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七节此一时彼一时嘛
蝉动 · 江苏棹子 · 4,894 字
“目前,天蝗和帝国高层依然没有与我们建立联络,报社和电台也被财阀走狗们重新夺回。
想来是陛下为奸臣蒙蔽,无法表达自己的意见,吾等想要实现昭和维新,必须另想它法。”
壁炉旁,安藤辉三作为临时头领,向其他人介绍起情况,包括从皇宫逃回来的中桥基明。
近卫师团的反应太快,此人只能抛下手下士兵,导致兵变队伍针对天蝗的行动功亏一篑。
听到安藤的话,他恶狠狠地表示:“既然天蝗无法履行职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个天蝗呢?
比如雍仁亲王,长期在陆军第八师团服役,非常同情我等遭遇,也是新天蝗的最佳人选。
届时殿下登高一呼,响者定然云集,我皇道派正好可以控制更多武装,彻底扫清国贼们。”
“哟西,中桥君说的不错。”
已经荣升为兵变队伍军师的左重适时插了一句话,接着转头看向表情各异的日本军官们。
“有一句中国古话叫君视臣如土芥,臣视君为寇仇,现在看来你我在天蝗心目中并不重要。
否则即使无法公开赞同,作为天蝗,陛下想和我们进行沟通是不成问题的,我说的对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安藤辉三的话是为了天蝗解释,那左重的话就是彻底撕开了天蝗身上的那块遮羞布。
对方就没想和他们沟通,现在不是幕府时代,没有人敢正大光明的限制天蝗的人身自由。
所以情况很清楚了,天蝗压根就不在意什么尊皇讨奸,兵变队伍纯属热脸碰到了冷屁股。
问题是拥立新君这种事太过敏感了,敏感到哪怕他们之前有过计划,也没人敢率先开口。
心中极度痛恨天蝗的中桥基明见大家都不说话,又一次站出来,因为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身为近卫师团的军官,忠诚是最基本的要求,天蝗不换,无论兵变结果如何,他都要死。
“诸君,万万不能妇人之仁。”
中桥基明说话间不停挥动右手加重语气:“冈本君的意思你们听到了,不要再心存侥幸了。
我建议通知雍仁殿下,让他立刻来东京主持大局,我们尊皇尊的是皇室,不是某一个人。
殿下在第八师团担任大队长一职有数年,深受底层信任,再发动千人参与兵变不成问题。”
这个...
香田清祯等人不敢决断,纷纷将目光投向安藤辉三,对方现在是首领,得听听他的意见。
不过在旅馆商议的时候,对方可说过要保护天蝗的言论,应当不会同意中桥基明的提议。
要是这样的话,说服安腾怕是不容易,但下一秒,他们就被大忠臣安藤辉三的话惊呆了。
“吆西,中桥君说的不无道理,只要皇室能够万世一系就好,至于谁是天蝗又有什么关系。”
安藤辉三面不改色的把天蝗给卖了,仿佛几天前那句绝对不能伤害天蝗不是他说的一样。
香田清祯反应过来,指着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气得直哆嗦,八嘎,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要早这么说,那集合第六和第七中队的士兵,说不定能直接打进皇宫,他们何至于此。
其它参与兵变的鬼子,心中也满是满腔怒火,立场说变就变,大家还能不能友好相处了。
“咳,咳...”
左重见状轻轻咳嗽两声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免得好不容易忽悠瘸的安藤辉三被他们打死。
虽然这家伙的做法确实有点不地道,可接下来的计划需要对方配合,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稳住了愤怒的鬼子,他微笑着解释道:“呵呵,大家不要动怒,毕竟情况此一时彼一时嘛。
谁也没有想到,天蝗陛下会支持统制派的逆贼,向财阀低头,置无数国民的生死于不顾。
既然如此,我们拥立新君乃是符合帝国利益之举,亦是顺应民心之举,绝不是帝国叛徒。”
“是极。”
“这话有些道理。”
“扫戴斯乃。”
军官们自欺欺人的点头,就像冈本君说的,不是自己不爱国,而是天蝗首先背叛了国家。
为了大日本帝国和大和民族的未来,他们愿意背负千古骂名,去辅佐雍仁亲王登上皇位。
安藤辉三最为得意,瞄了瞄同僚们说出打算:“如果大家没有意见的话,就马上联络殿下。
第八师团驻地在弘前,乘坐火车到东京需要六到七小时,此事不容犹豫,避免夜长梦多。”
“哈依,我赞成。”
“赞成...”
在场的人一个个举起手进行表决,左重二人也不例外,兵变队伍第一次真正团结在一起。
军官们是为了荣华富贵,尾崎是为了信仰,左重就是单纯的搞破坏,三方都想搞死天蝗。
接下来只剩一个问题,如何让雍仁成为天蝗,皇宫的近卫师团和统制派军队不是吃素的。
比人数,那就不用比了。
比装备,同样相差悬殊。
就算第八师团官兵全是雍仁的人也没用,远水解不了近渴,弘前距离东京实在是太远了。
众人正在思考,一个士兵跑进来汇报了一个新情况—该死的海军马鹿竟然在背后捅刀子。
联合舰队第一联队已经奉命驶入了东京湾警戒,狰狞的炮口正对着他们所在的山王饭店。
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把长门级那门410毫米主炮的炮弹砸到在场之人的头上,简直欺人太甚。
“八嘎!”
中桥基明听完跳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道:“陆军志士诛国贼,海军马鹿却选择助纣为虐。
先是在皇居附近破坏我们的行动,现在又调动军舰进行恐吓,他们海军到底想要干什么。
如此辜负国民的期待,如果我等未来取得大义,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撤销联合舰队番号。”
此人气疯了,要不是海军的人妨碍,兵变或许都成了,新仇加旧恨,他恨不得解散海军。
“冷静,中桥。”
带头大哥安藤辉三很有派头的压压手,让对方坐下再说,接着皱起眉头询问自己的智囊。
“冈本君,海军马鹿的实力非比寻常,舰炮之下万物化为齑粉,事到如今我们应该怎么办。
面对这么多敌人,即使雍仁亲王来到东京也无济于事,还请你想一个万全之策,拜托了。”
军官们闻言略带期盼的看着记者先生,对方智计百出,一定能想出办法让亲王顺利登基。
《仙木奇缘》
“哈哈哈,诸君勿虑。”
就差一套羽扇纶巾的左重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稍稍思考一会回答起安藤辉三的问题。
“海军不过虚张声势罢了,能被我们监听到电台就说明了问题,他们是有意泄露相关情报。
目的无非有两个,一是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二是把我们拖在此地,以便统制派清剿。
开炮,海军是不敢的,别忘了这里是东京,人口密度这么大,炮弹一旦打偏死伤很严重。”
对啊,
就是这样。
众人恍然大悟,若是真的有军事行动,又怎么会让别人轻易知道呢,海军马鹿果然狡猾。
接着他们又听左重笑呵呵地说道:“其实我提议发动国民奋起,就是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不相信海军敢向手无寸铁的百姓开炮,人群里有老态龙钟的老人,有蹒跚学步的孩子。
谁下令开炮,谁就是帝国的罪人,谁就会遗臭万年,拥立雍仁殿下也可以利用这些民众。
我们要告诉百姓们,现任天蝗和国内们沆瀣一气,准备对接收财阀财产的百姓进行抓捕。
为了帝国,为了公义,必须选出一个具有怜悯之心,又爱民如子的新天蝗统帅帝国前进。”
高!
实在是高!
几个鬼子眉开眼笑,冈本君不愧是兵变行动的军师,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两个大难题。
暴民这招真的妙,转移敌人视线,让敌人投鼠忌器,壮大己方的声势,标准的一箭三雕。
总之有了明确的计划,所有人行动起来,有人联络雍仁,有人安排防御,有人组织民众。
安藤辉三则准备去电话房看一看,那里有直通第八师团的内部线路,或许能跟雍仁通话。
“安藤君,请等一等。”
左重连忙拦住他,然后将对方拉到角落里附耳说了几句,安藤辉三的脸色随即一变再变。
考虑了几秒钟,他正色对左重说道:“感谢冈本君的提醒,我会让亲王殿下小心处理此事。
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助,否则行动不会如此顺利,请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战胜所有的敌人。
到那时,你会成为东京日日新闻的社长,我也会成为军中新的高层,让我们一起奋斗吧。”
安藤辉三亢奋的拍拍左重的肩膀,说着傻子都不相信的鬼话,脸蛋两侧闪过病态的红晕。
左重瞥了瞥他,非常开心的笑了,好啊,不怕你咸鱼,就怕你没野心,有野心才有动力。
等到雍仁就位,这个游戏也快要结束了,下次来东京,恐怕就是战争胜利的那一天了吧。
看着窗外东京的遍地烽火,左重背着手远远的眺望西方,默默欣赏着这道美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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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真的查了查资料,历史上所有跟国府有过交易的国家和机构里,最良心和守信的,是日本海军马鹿的造船厂.....淦
番外:电影《扬名立万》乱入
(没看过电影也没事,不影响阅读)
沪上,
郊外一处庄园。
党通局沪上调查室第八处的处长徐中武气喘吁吁坐到沙发上,顺手拿出手帕捂住了嘴鼻。
十几个小特务正在屋内疯狂破坏房顶的几个铁钩,一副油画以及数片沾满了血迹的墙面。
尘土飞扬之中,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对面被控制的八个男女,就像孤狼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这都是证据。”
“住手!”
“那三個肆意凌辱杀害女性的财阀是你包庇他们?”
其中一个长发男子不顾危险发出质问,身旁另外七人或装作没有听见,又或是面露气愤。
徐中武欣赏的看了他一眼,随即被灰尘刺激到了脆弱的呼吸道,一边咳嗽一边淡淡解释。
“是有人要包庇他们,咳咳,我只是在工作,工作嘛,就要做的干干净净,不留任何后患。
知道什么最可怕吗,是记忆,一个人说出去就会成为千万个人的记忆,觉得我说的对吗?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事发生,这里就烧掉好了,可惜啊,靠薪水一辈子都买不到这种房子。”
感慨完,他艰难的起身挥了挥手,有人搬来了野战油桶,打开后随意在屋子里泼洒起来。
“不,我们只是来拍电影,绝不会乱说,也什么都没看见,您就把我们当成是屁给放了吧。”
人群中,一个留着卷发的中年胖子脑袋摇的飞快,拼命拉着长发男子让对方不要再说了。
其余的男男女女见状面露惊慌,有心想逃,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只能乖乖站在原地不动。
长发男子没有害怕,在挣脱了胖子的束缚后,指了指被特务压在身上的络腮胡发出怒吼。
“你知不知道,这个房间之中死去的女孩不止一个,她们本该有完美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
而财阀因为有你们包庇,在沪上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诱骗女性青年来这里行不轨之事。
这个被你们抓捕的男人曾是远征军的一员,被凌辱女孩当中有一个是他生死弟兄的遗孤。
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作为政府,你们应该查清事实的真相吗,不是给财阀权贵当狗。”
“查清真相?”
徐中武笑了,一边微笑一边点头赞同:“晓得,我都晓得,可是办案子要讲证据,晓得伐?
现在嘛,证据没有了,我只能推测,比如杀害三位名流的凶手和几个电影业者同归于尽。”
他笑吟吟的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语,然后朝手下点点头,这里没什么意思了,该回去了。
八个男女绝望的闭上眼睛,他们知道今天走不了了,只可惜没有人将此地的事公布出去。
“啪啪啪啪。”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掌声,厚重的大门被人猛的推开,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鱼贯而入。
最后,一个年轻人拍着手缓缓走了进来,脸上满是微笑,身旁还跟着几个表情严肃的护卫。
“md,党通局办事,谁敢...”
“砰!”
一个小特务想要阻拦,话没说完就被人一枪打掉了半个脑袋,血雾喷溅得屋里到处都是。
徐中武立刻摸向腰间手枪,却被枪顶住脑门,不光是他,所有党通局特工都举起了双手。
“呵呵。”
鼓掌的年轻人轻笑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些特工总部的人啊,投降还是这么快。
十年前什么样,十年后还是这个德性,姓徐的如此,叶秀峰也这个鸟样,真是让人失望。”
特工总部?
徐中武心中一动,这个称呼太过久远了,是党通局前身中统的曾用名,此人怎么会知道。
看对方的年龄,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怎么敢直呼叶局长的大名呢,难道是某个二世祖。
他不再做病殃殃的伪装,立正弯腰小声询问:“请问您是,卑职党通局沪上第八处徐中武。”
“怎么,准备找回场子?”
年轻人似笑非笑,拿出雪茄坐到沙发上,在某个光头护卫的伺候下点燃并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中,此人翘着二郎腿说道:“我叫左重,在国府中有点名气,伱应当听过这个名字吧。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圈子,你呢,死定了,我说的,叶秀峰来也没用,给你一分钟想遗言。”
“左....左重.....”
徐中武哆嗦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个魔头怎么来了,这下完了。
这时,被松开的络腮胡听到这两个字,激动的睁开眼睛,当看到左重时虎目含泪哭着喊道。
“左主任!”
“好了,别撒猫尿了,事情都过去了,我来就是为你们做主的,我说过的,我们同生共死!”
左重叹了一口气,来到络腮胡扶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递过一支手枪,扬了扬下巴。
“是,同生共死!”
络腮胡接过手枪的瞬间,那个在印缅丛林里神出鬼没,打得日本人胆战心惊的战士回来了。
几分钟后,
正在走出庄园的七个人听到身后枪响大作,今天的一切就像一场噩梦,幸好,梦终于醒了。
或许,多少年后,他们会以这个故事拍摄一部电影,只是,不会有那个叫左重的神秘男人.....
8.21日5:24分
至酒酣处,现写现发,免费的喔。
猜猜左主任是什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