说着，他已经走向报名处。
椎名日和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位是情侣吗？”工作人员看了看他们。
“不是。”
“不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清水明看了她一眼，对工作人员说：“朋友。”
“好的好的，朋友也可以参加！”工作人员笑着递过两张答题卡，“每人五道基础题，答对进入下一轮。最后两人总分相加，决定奖品等级！”
两人被领到答题区。
第一题：樱花属于蔷薇科吗？
椎名日和毫不犹豫地写下“是”。
第二题：多肉植物中最常见的繁殖方式是什么？
她想了想，写下“叶插”。
第三题：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
沉默的爱。
她有些害羞，还是写下了答案。
另一边，清水明看着手里的题板，表情有些微妙。
第一题：松树是常绿乔木吗？
他想了想，写下“是”。
第二题：仙人掌的刺其实是它的什么？
叶子？
他试着写了上去。
第三题：牵牛花通常在什么季节开放？
夏天？不对，好像是秋天...等等，牵牛花好像是早上开。
他皱着眉，最后写了个“夏秋之交”。
五分钟后，两人在计分处汇合。
工作人员接过他们的答题卡，开始批改。
“这位女同学，全对！太厉害了！”
椎名日和微微笑了笑。
“这位男同学嘛！”工作人员顿了顿，“对了三题。”
清水明面无表情地收起笔。
他其实不太擅长猜谜，对植物更是七窍通了六窍。
能蒙对三道，已经算超常发挥了。
“没事，加起来一共八题。”工作人员笑着说，“可以获得二等奖，小型绿植一盆！两位要选什么？”
椎名日和看向清水明。
“你选吧。”他说，“你懂这些。”
她点点头，走到奖品区，目光扫过一排排小盆栽。
最后，她选了一盆小小的文竹，—叶子细细密密的，颜色是很温柔的绿。
工作人员把盆栽递给她，又递过来一张小卡片。
“这是情侣特别赠品，虽然两位不是情侣，但既然是朋友一起来玩，也送你们一张吧！可以写下愿望挂在旁边的许愿树上哦！”
椎名日和低头看那张卡片，是一张浅绿色的便签，上面印着一片小叶子。
她拿着卡片，看向清水明。
“要写吗？”
清水明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愿树，一棵假树，但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卡片，倒是好看的不行。
“随你。”
椎名日和想了想，从包里掏出笔，蹲在一边，认认真真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后，她站起来，走到许愿树前，把卡片系在了一根树枝上。
风吹过，卡片轻轻翻转。
清水明无意间瞥见上面的字。
希望以后，还能一起出来玩。
他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走吧。”椎名日和走回来，怀里抱着那盆文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两人并肩离开猜谜摊位。
走出一段路后，清水明忽然开口。
“刚才那题牵牛花，到底是什么季节开？”
椎名日和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
“夏季。牵牛花是夏季早上开的。”
“哦。”
“清水君对植物...好像不太了解？”
“嗯。”
“那你怎么会想来参加猜谜？”
清水明看了她一眼。
“不是有你吗？”
椎名日和脚步顿了一下，怀里的文竹轻轻晃了晃，莫名有些开心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猜谜大会结束后，椎名日和暂时把植物寄放在了购物中心的前台，两人就按照活动指引，来到了购物中心后面的种植区。
这是一片被临时划分出来的空地，整齐地排列着几十个种植箱，旁边堆着营养土、小铲子和各种树苗。
工作人员穿梭其中，指导着前来体验的学生。
“两位是来参加种植活动的吗？”一个戴着草帽的志愿者迎上来，“每人可以领一棵树苗，种在自己的种植箱里，以后可以随时来照看哦！”
椎名日和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可以随时来吗？”
“当然！这是学校特别推出的长期活动，希望同学们能体验照顾植物的过程。”
志愿者领着他们来到树苗区。几十种小树苗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旁边插着名牌：枫树、樱花、银杏、桂花、紫薇...
椎名日和蹲下来，一株一株看过去。
清水明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你不选？”椎名日和抬起头。
“你先选，我随便。”
她想了想，指着其中一株问：“这个...我可以选这个吗？”
那是一株小小的紫薇，树干只有手指粗细，顶端已经冒出几片嫩绿的叶子。
“紫薇？”志愿者看了看，“好眼光哦！夏天会开花的，花期也很长。”
椎名日和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株紫薇抱起来。
清水明这才走上前，随手拎起旁边一株，枫树。
“确定要这个？”椎名日和问。
“嗯。”
两人领了工具和种植箱编号，来到属于他们的位置。
两个种植箱挨在一起，中间只隔着半米的距离。
椎名日和把紫薇放在一旁，开始认真看种植说明。
“先铺一层小石子，再放营养土，然后把树苗放进去，最后填土压实...”她小声念着，然后拿起小铲子，开始往种植箱里铲石子。
清水明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你不种？”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他。
“等会儿。”
“哦。”
她又低下头，继续铲石子。
清水明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下来，拿起自己的铲子，也开始往自己的种植箱里铲石子。
椎名日和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不自觉微笑了起来。
两人安静地忙活着，偶尔有风吹过，带来泥土的气息。
铺好石子，开始填营养土。
椎名日和做得格外认真，每一铲土都要仔细铺匀，生怕有什么疏漏。
清水明那边就随意多了，三下两下把土倒进去，然后用铲子胡乱拍平。
“这样不行。”椎名日和忽然开口。
清水明一怔。
她走过来，蹲在他的种植箱旁边，用手把土块一点点捏碎，重新铺平。
“要弄松一点，根才能长得开。”她开口解释，“太实的话，根会闷坏的。”
清水明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黑色的泥土里轻轻翻动，一时没说话。
她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上面沾了一点泥土，衣服也有些脏了，但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好了。”她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视线。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清水明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她眼底那一小片明亮的天空。
椎名日和愣了一下，耳根有些红了。
她很快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种植箱旁边。
“那、那个...该种树苗了。”
她抱起那株紫薇，小心翼翼地放进挖好的坑里，然后一点一点填土。
清水明也把自己的枫树种了下去，动作比她快得多。
种好后，志愿者提来两桶水。
“浇第一次水要浇透哦！”
椎名日和接过水桶，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浇在紫薇周围。
清水明把整桶水直接倒下去，水“哗”地一下漫开。
椎名日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这个人该不会指望每棵树都和他一样皮实好养活吧？
种完了。
两人蹲在各自的种植箱前，看着那两株小小的树苗。
“紫薇夏天会开花。”椎名日和小声说，“到时候可以来看。”
“嗯。”
“枫树秋天叶子会变红。”她又说，“也很好看。”
“嗯。”
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椎名日和忽然开口，“清水君，谢谢你今天约我出来。”
清水明转过头看她。
她低着头，看着那株紫薇。
“我今天很开心。”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柔软起来。
清水明大概两三秒钟才回过神。
“那就好。”
他这才站起身。
“走吧，该回去了。”
椎名日和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株并肩而立的小树苗。
种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