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二节只想搞钱徐恩增
蝉动 · 江苏棹子 · 5,869 字
三小时前。
徐恩增翘着腿躺在沙发上,脑袋下枕着大姨子的玉┴腿,耳中听着留声机里放的美国唱片,嘴里再吃上几口美人递来的水果,模样好不惬意。
“这才是生活。”他长叹一声发出感慨,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抓什么地下党啊,享受享受不好吗。
反正有二陈在,谁也不会因为工作不利就赶他走,国府里混日子的人多了去了,管得过来嘛他们。
美滋滋吃了一口橘子,徐恩增刚张开嘴想吃第二口,便听到了大姨子温婉的声音。
“恩增,现在好多长官都在外面做走私生意,你说咱们要不要也开一个商行,你是不知道,我女校的同学嫁给了财政部的一个司长,对方就在做这个买卖。
昨日去城中闲逛,我那同学一个人就买了三件大衣,阔绰的很,这钱哪来的,还不是走私赚来的,不然凭她家那位的薪水,别说大衣,就是布衣都买不起。”
珠圆玉润的大姨子面带不屑和嫉妒,双手抓着徐恩增的胳膊边摇边说,别看她年纪不小,撒起娇来魅力不减当年。
“嘭!”
徐恩增猛地爬起来一拍桌子,大声喊道:“开!必须开!光羡慕别人有什么用,我们要行动起来!
我现在对什么地下党、异己份子都不感兴趣,只想搞钱,你马上去准备,争取下个月开业。”
大姨子闻言眉开眼笑,狠狠在他脸上盖了个口红印,踩着高跟鞋就出了门,靓丽的背影看得徐恩增心中发痒。
但徐副局长还是有些定力的,他迅速排除心中杂念,点燃一根雪茄开始思索未来的路。
自从去了西北,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党国没救了,这江山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该轮到地下党来坐了。
理由很简单,一方上下齐心,军卒用命,士气高昂,犹如初升的朝阳;另一方营私舞弊成风,屡战屡败,日薄西山,谁胜谁负很好判断。
跟地下党打了十来年交道,没人比徐恩增更清楚对方的韧性和可怕,西北坐大已呈不可逆之势。
真要如此,他这个双手沾满了地下党鲜血的刽子手会有好下场吗?当然不可能。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必须想想退路,徐恩增吐出一口烟,目光穿过飘散的烟雾飘忽不定,想到了很多事情。
“叮铃铃。”
沙发旁的电话突然响起,回过神来的徐恩增拿起话筒放到耳旁,听到对面有人激动地说道。
“局长,有人来电话举报,说是城内有多个地下党的据点,对方想用这个消息换一笔美元,可以后付钱!”
“恩,我知道了。”
徐恩增有气无力的回道,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这个态度把汇报的小特务搞糊涂了,还以为副局长没有听清,当即又重复了一遍,并询问如何处置。
徐恩增心中烦躁,气冲冲骂道:“蠢货,你什么时候见过打电话叛逃的地下党,一个骗子而已,不必理会。”
小特务寻思也是,以往地下党叛徒都是来自首,真没通过电话投降的,看来其中有诈。
电话挂断后,徐恩增嘬了几口雪茄,心里把手下那帮废物骂了个狗血淋头,同时略感得意,自己可不是傻┴子,才不会上骗子的当。
恩,还是在南洋、夏威夷安置些产业为好,一旦国内形势有变,马上辞职去国外,徐恩增有了决定。
唉?他忽然想到姓左的小王巴蛋好像早就把家人都送到了国外,这是不是代表对方也不看好党国,随时准备跑路呢。
“错那个娘!”
徐恩增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气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地用家乡话骂了一句,更加坚定了混日子的决心。
不提两人的恩怨,他对左重的眼光还是很信任的,如果连国府第一情报高手都认为大厦将倾,那自己也必须做第二手准备。
山城的另一头,用围巾挡住脸的孟挺站在杂货铺的公用电话前,拨通了一个号码后捂着嘴说道。
“喂?徐副局长吗?”
“什么?徐副局长说我是骗子?”
“你怎么骂人呢!”
“喂喂喂?”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孟挺目瞪口呆,自己怎么就成骗子了。
虽然他确实是想利用徐恩增,情报确实也是假的,但收到地下党的消息,你们连甄别都不甄别就说我是骗子,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过徐恩增这些日子确实有点奇怪,具体点说是从西北回来后,对方变得很懒散,对于抓捕地下党很不积极。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孟挺脑中冒出来,徐恩增不会是看到西北那边的情况心灰意冷了吧?
想了想,他转身避开杂货店老板狐疑的目光,再次接通了中统的号码,不等电话对面的小特务骂人立刻开口解释。
“不要挂电话,我先将地址告诉你们,里面有地下党在山城的市韦机关,还有对方的资金、武器存放点,你们去查一查就知道真假。
抓到人之后,地下党的钱我要一半,长官,你们中统要是不管,我就联络军统了,异己份子随时都会撤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一口气说完,孟挺默默等待对方的回答,他就不信了,面对山城市韦和资金存放点的诱惑,徐恩增的人还能忍得住。
事实也跟他猜测的一样,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几秒钟,接着特务的呼吸变得粗重,最后说了一句。
“你说吧,我记录。”
“好,民生路《雨山》杂志社,山城市韦所在地;民族路2号……省略号”
把上级给的地址全部说出,孟挺挂断电话用围巾擦掉话筒上的指纹,将钱扔到柜台上转身离去。
杂货店老板看着他走远,狠狠往地上唾了口唾沫,小声嘟囔着该死的勾特务,但也仅仅如此,平头百姓谁都惹不起。
一个小时后,躺在家里琢磨退路的徐恩增再次接到电话,电话里小特务向其汇报,告密者提供的地址确有可疑人员出没,并且着重强调了资金存放点这档子事。
听到资金二字,徐恩增咕噜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眼珠转了转,人可以不抓,可钱是无辜的啊。
反正自己已经将地下党得罪死了,就算他这次放过异己份子,对方也不会原谅他,还不如抓一批人,让西北花钱赎回去。
陈先生上次去西北,似乎给了地下党不少捐款,徐恩增咽咽口水对小特务说了句我马上到,坐上车一溜烟赶回了中统总部。
“孟挺!孟挺呢!”
一到总部,徐恩增就开始大呼小叫,这么大的行动需要有人指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对方这个情报处长。
刚刚回来的孟挺忙不迭跑下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说话时一脸的疑惑,完全看不出报信的就是他。
“什么事你就不要问了,按地址抓人就行,从现在起所有人互相监督,绝不允许情报泄露之事再次发生。”
徐恩增摆摆手,没有介绍具体情况,只给了孟挺几个地址,接着像是想到了过去的教训,又再三叮嘱道。
“对了,抓人前找熟悉军统的弟兄辨认嫌疑人样貌,确定这些地方不是军统的据点再动手。”
徐恩增也是学乖了,生怕再中了圈套,可惜影子机关成员都是特训班的学员,别说中统特务,就是军统特务都不认识他们,他这个安排纯粹是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功夫。
孟挺点点头带了一部分人先行出发,目标是影子机关在志诚公司附近的监视点,在中统收到的情报中,那里是地下党山城市韦的秘密军火库。
至于徐恩增,当然是带队直扑《雨山》杂志社,“山城市韦机关”是最重要的目标,必须由他这个副局长亲自指挥抓捕。
一辆辆汽车开出中统总部,楼上的沈东新露出笑容,主角上台了,好戏即将开演。
他有点好奇这次行动策划者的身份,利用中统和徐恩增来布局,这让他想到了老朋友左重。
但对方最近在执行秘密任务,连何小姐都不知道这家伙在什么地方,再想想左重的跟脚,沈东新无奈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中统车队悄无声息地行驶在山城的公路上,全程没有拉响警报,靠着横冲直撞快速通过市区,引来了骂声一片。
其中几辆车在《雨山》杂志社五百米外停下,徐恩增经过一番乔装打扮,下车鬼鬼祟祟地步行前往目标地点。
越是靠近,他就越是相信情报是真的,看看街上这些招摇过市的进步青年吧,其中定然有地下党!
异己份子太狡猾了,竟然跟自己玩起了灯下黑,徐恩增恼羞成怒,脚下加快了步子。
与此同时,地下室里的老蒲口述了几个人名以及职务,左重在旁用笔记录,刚刚写完空间里就传来一阵嗡嗡声。
抬眼瞥了瞥毫无察觉的老蒲,左重转头走出地下室,取出并点亮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来自西北的电文。
过了许久他走回地下室站在火把旁,表情阴鸷地看着老蒲。
“蒲先生,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我们会愉快的结束这次谈话,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那咱们继续吧。”
将最后一字冷冷说出,左重把记录了其他鼹鼠名字的纸条放到火上烧成了灰,伸手再次拿起了钳子,一步一步走向惊恐的老蒲。
“啊!”
“我都说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地下室中老蒲不断惨叫,火光将左重的影子投射到墙上,一抹血色闪过……
(猜猜哪里出了问题)
番外:交换(左副座神游太虚)
“年轻的身体,真是美好啊。”
豪华的洗漱间内,一道沙哑的女声缓缓响起,视线上移,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妆容精致,明眸皓齿。
在说出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后,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捏了捏脸上白皙紧致的皮肤,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
“若瑾?若瑾?该去片场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说话者语气急促,配合着飞快的语速,显得很是焦急。
这个身体的名字叫若瑾吗?女人若有所思,一边刷牙,一边拿起水台旁的手机,利用指纹解锁了屏幕,接着打开通讯录、相册、社交软件快速翻阅。
三分钟后,穿着一身民国小翻领及膝大衣的女人走出洗漱间,头上戴着的宽檐帽,脚下的漆皮小皮鞋,让她整個人散发着满满的复古淑女气息。
一个翘着兰花指的中年男性或者“女性”见到她,先是绕着女人转了几圈,而后激动地拍了拍手。
“我们家若瑾就是漂亮,不管穿什么都好看,气死那帮小……”
“好了,tony,出发吧,还是老规矩。”
“一杯冰美式,对吧。”
“今天你的话有点多,我的经纪人。”
“哈哈哈,今天的你倒是跟平时一样,不,更有精神了。”
被叫做tony的人喋喋不休地说着,两人出门走进电梯,从八十层顶楼直接下到了地下车库,一辆商务车早就等候多时。
电梯门刚刚打开,高大的司机兼保镖便打开了车门,另一个蠢萌蠢萌的女孩站在车旁,小心翼翼的问了声好。
“若瑾姐。”
“恩。”
女人像是在想事情,只是轻声回了一句就坐到了挂着脖枕的第二排左侧座位上。
随着车门关闭,商务车缓缓驶向停车场出口,女人闭目养神,旁边的tony拿出手机在点击着什么,蠢萌女孩缩在第三排小声向女人通报今天的行程。
“若瑾姐,今天上午九点到中午十一点,您要完成《哈城谍影》的两组镜头,剧本在您身前的小桌板上。
下午两点到五点,您得将剩下的三组镜头拍完,七点到九点参加珠宝店的活动…………”
蠢萌女孩说话间,商务车开出了车库,阳光透过天窗撒在车厢内,女人想起电商软件里的那些防晒用品购买记录,连忙戴上墨镜并控制开关打开了遮阳帘。
对于这一幕,车内的其他三人见怪不怪,tony继续摆弄手机,蠢萌女孩继续通报行程。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tony从等在路边的咖啡店员手中接过一杯咖啡,汽车随即加快速度汇入车流,驶上了环城高速。
女人想到“助理”刚刚说的话,顺手拿起剧本,刚看了几行,一双秀眉便皱到一起,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
强忍着不适,她将标注着“王若瑾”三字的台词记下,同时熟悉起将与“自己”对戏的演员台词。
“你走。”
“不,我不走!”
“你快走!”
“我绝不会走。”
看着犹如白痴一般的对话,女人,准确的说是“王若瑾”放下剧本捏了捏鼻梁,再看下去,她真怕自己会打开窗户将剧本扔出去。
商务车的性能很好,在司机的操控下异常平稳,不断超过右车道上的一辆辆汽车,开了十多分钟后进入了一条写着“影视城”的匝道。
顺着匝道离开高速,商务车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在接受影视城保安检查时,“王若瑾”撑着下巴看向外面,然后就被一群突然出现在车外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这些人神色激动,手里举着各种应援物品,嘴里不断大声喊着什么。
“若瑾!”
“若瑾!”
巨大的声浪即使隔着双层隔音玻璃也听得清楚,闻声赶来的保安连忙手拉手隔开人群,司机抓住机会,一踩油门开着商务车冲了进去。
“若瑾,你的人气越来越高了,都不用花钱雇人就有这么多人来迎接。”tony得意道。
听着经纪人的吹捧,“王若瑾”礼貌而不失优雅地笑了笑,嘴角弯起的幅度与手机相册里自拍照一丝不差。
可后排的蠢萌女孩总觉得自己的老板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王若瑾”收起笑容,再次低头阅读剧本,直到汽车在一片民国建筑前停下。
“哎哟,姑奶奶你总算来了,大家都等伱半天了。”
车还没停稳,便有人冲到车边拉开自动门,说话时埋怨中又带着些讨好。
“王若瑾”回忆着社交软件中自己和普通朋友聊天的语气、态度,冷冷点了个头,目光越过对方看向不远处的拍摄现场。
她不介意,tony却看不得自己的艺人“受委屈”,抓着来人去了一旁,将场内工作交给了蠢萌助理。
在助理的引导下,“王若瑾”知道了她的专属座位、化妆间、休息间在什么地方。
九点三十分,等得两眼冒火的导演终于见到了这部戏的女主角,当即气哼哼的冲着所有人喊了句Action!
充满异国风情的建筑内,“王若瑾”带着几个黑衣人踹门进入了一个房间,一道身影在窗口一闪而过。
见状,黑衣人们立刻拔出刻着五角星的手枪准备追击,持枪的双手伸得笔直,嘴里说着连日本人都听不懂的日文。
跑到窗边,几人不管三七二十一,扣动扳机跟逃跑的“地下党”对射起来,噼里啪啦打得异常热闹。
要说这“地下党”也奇怪,明明都跑了,可非要回头跟特务交火,好像是没听见越来越近的警哨声。
“等等!”
摄像师刚把镜头对准“一脸坚毅”的地下党,就听到了一个女声,正在监视器面前查看拍摄效果的导演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拽掉监听耳机蹦了起来。
“王若瑾!姑奶奶!你到底要干什么!一场戏拍了整整三天,您能不能敬业点。”
突然爆发的导演让所有人静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王若瑾”没有被对方吓到,她缓缓举起自己的枪,又指着仿佛被定住的群演,疑惑地问道。
“导演,您知道这把枪为什么叫五┴四式吗,除非有时间机器,不然它不可能在民国出现。
还有,特工进入封闭房间首先要做的是搜索,排除危险以及确定房内有无隐藏人员。
至于追击,这是围堵人员的工作,他们这样做就是送死,而且那位地下党特工为什么不跑。
地下党有纪律,这种情况下禁止恋战,要以最快速度撤离,导演,能不能修改剧本。”
“改改剧本?!”
导演不可思议的反问道,接着蹦的更高了,用一种极度愤怒的口气开始骂街。
“你当你是谁?还改改剧本,你一个影视学校的女学生懂个p的武器和特务,老子不伺候了!”
将卷成一团的剧本用力摔在地上,导演连同染着满头黄发的道具师外甥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众剧组成员面面相觑。
“王若瑾”面不改色,从道具箱挑出一支白朗宁,啪嗒一声将道具枪上膛,向黑衣人、地下党扮演者和工作人员下达了命令。
“换枪,退出去,重新来,进门后分左右两组控制现场,注意脚下、头上、床底、衣柜。”
“你,跳窗后往马路布景移动,不要跑,借助告示栏的遮挡脱掉身上的外套和帽子。”
“其他人,配合他的行动,来一组人扮演特务盘问行人,封锁路口。”
从这天开始,娱乐圈多了一位“女特务”专业户,民国谍战剧究极细节控,兼枪战动作指导。
而在另一个时空,纽西兰的农场里一个老头抱着一位银发老太太放声痛哭,呜咽声中,他翘起了自己的兰花指。
(夜里做了个梦,醒来就写成了番外,没有深意,就是好玩,祝大家五四青年节快乐,永远年轻,做一个发光发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