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坂柳有栖:死板的可爱

　　坂柳有栖从不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真正的天才。

　　答案当然是有——因为她自己就是。

　　几周前面试官们掩饰不住的惊叹目光，早已印证了这一点。

　　除了这副羸弱的躯体略显遗憾外，她的履历完美得令人窒息。

　　没有污点，没有瑕疵，就像经过精密计算后呈现的完美结晶。

　　从A到D，从天才到废物。

　　按照这所学校的规则，下个月班级点数就会根据学生表现重新洗牌。

　　特别是那个D班——大概率会归零吧。

　　这些情报并非来自她那担任理事长的父亲。事实上，只要她稍加试探，那位对她百依百顺的父亲大人就会和盘托出。

　　但真正的天才，从来不屑于走捷径。

　　半小时前，她仅凭班导的只言片语就洞悉了一切。

　　此刻，便利店里的免费领取专区，正是对她推理最完美的印证。

　　（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和我一样，察觉到这个隐藏提示呢？）

　　(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这个学校就太没意思了。)

　　坂柳有栖站在原地，目光缓缓扫过便利店里的每一个身影。

　　绝大多数学生都对那个免费的专栏视若无睹，只顾着挑选自己需要的商品。

　　直到——

　　一位紫发紫瞳的美少女闯入了她的视野。

　　不仅是同为A班的神室真澄这个身份让她在意。

　　更令人在意的是，对方正以专业的目光审视着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脚步不自觉地移向了成人区的酒类货架。

　　（有趣...这是要偷窃吗？看这熟练的样子，恐怕是个惯犯呢。）

　　(等会再陪她玩玩看吧！刚好我缺一位机灵的手下呢。)

　　不过坂柳很快收回了视线。

　　从对方谨慎的举动来看，应该还在踩点阶段——确认监控死角，摸清店员的活动规律。

　　短时间内不会动手。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免费货架。

　　9点06分46秒。

　　这个时间在她脑海中自动浮现。

　　从小学起，她就能通过心跳和光线变化精准计算时间，根本不需要依赖钟表。

　　距离入学典礼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会有人来吗？）

　　（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天才，能看穿这所学校的真相吗？）

　　表面上看，她只是个柔弱、和善的美少女。

　　但只有真正了解她的人才知道——

　　坂柳有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

　　她这个人特别的小心眼，得罪她的人最终会死得很惨。

　　她更加渴望挑战，渴望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

　　就像下棋，只有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对弈，才能感受到真正的乐趣。

　　（太简单了...）

　　（如果连入学典礼前看穿学校真相都做不到的话——）

　　（那就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虽然这个标准或许过于苛刻。

　　但既然她自己能做到，那么值得她期待的对手，自然也该达到这个水准。

　　——就在这时，命运给出了回应。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黑发少年踏入便利店的瞬间，坂柳有栖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少年径直走向免费货架的动作太过刻意——就像她方才的翻版。

　　当几名高年级学生出现时，他微不可察的点头暴露了一切。

　　（原来如此...）

　　（需要D班的前辈来佐证自己的推理吗？）

　　（意外的严谨，又有些死板的可爱。）

　　坂柳的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种过度谨慎在她眼中，就像数学考卷上多余的演算步骤——

　　精确，但缺乏美感。

　　坂柳有栖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杖，目光却未曾从少年身上移开半分。

　　他有着利落的短发，红色校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这种具象化的身高差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

　　手杖与地面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兴致。

　　比起那些平庸之辈，眼前这个连谨慎都显得过分英俊的对手，确实更符合她理想对手的审美。

　　“这位同学...”

　　......

　　清水明微微一怔。

　　（被看穿了？）

　　少女的话语像一把精巧的钥匙，精准地拧开了两人共同的发现。

　　他下意识看向对方倚着的手杖——原来她比自己更早察觉，却受限于行动不便。

　　（如果没去厕所的话...）

　　这个念头刚浮现就被他掐灭。

　　他的目光扫过少女纤细的脚踝，某种类似胜负欲的情绪悄然消散。

　　在绝对的身体劣势面前，任何比较都显得不够绅士。

　　"嗯，你说的没错。"清水明简短回应。

　　银发少女维持着若有似无的微笑，如同精心设计的默剧演员般静止在原地。

　　这种刻意的沉默让空气变得微妙——是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吗？

　　但清水明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今天刷新出来的第一条情报：

　　【情报一：今日10:30整（开学典礼结束后），一年级A班的神室真澄将在校内的便利店"顺手牵羊"一罐啤酒。】

　　（提前踩点...很专业啊）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扫向酒类专区。

　　余光捕捉到一个紫发身影——少女的目光正精准掠过监控探头的死角，整个酒类货架区只有她一人驻留。

　　银发少女的手杖突然在地面轻叩三声，清脆的声响将清水明的注意力拽回。

　　"同学？"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我们的观察对象都很一致呢。看来天才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手杖尖端精准指向神室真澄的方向，"这是神室真澄第六次确认监控死角，四次余光扫视店员，两次..."杖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对特定啤酒罐的凝视。"

　　清水明顺着指引望去，果然看见紫发少女正无意识地啃咬着下唇，指尖在啤酒罐上方神经质地颤抖。

　　"但..."银发少女突然压低声音，手杖轻轻抵住了清水明的手腕，"这应该是最糟糕的时机吧。

　　"现在可是刚发放完班级积分的购物高峰...要是被发现的话，一定会被社死吧。"她的目光开始锁定清水明的双眼，"同学，你的观点也和我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