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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37 节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节大鱼吃小鱼理论

蝉动 · 江苏棹子 · 6,940 字

  1945年x月x日。

  日本宣布投降数天后,民国、伪满以及高丽的日军陆续投降,只有拉包尔的日军仍在负隅顽抗。

  接替今村均的栗林忠道没有让左重失望,对方率领十多万日军依托岛上的坚固工事和清水商行事先提供的粮食与澳纽军队鏖战,拒绝投降。

  据说这个老鬼子还想打游击,不过拉包尔的输赢都不影响大局,受伤的只有澳纽。

  为了这场不属于他们的战争,两国派出了100万左右的兵力前往非洲和东南亚,经过左重的精心安排和引导,上述部队被日德轮番打击,损失惨重,这导致澳纽的年轻男性几乎断层。

  而在民国,胜利的气息还未彻底散去,山城街头再次变得戒备森严,市区内外到处是哨卡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人群中也混杂着大量特务。

  但山城百姓却并没有因此感到不安,因为决定国家和民族未来的谈判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两党是战是和,不光是民国各界在关注,美国人同样派遣了记者与代表团进行国际监督。

  这天上午,以国府军事韦员会政治部部长张长官为首的欢迎队伍站在机场跑道旁,等待着从西北飞往山城的飞机。

  炙热的阳光照在水泥跑道上,晒得众人汗流浃背,张长官理了理一丝不苟的军纪扣,转头小声问了一句。

  “慎终,会场和沿途的安保工作都安排好了吧?此次会谈事关重大,绝对不能出差错。”

  身着中将军服的左重嘴唇微动:“请长官放心,卑职已将手下最精锐的人员派往城中各处警戒,一旦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抓捕。”

  “至于会场,三天前我们就进行了多轮检查,服务人员与警卫也做了多轮审查,暂时还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张长官点点头,心中稍稍放心,对于左重的能力,他是信任的。

  淞沪会战时,正是对方带领军统特工引导陆军实行袭击,极大杀伤了日军部队。

  当年诺门坎一役,也是对方的巧妙布置让日本人和红俄人陷入鏖战,为果军争取了喘息的机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张长官忽然又问:“慎终,你觉得此次谈判会有结果吗?”

  左重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张长官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选择实话实说。

  “长官,卑职认为谈判很难有令人满意的结果。”

  在老长官面前,左重没有隐瞒心中所想,同时这也是变相表达立场,有些事情是不能首鼠两端的,态度必须坚定。

  张长官眉头一挑,口中轻哦一声:“说说你的理由,我想听一听你这位情报专家的意见。”

  “长官谬赞了。”左重显得很是谦逊,随即靠近对方压低声音开始分析。

  “两党谈判最大的分歧在于军事,领袖希望全国只能有一支军队,西北军队必须改编、缩编,受军韦会统一指挥,地下党方面绝不会接受此项条件。”

  “经历过当年那件事,西北肯定知道手中握有军队的重要性,交出枪等于政治上的自杀,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张长官神色凝重,民国十六年及其之后数年,他曾四度带兵与地下党作战,但都没有参与具体战事,主张以改造非暴力的方式解决两党矛盾。

  可某人不是这么想的,想起当年的血腥往事,他深深叹了口气,对于谈判的前景更加悲观。

  左重继续说道:“此外,根据我们对西北宣传口径的研判,对方很可能会要求国府承认抗战时期形成的实际控制区。”

  “比如其所谓的解放区政权,地方政府,群众组织,允许地下党在全国合法存在和活动等等。”

  “卑职觉得此事绝无可能,领袖最多承认战前的行政区划,所谓的解放区可以暂不接收,但官员必须由中央任命。”

  “因为一旦同意了西北的全盘要求,便等于承认了西北反叛的合法性,这是本质上的冲突,我想国府各位长官也不会同意。”

  张长官暗暗颔首,对于左重的政治敏感性感到满意,上述问题关系到国府政权是否正统,绝不容含糊。

  接下来,左重说了第三个分歧:“最后就是先统一再皿煮,还是先皿煮再统一的矛盾了。”

  关于这个矛盾,左重没有说太多,作为军人,他不该也不能在政治上说三道四,掺和多了容易像老戴一样撞山。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和张长官都知道,但没有说。

  ——果军已经在抢占各地区的交通线、大城市,只要美援一到手,国内战争随时会打响。

  这种情况下,国府只会拖延战争爆发的时间,扩充自身势力,不可能答应西北的实质性要求,那是在资敌。

  此时,天边出现了两个黑点,地下党的客人终于到了,张长官调整好心情,露出笑容看向天空。

  三十分钟后,载着欢迎队伍与西北人员的车队驶出机场,路边的卫兵纷纷行举枪礼,动作整齐划一,场面很是壮观。

  车队中间位置,一辆黑色的帕卡德三排座装甲轿车颇为显眼。

  此车是美国政府赠送给国府的礼物,空间宽敞,除了后排的三个座位,中间还有一排面朝后方的车座,专门给随从、警卫使用。

  这会车上坐的满满当当,西北大领导位于后排右侧,左重与其面对面,其余座位上都是西北工作人员,张长官的专车跟在后面。

  西北大领导感受着身下小牛皮沙发的柔软触感,跟对面警卫席上的左重开了个玩笑。

  “左先生,我这次来山城,让你们破费喽,我看呐,下面的行程安排几辆黄包车就很好,这种高级车,我们这些土包子的P股可是坐不大习惯哪。”

  “哈哈哈……”

  听到大领导的自嘲,众人皆笑出了声,车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左重心中激动,面上却是轻笑回道:“长官哪里的话,领袖十分重视您的安全,这才特意调拨了装甲轿车。”

  西北大领导摆摆手,脸上满是轻松之色:“我一个闲散之人,谁会来刺杀我呢,韦员长多虑了。”

  闻言,左重保持微笑没有回答,对方要是闲散之人,那某人算什么,小丑吗。

  车队沿着公路在市区飞驰,沿途的交通被全部阻断,许多山城百姓踮着脚尖,越过警卫朝着公路张望。

  某个路口,一个小开抖抖身上的派乐蒙洋装,让帮闲推开围观人群,试图挤到最前方,被推搡的百姓与对方几人爆发了激烈争吵。

  “MD,赶紧滚,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哪个。”帮闲瞪着百姓,嘴上不干不净的骂着。

  山城百姓脾气火爆,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跟对方对骂,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卫兵闻讯赶来制止众人。

  “干什么呢!都给我散开!”

  卫兵举起枪托将人群驱离,准备抓捕闹事者,帮闲却凑过来报了一个袍哥大佬的名字,卫兵面露为难,涉事百姓骂得更加大声。

  此地的混乱引起了归有光的注意,他大步走过来问了问情况,然后指着小开以及随从下达了命令。

  “抓起来严加审问!狗东西,这种场合也敢闹事,老子非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国法无情!”

  归有光右手一挥,几个小特务可不管什么袍哥大佬,一拥而上将小开等人摁在了地上,围观的百姓大声叫好。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车队众人看在眼里,坐在西北大领导身旁的一名工作人员皱皱眉头,向左重提出了抗议。

  “左先生,贵方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抓人,是不是有违法治精神。”

  听到这话,左重眼神一厉,哪个人的裤腰带没系好,露出这么个玩意,跟这种纨绔子弟谈法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圣母?

  他皮笑肉不笑道:“是吗?可根据鄙人的观察,是那个穿着派乐蒙的公子哥在闹事,看来这位朋友很同情小布尔乔亚嘛。”

  小子,你的前途没了!

  左重这句话一出,车上的西北工作人员均是心中一惊,说话者更是脸色惨白,嘴唇不断颤抖。

  西北大领导忽然哈哈一笑:“左先生关心百姓是好事,这跟我们的方针是一致的,但过程还是谨慎些为好嘛。”

  我去,大领导是不是故意的,什么叫与你们的方针一致,左重赶紧拍了拍某人的马P。

  “长官过誉了,左某这是领会领袖精神,继承先总统遗志。”

  左重首先表明了立场,不然他那句话就成了赞同西北思想,这是要送命的,而后他的语气逐渐激昂。

  “纵观华夏几千年,一直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历史,这种情况很难改变,政府也向来重视此事。”

  “先总统在《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中就提到过,民国今日之不安,多由不公所致,领袖更是屡次教导我等要关心底层福祉。”

  “先前这件事,左某手下若是秉公办理,将双方都抓了,百姓定然会怀疑我们要徇私,如今谈判在即,不宜节外生枝,只好委屈那位先生了。”

  左重一本正经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但又不能不说,他敢肯定,刚刚的对话今天就会送到官邸。

  大领导听到这掏出一根烟,左重划着火柴为对方点上,大领导点头示意,又笑着摇摇头。

  “左先生的话,我是不大同意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自然规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让大鱼和小鱼吃水草呢,食肉总是不好的嘛。”

  “《左传》有云,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这虽不是指当日民国之问题,但也有参考价值,左先生觉得如何?”

  左重回以微笑,一语双关道:“长官说的有些道理,可食肉者就是食肉者,想要改变千难万难。”

  西北大领导抽了口烟,烟雾渐渐模糊了他与左重的视线,待一根烟抽完,大领导摁灭烟头语气坚定:“不好改变,也要改变!”

  这几个字让左重心中涌出一股酸涩,但所有情绪最终化为内心的一声叹息。

  说话间,车队驶入了山城闹市区的桂苑,此地原是张长官的住所,现在被张长官送给西北谈判团作为下榻地点。

  当晚,某人看着桌上的报告,满意地对侍从道:“慎终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理论,说得好啊。”

  “我们的同吱对待西北,就是要有这种不卑不亢的精神,不能只在军事上有所建树,思想上也要针锋相对才是。”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口碑

  西北谈判团抵达山城当夜,戴春峰叫来左重询问了桂苑的安保布置。

  现在社会各界的目光聚焦于谈判,桂苑要是出了事,军统上下的帽子都戴不安稳。

  局长办公室里,老戴忧心忡忡的问道:“慎终啊,桂苑那边你安排了多少人手?”

  “回禀老师,包括警卫、厨师、花匠、服务人员在内总共40人。”左重态度恭敬,然后又汇报了具体布置。

  “按照西北方面的要求,我们的人只能在桂苑外┴围进行警戒,不得擅自入内,其他服务人员也只能在规定区域活动。”

  “学生给警卫人员的任务是全力保护谈判团成员,所有访客进入桂苑必须事先通报,以便我们审查,非登记车辆一律禁止驶入。”

  “谈判团每日饮食所用的蔬菜、肉类、水果由特供渠道供应,上菜前还需要进行试吃,防止敌人在饭菜中下毒。”

  戴春峰点点头,但马上敲了敲桌面:“还不够,将警卫人数增加到100人,武器保障要到位。”

  左重有些无语,100个警卫,挨个站在一起都能绕桂苑一圈了,不过看着老戴那严肃的表情,他郑重应了一声。

  “是,学生这就去安排。”

  “等等。”老戴见左重转身要走,赶紧将他拦下问了个问题:“这些人都可靠吧?”

  恩?望着戴春峰神秘兮兮的样子,左重心中一动,这个老狐狸怕是又要干坏事了,于是连忙拍着胸脯保证人员绝对可靠。

  “老师您放心,人员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好手,底子很干净,立场上也没有问题。”

  戴春峰思忖片刻,小声询问:“能不能想办法打探一下西北谈判团的情报,比如对方的谈判底线,动作要隐蔽,不能让那帮红脑壳发现。”

  左重人都傻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还打探西北谈判团情报,还不能被发现,你知不知道西北谈判团里有多少情报高手?

  沉默了几秒钟,左重强挤出一丝笑容:“老师,地下党方面很警惕,万一对方有所察觉,党国在舆论上会很被动。”

  老戴纠结不已,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到谋求海军司令一职这件事上。

  次日,两党谈判正式开始,双方就多项内容展开了讨论。

  跟左重想的差不多,果党在军事、政治和思想限制上狮子大开口,毫无诚意可言,就差让地下党缴枪投降了。

  西北自然不可能答应这些过分的要求,谈判就此陷入僵局。

  左重每天跟着果党谈判团前往桂苑,没事就与同为谈判代表的沈东新等人聊天喝茶,时间倒是不难打发。

  会议间隙,某人和西北大领导一起去了趟城外,二人漫步于竹海边走边聊,话语间虽没有一丝火气,但机锋无处不在。

  左重作为侍卫全程跟随两位长官左右,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语言的碾压。

  交谈中,说到青梅煮酒论英雄的故事时,大领导笑问某人,他们两个谁是曹操,谁是刘备。

  某人当即尴尬不已,果党随行人员也个个面色凝重,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曹操与刘备,一个实力强大却不思报国,挟天子以令诸侯;一个实力微弱,但心怀救世之志。

  放在当前的场景,谁是曹操,谁是刘备不言自喻,某人最后只能干笑两声转移了话题,免得在手下面前丢脸。

  遇到这种大场面,左重很自然的打开手机录音,开始了日常偷录,将来这都是珍贵史料。

  这天,谈判又一次无疾而终,左重刚要起身走人,一名地下党工作人员快步走了进来,表情非常愤怒。

  对方跟西北几位大领导小声汇报了几句,现场的气氛变得沉重,某个领导将一个物品拍在桌上,沉声质问果党代表。

  “张长官,我们的人在房间里发现了窃听器,这件事是不是贵方所为?”

  哗!在场众人全都转头看向左重,包括果党一方也是如此。

  呐,这个就是口碑了。

  左重只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气急败坏的他看向张长官:“老长官,您是了解我的,如果是卑职的人安装窃听器,绝不会被发现。”

  “请您和西北诸位客人给卑职一个机会,我们军统一定以最快速度找出安装窃听器的嫌疑人,给社会各界一个交待。”

  张长官想了想,对着西北大领导点点头:“老朋友,我相信窃听器不是慎终手下所为,此事我来作保。”

  “能不能让军统的人查一查窃听器的来源?毕竟他们在这方面是专家。”

  “哈哈,张兄客气了。”西北大领导语气豪爽,说话风趣:“我们来做客,出了问题自然是要你们主人家来处理嘛。”

  见领导不反对,地下党工作人员将窃听器交给了左重,左重接过后又交给了赶来的邬春阳。

  只看了一眼,邬春阳就认出了窃听器的型号,他大声说出了窃听器的主要性能数据。

  “诸位长官,副座,这是美国人的X2型无线电麦克风,外接电池后可以工作24小时,接收范围300米。”

  左重马上下令:“春阳,带人封锁周边交通,严查方圆500米内的房屋,车辆!”

  “另外,重新检查桂苑,看看是否还有窃听器,张长官,您看卑职这么安排是否妥当?”

  布置完任务,左重不忘请示张长官,官场之上最重要的是尊卑分明,虽然对方不在乎这些,但他不能不问。

  张长官与西北大领导低声商议一番,抬头微微颔首:“很好,慎终,就按照你说的办。”

  随后,在地下党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军统技术人员进驻了桂苑,双方联手对建筑内外进行了全面检查,结果又找出了两个窃听器。

  其中一个窃听器装在了餐厅吊灯内部,另一个装在了书柜夹层中,这让左重大为光火,立即召集手下开会。

  “嘭!”

  左重用力拍了下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众特务头目一哆嗦,尤其是负责检查桂苑的宋明浩。

  但除了害怕,他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三个窃听器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谈判开始前,二处对桂苑进行了彻底检查,就差将地板撬开了,当时什么都没发现,敌人是什么时候,又是通过什么方式安装的窃听器?

  忽的,宋明浩身子一顿,糟糕,不会是自己手下出了内鬼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腿肚子就开始打转,按照军统家规,哪个处室出了内鬼,处室负责人就要负全部责任。

  怕什么来什么,左重阴冷的声音随之响起,宋明浩听完只觉得一股血液直冲头顶。

  “老宋,说说吧,二处搜查过的建筑为什么会有窃听器?难道它们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说话!回答我!”

  屋里变得鸦雀无声,宋明浩擦擦头上的冷汗,脑中忽的闪过一道灵光,他连忙说出自己的猜测。

  “副座,咱们的人出现问题的概率不大,我建议对官邸原先的佣人进行调查。”

  “出于对张长官的信任和尊重,加上需要审查的人员太多,先前我们审查张府佣人时并未深入,比如经济状况就没有详细了解。”

  左重气笑了,你小子连张长官都敢甩锅是吧,将来是不是还要把黑锅甩给老子啊?

  他刚想骂人,眉头忽然一皱,宋明浩说的不无道理,反正现在也没有突破口,不如试一试。

  心里向张长官说了声道歉,左重冷哼一声:“那就去查查,注意动作不要太大,更不要闹得满城风雨,明白了吗?”

  “卑职明白。”宋明浩如蒙大赦,慌忙跑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国府上下的重视,各方面极其配合的缘故,邬春阳和宋明浩很快就有了发现,两人一起登门向左重汇报了调查进展。

  “报告,根据巡警的回忆,事发时间段曾有一辆福特厢式卡车在桂苑附近长期停留过。”

  邬春阳率先开口,说着还拿出卷宗用手指敲了敲上面的车牌号码:“我去查了,车牌是假的,但这种车型很少见,山城只有9辆。”

  “别废话,说结果。”左重直奔主题,让对方不要卖关子。

  “好的,副座。”邬春阳被噎了一下,只得老老实实道:“各家商行有六辆,医院有两辆,最后一辆在美国大使馆。”

  左重眯起眼睛,美国的窃听器,美国大使馆的同款车型,说是巧合都没人信。

  宋明浩在旁适时插话:“副座,张长官家的清洁工人可能有问题,对方老家的一位亲属最近购买了一大块良田。”

  “可地方区站的弟兄们查过,此人不久前还四处举债度日,不像是有能力购买田地。”

  “我已经让人着手调查资金来源,最迟三天就能有结果,那毕竟是个小地方,钱的来路不难查到。”

  左重收好卷宗,又叮嘱两人注意保密,张长官帮了军统,他们不能恩将仇报。

  就算窃听器跟对方佣人有关,这件事也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不了找个替罪羊担责,反正不能让张长官的清誉有损。

  三人的交谈即将结束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叮铃铃的声音异常刺耳。

  左重拿起话筒放到耳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待挂断电话,他摸着下巴笑出了声。

  “呵呵,春阳,老宋,你们说巧不巧?咱们刚查出美国大使馆的车可能在桂苑出现过,亚当斯就邀请我去景阳楼参加晚宴,时间在两天后。”

  虽然左重是笑着说的这句话,但看到他此刻的表情,邬春阳和宋明浩齐齐打了个寒颤。

  两人不明白副座为什么动怒,不就是晚宴吗?

  左重没有解释原因,他挥挥手让两人出去,拿起电话接通了一个号码。

  “去见见那个人,记得保密。”

  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左重将话筒重重砸回话筒叉,目光之中的杀意再难掩饰,某位上蹿下跳的美国朋友该洗洗睡了。

  当晚,一名在渝美军少校走进电影院,此人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幕布亮起之后,光影明暗交替间,男人脸上显露出一丝疲惫以及悲伤。

  这两章改了又改,不知道行不行~~尽量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