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的时候,唐僧被灵感大王弄到了江底,猪八戒戏称唐僧为陈(沉)到底了。而唐僧曾也叫做江流儿……。
从白鹿原开始的诸天 · 黑心师尊 · 30.5万 字
……
白贵虽大致猜到了这等秘事,不过他也不必急着提,等唐僧度过此劫再说。
“这八部金刚金刚也是,为好好端端的使了狂风……”
猪八戒碎嘴抱怨。
“二师兄你也别恼,现在师父得了正道,不用再一步步走去灵山了。你我使了法术,以壶天之术将师父带过去就是了。”
沙僧提建议道。
“不可,不可。八部金刚此行,必有深意,你我不可违逆了世尊如来的禅机。”孙悟空知九九八十一难还少一难,故意言道。
他是灵明石猴,又得了天仙造化,岂是两个师弟能比的。只不过这番话他藏在心里,不好言明,与白贵一样。只不过白贵想的更深层了些,他只能看到浅层……。
正吵嚷着,通天河水面上便浮现了一只巨鼋。
“唐圣僧,唐圣僧,到这里来,我带你到对岸去。”老白鼋走到岸边,探出脑袋,他问道:“唐长老,我在这里等你了数年,你怎么这时才回来了。”
一行人谈笑着,上了老白鼋的龟背。
老白鼋蹬开四足,履水若平地,等到行至水中央时,他这才好整以暇的问道:“唐长老,上次老朽央求唐长老你去西天如来,问我可有多少年寿……,不知唐长老可曾问了?”
他心底大概知道,唐僧没问。
要是问了,唐僧见了他的面,估计就会道出。
可唐僧只搭了他的话,一句话也没提到灵山去问如来他阳寿的事情。他龟老成精,知道唐僧违了诺。既然上次送了唐僧等人一程,这次……心气,也就让唐僧等人吃一个亏。
唐僧讷讷不敢言,沉吟数息无声。
“好你个唐长老,不曾想也是个出口无信之人。”
老白鼋气急,翻身一晃,就将唐僧等人晃了下去,连带着行李等一众也坠落到了河中。
白贵早知此故,迅疾升空,踏空而行。
孙悟空倒也知道,只不过一劫未满,他也甘愿受了这一落。
四人一马坠落河中,不到一时三刻,就被孙悟空使了法术,带到了通天河的东岸。
众人行至通天河东岸,连忙将经文从箱子中拿出晾晒。
“先前多谢白道长提醒了。”
唐僧叹息一声,走到白贵面前,道了声谢。
他经历此劫,倒也明了,先前白贵谈及钟馗之事,就已暗中有所提点。后来八部金刚的目的,也是与此相同。
只不过他在道谢的同时,也纳闷了起来。
以他记性,断不会忘记老白鼋的托付,事到临头了,也未曾想起。这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迟迟未解。
“玄奘法师,你的心结,贫道或可知道一二。”
此次唐僧已经取经成功,等回到长安见了李世民之后,功德圆满,就可到灵山封佛。他提及唐僧过往,倒也不至于犯了什么忌讳,反倒会借此施恩、交好于唐僧。
白贵将刚才猜测之事,说了出来,“玄奘法师曾在凌云渡和贫道提及过一些前尘往事,玄奘法师生父为陈光蕊,又名江流儿,或可曾是这陈家庄之人,灵感大王吃童男童女,亦可能与此有关。”
他只将合理的猜测对唐僧讲了,并未斩钉截铁的肯定这事就是如此。
只是一种可能。
先前唐僧在凌云渡和他交谈过,他和殷温娇是故人,唐僧也说了一些陈光蕊、江流儿的事情,所以他结合于此,提出这等猜测,也在可以预料之内。
“陈光蕊?江流儿?”
唐僧恍惚刹那,他觉得前尘往事似乎要从记忆中喷涌而出,可再去回想之时,又是一片空白。他去想陈家庄之事,虽略有记忆,可明显不如在其他地方的记忆那么清晰。
“白道长,你是说……师父是陈家庄之人?”
孙悟空也生出了好奇之心。
“只是有可能。”
白贵笑了笑。
孙悟空悟性可称上等,但到底只是个猴儿,没在世俗历练过。悟性好,只能证明脑子转得快,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哪能管中窥豹,联想到一些秘事。
“师父,这也简单,我去地府生死簿查探一番,就能知道。”
见唐僧怔然不语,孙悟空自告奋勇道。
生死簿之中,留有阳间生人的阳寿、籍贯、生辰等等。唐僧记不起来,不打紧,去地府查探一番就行了。
“取经人乃是仙佛护佑,并不载于生死簿。”
白贵到底是天庭官员,知道的秘事远比孙悟空这个游离秩序之外的妖猴知道得多,他沉吟片刻道:“与其去问阎王,还不如去问观音菩萨,这灵感大王被菩萨所豢养,菩萨应知一二。”
“现今赶往东土要紧,贫僧身世无须着急。”
唐僧摇了摇头。
他是出家人,不会太在意前尘过往。这件事他虽则想要弄清楚,却也并不急迫,等到闲暇时,再去解决就可,没必要非要再一时三刻内解决。
“也好,咱们去陈家庄坐坐,也好打听一二。”
“经文还需晾晒。”
孙悟空道。
正说话间,路过一个渔夫,他见这几人,上前询问,“长老可曾是前些年经过陈家庄的取经之人?”
唐僧回了一个“是”。
“长老帮助我等许多,如今长老取经回返,途径陈家庄,我等也需尽尽地主之谊,这经文不如到庄上去晾晒,我等准备素斋款待长老……”
渔夫建议道。
533、入陈家庄
经文之上的字迹,乃是特殊法门所写。一旦遇到法力,就会消融。所以需用日光晾晒,以法力烘干并不现实。
当然倒也不是不可,只不过经文数百卷,精准控制法力烘干,耗时耗力,还不若直接晾晒来的简单。
唐僧本欲推辞,但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世,也就答允了下来。
师徒四人开始揭起晾晒在岸边青石上的经文。
白贵见此,也上前帮忙。
然而未曾想到的是,青石黏住了几卷佛经,轻轻一扯,竟将其扯破了。几页经文上的梵文立刻消失无形,化作无字经。
青石上反倒留下了一些经文。
唐僧懊悔,念经忏悔。
这佛经先不说是世尊如来所赐,单是他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吃了无尽的苦头,这才求取了真经,现在几卷佛经不全,哪能不懊悔丝毫。更别说他认为这佛经乃是解南瞻部洲生民灾厄的灵丹妙药。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这青石留下几页经文,是合了天道。玄奘法师,倒也无须太过介怀。”
白贵劝了一句。
这出家人忏悔,可是会静坐念经,念个半个时辰都算短的,长的话,例如这种“渎神”之举,念个几天几夜的忏悔经都不是不可能。
于情于理,他都得劝上一句。他可不想在此处枯守。要是没和唐僧同行也就罢了,如今同行,却也不好弃之而去。
儒、释、道三教合一,唐僧纵然是和尚,可也是道家之人,他面色稍缓,想了一下,这经文之所以破在如此,确实有它的禅机所在,“白道长说的不错,这青石就留在此处,留待有缘人。”
每一卷佛经,皆有修行之要。这青石所烙印的几页经文,于仙神不过尔尔,然而对凡类生灵,却并不相同。仔细聆听,这青石经文似乎内里有一和尚再念经,传授道法。
“这就是大乘之妙了。”
孙悟空深谙佛性,谈笑了一句。
“几位长老,还有道长,天色快黑了,再不走,就迟了。”渔夫催促了一声,他还打着鱼呢,鱼儿缺水,可不能在岸边久驻。
将经文收拾到了箱笼之中,几人随着渔夫入了陈家庄。
还未走进陈家庄,距离庄外数里地的时候,就有在庄外的乡人看到了唐僧一行人,端的样貌奇特,一辈子也难忘怀,连忙跑入庄内告之庄民。故此,走到庄口之时,就有乡老、富户,以及一些百姓摆了香案,赶前迎接。
富户陈清谢唐僧先前救他家女儿,于是摆了斋饭款待。
“施主,贫僧不欲食之。”
唐僧摆手拒绝。
他脱了肉胎,成了阴灵。虽可再行吃饭,可这吃饭就是污秽了佛体。而且没了肉身,也无口腹之欲。
他此刻若吃,也仅能仙家仙宴能下肚。
神明食气而寿,不是空言。这仙家仙宴,有肉身的仙吃了,得了滋美。没肉身的神灵食气,亦会身心愉悦。
“这位猪长老,你怎个也不吃?”
唐僧不吃,还说的过去。毕竟唐僧是清心寡欲之人,陈家庄的众人也知道,但猪八戒可不是一个禁欲的人,上一次帮了陈家庄之后,要好吃好喝的不停。然而今天备了盛宴,但猪八戒却不吃了。
一件咄咄怪事。
“不知怎的,一时之间脾胃弱了些。”猪八戒随口推脱了一句。
他在凌云渡洗刷了道躯,虽仍是猪胎,不得净体,却也比以前强了许多。此时再食凡物,误了道行可就不美了。
孙悟空向来只食山野果子,不吃斋饭。
至于沙僧,可以省略的角色。
“这位道长……”
乡老脸色泛难,请示白贵道。
唐僧师徒四人皆不吃,大好的斋饭没人用,难免落了陈家庄的面子,也浪费了陈家庄的人情……。
不妥的很!
白贵知唐僧四人原因,点头,接过一碗素面,慢条斯理的吃完了。
他是天仙,功德圆满,这一点凡物,还损不了道躯。
“不知道长是何来头?”
乡老松了一口气,挂上笑意,问道。
恩人不吃他们准备的斋饭,难免会让他们有些难堪。可白贵吃了,虽不是他们的恩人,倒也是来客,这一迎礼也算是全了。
他见白贵道人打扮,一看就知不是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
“贫道自东土大唐而来,和唐长老有旧,在灵山做客之后,随唐长老一道回南瞻部洲。”白贵简单介绍了几句。
可这几句话,落在陈家庄众人耳中,内心惊骇,久久不能停歇。
何等道人,竟能在灵山做客。
一行人交谈时,步伐已到了陈家庄富户陈清家中。陈清在陈家庄财力称雄,可供几人借宿。
“乡老,贫僧想请教一件事情。”
待乡人散去之后,唐僧让乡老留下,然后开口道:“三十二年前,贵庄是否有一婴孩遗失……”
他搜寻为数不多江流儿的记忆,一句一句询问。
“是有这个孩子,可惜啊。那时候,灵感大王刚刚来到通天河,让我们上供,本不是这个孩子,他家穷……,只能舍了这个孩子,丢在了木盆里。”
乡老回道。
他言辞诚恳,可话音间的生陌,却让人不寒而栗。
衣冠质朴古风存。
要是灵感大王让陈家庄上供童男童女,最先舍的,绝不是富户家的儿女,而是穷人家的儿女。
“后来,这孩子的父母就跳了河,死了!”
乡老简短的说出了结局。
说完之后,他愣了一下,看向唐僧,“唐长老问小老儿这件事,可是有什么要事?”
他话说出时,就觉得此间必有秘事。
可他也不觉得唐僧就是那个被全庄第一个舍弃的婴孩。
一个在西牛贺洲,一个在南瞻部洲。通天河又不通往南瞻部洲东土大唐,怎么想,这唐僧都和那个婴孩没关系。
“阿弥陀佛。”
唐僧捻着佛珠,道了声佛号。
乡老疑惑,见唐僧不欲作答,只是闭眸,于是自己作揖离开。
“师父,一报还一报,这陈家庄当年舍了你,合该他们差点断子绝孙,被灵感大王吃了干净!”
孙悟空冷笑一声。
他握着金箍棒,也觉得荒谬可笑。通天河这一难,想不到救的竟然是一个个吃人的人怪。先前灵感大王尚在的时候,他还调笑,让陈清舍了家财,买了别人家的儿女去送死。可这事临到唐僧头上,忽觉可悲了不少。
“阿弥陀佛,灵感大王因贫僧而来,也因贫僧而去。算起来,还是贫僧牵连了陈家庄百姓,怪不得他们。儿女饶膝在身前,又怎能舍了亲身骨肉投予那灵感大王。”
唐僧缄默了一会,言道。
他如今舍了肉身,也无了这一世的骨肉亲情。此外,也如他所说一样,陈家庄之劫,因他而起,算起来,还是和他有着莫大的干系。陈家庄众人,遭了无妄之灾。
至于灵感大王之后为何要亲身骨肉,恐怕也与此有一定的关联。
唐僧不欲报仇,众人也不会自作主张。
也是唐僧心善,佛虽禁杀生,但不见得真的就可以任人欺辱,还不报复了。真想杀人,不一定要亲自动手。算计一番,让别人替他杀人就是。
陈员外家中豪奢,屋舍众多。
白贵独居一间厢房,入夜打坐修炼。
“白道友,来到了通天河,怎么不和我打声招呼。”正待白贵调息的时候,耳畔传来响声,紧接着一个道人就立在了门外。
“如意道友。”
白贵睁眸,一瞬间出了厢房,打了个稽首礼。
二人互施道礼。
“通天河的老白鼋和我也有点关系,他抖落了取经人后,担心那猴头报复,就躲到了我的解阳山。”
如意真仙解释了一句。
女儿国距离通天河并不远,二者紧邻。老白鼋作为大妖,和如意真仙这个大妖相互间有交往,再是正常不过。
“原来是此故。”
白贵点头,“贫道和取经人相伴,取经人曾和你有过仇隙,又让红孩儿到了观音菩萨那里当了一个善财童子……,贫道也不好过去打招呼。”
“这有何干系,一码事归一码事,不可一概而论。”
如意真仙笑了几声,顺口道。
他并不介意这一件事。像孙悟空曾经和平天大圣还不是结拜兄弟。虽然如今取经人和平天大圣有着仇隙,却也不是深仇大恨,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再者朋友广天下,若真是因为此故,而断绝关系,那么举目之下,皆是仇敌了。
“如意道友前来找我,所为何故?”
寒暄客套了几句后,白贵询问道。
他和如意真仙虽有交情,却也只算是泛泛之交。不过车迟三妖和如意真仙倒是交情不错。
“道友你是天庭官员……”
如意真仙沉吟了一下,“不瞒道友,我那嫂子和大哥因为红孩儿之事,闹了生分,现在谁也不搭理谁。当娘的总想着自己的孩子。可红孩儿在观音菩萨那里当善财童子,嫂子无亲无故,不好上门探视……”
很简单一个事情,平天大圣牛魔王,虽然排面不小,可到底只是游离在天庭统辖之外的妖族势力,看似庞大,可这也仅对无跟脚的妖类来说。在仙神眼中,平天大圣牛魔王和普通的散修没什么太多的区别。
此外,铁扇公主和牛魔王闹了生分,定然不好借助牛魔王的势力。而她背景也仅是罗刹国的公主……。
“此事……,也罢,铁扇道友曾经款待过贫道,仅是这点小事,贫道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只是不知,铁扇道友在何处?”
白贵皱眉稍许,回道。
母亲见儿子,观音菩萨肯定会让铁扇公主见的。他猜测,铁扇公主的目的不仅于此,应该想要向观音菩萨求个通行令牌,或者让白贵做个说客,固定个时间让母子相见,比如一年见一次,或者一月见一次这种。
未见官,胆气先怯三分。
更何况是观音菩萨这种佛门的四大菩萨之一。
差距忒大了。
就像是一县之中,哪家的家人犯事了,被关在大牢之中,绝不会自己跑到县令面前分说,而是拜托县衙的师爷、六房的吏员等有牌面的人去到县令那里去做一个说客。
如意真仙、铁扇公主这等大妖之所以在白贵未发迹之前,结交示好,为的就是这等事。官官相护,只有官和官能谈。
“白道友,嫂子就在通天河旁等候。”
如意真仙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他总算没白结交白贵这个天庭官员。
说罢,他上前领路。
二人都修为不弱,瞬息功夫便到了通天河河畔。
铁扇公主白纱罩面,比往日增了一份娇弱,惹人怜惜,她见到白贵,也收回了往日的嚣张气焰,盈盈一拜道:“妾身见过白道长,此事拜托白道长你了,若可事成,妾身纵使舍身,也难以报之万一。”
如意真仙没听出话外之意,只以为他嫂子情急,慌不择言。况且这番道谢之词,倒也极为正常。只是许下的诺有些重了。
“公主不必着急。”
白贵轻咳一声,“上次公主款待了贫道三日,再者这红孩儿也叫贫道一声叔父,于情于理,贫道也应援臂。”
铁扇公主听后轻点螓首,她看向如意真仙,“叔叔,有白道友在就可了,你事务繁忙,那个家伙见到我求你,肯定会暗中讽笑于我……”
那个家伙,如意真仙知道他嫂子指的应该是他哥哥。
也是,铁扇公主和他哥哥闹了别扭之后,再央求他帮助,就有些不应该了。此外,这件事让他哥哥知道,确实不大好。
“既是如此……”
如意真仙叹了口气,对白贵拱了拱手,“还请白道友多多帮助我这嫂嫂了,贫道就暂且告退了,你二人好生商量。”
“这是应该之事。”
白贵回礼,并道。
如意真仙话音一落,就脚踏祥云,朝着解阳山方向而去,很快身影便消失于无形。
“这通天河水宫暂且无人,老白鼋离开了,白道长,你我入内相商可好?”
铁扇公主杏眸微红,言道。
“可。”
白贵点头。
通天河旁侧,虽则无人,可有风,若是有善天耳通的仙神,便可知道他们谈话内容。在水宫内,布设了禁制,可隔绝旁人耳目。
534、李世民驾崩
二人入了通天河水宫,相谈约一个时辰。
谈妥之后,出了水面。
“红孩儿的性格,妾身也不是不知,菩萨让他去做了一个善财童子,是给了他造化,可是我这当娘的……”
铁扇公主衣襟不整,垂泣连连。
在水宫之时,说到动情处,思子心切,她止不住抹泪,连带着衣襟也在那时弄乱了。
白贵劝了几句。
二人驾驶祥云,不到一刻功夫,便到了南海的紫竹林。有了白贵的帮衬,观音菩萨给了铁扇公主一个恩准,今后一年可见红孩儿三次。
铁扇公主和红孩儿母子二人见面之后,又是一阵埋头痛哭。
“多谢叔父此次帮助了。”
红孩儿也不是不知礼的人,见铁扇公主和白贵前来,就知道自己娘此次求到了白贵身上,他小脸也无了往日的傲气,恭敬的揖礼道。
善财童子……,听着挺不错的,可实际上就是观音菩萨身边打杂的小神。远无法和白贵这等天庭大官相提并论。入了佛门当了一个小神之后,他才知道以前的作为多么可笑,不自知。
“无碍,你多安慰一下你娘,昨夜你娘……”
白贵叹息一声。
九九八十一难,有的劫是仙神设下,而有的劫就是妖怪自己作死。红孩儿就属于自己作死的那一类型。以红孩儿的性情,是不大可能愿意当善财童子这等小职的。
母子两人又是一阵哭诉。
白贵察觉时间差不多了,告退道:“贫道此行和取经人一道返回东土,就不陪夫人你了,再会。”
他这次过来,也是抹不开面子,帮了一次故人。
仅是随手可帮的小忙,倒也不必斤斤计较。
“妾身过几日到长安再拜谢白道长。”铁扇公主面带红晕,秀靥残留泪痕,柔声上前说道。
这次来的匆忙,没准备好礼物。白贵帮忙,是人情,今后要偿还,同时也需备上一份厚礼道谢。
白贵“嗯”了一声,一挥拂尘。
顷刻间,他便消失在了南海紫竹林之中,到了西牛贺洲通天河东岸陈家庄之内。
唐僧一行人也没问白贵去做了什么。
等陈清招待了午饭之后,看到经文也晾晒了干净。众人这就拜辞,重新踏上了回返大唐长安的路程。
……
一日过后。
长安尚是春季,他们在朱雀门落了脚。
“启禀吾皇,贞观十三年前往西天取经的和尚回来了。”黄门侍郎入殿,半跪在地,口呼道。
如今已是贞观二十七年,距离贞观十三年的取经事,已过去了十四年。李世民先是怔了一会,然后催促道,“让御弟上殿。”
唐僧此行取的是长生经,或可为他延寿。
“父皇,别着急,待会取经人就会上殿。”在李世民案几旁侍立着一个青年,俊朗非凡,上前劝说道。
“雉奴你说的不错。”
李世民也不着急了,整饬了一下衣冠,正座等候。
这叫“雉奴”的青年,正是李世民的嫡三子晋王李治。
“启禀吾皇,除了取经的圣僧之外,还有留国公也一道回朝了,和取经人一并过来。”黄门侍郎见李世民这般重视,改了一个称呼,再道。
和尚,也是褒义,但圣僧更熨帖一些。
“留国公?”
李世民已鬓生白发,垂垂老矣,不复往昔壮年,他起身道:“雉奴,当年你母后气疾不愈,靠的是留国公所治,如今留国公返朝,你也应去往殿外迎接。”
取经人,可能会取回长生经。
但取经人再怎么也比不了白贵这个正儿八经的天庭仙神。
故此,让李治这个皇子出殿迎接,是为了不慢待白贵,表示尊重。另外还有一点,魏王李泰和太子李承乾争嫡严重,尽管前年因太子李承乾造反,他罢免了李承乾的太子之位,将其废为庶人,然而面对这个残害兄弟的嫡次子青雀,他反倒也无了往日的恩宠……。
白贵曾是魏王府主簿,魏王李泰的老师。他属意晋王李治继承皇位,就不得不小心一点白贵。纵使白贵不参与争嫡之事,可仅是白贵的身份在此,就会天然让魏王李泰多了许多的拥趸,不可不防。
此次让晋王李治亲自出去迎接白贵,存的念想,就是让李治在白贵面前露个面,熟悉一下。如果有可能,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
“留国公?”晋王李治惊愕出声。
他第一次见到白贵的时候,还是在立政殿玩耍,不小心撞到了白贵的身上。此后,白贵升为天神,他倒是鲜有见过。然而即使白贵不在长安,但长安关于白贵的传闻却从未停歇过。
因为白贵的地位实在是太高了,稍有举动,或可就影响了长安朝堂的平衡。最近随着太子李承乾的倒台,他父皇李世民没有册封魏王李泰为太子后,不少原太子一党的党羽……,开始了暗中向他投靠。
“雉奴,快去,不可慢待白卿。”
李世民催促道。
李治闻言,内心闪过狂喜,但他不动声色,躬身对李世民施了一礼后,风度翩翩的带着宫中仪仗出殿迎接。
他不是毫无城府之人,李世民虽未言明,可他却能从中察觉到一些痕迹,譬如他是他父皇真正属意的太子人选。而李世民没有出门亲自迎接,而是转而让他代为迎接,目的如何,不言即明。
少倾,朱雀门口。
李治从马上翻身而下,向前张望了一眼。
只见唐僧一行四人一马,除了唐僧是个人样之外,其余的三人,皆是蛮夷妖类之相。不过到底是皇子,养了气度,未曾惊骇出声。他又朝旁侧望去,便见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那人,和往昔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治……见过留公、圣僧。”
李治长长一揖,拜道。
拜完之后,他直起身子,露出笑容,“还请留公和圣僧入殿,父皇已在宫中设宴等候,还望两位长者不要推辞。”
一个是天庭仙神,一个西天取经归来,不管有没有李世民的嘱咐,他都不会轻易得罪。
“不知留公怎么和圣僧一起回到了长安。”
三人并马行走,入了皇宫。走了一会,李治主动开口找了话题。
纵然皇宫禁止骑马,可这约束也因人而异。
他尽管知道白贵不大可能为了魏王之事回到长安,可探一探口风还要需要的。再者,天子一怒,流血千里。更何况仙神呢。仙神的一举一动,都值得凡俗用心揣摩。
“贫道在天庭当值,去往灵山做客,碰到了玄奘法师。”
白贵回道。
李治听后内心稍惊。
这位留国公的官职究竟大到了何种境地,竟然能前往灵山做客。要是白贵去往哪一家菩萨、罗汉做客,他还不会惊讶,可去往灵山做客,这意思可就不同了……。
“留公多年未返人间,先前白宅的仆役也是老的老,走的走……,胜业坊白宅,父皇每日都会派人进去庭扫,我再赠给留公几个粗使的婢子,也好服侍留公在长安的日用。”
李治拉着近乎,说道。
十四年,说起来短,可那是对仙神而言。对于凡人来说,无病无灾的话,大部分的寿命也就在五六十岁左右,十四年,太过漫长。而白宅又少了主人,白贵并不刻薄,没签这些人卖身契,所以再是忠心的仆从,也会渐渐离去。守着一座空宅子,也不算尽忠心。白贵也没让他们强留。
“这就不用了,贫道一箪食、一瓢饮,亦可度日。”
白贵轻笑一声,拒绝李治提议。
以他如今身份,晋王李治派遣的仆役再是盯哨,也不会肆意妄为。但他到底也是魏王李泰的老师,纵使不明着帮助李泰夺嫡,可也不至于在这点事上,去难为魏王李泰。
李治内心稍有失落,但他依旧挂着笑容,和白贵之后的相谈数语,也未有丝毫不满,尽显皇家教养。
“圣僧,不知圣僧此行去往西天灵山,可否求得长生经文?”他又一转话题,问起了唐僧。
“佛祖言道,这些经文皆是修行之要。只要陛下苦修,或有可得。”唐僧双手合十,念了生佛号,言道。
“或有?”
李治讶然。
“心诚之人可见敞途,有仙佛援引,不净之人难矣。”
唐僧解释道。
白贵听后无语,这就是佛门的诡辩之处了。这些佛经,事实上说是修行之要也无大碍,可必须是深悟佛法之人,才可从中体悟到成佛之道。先不说李世民有没有这个悟性,仅是他的寿元就撑不住了。
而能成佛的人,哪怕只有一本《金刚经》,所见之处皆是灵山。
简而言之,唐僧求取的经文,对李世民丝毫益处也无。
“何为不净之人,何为心诚之人?”
李治反问。
他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晋王殿下,你心就不净。”唐僧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然后闭眸不再言语。
他成佛后,有了道行,也会了诸多神异。
譬如他心通。
当然他的他心通,探查不了白贵这等的神仙,也只能听听凡人的心声。晋王李治的腹黑,他此刻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他说李治是不净之人,非是无的放矢。
李治的心不净。
“圣僧,孤心不净?所以难修长生经?”
李治诧异。
他的心若是算不干不净了,那整个皇族的心,又有谁可以称得上干净。看来他父皇李世民苦苦所求的长生经,亦只是一场空欢喜。
“殿下,你的心乱了。”
唐僧又指了指李治的心口。
李治连忙静心,不敢胡思乱想。
他既希冀唐僧能带来真正的长生经,让李世民延寿。再怎么说,李世民都是亲手将他养大的。可他又希望这长生经是假的……,皇位唾手可得,不想再增加什么变数。
不时,几人到了立政殿内。
由长孙皇后亲手安排的素斋,款待几人。
“御弟此行十万八千里,终于求得真经。上一次见到御弟,还是贞观十三年,如今十数年过去,御弟……”李世民正要客套的时候,却发觉唐僧的相貌和以前的差别竟然不大,和白贵一样。
他简单寒暄几句,问了迫切的话,和李治问的一样,可有长生法。
为世人求取真经,这只是一个托词。
唐僧也是如先前回答。
“看来朕也是不净之人。”李世民脸色稍难看了一些,他如今年岁已老,原先扰他不得安宁的泾河龙王龙怨也早就化之无物了,听到唐僧回来,想的就是看唐僧能否求得真经,延他寿元。
不过他到底也是一代帝王,纵使内心不待见,却也没明显表露出来。他表彰了一番唐僧的功德后,就让一众人用餐。
“也难怪佛门着急挑选传经人了……”
白贵见此,摇头。
李世民再是圣天子,可也没道理会为佛门出死力。尤其是佛门开的还是空头支票。也是,一代帝王的寿元,牵扯的因果太大,哪怕是佛门,也不会擅自改动。纵然虽可,然而一介凡人,还无须他们耗此精力。
“白卿,在天庭当值,不知朕……”
李世民和唐僧说完话后,看向白贵,他顿了一声,“不知朕的寿元剩下多少,白卿尽管直言,无需避讳。”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
这点,他能感觉到,思维转动的很慢,走一步就会气喘不少。
“陛下……”
长孙皇后垂泪,她比往年老了不少,鬓发微霜。但保养的不错,看起来比李世民还要健康一些,“陛下若死,观音婢愿同往。”
“要是长孙皇后活着,也不知道李治会不会那么大胆,去找武珝?”白贵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当然如今的武珝在感业寺出家,非是李世民的妃嫔,也无需去介怀这一点了。
他甩掉脑海中的杂念,沉吟一声,“陛下寿元,贫道观紫微星……,约莫还有二十三日。”
人间帝王的寿元,与紫微星有关。
紫微星是帝星。
“二十三日?”
听到此言,殿内众人惊骇。
李世民亦感头脑晕眩,他摇摇欲坠,倒也是天可汗,硬撑了过来,“多谢白卿告知此事。”
“朕无碍。”紧接着,他呵退了来扶的宫女。
535、立贤还是立长
二十三日。
仅剩的这一点寿元,李世民知道了,反倒心中轻松了一些。他怕的就是毫无征兆的暴毙,而能有这二十三日的时间,他就可以稳妥的安排好一切,将大唐帝国的权力平稳的过渡到下一任接班人的手中。
“御弟,两日后的早朝,朕再表彰于你。”
李世民用锦帕捂嘴咳嗽了一声,然后道。
唐僧赶回长安,如今接待唐僧的只是皇家私宴。而对于唐僧的封赏,也不能就这么匆匆而定,而是需要经过政事堂审议等等,才能定下来。皇帝发的圣旨若无三省交叉审验,就只是毫无政治背书的中旨。
朝堂自有一套封赏体系,若肆意妄为,则国将不国,不仅对待唐僧是如此,其他人封赏也是一样。
唐僧听得此言,知道李世民是意让他暂且退下,他合掌道:“谢陛下隆恩,贫僧暂且告退。”
师徒四人在女官的带领下,赶往灵感寺暂居。
灵感寺在长安城延兴门内的新昌坊,始建于隋朝开皇二年,是后世鼎鼎大名的青龙寺。只不过如今还未到景云年间,尚未改掉名字。
待唐僧等人走了有一段时间,李世民又让李治和殿内的宫婢、宦官暂退,只剩下他和长孙皇后、白贵三人,“白卿,朕知道你是神仙中人,不会参与凡间俗事。如今太子因起兵造反被废,观音婢所剩二子中,嫡次子青雀为你门生,你知他性格,不用朕赘余,三子李治,性情纯厚,深得朕心,朕……欲立他为太子,不知白卿以为如何?”
他本相是以立魏王李泰为太子,先行试探一下白贵。但随即想了想,打消了这个想法。纵使白贵和他关系不错,可这般试探,白贵也会恼了他,白贵又不是英国公李绩,被贬之后还得感怀君恩。
李治……性格纯厚?
白贵也不知道李世民这个英主事如何“识人不明”的。要知道李治可是和武媚娘搞到了一起,虽在李唐皇室这种事不鲜见,脏唐嘛,可李治的不孝亦能显现出一些。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对,李世民和许多皇帝不同,因为嫡子是长孙皇后所生,所以对其极为宠爱,断不可能去怀疑自己的儿子。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白贵沉吟一会,回道。
魏王李泰待他这个老师甚恭,每年孝敬不断。哪怕他下人间的次数少了,李泰也为他建了生祠,日日朝拜不误。纵然虚情假意居多,可总比没有的好。如今李世民问他立储之事,他可不会背刺李泰。
“然而青雀之贤不如雉奴。”
李世民复言道。
太子李承乾被废,那么顺序排位,嫡次子李泰就是嫡长子,按照周时传承下来的嫡长子继承制,应该让魏王李泰继位。可他看李泰对太子李承乾如此咄咄逼人,担心李泰继位之后,会兄弟阋墙……。
“何为贤?”
白贵问了一句,“魏王经臣传授技艺,文艺为陛下诸子之冠,魏王年长晋王,久经政事,日后必为百姓爱戴……,如此之君,应当可称得上一个贤字。”
捧晋王李治又对他没好处。再者,他说的也是实话。李治的才能,那是毋庸置疑的,然而如今的李治,锋芒完全被他两个哥哥压着。哪怕不论嫡子,“英果类我”的吴王李恪也远胜于此刻的李治。
李世民目光复杂了许多。
仅是他喜欢嫡三子李治是不行的。一个储君的确立,考虑的因素有很多。若是没有白贵在外的影响力,以他皇帝的权力,可以贬谪魏王一党,将自己的帝党让给李治,从而使李治掌握大权。可帝党的可变因素有很多,谁知道帝党中人,现今是否投靠了魏王李泰。
“陛下,请恕臣妾直言。”长孙皇后听了这么久,也忍不住谏言道:“青雀和承乾之争,是陛下你放任之故,如今承乾犯错,你又不喜了青雀,但青雀……何以至此,要是青雀为雉奴,我想陛下你也会对雉奴生厌的。”
“三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臣妾也舍不得抛弃哪个。”
她又补了一句。
李世民怔了一下,点头道:“观音婢你所言也有道理,是朕逼了承乾和青雀,要不是朕放权给青雀,那么承乾也不至于……”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他爹李渊也是如此做的。放权给他,暗地里示意扶立他为太子。以前的李世民,就是如今的魏王李泰。
“可要是立了青雀,手足相残,再继朕之错。”
李世民叹了一口气。
魏王李泰继位后,会不会残杀太子李承乾,这他不清楚。可二人争储这么多年,兄弟之情不复,早就刀兵相见。没有他压着,李泰成为皇帝,八九成都不会放过李承乾。而李治则不然,并未牵扯入夺嫡之争,与两个兄长之间的感情,亦是不错,手足相残或可避免。
“朕一介凡俗,难免经历此遭,让白卿见笑了。”李世民收敛心情,对白贵笑了笑,然后接着道:“反正还有二十三日寿元,不必急于一时。”
“储位之事,乃是陛下家事,贫道只是建议。”
白贵摇头道。
他先前自称为臣,如今自称为“贫道”,那么就是意不再参与这立储之争。不然的话,天子无家事,家事亦是国事。当然,他已经先前表明了态度,支持魏王继位。哪怕此刻退了一步,李世民亦要考虑他的意见。
如今李世民难以抉择,再行复说就没必要了。
退一步,有时反倒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李世民闻言,内心稍安。
静默了一会,见一帝一后都未再开口,白贵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当年在三星镇,驱魔真君钟馗曾经帮助过贫道,贫道亦曾为其许诺,愿意帮助其另立庙宇供奉,还请陛下帮贫道这一个小忙。”
说罢,他将钟馗的故事悉数告诉了李世民。
钟馗是在武德年间考取进士时,撞死在了殿柱之上,后来唐高祖李渊以红袍裹而葬之。李世民当时是尚书省尚书令,那时还没有殿试,进士科考试即为尚书省礼部试,由李世民主持。
故此,随着白贵道出钟馗姓名,又说了事迹后,李世民瞬间就想起了年轻时碰到的钟馗。
“原来是此人……”
“想不到此人也得了造化,竟成了驱魔真君,在阴司有了职位。”
李世民语气略带羡慕。
他求不得长生经,又到了阳寿将尽之时,对天庭仙官、阴司鬼神之职自然是倾慕不已。听到钟馗一个个小小的赴京赶考书生得了这一职位,哪能不心生羡慕。
白贵手持拂尘,未曾多言。
依他所观,李世民即使不是紫薇大帝下凡,那也是得了紫薇星命的皇帝。死后,也会位列仙班,紫薇大帝归位,或者成为紫薇大帝的僚佐。总之,地位差不到哪里去。
阴司鬼神,可比天庭官员轻贱许多。
“想不到我朝竟有如此多的仙神,崔判官,钟馗,魏相,白卿你,还有叔宝、敬德等等之人,这是朕之荣幸。”
李世民感慨一声。
崔判官尽管是武德朝的官员,可到底和他熟识。后面贞观朝的仙神,皆是在他手底下听用过……。
“等封赏玄奘法师之后,朕再封赏钟馗。”
李世民答应了下来。
封赏钟馗这个驱魔真君,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惠而不费的事。今后要是到了阴司,说不定钟馗还会对他帮助不少。即使钟馗暂时帮助不了,但交好一个鬼神,也是件好事。
“贫道告退。”
说完了钟馗之事后,白贵也没有留在皇宫的必要了,告退一声,就欲离去。
……
出了皇宫之后。
白贵没走几步,就撞到了魏王李泰的雕车。
显然,魏王李泰在外已经等候多时了。
“孤见过老师。”
李泰下了马车,躬身揖礼。
“入马车。”
白贵点了点头,扔下这一句话,飘身而入马车之中。
凡间之事,已经鲜有让他忌惮的东西了。以前,他对李泰争位的事情避而不谈,是因为他没那个实力去干涉这等事。但如今不一样,储位之事,对他虽稍有影响,却还在全盘掌控之中。
李泰脸色一喜,急忙进入马车。
马车碌碌而行。
“老师,孤听说你和玄奘法师回到了长安,然后入了皇宫。所以就在宫门外等候,不知父皇那里……”
皇帝命不久矣,宫中有好事者也透露了稍许风声。李泰是争夺皇位的不二人选,得知一些宫中秘闻,并非是什么奇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世民招白贵密谈,十有八九会提到储位之事。
“陛下欲要立晋王为帝。”
白贵扫了魏王李泰一眼,见其慌张,又淡淡开口道:“但贫道以为不妥,以长幼之序搪塞了陛下。不过之后陛下会如何做,还尚待两可之间。”
这点事情,他作为李泰的老师,没有隐瞒的必要。
相反,要是李泰为帝,给他的好处,定然也不会少。反正只是随手可帮的事情,没有道理避而不谈。至于李世民那里,李世民又没让他保密。李世民询问于他,另一番打算何尝不是借他之口,将此事告之李泰,然后试探李泰的反映……。
天地君亲师,他是李泰的老师,在这件事上偏帮晋王李治的可能性很小。
“老师……,可有方法助我一臂之力。”
李泰沉吟稍许,问道。
他见李世民迟迟不肯册立他为太子,早就生起了疑心。只不过一直心怀侥幸,认为这是李世民对他的考验。
“上表陛下,若为帝后,不苛待废太子及其他皇子。”
白贵道。
李世民怕的就是兄弟阋墙、手足相残,重蹈他的覆辙,那么李泰此时要做的,就是让李世民安心。
“孤回去就写。”
李泰点头。
相比较皇位,一个承诺也算不得什么。
“若事不可为,也不必强求。”白贵摇头轻叹一声,“做一个富贵闲王也不错,皇帝之职,亦不见得好做。”
话音一落,他飒然而去。
帮李泰的,他已经尽可能帮了。再多的东西,若去做,就难免破坏了他和李世民之间的交情。
实际上,除了去求李世民这个皇帝之外,还有另一条争储的法子。就是去找武珝,让佛门扶持。
但这也不保险,杀人夺妻亦不罕见。
不久后。
白贵回到了白宅。
如李治所说一般,白宅有人按时打扫,片尘未落。他坐在卧房之内,手持紫珍灵镜,自语道:“西游之劫已完,这一二劫世界如今看来,也无什么可挖掘之处,等传播冥想法之后,也是时候到其他世界了。”
想要成就金仙,跳脱时间线,融合他我是一条快捷的路子。
借助转世,能体悟到一丝轮回之妙。
而轮回之中,也包含了时间规则。
他正想着事情,忽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他?”
白贵挥动拂尘,打开宅门。
他这宅门凡俗可打开,但修道士想要进来,就会受到悬挂在门口的镜光攻击。稍知礼节的人,碰此碍阻,一般都会客气敲门。
来人正是孙悟空。
“白道长。”孙悟空入了屋,皱眉道:“俺老孙和师父到了灵感寺客房住下之后,然后来了一个感业寺的尼姑,说要面见师父……”
“这尼姑,我以火眼金睛观之,有一缕佛性。”
他对佛门谈不上恶感,却也谈不上好感。见此疑惑事,他就想到了白贵也在长安,于是上门求问。白贵是天庭高官,知道的秘事比他多上不少。
“尼姑?”
白贵皱了一下眉,说道:“你和玄奘法师等人是取经人,而佛法想要在东土传播,需要传经人,此尼应是与此有关。”
孙悟空不久之后就要成佛。这秘事在佛门之中,也非秘事。瞒的人,亦只有凡俗中人。包括天庭众神,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孙悟空聪慧过人,不是什么多嘴之人。
孙悟空了然,也没继续问下去。
这件事他只是好奇,所以来一问。知道何等缘由之后,也没了对此事搭理的兴趣。
536、上天宫
孙悟空兴致缺缺,但白贵却好奇了。
这前去面见唐僧的感业寺尼姑,毫无质疑,应该就是出家的武珝了。武珝为何去见唐僧。传经人去见取经人。是得到了仙佛的指引,或者说,去见只是武珝自己的想法……。
唐僧如今的身份,也不可小觑,依仗西天佛门。哪怕李世民知道唐僧没有为他求来长生经,也要顾及佛门,不得不虚与委蛇。
“大圣,你我不若一道去灵感寺,见见这尼姑。”
白贵起身道。
武珝现今虽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可未来和唐僧一样,是搅动天下风云的时局人物,万不可轻易马虎。而从如今的武珝嘴中,兴许也能得到一些秘事的情报消息。于他而言,或可影响一部分计划。
孙悟空点头。
二人当即就化作一缕清风,出了白宅。长安宵禁,但武侯铺的武侯们显然都无法探查到白贵和孙悟空二人。
几息之后,便来到了灵感寺。
寺院后面的禅房内,唐僧和武珝对坐,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和尚,另一个也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若非二人目无邪念,白贵又知二人性格,恐怕都误以为二人一个和尚、一个尼姑,在此私会了。
白贵和孙悟空在门口顿步。
孙悟空要直闯而入,白贵将其拦住。然后在门口敲了数声。
孙悟空和唐僧惯熟,二人是师徒。再者孙悟空是山野之人,不识礼数情有可原。而他到底有名有姓,还是讲一下仪度为好。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唐僧对武珝道歉一声,打开了门闩。
“白道长,你和悟空?”
唐僧神色疑惑。
他打开门之前,还误以为是灵感寺的僧侣敲门求见。而白贵不太可能,晚上贸然来打扰于他。
“贫道听闻感业寺之人深夜会晤玄奘法师,好奇之下,特意来此一见。”
白贵怀抱拂尘,面色镇定从容。
到了他这等地位、身份,虽不至于肆无忌惮,但随心所欲还是可以的。再者,他和唐僧的关系也不算浅薄了,深夜打扰,也非冒犯。
“还请玄奘法师勿怪。”
他道歉道。
“白道长肯和贫僧相晤,这是贫僧的幸事。”
唐僧双手合十,点头道。
一般的普通人打搅他,他尚且不会怪罪。更何况白贵这种精通儒释道三家的大学问之人。能与白贵深夜畅谈,他亦只会高兴。
“请白道长入内。”
唐僧做出邀请状。
白贵随之入内,孙悟空也紧步跟从。
“见过白道长。”
武珝上前一拜。
她神色闪过一丝讶然,她对改变自己命运的白贵,可谓是记忆深刻。若非因为白贵,她现在或许已经是魏王李泰的侧妃了。不至于沦落到感业寺出家,荒废了五六年的青春。
若说不恨白贵,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却不敢恨。她纵然在私宅见白贵的时候,不知道白贵是谁。白贵刻意隐瞒了他的身份。但随后,她稍一细思,也就明了。魏王何等之尊,又岂会对一个道人如此尊奉。那么这道人,就是相传举霞飞升、月宫赴宴的前魏王府主簿,魏王李泰的老师了。
“武娘子。”
白贵回了一礼。
四人就坐在了禅房中。只不过因为他和孙悟空的插足,武珝和唐僧没了刚才的畅谈,言语寥寥。
“你我四人,深夜在这灵感寺做客,未免嘴淡了一些。”
他主动打开话匣子。
“大圣,你随我到天宫,取些吃食,也好款待武娘子。”
白贵瞥了武珝一眼,知道武珝心底在想什么。不过他也不好直接道明。武珝对他有恨意,那是肯定之事。当然他也不介怀这等事。
只不过……武珝是传经人,卢舍那佛的佛子,今后要是坏事就不值当了。去天宫取来吃食,一是表示化解仇怨,二则是宣告自己的实力,让武珝连生恨心都生不出来。
一旦一个人的实力强大到一种地步。
些许的仇视,自然荡然无存。
“什么?”
孙悟空愣了一下,紧接着回过味来,摇头摆手道:“俺老孙在天庭吃了挂落,闯了瑶池宴,这些仙神记恨着我呢,每次我去搬救兵的时候,也不提给我些酒食尝尝,现今上天宫讨要……”
西天取经是佛门大事,所以孙悟空搬救兵,这些仙神会给面子。但这面子给的是佛门,而不是他这个猢狲。纵使仙神并无冷眼相待,但些许的微末差别,这灵明石猴又怎会体察不到。
“这是小事。”
白贵笑了一声,“我去天庭,请你吃蟠桃如何?”
“蟠桃?”
孙悟空嘴中生出津液。
平常的仙家宴席,他吃的也不少。但这又怎能和蟠桃相提并论。此外,他是猴属,最喜欢吃些灵果。只不过因大闹天宫,他被镇压五百年后,已经五百年没尝过蟠桃的滋美了。若从未尝过也就罢了,可五百年未尝过,甫一提及,心痒痒极了。
“俺老孙与你同去。”
孙悟空答应道。
“还请二位稍待一炷香的时间。”
白贵轻笑一声。
语罢,二人元神出窍,直上青冥。
相比于肉身的御空而行,元神出窍无疑更快。譬如唐僧,哪怕一点法术也无,但仅凭元神的性质,就可御风而行,从西天灵山赶往东土大唐。而白贵和孙悟空都是天仙,天仙元神非比寻常。
瞬息化虹而升至三十三天。
“见过白巡检。”
守护南天门的四大天王见礼。
顺风耳、千里眼亦是一样。
等白贵和孙悟空过去之后,几人窃窃私语。
“这泼猴怎么和白巡检搅和到了一起。我记得,清源妙道真君最是不喜这猢狲,按理来说,白巡检和这猴子应该关系不怎么样……”
“上仙的事情,你我掺和干什么。”
魔礼青撇了撇嘴。
“……”
四大天王的官职尽管和白贵相等。但四大天王是神仙,今后前途有限。几千年前,封神的时候,四大天王是四大天王。如今,几千年过去了,四大天王还是四大天王。但白贵几十年前,只是一个小人曹官,可到了现在,已和他们官职差不多了。
再者,白贵背景深厚,朝廷有人……。
……
少倾。
白贵和孙悟空二人就来到了瑶池金殿。
瑶池可不仅只是一个殿宇,而是天庭的一个宫殿群,极为广大。七仙女所在的宫殿白贵尽管不知,但他手指一掐算,就找到了七人的住址。
“白大哥,你来了。”
感受到白贵的气息,四公主绿儿率先走出宫殿,迎了上去。
只不过她看到白贵身边还跟着一个孙悟空的时候,神情便有些怏怏不快了。
“四公主,俺老孙又没得罪过你,不至于这样吧。”
孙悟空感受这差别对待,他当即鸣冤道。
他不是没有心机,只不过天庭中,像七仙女这样的仙子,不值得他用心机去对待。事实上,他和七仙女也算熟识,七仙女采摘蟠桃,而他当时是蟠桃园的值守。
“你做的好事,还问我。”
“你糟蹋了蟠桃园的桃子,连累我姊妹七人受了母后的罚,一百年禁足。要不是因为你,我等又岂会受这一通罚。”
四公主绿儿瞪了孙悟空一眼。
孙悟空尽管也是仙神,但是个猴儿身,谈起话来,就少了一些规则的束缚。不然若是其他的仙神,哪怕有着仇隙,说话也不至于如此随意。
“对了,白大哥,你……,你元神出窍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和孙悟空斗嘴了几句话,四公主绿儿询问白贵道。
仙人和神灵不同。在天庭中,她们对神仙的阴灵之躯和仙人的肉身还是能分辨而出的。一般来讲,若非是有事,仙人很少元神出窍。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
白贵摇了摇头,“一是我在下界做客,没有什么可以吃食,所以就想着来到天宫,找你讨要一些。二则是……”
他将衣袖一扯。
一只白兔便从他的袖口处跳了出来。
正是嫦娥的玉兔。
“这只玉兔在下界为祸,替代了素娥仙子的转世之身。唔……,我和嫦娥仙子有旧,所以代她管教这只玉兔。只不过最近这些日子,我另有要事,不好去广寒宫,劳烦四公主你,将这只玉兔送到广寒宫中。”
白贵言道。
嫦娥寂寞了上千年,他又比较贪恋嫦娥的美貌。要是去了广寒宫,一日都是少的,待上个三四日都是等闲事。然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要是耽搁的时间久了,估计武珝都已经传经完了。
四公主绿儿的俏脸黯淡了许多,她杏眼一扫,就能看到白贵手腕上缠着的红线,由月老牵的红线。这件事她知道,红线就是王母吩咐下去的。王母是女仙之首,若非王母首肯,月老也不能随意对仙家绑了红线。
“这件事妾身答应下来了。”
“隔日就将玉兔送到广寒宫……”
四公主绿儿使出法力,将玉兔抱入怀中,抚着玉兔柔顺的背部。
“一件小事罢了。四公主有了闲暇的时间,再去送也不迟。”
白贵道。
“还请白大哥你等待一会,我这就去瑶池取一些仙宴来。”
谈完话后,四公主绿儿也觉时间差不多了,于是道。
正待她准备转身飞往瑶池主殿的时候,白贵叫住了她,“对了,四公主,蟠桃……,贫道答应了大圣,赠他蟠桃尝尝。”
“我也不白叫四公主你出蟠桃,下次蟠桃宴上,我所得的蟠桃就再送给四公主你,算是先支取一个蟠桃。”
他道。
他是天庭六品官,蟠桃宴上有尊席。
到了三月三蟠桃宴的时候,王母就会赐给他蟠桃。只不过因为三十三天和地仙界的时差,这蟠桃还得二百多年,才可取得。
上次四公主绿儿要他帮助董永功课,曾拿出过两个大蟠桃。
再者,仅是一个三千年份的蟠桃罢了,算不上多么珍贵。
只不过因为蟠桃有限,显得难得而已。
“这是小事,白大哥不必客气,妾身和姐妹之间都有剩下的蟠桃,要是今后白大哥你想吃,尽快来说就是了……”
四公主绿儿秀靥升起红霞,细声道。
她这话也没说假。
瑶池的蟠桃,她们七仙女定然是不缺的。九千年的蟠桃或许没有,但三千年的蟠桃并不是个稀罕物事。身上不多,却也不少。正如她,身上就随身携带着两个大蟠桃。
说话间,她从身上取出两个蟠桃,递给了白贵。
“这蟠桃,大圣吃一个,另一个白大哥你吃吧。”
“以白大哥你的官职和道统,三月三蟠桃宴上,应有三枚三千年蟠桃,一枚六千年蟠桃,一枚九千年的紫缃蟠桃。”
瑶池宴的布置,就是由七仙女等人操持,哪一个仙官被赐予的蟠桃宴多寡,她们熟知于心。
“这九千年的紫缃蟠桃,是因白大哥你是老君徒孙,所以才有此物。大罗道统的嫡系,每宴赏赐一枚九千年、一枚六千年、一枚三千年的蟠桃。”
“天仙修为的仙人,每宴赏赐一枚六千年蟠桃,一枚三千年的蟠桃。”
“至于白大哥你的官职,仅得一枚三千年的蟠桃。”
四公主绿儿解释了一通。
天庭官员也不见得显贵。至少六品的仙官,也仅能得到一枚三千年的蟠桃。更多的蟠桃,是因白贵别的身份。
“那金仙呢?”
白贵好奇道。
他修道年岁轻,还未参加过蟠桃宴。蟠桃宴的消息也非什么紧要秘闻,所以就从未刻意了解过。此时四公主绿儿有意提及,他也好奇得紧。
只不过四公主绿儿这话一出,孙悟空的脸色有些不大高兴,“俺老孙是弼马温的时候,也是天仙道果哩,怎么没得一个蟠桃尊席。”
“你是太乙道统。”
四公主绿儿直接回道。
不入三清之列的道统,皆为太乙道统。三清门下,才能称得上一句大罗道统。天仙非贵,大罗道统的天仙才是至尊至贵。
孙悟空听后,撇了撇嘴,不再多说。
四公主绿儿开始解惑白贵的疑问,“金仙之尊,这九千年的紫缃蟠桃也是无用了。不过每宴母后也会赠予一些紫缃蟠桃。”
金仙以下,是赐予。金仙以上,是赠予。
地仙和天仙之隔,天仙和金仙之差。可不仅仅是一个境界。天庭的天仙也为数不少,但能成为金仙的,屈指可数。
537、武珝的抉择(求月票)
成就金仙后,虽不至于和玉帝、王母平起平坐,但见面亦能称呼一句“道友”。金仙以上算是超脱了一界。而金仙以下还在苦海中挣扎。
等解释完后,四公主绿儿前往瑶池主殿取些仙宴。而白贵和孙悟空二人则一人捧着一个蟠桃,品尝了起来。
白贵上次在广寒宫得太阴星君招待,吃过蟠桃。后来又吃过两次人参果,这蟠桃也没有太过口腹之欲,不过他见孙悟空吃,他也不好干坐着。一并吃了起来。
“大圣,你这是猪八戒吃人参果,食不知滋味。”
见孙悟空囫囵吞枣,白贵想起此段话,道了出来,一笑道。
上次在五庄观的时候,唐僧等人为了自证清白,孙悟空、猪八戒、沙僧说了自己吃人参果的过程。他这话倒也不算突兀。
“白道长,你怎么将我和那呆子相提并论。那呆子还叫你师兄来着。”想起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憨态,又看到自己吃蟠桃的“囧”样,孙悟空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不过他是猢狲,倒也无须受礼教约束。些许调笑,全然未放在心上。
二人谈笑稍许。
四公主绿儿带来了仙宴,用一抹兜帕装着。
白贵道谢之后,就拿了这兜帕随孙悟空元神下界。他们只用了几息的功夫,就回到了长安灵感寺禅房。
禅房内,二人元神入了肉身。
“刚刚一炷香,未误了时辰。”
白贵回神,手指掐算时间,一笑道。
紧接着,他一甩袖袍,将禅房桌上的东西席卷放置到了墙角,然后将四公主所赠的兜帕放置其上。
兜帕甫一打开,仙气弥漫,帕上是几十白玉碗碟,内里装的尽是仙品仙肴,看着滋味肥美,让人望之垂涎。
这还是四公主绿儿顾忌了素斋,不然少说亦有几百道。
“师父,动筷吧。”
孙悟空叫了一声。
他这话音一出,禅房内没设结界,隔壁的猪八戒、沙僧,以及白龙马三人也凑了进来,一个个口中生津,目光露出馋色。
“这可比灵山的仙宴还要好得多。”
白龙马道。
他们取经到了灵山之后,拜见佛祖取佛经之前,曾被如来佛祖安排吃了一顿灵山的仙宴。然而灵山的仙宴,和眼前的仙宴,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倒也不是说灵山就没有好的仙宴,只是款待他们几人的仙宴非是上等。
“这是瑶池的仙宴,你看着一道菜,名叫梅酪酥山,是采取地仙界悬落山的梅林结出的上等梅子,然后通过酒仙的酿造,三百年成就一坛梅子酒,这酥山则是取的……”
沙僧曾是卷帘大将,对瑶池的仙宴极为熟悉。
每一道菜,他都介绍了一遍。
白贵初时觉得沙僧等人有些大惊小怪,只是瑶池的一些仙肴而已,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可随后他转念一想,碧波潭的万圣公主偷取的九叶灵芝仙草也只是王母殿前的一颗花草。
而四公主绿儿……,咳咳,对他有意,这是他能看出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去找七仙女索要仙宴了。四公主绿儿给他取的仙宴绝非凡品,不说上上,至少也在中等之列。
一顿仙宴,可比什么九叶灵芝仙草还要珍贵。
“悟能、悟净,你们二人样貌丑陋,难免吓了武娘子,你们取一些斋饭到隔壁去用膳了吧,为师和白道长,还有武娘子有话要说。”
唐僧赶人道。
在西天取经的路途中,他这也不是第一次这般做了。猪八戒、沙僧都是相貌奇丑的妖类,一般有外客在的时候,他都会让二人退下。至于孙悟空,他的本事最大,倒也不好驱赶。再者,孙悟空又号美猴王,不是太丑。也没什么驱赶的必要。
说话间,唐僧也看了白贵一眼,征询白贵的意见。
毕竟这仙宴是白贵带来的。
当然,以他二人的关系,倒也无须这般客套。
只不过到底得顾全了礼数。
“粗柳簸箕细柳斗,世上谁见男儿丑。”
猪八戒瘪了瘪嘴,抱怨道。
说罢,他和沙僧各用法力扒了一些仙宴菜肴,卷在衣袖中,师兄弟三人走出了禅房,到隔壁去用膳了。
等三人走后,白贵布下了结界。
禅房内安静了一些。
众人开始用膳。
“白道长此次前来,应该不是做客……”武珝用竹筷夹了一口素斋,她现在是尼姑打扮,三千青丝已褪,带着毗卢帽,别有一番滋味。
她眸光静冷,砸味了一会饭菜香味,“妾身之所以来找玄奘法师,也是因妾身不愿再与青灯古佛为伴,想要还俗。”
还俗?
一口一个妾身,染了佛韵的武珝,有一股别样的违和感。
“武娘子,辩机答应的事情,请恕贫僧不能允诺。”
唐僧摇头。
“辩机和尚?高阳公主?”
白贵瞬间想到了历史上这一对有名的奸夫引妇。辩机和尚先是师从道岳和尚,随后帮助玄奘法师翻译经文,编撰了《大唐西域记》一书。没想到,在西游世界中,辩机和尚亦是唐僧的徒弟。
他想了想,目光凝于双眼,看向武珝。
若是一般人,以他的目力,就能看出一二端倪来。但武珝是卢舍那佛的佛子,身有大气运,难以窥探。必须要开阳神天眼,才可看出真相。
“尚是完璧之身……”
白贵皱眉,稍有不解。
辩机和尚这和尚可不是什么好和尚,能盗了房遗爱的妻室高阳公主。没道理,和他认识的武珝能挣脱掉辩机和尚的手上。
“对了,武珝可不是简单的女人。要是失了完璧之身,今后当大妇虽可,然而无疑要困难不少,这项筹码她可不会轻易浪掷……”
白贵内忖道。
“辩机……”
他又思索片刻,总算理出了头绪。
唐僧是取经人,而取回经文后,这经文如何传播?如来佛祖让唐僧取回的这数百卷佛经可都是梵文……。
而唐僧回长安述职之后,就会回返灵山成佛。
那么这释经权,就落在了唐僧的弟子手中。
武珝是传经人,势必会和掌握释经权的唐僧弟子有所关联。辩机和尚是唐僧的弟子,佛法高超,由他释经再是正常不过。
休看孙悟空等人也算唐僧弟子,但孙悟空等人实则只是护送唐僧这取经人的护法金刚,降服外魔。换句话说,孙悟空等人没真正入唐僧的门下。只是名义上的师徒。
“白道长以为如何?可否愿意帮妾身这个小忙?”
武珝柔声道。
感业寺的尼姑想要还俗,倒也不难。关键还俗之后如何。她遁入空门后,现今年岁已近三十。再是黄花大姑娘,耽搁成这样,谁还敢去娶。要是她生育过一胎、两胎,以她貌美,或许还会抢手……。
少妇吃香,也是因曾生育过子嗣。
而唐僧从西天取经归来,如今可以说,在整个东土大唐之中,除了菩萨、佛祖现世之外,就属唐僧的地位最高。唐僧只需赠予她一道谶言,就能让她瞬间鲤跃龙门。
“你曾为魏王妾室,如今还俗……”
白贵眯了眯眼。
“白道长猜测的不错。妾身之所以敢还俗,是因辩机大师将妾身引荐给了高阳公主,公主将妾身引荐给了晋王……”
“晋王愿意娶妾身为侧妃。”
武珝落落大方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既然已经引起了白贵的注意,她再隐瞒,也无济于事。正如她的心事,难以瞒过唐僧的他心通一样。白贵是仙神,肯定也有方法探测到她的心事,即使没探测出,以其他方式,亦能得到一些讯息。
故此,还不如自己直接承认。
“晋王?”
白贵瞥了一眼武珝,暗想李治的口味还真的独特。也是,若非“见色起意”,李治又怎么会搞自己的小娘。
不过李治欲娶武珝,他也不知这步棋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治成为皇帝,若娶了武珝为侧妃,武珝也可顺理成章的入了皇宫。再通过宫斗,成为皇后,随后女武主天下,篡位为帝,宣扬佛法。
“武娘子如何,贫道是管不了的。”
“然而晋王……”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
“白道长之意,晋王成不了储君?”武珝一惊,出尘的俏脸头一次露出了慌张之色,“晋王……,不可能的,晋王说了,圣人有意将皇位传给他。而且陛下久久未曾册立魏王为太子,晋王的胜算最大。”
要是李世民还未到弥留之际,成为一个亲王的侧妃,也不见得是件坏事。然而诸子夺嫡,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要是此刻成为某一落败亲王的侧妃,这就是赶着赴死,或者进入教坊司、浣衣局。
“有贫道在,晋王焉有胜算?”
白贵一甩拂尘。
他虽不欲直接出手帮助魏王登基,但私底下一些谋划还是可行的。而有了他这个额外的因素,李世民将位置传给晋王李治还是两可之间。
“白道长此言,绝不仅意在恐吓妾身吧。”
慌张了一小会,武珝镇定了下来。
诸子夺嫡之间,每一个皇子,对于任何一个消息都不容轻易放过。她已经言明欲要成为晋王侧妃,白贵也不像是口无遮拦之人,那么他这般开口,定有它想。
“武娘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巾帼不让须眉。”
白贵呷了一口清茶,悠然道。
他指的是上次在魏王的私宅见到武珝之后,他说武珝不可为魏王侧妃后,武珝当机立断,愿意做他的妾室,来侍奉于他。
只不过他当时念及佛门影响,拒绝了武珝。
一介女子,能做到如此地步,确实有着非同一般的决断力。
“阿弥陀佛,白道长,武娘子是个苦命人,她意在红尘,总不能让她一直在佛门中耗费时光,这样,就是我佛门的罪责了……”
唐僧心善,劝了白贵一句。
他不愿打诳语,为武珝站台。但帮助武珝一二,他还是愿意做的。让武珝还俗没问题。但武珝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随意嫁娶。要嫁,也只能嫁到皇宫,或者成为亲王的妃嫔。
哪怕是晋王李治,也不敢提前娶武珝过门,因为武珝到底曾和魏王李泰有旧,一旦他娶了武珝过门,那么亦算是“夺嫂”了。
有了这个政治污点,李世民哪会传位给他。
“还请玄奘大师先行出去。”
白贵沉吟一会,说道。
武珝如此,也算是因他之故。当然,他也没什么太大愧责。解决武珝的事情,倒是在其次。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一部分谋划。
唐僧点头,打开门闩,走了出去。
等唐僧离开后。
白贵道:“武娘子,贫道为魏王老师,意在让魏王登基,你要是投错了筹码,日后之事,也与贫道无关。”
他话里之意,是让武珝做出选择。
投靠晋王李治,那么今后魏王夺权,武珝是死是生,与他没有干系。这是武珝自己的选择。
不打算投靠晋王李治的话……,这话才能继续说下去。
“妾身相信白道长。”
武珝犹豫了一小会,然后意志坚定道。
比起凡间的种种,无疑是作为仙神的白贵更让人信赖。刚才白贵带来的仙宴,还有表现的种种神异,无一都增加了她对白贵的可信度。高高在上的仙神,又岂会欺骗于她。反而,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尚且都是易事。
“那么武娘子你就拒绝晋王的邀请。”
“拒绝之后,贫道自会为你谋一条上等的前程。”
白贵道。
只要魏王登基成功,又无佛门外在的干预。事后如何,以他和魏王的关系,武珝的安排,不过是一件小事。
皇后之位暂许给武珝又能如何。
反正到了百年之后,这李唐的江山,还是由李泰的子嗣继承。皇家中人,淡漠亲情,一些皇族性命而已。
“只要拒绝晋王,就可?”
武珝诧异。
“区区凡间俗事,不过指画而定,何须繁琐。”
白贵从圆几上起身,背对武珝,淡然道。
要是他真的铁了心扶持李泰继位,也不过是翻掌之间。于佛门而言,只要传经大计不出纰漏就行。别的一些东西,佛门还是会给他这个面子。而在天庭,他位达显贵,简在帝心。即使玉帝要处治于他,也需先过问人教。
538、李世民成神
不过如今的魏王还不值得他舍下这么大的本钱。以一些计策帮助就是,没必要亲自下场,或者牵扯过深。
简而言之,他会对魏王下注,但绝不会下多。
此刻“稳住”武珝,就是为了避免因佛门势力的介入,而导致立储之事走向另一个节点。不稳住武珝,他就要陷入两难之境,到底要不要加大筹码,还是说弃魏王而去……。
不过他也倒不是欺骗武珝,事先已让武珝自己做出了选择。武珝不打算投靠晋王的话,这事才能继续谈下去。
而白贵之前不让魏王李泰去娶武珝,今日又让武珝投靠与魏王,并非是朝令夕改。而是魏王李泰在问他与武珝姻缘的时候,是在贞观一十四年。而此刻是贞观二十七年,已过去了十三年时间,时势发生了变化。
十三年前的决策,到如今,又是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不变。
贞观一十四年的时候,要是魏王李泰强娶武珝这个潜龙,谁知道他这个皇子会不会突然暴毙而终,亦或者出现什么大的变故。在贞观二十七年的如今,皇子夺嫡的节骨眼,武珝代表佛门势力,是一个极大的助力,自不同于以往。
“贫尼静候白道长和魏王殿下的佳音了。”
武珝看了白贵一眼,向前福了一礼,认真道。
二人互施一礼,结束了话题。
结界打开,唐僧入内。
“武娘子已被贫道所劝,还俗之事,留待二十三日之后,时势定了分晓之后,再且观之。”
白贵言道。
唐僧自无不可,他知白贵话中之意。唐王李世民的阳寿只剩下二十三日。这二十三日,就是角逐储位的最后关头。谁胜出,倒是再且言之,才是正理。此刻着急一些别的东西,反倒会因小失大。
……
从灵感寺离开后,白贵回到了白宅。
他闭门谢客。
有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好。
三日后,早朝,李世民派遣宦官前来请他参加朝会。此次朝会是嘉奖唐僧一行人的表彰会。白贵婉拒,未曾前去。只不过在晚上,又去天宫借了一些仙宴,为唐僧等人庆功。
唐僧一行人受了赏赐之后,也不着急离去。而是待在灵感寺,继续翻译西天取经所得来的几百卷佛经。
十五日后。
李世民性命垂危,命如残烛。他终于定下了储君之选。没有挑选仁厚的晋王李治,而是册封魏王李泰为太子。此举,按照白贵猜测,和他的原因分不开,极大一部分可能,也是因魏王李泰得了他的指点,上表奏明自己今后继位不会残害其他皇子……。
二十三日后。
李世民于午夜驾崩,当日,紫微星移位。
太极宫上空。
刚刚在病榻上死去的李世民感觉自己的魂灵漂浮在了空中,从他的残躯中脱离而出。紫微星的一道星光垂下,庇护了他的孱弱阴灵。他眷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在病床痛哭的长孙皇后,就顺着星光指引的方向,出了皇宫。
可还未走多远,一个蓝袍道人凌空虚渡,走了过来。
“贫道见过陛下。”
“陛下今日虽为驾崩,却也是升仙位之时,可喜可贺。陛下于东土万民有解民倒悬之恩……,今我奉大天尊旨令,接引陛下御极升天,前往紫微宫当一个僚佐。”
白贵怀抱拂尘,笑了一声。
二十三日前,李世民问他有多少阳寿,他以占卜之术测算紫微星天象,得出了李世民的余寿。后来,过了几日。玉皇大帝就降旨,让他亲自接引李世民登天,前往紫微宫紫薇大帝那里任官。
这就是简在帝心的好处。
他帮助了七仙女,解决了玉帝的一个心病。同时抓捕了阴蚀王,防止了阴蚀王危害人间。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玉帝对他印象深刻。当然,若不是因他背景深厚,这等好事也难以论到他的身上。
背景,亦是助力之一。
接引李世民前往天庭紫微宫,亦算是功劳一件。而且是惠而不费的好事情。只需跑一次腿就行。
“僚佐?”
“紫薇大帝的僚佐?”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惊喜之色。
他纵然知道自己死后,以他生前的功业,应该待遇不会差。可没死过一次,谁又敢真的确信一定就是真的。再说,他残杀胞亲,也算是一件罪事。上次魂游幽冥的时候,也被李建成、李元吉控诉过。
如今能成为紫薇大帝的一个僚佐,可谓是直接一步登天。紫薇大帝的地位,他还是了然的。
“陛下身具紫薇天命,又于人间有大功德,成为紫薇大帝的僚佐是应有之理,陛下不必惊疑。”
白贵解释了一句。
起初,他还以为李世民是紫薇大帝的转世之身。这点也并非不可能,哪怕紫微宫中的紫薇大帝尚在,但一气化三清类似的法术并不罕见,投入一丝魂灵,转世成为皇帝也非不可思议之事。
直到他接了天庭旨令,让他带李世民上紫微宫当一个僚佐,这才了然,李世民顶多算是紫微天命眷顾的皇帝罢了,并非是紫薇大帝的转世之身。
其实想想也能明白。
李世民要是紫薇大帝的转世之身,那么前朝的明君岂不是各个都是紫薇大帝的转世之身了?
不可能有这般精准的转世。
人道气运最是难以操纵。
例如别的世界,只有贞观二十一年,但西游世界却有贞观二十七年。不同世界的人道,变化也是不一样的。
“如今朕已身死,不再是人皇,白卿不必这般客气。”
“直接称呼朕……我为唐王吧。”
李世民听到白贵称呼他为“陛下”,有些不太适宜,连忙纠正白贵的叫法。他只是紫薇大帝的一个僚佐,是神灵,又非天仙一流的人物。白贵这般尊称他,让他颇感不太自在。
阴灵离体之后,得紫微天命眷顾,一些天庭秘事他也渐渐了解。
譬如神灵和天仙的区别……。
并非神灵就一定比天仙轻贱了,但大多数的情况下,神灵根本比不上天仙,哪怕官职高上几品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还隐隐知道,白贵的身份地位在天仙中也非等闲之辈。
“唐王。”
白贵点头,叫了一声。
陛下与不陛下的,他并不在意。乾元世界之中,他也是一代帝王。心境淡泊之后,一声尊称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王,如今距离天明还有两三个时辰,贫道与唐王有旧,唐王可暂且留在宫中和亲友告别,待到天明之前再走,也不迟。”
白贵谈起另一件事。
按理来说,人死后,就不能在生人旁边久待。但这并非一定之事,有关系的。譬如泾河龙王,鬼差在得了泾河龙后的好处之后,让泾河龙王回到了泾河龙宫交代后事。
不是说死了之后,一切都平等了。
泾河龙王到了阴司地府,虽受十八重地狱折磨。可折磨完后,因他是真龙之属,日后再不济,也能投个好胎。哪怕不愿意投胎,在枉死城内,也是一尊鬼王,些许小的鬼差都难以招惹。
李世民亦是一样。
今后是紫薇大帝的僚佐官,地位尊贵。纵然不是白贵在此接引,而是别的仙神,也会给李世民一个面子,让其在凡间久待一会功夫。
“谢过白……,白巡检了。”
李世民点头。
他很快就认清楚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在凡间的时候,他尚且能厚着脸皮叫白贵一声白卿,可到了天庭后,他就是一般的小神。虽有尊位,可还不能在白贵面前妄自尊大。
白贵沉吟一下,落宝拂尘朝李世民的阴灵落去,一道道福运、法力就落到了李世民的阴灵身上,让李世民暂时似乎有了肉躯一样。
“多谢白巡检了。”
李世民面色顿时欣喜不少。
要是再为阴灵之躯,他和长孙皇后看不见、摸不着,再去见长孙皇后伤心,又有什么意义。可现在有了肉躯,再去的话,就不一样了。
道完谢后,李世民的阴灵再次飘入到了皇宫之内。
随即……,宫婢被遣散而出。
仅留下了长孙皇后。
“唐王可是还有什么要事要交代?”
“应该储位所立不会变卦了。晋王李治背后并无仙神支持,而魏王李泰得我支持,李世民不会不智……”
白贵内忖道。
只不过稍等片刻之后,他就脸色微变,当即朝皇宫打了一道结界。
一刻钟后。
李世民神清气爽的走出了皇宫。
“唐王……”
白贵神色幽幽。
他万万没想到,李世民重获肉躯之后,去皇宫内做的事情,竟然是那个。
隔着自己的尸体……。
“也是,唐王此次是当神仙,又不是真的死了。所谓的尸体,也不过只是他的一个肉胎罢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白贵摇头道。
“白巡检,不知观音婢死后,是否会成神?”
李世民立在白贵所驾驭的祥云上,问道。
他成了神仙之后,也想自己的皇后也一样成仙作祖。不然这大好的逍遥,只有他一个人享受,岂不是有些无趣。
至于李治这些子嗣,他倒是不太在意。
儿孙自有儿孙福嘛。
“皇后乃是千古贤后,唐王所立之功绩,有皇后不少帮忖。唐王可放心,待皇后百年之后,也会被瑶池招去,做一个女仙。”
白贵斟酌了一下用词,回道。
长孙皇后是贤后,立的功德不在少数。贵人建立功德可比普通人强多了。普通人顶多是不造杀孽,可贵人能铺路搭桥、施舍米斋等等。长孙皇后向来勤俭,也乐善好施,李世民的国政贤明和长孙皇后的帮助分不开。
所以,长孙皇后按照功德,也能升到天庭,去做一个功德仙。
“那就好。”
李世民拍了拍胸口,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白贵摇头,没有告诉李世民另一句话。
等长孙皇后殡天之后,成就神仙。日后他们两个也就没日后了。除非李世民或者长孙皇后另立功德,才可得王母许可,再牵红线。
不然的话,这天庭的天条早被无数人钻了空子。等临终之前,找上一房妻室,再让妻室成仙,双宿双栖……,岂不是就乱了世间的秩序。
白贵驾驭祥云来到天庭紫微宫。
“贫道告退。”
“接下来的路,自有紫微宫人帮忖。”
他告退一声,自行离去。
若在天庭耽搁时间太长,凡间的事情就难以筹谋了。他将李世民送至紫微宫,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白郎,你怎么一直在地仙界,也不上广寒宫找我。”
南天门外,嫦娥见白贵走出,上前问道。
他们二人绑了月老所配的红线,一旦白贵上了天宫,就隐隐能感应到。
当然,嫦娥之所以在这里等候,还是因为白贵拜托四公主绿儿还了玉兔之故。嫦娥才知白贵上了天庭。
白贵安抚了几句嫦娥,这才下了界。
红颜多了,在所难免。
下界之后。因此次不是阳神升空,而且也为了护住李世民的阴灵,所以前往天宫的速度,比起和孙悟空一道前来,慢了何止一倍两倍。等白贵再次来到长安之时,已是过了两日。
因李世民早就对自己的殡葬有所准备。
所以驾崩之后,朝廷诸事还有条不乱的运转着。
“白道长,高阳公主和辩机大师、房遗爱求见,已在客厅久候了许久。”
白贵刚到白宅,就被仆役告知此事。
“高阳公主?”
“辩机和尚?”
“房遗爱?”
这三人哪一个人过来,白贵都不感到诧异,可这三人一道前来,就十足的令人惊奇不已了。
“房相何等人物,岂会有此等犬子。”
他叹息一声。
房玄龄作为名相,实则也阴灵升至左弼星的星宫做了一个小神。真个论起来,高阳公主、辩机和尚算个什么事。
“让他们三人来见我。”
这三人已到,他也想知道三人求见他所为何事。
不过估摸着,求见之事不外乎名利罢了。
“妾身高阳见过留公。”
高阳公主一袭宫装,入内见了白贵之后,杏眸闪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秀靥上布满了红晕。她款款施了一礼后,就立在白贵旁侧,未敢就座。
539、房相遗泽
眼前的白贵可是她父皇生前的座上宾。她不过是一庶女,仰仗父皇的宠爱,才有了一定的权势。听说在贞观初年,先皇曾经想要将嫡长女长乐公主许配给白贵,但被白贵婉拒了。
要知道,先皇的公主,可都是赐婚给凌烟阁功臣之子的。
长乐公主更是贵中之贵,被赐给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为妻室。
而辩机和尚、房遗爱更不敢自持身份。前者不过一沙弥,后者的父亲房玄龄在前几年病逝。树倒弥孙散,这也是为何高阳公主敢欺辱他的原因。
“尔等免礼。”
白贵斜睨了高阳公主一样,慢声道:“鄙人一介隐修,不涉朝堂之事,若非先皇挽留,贫道早已隐居终南,不问世事。公主等人前来找贫道,要是参玄问道,尚可,若是为功名利禄,还请用了斋饭后,就请返回。”
隐居终南,不意味着一定隐居在终南山。是因关中的隐士多隐居在终南山,故此隐居终南,是为隐居的代指。
高阳公主是为名禄而来,不过她早就猜测到了白贵的这番言辞,故此神色并未有太多改变,她娇笑吟吟,“留公且慢推辞,妾身之所以求见留公,是因先皇生前不喜妾身于辩机大师来往,现今先皇驾崩,魏王继位……,还请留公收留妾身,妾身愿侍奉于留公。”
她尽管知道白贵的身份不简单,但也不知有多么厉害。现今她以一介公主之尊侍奉眼前的道人,算是“屈身”了,即使白贵不喜,却也不至于对她如何。若是可行,不仅得一男色,亦是有了一个背后的仰仗。
先皇一死,制约她的人不再。但同时也意味着,她所受的殊荣亦会因此而烟消云散。
“留公……”
高阳见白贵脸色不变,上前一步,正欲再说。
下一刻,她便出现在了门外。
想要再进屋内,但这门庭似乎施了法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护着,她试了几次,也无法进入。用力越大,反倒回弹的气力越猛。
“若非贫道与先皇有旧,先前高阳公主的冒犯,贫道不会就此轻轻揭过。”
白贵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呷了一口茶水,又去观看辩机和房遗爱二人的神色,“辩机,你是玄奘法师的徒弟,玄奘与贫道也是有旧,姑且劝你一句,辱人者,人恒辱之。”
言罢,不待辩机和尚分说,他一甩袖袍,亦将辩机和尚送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房遗爱一人。
高阳公主说出“蠢言”,虽他没有料到。但细思之后,嚣张跋扈惯了的高阳公主,说出这么不经脑子的话,也非是不可思议之事。人嘛,总是有聪明的,也有愚笨的。
“房相虽于我无恩,但同朝为官数年,亦有情谊。”
“你不要拘束……”
白贵放下茶盏,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房遗爱,叹了一口气。
房玄龄一死,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李世民再怎么感念与房玄龄的君臣之谊,也不可能动手杀掉自己的女儿。历史上的辩机和尚,被李世民怒而腰斩。但西游世界不同,唐僧取经归来,已是贞观二十七年,辩机和尚为唐僧的徒弟,也没有被杀,遗祸到了现在。
一般这样的琐事,与他无关,他不会理会分毫。但房玄龄与他同殿为臣,有了情谊,再者,房玄龄也曾是他作为书生时的仰慕之人。
房谋杜断,一时佳话。
随手可帮的小忙,他不介意帮一下。
闻言,房遗爱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希望。
他不是不知自尊之人,可皇家势大,驸马都尉什么也不算,他是尚公主,而非公主下嫁于他,哪怕是敦伦之礼,也需高阳公主同意。
若非高阳公主,他一个贵胄子弟,还怕找不到适宜的妻妾吗?
“留公何等之人,岂会特意诓骗于我。”
房遗爱正欲诉苦,但猛地一想,又害怕这是白贵和高阳公主串谋诈他。可他转念一想,高阳公主此行之前一点端倪也未曾露出。再者说,白贵是高阳公主需要巴结之人,哪怕自甘下贱,和高阳公主一同合谋。
“还望留公主持公道。”
他上前拜道。
“此事,我会告诉魏王……,不,现在应该改称为皇帝了。”
白贵点头,继续言道:“在处置他二人之前,你在我宅中暂且安居吧,处置完后,再回房府。”
房遗爱顿时喜极而泣,跪拜叩头。
“要谢就谢你爹吧,若非房相在朝为官公允,于群臣皆有广德,贫道也断不可能出手帮你。”
白贵打出一道法力,将房遗爱搀扶而起。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房玄龄的后事,若能帮,哪怕非是他,而是其他人,也会帮助一二。
……
门庭外面。
高阳公主气急跺脚,“辩机,如今怎么办,留公此意,是不愿帮助你我了。他又留了那个废物在屋内,这该怎么办。”
到了后半句话,她刻意压低了声音。
辩机和尚也是一脸苦恼,“我以为仗着和师父的关系,留公能相帮你我,却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来之前,也打听过了啊。
房玄龄在朝为官期间,没对白贵有什么恩德。
不至于有什么余荫。
“完了!”高阳公主顿时恍悟,她脸色难看了许多,“我就说魏王怎么能继承皇位,先皇明明不看好魏王,迟迟没封他为太子。现今看来,恐怕也与留国公有关。换句话说,留公的能耐,已经无须看利弊而处事……”
无须看利弊而处事,那么就是看喜恶处事了。
她和辩机和尚私通。
说实话,这算不得什么大事。唐朝风气开放,她又是公主,养个面首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朝臣也不至于因此事参她一本。但绝大部分朝臣看她不舒服定然是真的,只不过受限于种种利弊之下,不得不忍耐了此事。
但到了白贵这里,些许利弊,完全不入他的法眼。
辩机和尚亦是脸色一变。
遭了!
留国公将房遗爱留在屋内,肯定是另有交代。他们此行,本想着是巴结上留国公,好在新皇那里立足,却万万没想到,反倒是将他们往悬崖推了一把。
房玄龄留给房遗爱的遗泽,说实话,还不值得留国公刻意想起这件事。但是他们送上门去,留国公又不在意一些世俗的利弊,反倒会为房遗爱主持了公道。
聪明反被聪明误。
房门吱呀的一声推开,白贵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房遗爱。
扑通!
高阳公主瞬间跪在地上,“留公,高阳知错了,高阳只是一时贪玩,并非是有意伤害相公。”
怎么说,白贵都和先皇有旧,应不会太过苛责于她。
她见白贵不语,又挪了膝盖,望向房遗爱,“相公,你说句话啊。只要你饶了贱妾这一次,今后让贱妾往东,贱妾绝不敢往西。该侍寝的时候,贱妾绝不会推诿。”
房遗爱脸色犹豫,但转眼就化作坚定之色,一言不吭,不再搭理高阳公主。他明白,若是他松了口,自己不争气,留国公可不见得会为他做第二次主。
白贵一步踏天,祥云浮于屋檐。
他一甩袖袍,房遗爱也稳居其上。紧接着,这道祥云就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飘去。
人间事差不多已了。新皇登基后,他本想过几日交待完一些琐事后,就前往天庭。却不料高阳公主求见。如今正好一并解决。
等祥云离开之后。
高阳公主杏眸中漏出一丝惊恐。新皇纵使顾忌兄妹之情,不会杀她,但仅是软禁于她,让她不得再尝男女之情,亦是一种煎熬、折磨。
“我师父和留公有旧,求师父。”
辩机和尚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本不打算和高阳公主一起来的,哪怕高阳公主真想求见留国公,带他也不太适宜。但谁料高阳公主如此跋扈……。
这一跋扈,也就误了事,将他亦拖入到了泥坑之中。
“是的,玄奘法师。”
高阳公主似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玄奘法师乃是西天取经回来的取经人,曾经面见过如来,待到功德圆满之后,必然会被封佛。玄奘法师应该能保得住我们。”
想及此事,二人匆匆离去,前往灵感寺。
少倾。
白贵便降了云头,到了立政殿。
立政殿是长孙皇后的寝宫。
他一掐算,就知新皇在立政殿中,正陪着长孙皇后。长孙皇后和这三个嫡子,都关系亲厚。
“老师。”
李泰见到白贵,没有自矜,立即施礼。
他可知道,自己的皇位胜出,这其中少不了白贵的帮助。哪怕是只言片语,但正如商山四皓帮助了汉惠帝刘盈一样,更改了刘邦的想法。白贵看似没帮助他太多,可只要站在他这一方,就是定鼎之势。
“白道长……”
长孙皇后见到白贵,玉容露出羞色。
先皇殡天的时候,白贵给了李世民肉躯,然后李世民和她做的一些事。想必这些事也尽数落入白贵之心了。
这种大不韪之事,让人知道,确实不雅。
白贵倒是没想这么多,打了一个稽首礼后,“贫道此次前来,是找陛下。今日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以及房相之子房遗爱来找贫道……”
他将云头上的房遗爱摄入宫廷。
闻弦琴而知雅意。
长孙皇后脸上露出怒容,“高阳是在太不像话了,她和辩机乱来,本后和先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处置他,心里一直对房相留有愧疚之心,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咄咄逼人。”
让奸夫和相公一起上门,何等大胆。
可见高阳公主之跋扈。
“高阳太过乱来。”
李泰和高阳公主并不熟稔,或者说,他鲜少和这些除了长孙皇后所出的子嗣有熟悉的。如今白贵虽未吐露要处罚高阳公主,但他是一个政客,只听白贵半句话,就大体了解到了白贵的意思,“房相忠贞为国,朝野可鉴。先皇顾忌父女之情,不忍为害,朕亦故此兄妹之情,难以处决。”
“母后……,如何看待此事。”
他眉宇微挑,言语冷酷。
他要顾忌兄妹之情,可长孙皇后却不是高阳公主的生母。虽然高阳公主也要喊长孙皇后一句“母后”。但只要长孙皇后处置合情合理,天下人也没什么可置喙的余地。反倒高阳公主早就惹朝野沸腾了。
“这也简单,削掉高阳的爵位,贬为庶人,让其在感业寺出家。”
长孙皇后略想一二,开口道。
再怎么……,高阳公主也是李世民的女儿。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同罪不同罚,贬为庶民就是最大的惩治了。
“房兄,不知此事你可满意?”
李泰打量了一眼房遗爱,笑了笑道。
长安的贵胄子弟,他没有一个不认识的。房遗爱是房玄龄之子,在房玄龄未死之前,他也曾交好过房遗爱。只不过后来,就渐渐远了。
“不敢!”
“魏王如今乃是新皇,微臣不敢称大。”
房遗爱忙道。
他是五品的驸马都尉,可自称为臣。
他说完之后,脑海也有些晕乎乎的。一直以来的憋屈心事,没想到,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解决了。
白贵没有再理房遗爱,他思索了一会,说道:“还请太后暂退,贫道有事要与陛下细说。”
何人胆敢让太后退下。
要是外臣知道了,不少人定会骂他以下犯上。
长孙皇后点头,出了主殿,前往侧殿。同时,一些宫女、宦官也被她所带走,殿内只剩下了白贵和李泰。
“有何要事,还请老师细讲。”
李泰做出倾听状。
“上次你问贫道武珝之事,今日贫道可点拨你一句话。此女乃是传经人,大势不可逆,你需顺从大势。但大势不变,小势可改……”
白贵以昆仑镜屏蔽天机,提点道。
泄露天机之事,并非不能做。只要骗过天就是。昆仑镜能帮他转生,另立跟脚,瞒过天机不是难事。
此外,泄露天机后,若是大势未变,泄露也就泄露了。
正如袁天罡以称骨法论证武珝为女帝一样,再或者说太白星移位,有谶言说今后女武主天下……。
都是一定程度的泄露天机。
话音一落,李泰内心翻起惊天骇浪。
540、神猴大将军
唐僧是取经人,这是他所知道的。
在泾河龙王龙怨闹皇宫的时候,是观音菩萨出手化解了此事。这种种事迹,都是为了之后玄奘法师取经做铺垫。哪怕贞观十三年的时候不了然,看起来都是一片迷雾,可如今经文被取回,再是常人,也能从中看出全貌。
更何况他这个智计远超常人的新皇。
取经人都这么大的态势。
那么传经人呢……。
恐怕会只强不弱。即使没有观音菩萨保驾护航,随便来个西天的佛祖、菩萨,都是他所难招架住的。西天佛门能够如此,定然也与东方道门打过招呼了,局势不可能以他一人之力而扭转。
“还请老师明言。”
李泰压制住内心的惊骇,躬身请问道。
得知越多的讯息,他才能有万全的准备时间。传经人,若无白贵给他点拨,他可能一辈子也难以知道这个佛门的“职位”。
“这句倒非是我的点拨了。”
白贵笑了一声,“贞观二十一年的时候,先皇曾经宴请群臣,问及百官乳名,当时李君羡言曰自己小名五娘,后被先皇随意找了个由头监斩处死。”
“老师是说……”
对于此时,李泰哪会不了解。贞观朝鲜少会杀戮功臣,尤其是无缘无故的杀人。先皇随高祖创建大唐,年少登基,又是将帅无双,根本无需猜忌功臣。冤杀李君羡,在当时闹出了好大的风波。
贞观二十一年,先皇贬谪李君羡,又以其他罪名处死李君羡。这在当时的朝堂中,都认为先皇年老昏聩了,不复先前英明了。当然,除了认为先皇昏聩外,也有谣言传闻,就是那句“女武主天下”。
如今,白贵旧事重提。
武珝名字中又带一个“武”字,她又是女儿身。很明显,先皇是真的冤杀李君羡了。真正的“女武主天下”谶言,应在了武珝身上。
“此女不可杀……”
“也不可另做它途。”
李泰心思百转。
他坐上这个皇位后,自然不肯将皇位拱手让给他人。只是武珝背后有佛门扶持,道门又认同了此事。他再是不甘不愿,也得认了。
他再去看白贵,见白贵未曾开口,也没有再提及此事了。
这已经是白贵这个老师给他的最大点醒了。
“我明日就将武珝请入宫内。”
他道。
二人谈话完毕后,白贵也点了点头,飘然离去,行如流水,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他出了立政殿,举霞飞升。
“留公真不愧是神仙中人……”
长安城内,认识白贵的朝官,赞扬道。
……
只不过白贵并未真的离开长安城。他之所以装作举霞飞升,是因为不想再被旁人打扰,所以以此断俗缘,不沾人间因果。
在南海紫竹林帮助铁扇公主后,铁扇公主说过,过几日到长安城提礼道谢。等忙完这件事后,他才可没有牵挂。
过了四五日。
铁扇公主姗姗来迟。
“我翠云山虽然富庶,但白道长今时不同往日,可供挑选的礼物实在难寻,花费了这么几日功夫,总算找到可供答谢的礼物。”
她一脸歉意道。
说好了过几日就到长安答谢白贵,可她耽搁了几日的功夫。尽管几日对于仙神来说,只是一瞬,但该道歉也需要道歉。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白贵只是一个简单的人曹官,她拿大,倒也没什么。后来白贵升了官,她在积雷山摩云洞时,尚认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此次经过红孩儿的事件后,她才真正了然,什么叫人教嫡传。
仅凭这四个字,哪怕白贵修为不足以称道,就足以在地仙界横行。
但白贵的修为也是不简单。
背景有,实力也有。这样的人最是不好得罪。
“铁扇道友,你我相交多年。”
“何须带礼物,你来了就行……”
白贵伸手去拿铁扇公主送来的谢礼,打眼一看,是一些金箔,只不过这些金箔有些不同寻常。他一边用神识打量,一边说着客套的应付话。
只不过话音出口后,他顿觉失语。
什么叫不用带礼物……,人来了就行。
铁扇公主面色绯红,轻啐一口,“白道长端是无礼,妾身乃是有夫之妇,还请白道长注意言辞,不然……不然奴家纵使玉碎,也不遭受你这般玷污。”
她杏眸露出一丝坚决。
似乎是在说真话。
白贵也觉失语,他绕开话题,问起了铁扇公主所送的谢礼,“这金箔,贫道观之,似乎不同凡响,有着一股信仰之力,这金箔……是从神像中剥下来的?”
“白道长慧眼。”
铁扇公主赞了一句,“这金箔曾是通臂猿猴的神像金身。当年通臂猿猴尚是凡胎的时候,因庇护了一镇百姓而身死,于是百姓念其恩,为其修建了神猴大将军庙,庙里为他塑了石像金身。”
“只不过这通臂猿猴是个好人,成了半神半佛之后,怜悯世人。若遇到哪地发生了灾情,就让坐下使者青鸟衔其金身金箔去救治灾民。这金箔最早是金子,随后则是他的金身……”
“妾身在翠云山时,闻比丘国内有道友神像,故此在西牛贺洲各国搜寻了这些金箔,汇聚在一起,当做贺礼,赠给白道长。”
她缓缓解释道。
此界的通臂猿猴,并非是四废星君袁洪,而是另有它猴。或者说,通臂猿猴只是猴属生灵进化的一个物种。例如在花果山中,就有两只赤尻马猴和两只通臂猿猴,指引孙悟空前往傲来国弄来兵器让群猴操演。
“铁扇道友有心了。”
白贵满意的点了点头,将这些金箔收入袖中。
到了他这等境界,说实话,一般的谢礼真看不上。偌大的积雷山摩云洞,万岁狐王的积累,他只看上了一颗三生石。如今的他,连三生石也看不上眼。
天材地宝难入法眼,但这半佛半神,由功德念力金身凝聚的金箔。这可以算是一等一的灵物。以此参悟信仰之道,是不错的宝物。
至于为何这神猴大将军用“金箔”来换钱。
明明价值不对等,相差太多。
这也非难以理解之事。
半神半佛之身,一听修行还未成佛,也就是成就天仙。孙悟空连点石成金之术尚且未曾掌握,更何况此猴。
金子自己无法用法力变出来,只能用这个笨方法了。
“这神猴大将军乃是弥勒佛座下弟子。”
“妾身观他,有此慈悲心,日后定然成佛,”
铁扇公主笑吟吟道:“要是白道长用不上这些金箔,可以送至这神猴大将军庙,交换给他,也算是和他结一个善缘。”
这些金箔都是通臂猿猴的金身凝结,对通臂猿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将这些金箔交给通臂猿猴,就相当于得了一个佛门佛陀未来的善缘。
当然,这善缘,一般而言,于白贵而言,可有可无,并非多么珍贵之物。更珍贵的还是金箔本身。
一日之后,铁扇公主离开。
次日,唐僧和孙悟空等人,前来拜见于他。
“阿弥陀佛。”唐僧先合掌道歉,“辩机之事,贫僧本不欲理睬,他心不净,终究不是我佛门中人,不曾想他和高阳公主前往白道长府邸去找了白道长。新皇即位,辩机来求,贫僧未曾开门接见,也算是全了这一场孽缘。”
他谈及此事,言语充满叹息。
事实上,他对辩机这个弟子还是有些舍不得的。辩机聪慧,在他诸多弟子中,今后定可继承他的衣钵。但没想到,辩机心术不正。不过他仍有不舍,未曾下定决心。
然而辩机得罪了白贵,促使他不得不做出了决定。
不然的话,辩机下场还尚待两可之间。
羞耻之观,是儒教所定。在释教之中,辩机行为虽然算是破了戒,可这破戒并非如世俗认定的那般罪不可赦。
吃肉算破戒,喝酒也算破戒……。
只不过三教合一,如何判定,还是存乎一心。辩机和尚是唐僧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忍痛割舍的。
佛门少不了腌臜事。
阿傩、迦叶,还不是向他勒索好处费了。
“玄奘法师客气了。”
白贵点了点头,“辩机之事,终究是他六根不净,无缘大道。”
他尽管在宅邸内静诵黄庭,却也知道,辩机和尚被新皇李泰判处了腰斩之刑,以安天下士人之心。
房玄龄是天下士子的一个标杆,出将入相中的宰辅,绕不开房玄龄。所以哪怕没有他推动,以李泰和高阳公主的关系,李泰也不会舍下脸面去庇护辩机和尚。辩机和尚下场定是不得好死,只是早或者晚罢了。
“玄奘法师今日请辞,看来是功德圆满,准备回返灵山了。”
白贵笑了一声。
取完经文后,唐僧等人还不能立即返还。不然这梵文所写经书无人翻译。现今唐僧翻译完经文后,也是时候该前往灵山了。
“白道长所言不错。”
“贫僧等人今日之所以过来,就是打算前往灵山。”
唐僧合掌念了声佛号。
“白道长,这满城的百姓都说你举霞飞升,但老孙可是看到你这宅子里还有紫金之光,气运绵延,便猜测出了你仍在长安。”
孙悟空道了一声。
他是灵明石猴,火眼金睛的神效就可望气。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白宅的气运绵长,紫气浩荡三百里,这是居有功德天仙之兆。
“贫道之所以未走,也是等候大圣和玄奘法师。”
白贵回了一句。
一日送别铁扇公主后,他在这一夜便察觉到了唐僧的功德圆满。于是大体不差的就猜测到了,唐僧就在这一两日就要离开了。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玄奘法师再会了。”
几人上了云头,白贵将唐僧礼送到了大唐边境之后,就告退一声,然后就和唐僧一行人分开,前往了青紫国。
青紫国,在西牛贺洲是一小国。亦在灵山附近。
青紫国的大青山下,有一庙,名为神猴大将军庙。只不过这座庙宇渐渐衰废,庙宇中的金身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座石像。
白贵入了庙,他捧起三炷香,点燃,插在了香炉中。
香灰洒落为金银二色。
石猴表面一张张金箔渐渐生出……。
一只青鸟从庙外飞入,绕在白贵身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充满了欣喜。
“我有一法,名曰冥想法,将传于世人,愿请道友一缕金身入内,不知道友可否同意。”
拜完神猴大将军后,白贵笑了一声,取出了紫珍灵镜。
紫珍灵镜镜面若湖面荡漾,一道道法显露而出。
传世人冥想法,从而证道。冥想法可传,但传多了,也会得罪诸天仙佛。因为这相当变相于削减了诸天仙佛的信仰。
当然,仅是一个世界闹腾,诸天仙佛还不至于对他如何。这个世界一个元会后就会毁灭,不值得因此得罪一个人教嫡传弟子。
打个盹的功夫罢了。
但……他即将离开西游世界,转生他界,融合他我,超脱时间线,证就金仙道果,所以西游世界中,需要有一个“无私”之人帮他。
这个人需要背景深厚,前途不错。
清源妙道真君另有证道契机,无须用他的,其他人亦是一样。
思来想去,神猴大将军……,貌似可行。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南瞻部洲东土的百姓过的不错,没有大妖为害。但西牛贺洲的百姓过得可是水深火热,适宜去传冥想法。但要在西牛贺洲传冥想法,得找一个佛门中人,不然佛门迟早看他不顺眼……。
“帮助世人?”
石猴神像开口,他点了点头,“道友能助在下一臂之力,此事既然和帮助世人有关,在下也愿出一些微末力量。”
他因帮助世人太多,而他所得的信仰,亦只有一个小镇。久之,入不敷出,元神已经到了即将溃散之际。若非白贵这仙神的一捧香,再过数年,他就要烟消云散了。
紫珍灵镜乃是人皇轩辕打造的至宝,要是人心术不正,此镜绝不会认主。这般炙诚的力量,足以取信于他。
“道友半佛半神,若得此次机缘,亦可成佛。”
白贵道。
成佛,就是登就天仙。只不过在佛门中,天仙就是成佛。孙悟空之所以能被封为斗战胜佛,和他天仙的实力,有很大的关联。
“阿弥陀佛。”
穿着石铠的石佛合掌,念了声佛号。
541、万妖女王
话音落下,神猴大将军取下了自己的两颗石眼,欲要放入白贵所捧的紫珍灵镜中,他道:“眼是心之窗,本将军别无所能,愿舍了这两颗眼睛,助道友一臂之力。”
青鸟见此,着急的叽叽喳喳个不停,似乎在规劝神猴大将军不要舍弃眼睛。
这两颗石眼尽管失去后,不会要了神猴大将军的命。但佛家修五识,眼、耳、鼻、舌、身。他想要成佛,先提条件就是要修出五识。
所以神猴大将军将眼睛舍弃之后,今后若得机缘,或可再修炼出眼识,但却难得多了。至少比未舍弃之后,难了许多。
况且白贵也说了,仅要神猴大将军的一缕金身。神猴大将军这又是何必。
“青鸟,你是我座下信使。”
“有你……帮本将军,本将军就算是没了眼睛,也不至于看不到这世间。”
神猴大将军笑了笑。
白贵无语了一下。
这青鸟他能看出来,应是对神猴大将军极为孺幕。神猴大将军怜悯世人,这句话听起来也没什么,但落入青鸟耳中,就是十足的撩拨了。
青鸟正扇动着翅膀,闻言,差点从空中跌落。不过有了神猴大将军这句话,她也未曾劝阻了。
正如先前一样,她明知道神猴大将军舍弃金身去救济百姓,会让神猴大将军身死,但她仍然按照神猴大将军的意思去做。
她做的只有劝阻,若不可为,她会遵从神猴大将军。
两颗石眼落在了紫珍灵镜之中,有若石子掉落湖面一样,镜面荡漾出一些涟漪。
白贵点头,收回了紫珍灵镜。
现在他还未去冥府传法,所以一切神异还未曾显露。等他在六道轮回之所传了冥想法之后,到时候神猴大将军的两颗石眼将会派上用场。
“道友,这是十滴三光神水,可助道友重新长出眼睛。”
白贵掏出玉液瓶,取出了十滴三光神水,一滴滴三光神水有若珍珠一样,悬浮在空,被法力托运到了神猴大将军面前。
“谢过道友。”
神猴大将军讶然了一声,他是弥勒佛坐下的弟子。尽管非是亲传,仅是弥勒佛坐下听取经文的一个普通弟子。但他也知道三光神水这等珍贵的灵物。不曾想,这三光神水就轻易间送到了他的手上。
不过尽管三光神水极为珍贵,但他也没有推拒。
毕竟事先已经受了白贵的一捧香,仙神的一捧香,让他可以免遭金身涣散之危,算是有了救命之恩。再添上这一个恩德,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今后,一并报答就是。
一滴滴三光神水入了神猴大将军空洞洞的眼眶,他重新长出了两颗石眼。只不过这两颗石眼不如先前远矣,没有最初的神韵了。
不过只要有了眼睛,他今后苦修之后,就可重新练回一双法眼。只是水磨工夫罢了,倒也非是什么大事。
“日后贫道再来找道友,希望道友佛心如初。”
白贵打了个稽首礼,从庙宇中离开。
只不过他走了一会,到了另一座山头的时候,止了步。大概等了一个时辰,陪伴在神猴大将军身边的青鸟找上了他。
“小妖拜见天君!”
青鸟口吐人言,她道:“小妖已修炼了八百载,一直陪在神猴大将军身边,对他已生情意,还请天君赐小妖一粒仙丹,让小妖可化得人躯。若可,三百年后……,小妖愿世世代代受天君驱使。”
她是妖,可以变化人躯。
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永远也成不了真。
如最初的白素贞一样,千年道行,未曾成为地仙之前,她的躯体只是变化之躯,这也是为何白贵最初迟迟不肯接受白素贞报恩的原因。但成就地仙之后,就可将妖躯变作道躯,而自己化作成人。
成仙之后,并无种族之别。或者说,仙……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同一种族。只不过有了先天的区别,才区分出了人仙、妖仙、鬼仙等等。
不过,想要拥有人躯,也不一定要修为达到地仙,其他方法也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大能求取一粒化妖丹,褪去妖躯,成就人躯。
“妖到了千年,就可渡劫成仙,你只差了两百年。以你之功德,成仙劫并不难……”
白贵垂眸,打量了青鸟一眼,淡淡说道。
化妖丹,于他而言,并不怎么珍贵,却也没到随手赐予的地步。他是老君的嫡传徒孙,仙丹并不缺。别说化妖丹,就是让猪八戒成仙的九转大还丹,他去兜率宫求见太上,亦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但青鸟和他非亲非故,若非因神猴大将军的缘故,他都懒得搭理一介小妖。
“他……快成佛了!”
青鸟沉寂了一会,才开口道:“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了。要是他成了佛,就不会再有七情六欲,而我永远都是那一只小小的青鸟,他的信使。”
本来,神猴大将军到了弥留之际。她也不至于这么心急。一旦神猴大将军金身溃散,那么她也随神猴大将军一起到冥府就是。
但白贵上了一捧香,这让神猴大将军彻底挺过了这一劫。这一劫过后,今后神猴大将军成佛,将是一片坦途。
“等不及了……”
白贵掐算了一下天机,然后点了点头。
青鸟说的不错,她等不及了。要是她再不化为人躯,今后成佛的神猴大将军再难起凡心,爱上她。
不是佛不会起凡心。而是难了许多。
“这件事贫道可以帮你。”
白贵思索了一下,言道。
他也有意拖延一下神猴大将军成佛。一旦神猴大将军成佛,纵然比不过他,可同为天仙,他今后驱使神猴大将军也就难了一些。当然,倒也不是驱使,而是合作的困难度会增加许多。
他之所以看重神猴大将军,也是看其潜力不错。
但神猴大将军要是在百年内成佛,这就不符合他的计划了。
青鸟立刻心中一喜,“多谢天君,多谢天君,小妖今后愿为天君做牛做马。”
“只不过……”
白贵脸上泛过古怪之色。
“要是你喜欢的是别的神灵,化人倒也没什么。只不过……你喜欢的是一只猴子,化为人后,你能确保他会喜欢你?”
“贫道也认识一个猴子,他眼中一点女色也没有。在它眼中,丑的、漂亮的女的,并无差别。”
他说的这个猴子,指的是孙悟空。
九九八十一难中,孙悟空可不见得怜香惜玉。在比如蟠桃园的七仙女,孙悟空只顾得摘桃子。
青鸟化为人躯,不一定符合神猴大将军的审美。
“这……”
青鸟迟钝了一下。
她还以为白贵这天君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没想到白贵竟对此感兴趣。不过,她这么一想,白贵似乎说的也没错。
化人后,神猴大将军会喜欢她吗?
“天君多虑了。小妖在西牛贺洲上,见过许多妖相恋,他们都是不同种族,都是化成人后相恋。”
青鸟扑棱了一下翅膀,说道。
“你说的也对,猴子和猴子之间不一定性格一样。”
白贵闻言,倒也理解了一些。
他见到的猴妖只有孙悟空一人,所以所思所想以孙悟空为准绳。但这不一定对,孙悟空是石猴,并无情欲,或者说情欲寡淡,天生就是修道种子。而通臂猿猴可不一样……。
再者,青鸟说的也没错,譬如牛魔王,还不是喜欢玉面公主这只狐妖。好色,可不局限于种族。
“化妖丹我身上并未携带。”
“你且稍等一下。”
白贵道了一声。
转眼间,他元神出窍,来到兜率宫,找到了金角银角两个童子。化妖丹不是什么稀罕物事,无需找太上老君,找这两个师弟去要就行。
“乾元道兄。”
金角童子见元神出窍的白贵,惊了一下,连忙施礼问好。
白贵道明来意。
“还请乾元道兄稍待,师弟这就去取化妖丹。师兄要几葫芦化妖丹?”
金角童子松了一口气,笑了一声,说道。
化妖丹这种丹药,说实话,以白贵的实力就可以炼制而出。这点,他还是肯定的。金丹大道成就的天仙,早就对炼丹术了然于胸了。炼制这种低级灵丹,信手拈来。
金丹大道,本质就是内丹术。
白贵能找上他讨要这化妖丹,是他的荣幸,算是白贵欠了他一个小小的人情。今后要是有事,也可去找白贵这个师兄去解决了。
“那你给我拿一葫芦吧。”
白贵沉吟道。
青鸟仅需两颗化妖丹就能化为人躯。他要一葫芦就是有些多余了。不过也不能这么想,今后他到了别的世界,这化妖丹兴许还有一些用处。
至于金角童子眼中的窃喜,他也看到了。
不过并不在意。
有时候一些小小人情欠下了,并非是坏事,反倒有益于今后的处事。这算是有了利益交往。别看金角童子、银角童子只是普通的道童,但能在太上老君手底下听用,也算是宰相门前七品官了。至少他们二人比猪八戒这个师弟有用多了。
少倾,金角童子取出一葫芦仙丹递给了白贵。
“劳烦了。”
白贵点了一下头。
瞬息间,他元神就下了天庭,回到了阳神遗蜕上。而这,也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刻钟时间。
一会的功夫,白贵手上就多了一个紫金葫芦。
青鸟有些傻眼。
她见白贵给神猴大将军上了一捧香,这一捧香的作用让她知道白贵的身份应该不简单,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天君的能耐竟然如此厉害。
要是白贵一开始就有化妖丹,她也不至于惊奇。可嘴上说没有,一晃眼的功夫元神出窍,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葫芦丹药。任谁看到这一幕,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一颗化妖丹,你服用吧。”
白贵拔开紫金葫芦的葫芦塞,从中倒出了一颗金泥般的丹丸,随手甩到了青鸟的身边。
他还没见过妖类化作人躯。
见过之后,或可对他的金丹大道亦有一定的帮助。金丹大道所凝练的阳神,是蜕变,化妖成人也是蜕变。
“谢谢天君。”
青鸟道谢一声,鸟嘴一张,将金丸吞到了腹中。
一道金光闪过。
“是天道之力,冥冥之中的天道恩旨……”
白贵神识弥漫四周,察觉到这道金光之后,暗忖道。
由妖化人,虽看似力量层次不足。但妖化人,是从一个种族变到另一个种族,若无天道准允,这天地间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化妖丹,和千年大妖的成道劫差不多。
都是借天道之力,让妖重塑根骨。
一道道金光逸散而出,白贵盯着青鸟,只见这青鸟一根根羽毛褪去,化作一泥丸,被不断重塑、拉扯,不久后,一个肤白貌美、体态均匀的美人便从金光中诞生而出。
先前褪去的羽毛也化作羽衣,披在了美人身上。
“谢过天君。”
青鸟看了一眼自己的躯体,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似乎因是头一次拥有人躯,她还不太适应,秀靥微微发红,明艳绝伦。
“不必如此感谢,天君就不必叫了。”
“贫道乾元子,你叫我乾元道长就可。此外……”
白贵收回紫金葫芦,沉吟一声。
他可不是滥好人,青鸟之前恳请他,让他将其化作人躯,可是许了条件的。
要是青鸟转头不认人……。
“这是小妖的一缕神魂和一滴心头血,还请……乾元道长收下。”
青鸟也不在意,丹唇一吐,一缕缩小版的青色鸟儿魂魄,还有一滴晶莹血液便从她的口中而出,悬浮在了空中。
白贵点头,将这一缕神魂和精血收下,随手便写下了仙契。
化妖丹于他不珍贵,但这是青鸟自己所求。
“这是贫道的神像,今后若是有事找贫道,对神像拜上三拜就行。贫道就会降下法身……”
白贵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木像,扔给了青鸟所化的美人身上。
他是神祇,只要有人颂他神名,他就能感应到。
“原来乾元道长是大名鼎鼎的白巡检……”
看到这神像,青鸟一下子就明了了白贵的身份。白贵在西牛贺洲虽不至于是家喻户晓,但她走遍了西牛贺洲,曾在比丘见过白贵的神像。再者,白贵曾庇护过积雷山摩云洞的玉面公主,此事也在妖界闹得沸沸扬扬。
542、寻秦记世界
摩云洞的万岁狐王曾是妖界的大妖。万岁狐王死后,摩云洞的狐族又托庇在了平天大圣势力之下。而白贵庇护玉面公主、积雷山狐族,这件事,无疑是闹得妖界满城风雨……。
当然,妖界臣服在天庭之下,白贵此般作为,在天庭中倒是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眼力不错。”
白贵甩了一下手中的拂尘。
他不论是在天庭,或者在妖界、人间界,都有一个不错的清誉。隐晦的道出自己的身份,会让旁人对他多出一些信任。
这就是有一个好名声的隐形好处。
“乾元道长一言九鼎,在妖界是出了名的,不少人都想着和玉面公主一样,托庇在您的威名之下。”
青鸟盈盈一拜。
玉面公主让平天大圣牛魔王庇佑积雷山狐族,不仅要委身于牛魔王,而且万岁狐王的一些家当也少不了要给牛魔王。积雷山的狐族亦受牛魔王差遣。但白贵是个撒手掌柜,乃是高高在上的仙神,并未插手任何积雷山狐族之事。这等做派,妖界的势力无一不羡慕万分。
“神猴将军有此仁心,未来必定成佛,只是……他之慈心,有时候会害了他……”
白贵转了一下话题。
“乾元道长说的不错,将军他太仁慈了。明明成佛之后可以救治更多人,偏偏要舍弃自己的金身,来救济一时。”
青鸟很赞同白贵的话。
“不过若非他有此大爱之心,也难以到达成佛之境。”
白贵笑了一下。
青鸟再次点头,她觉得这个乾元道长说的话,简直说到她的心坎里去了。句句言之有理。
“不说了,贫道还另有要事。”
白贵脚底生出祥云,欲要离开,走了几步,他叹息一声,“可惜啊,若非贫道侥幸得到神猴将军遗失的金箔,要不然也不会知道神猴将军已到性命垂危之境。罢了,罢了,希望下一次见到神猴将军,他已度过诸劫……”
说罢,他一甩袖袍,转眼间便消失不见,了无踪影。
青鸟既然知道他的名声,向来也会认为他是一个好人。他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是,要是神猴大将军一旦有什么“不理智”的做法,一定要及时通知他。只不过他不会说的那么露骨,一切只是暗示。
哪怕青鸟未曾领悟到这番意思,到了困境之时,必然会用他的神像前来找他……。
此时这一番言语,只是埋下了一颗棋子。
……
去往天庭之后,白贵先去找了嫦娥。然后二人合力在轩日室内采集日月星三光,凝练三光神水。嫦娥久居太阴,最善凝聚月华。而有了补天浴日图的白贵,采集日华,亦不在话下。
“白郎,你真的要舍弃妾身而去。”
嫦娥食髓知味,蜷缩在白贵的怀中,颇有不舍道。
“事关证道,些许儿女私情……”
白贵摇了摇头。
他可不是喜欢沉溺在温柔乡的男人。仙路苦寒,修炼之余,多一两个貌美的红颜调剂一下,挺不错的。但要是一直如此,反倒没了趣味。
嫦娥作为仙神,知道证道这二字对天仙有多么大的诱惑力。她不好再挽留白贵,只好在白贵逗留的这些日子,贪欢一时。
十二日后。
白贵揉腰,离开了西游世界。
在第三日的时候,得益于瑶池王母对他的赏识,前往六道轮回处留下冥想法十分顺利。其余的一些日子,则是留下一些后手。
“余意飞升了?”
刚离开西游世界,白贵就察觉到汉离世界内,他曾拜入的纯阳剑宗内的大师姐余意就在这几日内开始了飞升。
“可惜,只是大能的一个试验场,飞升只是假飞升。”
他暗忖道。
汉离世界是灵根法,凭借灵根法而修行,只是修的假仙。因为汉离世界的修士并无生死簿载其名,也就是说没有真正的跟脚。
“总归是一场故人,赠你三道气。”
白贵嘴巴一张,吐出一道气息,是福寿禄混合而成的命气。这命气帮助他成功奠定了阳神的跟脚。有了这福寿禄三气,余意的飞升,才算是真正的飞升。
这一道命气,借助昆仑镜之力,转移到了余意身上。
不过他和余意到底认识有限,给的这一道命气只是他身上的万分之一,不至于损了他的道行。
另外,之所以给余意这一道命气,亦是有原因的。要是监管汉离世界的仙神心善,兴许余意的飞升,会另行造籍登册,成为真修。但要是不心善,视作刍狗,那么他的这一道命气,或可化解余意的危机。
相当于告诉众仙,余意和他有旧。
他乾元子,此时也非碌碌无名之辈了。
……
汉离世界。
纯阳剑宗,升仙台。
升仙台是当年纯阳祖师破空飞界时打造的一座白玉台。只要修为到了九劫散仙之境,凭借此白玉台,渡劫成飞仙,就能增加一成的成功率。
此刻,升仙台上,余意一袭白衣,手持寒玉剑。她气质冷傲,傲人的妙物之中,夹着一枚用红丝绳系起来的方孔铜钱。
这方孔铜钱上面写着四个字——乾元通宝!
“三百五十七年了,师弟……”
余意幽幽叹息。
她的目光穿梭了十几座山峰,在练月峰的后山处停留了下来。那三座茅草屋已经破旧不堪。而在悬崖边上,多出了一座墓碑。
墓碑上写着“安知鱼之墓”。
以前惹她气愤的那个调皮二师妹也老死在了峰内。
临死之前,安知鱼告诉她,她对不起师弟。
忽然,飞仙台上霞光绽放,天际破开一个大洞,万道仙气垂下,丝丝浸染了白玉台,也染上了余意的整个仙躯,让她美得惊人。
“恭喜老祖飞升!”
“恭喜老祖飞升!”
“恭喜老祖飞升!”
“……”
飞仙台外,扎着道箍的修士垂首,拔出手中的长剑。
呛啷!
万剑升空,朝拜纯阳祖师高约百丈的石像,石像的手掌上,赫然就是余意所矗立的飞仙台。
“若无师弟,以我之资质……”
余意自讽一笑。
她的资质虽说在纯阳剑宗中算是不错的了。可在纯阳剑宗尚排不到顶级,更遑论在汉离大世界中了。若非白贵临走之前,将天道之气打入她的泥丸,为她重塑了道基。
此刻的她,恐怕仍在元婴期蹉跎时间。
更别说三百多年飞升成仙。
“师弟,希望能在仙界找到你……”
余意也拔出剑鞘中的长剑,借着万剑之剑意,一剑开天。约莫百丈左右的巨剑,荡开云层,透露出了仙界的琼楼玉宇,以及充沛的仙气。似乎还能看到一个个的仙人在仙界中谈笑风声。
剑升空,她的身体亦随之而升空。
不时,天际舒缓,趋于平静,破开仙界的大洞也不复了踪影。
余意只觉眼前很黑。
忽的,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是汉离世界的?灵根法?”
“是散修,还是有宗门的?宗门是哪个老祖?要是一般的话,一个女修……”
两个男人在交谈。
他们正说话间,就见余意的头顶上冒出了一道命气。这道命气上,出现了一个俊朗道人身影。紧接着,这身影又化作了一个“人”字。
“人教?”
“这是乾元前辈看上的女修……”
两个男人的话语变得尊敬了起来。
不一会。
余意睁开了双眼,见到了一个负剑中年男子,这男子颌下尺长清须,带着冠巾,衣着黄色道袍。
“见过祖师。”
她一看到这人,便知道这是纯阳祖师。
“你和乾元师弟什么关系?”
吕洞宾目露好奇之色。他正在一个小世界历练,忽然有后辈子弟飞升的消息传来,紧步赶去,才知这后辈竟和关尹师叔的弟子有关。
“乾元?”
余意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妙物。
这方孔铜钱,写着乾元通宝四个字。尽管她不认识这四个字,这四个字与汉离世界的文字并不相同。但她炼化了这一枚乾元通宝,也就隐隐知道了这四个字的叫法。
“乾元子,为我关尹师叔的嫡传弟子,是我人教第三代弟子。”
“贫道也是人教第三代弟子,师承玄都大法师。”
吕洞宾笑了笑。
他虽是经由汉钟离传法入道,但在入天仙之境前,和八仙一同拜了玄都大法师为师。所以玄都大法师也是他的老师。
至于汉钟离,则和他一样,都是人教第三代弟子。
似乎看到余意仍旧心存疑惑,吕洞宾沉吟一声,用法力勾勒出了白贵的样貌,言道:“那汉离世界不过众仙的历练地,若不是你有道统,且被乾元师弟的一缕命气庇佑,此刻……”
后面的话,他没说。说出口,显得仙神太卑劣。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个世界的生灵,在高等级仙神手中,不过随意捏造罢了。可以开创一界生灵,亦可抹杀掉一界生灵。
但这般话对刚从汉离世界飞升的余意来说,就残酷了许多。
“这是小师弟?”
余意惊讶了一声。同时内心也释然了。
吕洞宾用法力所勾勒出的乾元子道相,虽和她印象中的小师弟略有不同。但相貌可变,道息气质却难以改变。况且,她早就知道白贵是仙,会出手庇佑她的也只有白贵这个师弟。
“师弟?”
吕洞宾哑然失笑,他摇头道:“今后师弟这话,万万不可随意说出。你为我道统弟子,也得尊奉他为师叔祖。不过我看你根基圆满,做我一个记名弟子也可,今后叫他师叔就行……”
余意飞升为仙,只是伪仙。或者说半地仙。
没能功德证仙的地仙,不过草芥一样,吕洞宾并不放入眼中。只不过他和白贵虽未见过面,但同门之中,也要卖个面子。一个记名弟子的名分,对他来说只是随手之事。
“是,老师。”
余意心中小小失望了一下。
……
余意和吕洞宾的事情,白贵并未关注。有了他的一缕命气庇护,他相信余意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
“有点想妒妇了……”
“不对,是秀珠。”
白贵止住自己的话。
“唯一真界,现在我天仙修为虽然可以去,但天仙在唯一真界中也算不了什么厉害的修为,到了娲皇宫,虽不会有人苛难我,但到达金仙之后……”
他内忖道。
到达金仙之境,他去娲皇宫,都会受到女娲娘娘亲自接待。金仙和混元道果纵然还差一个境界,但都算跳出时间线的仙人了。
昆仑镜被他召唤而出,他跃入镜面之内。
……
赵国,甘丹。
自赵敬侯从中牟迁都甘丹以来,甘丹便成为了赵国的都城。
(甘丹就是邯郸。)
巨鹿侯府。
“公子,你醒了?”
一个俏生生的小婢望见床榻上的俊俏少年醒转,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她忙对旁边的仆从说道:“快!告诉侯爷,公子醒了。”
“这……是哪里?”
白贵被叫做画屏的小婢扶起,他半躺在床榻上,望了一眼四周的景致。有点像是先秦时期的风格,很复古的摆设。
“此界的灵机未免有点低了,和我的洞天差不多。”
他皱了皱眉,暗想道。
昆仑镜转生的世界,不一定是等级越高的世界。要真是想去等级高的世界,直接去唯一真界就是了。不需要再次转生。
根据昆仑镜的提示,这个世界将对他证就金仙极有帮助。
“公子,你三日前被赵政推了一下,不小心失足落水,连发了两日的高烧,昨天烧才退下。赵政已经被侯爷问罪了,昨夜赵姬也深夜赶至侯爷房间,为侯爷赔罪……”
画屏侍女叽叽喳喳的说完了事情的原委。
巨鹿候之子?
这现在就是他的身份吗?白贵暗道。
这方天地,天机不明,他现在这具“他我”还有些孱弱。虽可掐算天机,但消耗未免太大,得不偿失。还不如直接去问婢女。
“我儿!你终于醒了。”
一个戴着卷冕的华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眼里露出一丝怜惜,“这个赵政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个秦国的质子,安敢得罪我儿,若不是他娘……”
“父候,我无碍。”
白贵拱了拱手,施礼道。
一个父候的称谓,他也不介意。反正转世的世界多了去,仅是一个称呼罢了。并不怎么放在心里。
543、连晋授剑,先秦练气术
S:上一章改了一下,推下水的是赵政。(人物、剧情按照小说走,不按照剧版走。)
……
……
巨鹿候赵穆闻言,点了点头,“赵政现在还不能动,我闻秦异人重病在身,估计也无多少年活头了,长安君成蟜年幼,不堪为储君。赵政有着大用,他是我赵国的一个筹码。”
“你要是气不过的话,爹派人暗中打这赵政一顿,也算为你报了仇。”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尽管赵政作为质子,在赵国的地位不高。但秦异人病重,赵政立刻变得奇货可居了起来。打赵政不是不可,以前随意欺辱,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赵穆可不想因赵政一人而误了今后的大计,失了赵王赵丹的恩宠。
故此,要报仇,只能暗地另找人下手。
“只是小仇罢了。今后孩儿自己去报就行。父候还不至于因此而大动干戈……”
白贵得侍婢的提醒,又融合了一些今世身的记忆,对巨鹿候赵穆倒是有些了解了。此人是赵王赵丹的宠臣,在赵国地位显赫。不过他结合脑海记忆,却也查探出了一些端倪之处,比如赵穆私募兵甲,明显是野心勃勃之辈。
这个世界,和历史上的战国末期时代,似是非是。
至少他曾编写《大秦帝国》,查找历史文献的时候,不曾知道赵国末期竟然还有一个名叫巨鹿候的人。
赵政,无疑就是那个秦始皇了。
与他前世看过的寻秦记电视剧有一些相符的地方。但这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世界,一切经验可不能胡乱照搬。再者,他有天仙的实力,一点先知先觉的经验,倒也算不得什么。
“也好,你几日前说要和连晋学剑……”
巨鹿候赵穆沉吟一声,他转头望见内轩门口,一个抱剑的轩昂男子,“连晋,在王宫比剑之前,就由你来教立儿的剑术。”
“我儿天资聪慧,你教好了,重重有赏。”
他没说让连晋倾囊相授。
可要是连晋随意敷衍,这重重有赏,亦会变成责罚。
“是,侯爷。”
连晋领命。
“立儿,你身体还是太过孱弱,多学一些剑术,应不会像三日前那么狼狈了。学剑术,也能强健身体。”
巨鹿候赵穆又对白贵说道。
今世身,姓赵名立。
按照常理来说,白贵成了天仙之后,诸界姓名差不多统一。但他终究没到金仙之境,诸界唯一,跳出时间线,所以一些“他我”可能另有它名。
言罢,巨鹿候赵穆匆匆离去。
他是赵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时间紧迫。可不会将时间一直浪费在赵立这里。
“连晋师傅,父候既然让我学剑,那么你现在就教我吧。”
白贵下榻,说道。
巨鹿候赵穆也是一名剑术高手,或者说,先秦之时,士人尚武,出将入相只是等闲事。哪个士子没有一两手足以称道的剑术,也不好出去见人。所以赵立身上亦是有剑术底子。纵然不怎么强。
至于连晋,绰号红缨公子,在列国中是赫赫有名的剑师。
“公子有此好学之心,连晋岂会拒绝。”
连晋脸上露出诧异之色,只不过稍纵即逝,未被人发觉。
巨鹿候之子赵立是有名的纨绔公子。文不成武不就。学文、学武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怎么,今日就对他的剑术这么上心了。
不过当门客要有当门客的自觉。门客说好听点是客卿,难听一点,则是权贵人家的狗。尤其是他这种有着劣迹的人,投在巨鹿候赵穆麾下。就要尽量讨好赵穆。
不管赵立是出自何心,是雪耻,还是一时兴起,他都应该教授。
“公子,奴婢为您换衣。”
画屏上前,言道。
如今的赵国经过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不仅赵军穿上了胡服。在民间,胡服亦开始流传开来了。胡服也经过改良,与平日的宽袍大裳相比,无疑是改良后的劲装,更适合习武练剑。
连晋这个剑师所穿的袍服,就是劲装,或者说武士服。
换上了武士服后,白贵随红缨公子连晋走到了院落,准备学剑。他的佩剑是越国名师打造的翩鸿剑。一柄青铜利器,上好宝剑。
“不用了,我另有佩剑。”
白贵摆了摆手,让侍婢将木案上所呈的翩鸿剑拿走。
他走到里屋,让侍婢退下,然后阳神牵动一丝法力,将昆仑镜内所贮藏的干将剑拿了出来。这干将剑也是青铜制式。
只不过这柄干将剑出自西游世界的春秋吴国。
宝物自晦,内敛之后,常人看不出什么区别。至于突然出现了一柄剑,会不会让侍婢怀疑。先不提侍婢敢不敢的问题,白贵又非真的转生成了一介凡人,连一点实力也动用不得。只是为了更方便行事,不惹此方天地意志对他敌对,所以才不会擅动自己本身的力量。
此外,取出干将剑亦有好处。
三星镇的宴喜得干将剑之助,立刻就会变成精通剑法的剑客,甚至有了干将剑的加成,和一些修道士、妖物都能打的有来有回。
武力提升是其次,干将剑可以改变持剑人的体质,潜移默化的改变。
“此剑名为干将,乃是吴国欧冶子之徒干将所造之剑。”
白贵来到庭院,右手持剑,迅疾拔剑。
铿锵一声,干将剑出窍。
仅是出窍的剑音,如此清澈,就能让人察觉到,他手中所持的青铜剑定是一件宝剑无疑。此时先秦的规矩,若是用名剑,比剑之时,应告之名剑的来历,以示公正。
有名剑和没名剑差别很明显。
名剑一剑就可能砍断普通之剑。
“此剑,名为金光……”
干将剑?连晋未曾听过这一柄剑,不过他也自持自己的宝剑锋利。再是利剑,执于纨绔公子之手,也难展露锋芒。
学剑,先比剑!
二人对站,仗剑行礼。
白贵在民国世界时学过国术,但此刻这幅身躯难以发挥的淋漓致尽。行止间招数有不少的错疏之处。而连晋是闻名列国的大剑客,善于捕捉对手的劣势,一剑剑比来,在白贵的故意示弱之下,他占据了上风。
铿锵!
剑锋交错之间。
在白贵显露败相之际,连晋有若蜻蜓点水一样,脚尖一点,向后纵退数步,他收剑入鞘,拱手道:“立公子剑招娴熟,只是底盘稍弱,假以时日,立公子超过连晋只是时间问题……”
他这话半真半假。
他能看出来白贵的剑术实力尚可,不过他只以为白贵之前请过名师,但学艺不精,所以对上几招后,就落入了下风。
只不过……他可不认为白贵今后的剑术能超过他。作为大剑客,他还有这一些自傲的。
然而再怎么说,赵立都是公子,他是门客。
得捧着来!
“红缨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连师傅的剑术,依本公子之见,列国之中,难以与之可争雄者。”
白贵也收了干将剑,客套了一句。
一些凡俗世界的低级剑术,他想要超过连晋,估摸着以这幅身躯,连带着干将剑潜移默化的改造,大概一两日就可。
但学艺要有出处。他固然可以假托是自己开窍,但这个理由相比于拜了连晋这个名师,从而剑术大进,还是差的远。
连晋心底喜悦,他打定主意投靠巨鹿候赵穆。现在立公子如此看重于他,可想而知,他未来必受巨鹿候信重。
比剑结束之后,连晋开始教剑。
两日时间,他的剑招就差不多就倾囊相授了。
倒不是他慷慨大方,而是巨鹿候的权势在这,而白贵是他的徒弟,又是巨鹿候之子。剑术只是巨鹿候之子一项傍身的技艺,并非是什么谋生的技巧。犯不着和他抢饭吃……。
相反,教好白贵,他获取的财富、权势才会更多。
此外……,白贵这个巨鹿候之子,亦有四大公子之风,交往之间,让人如沐春风,也无藏私的狭隘心思了。
临近王宫比武的最后一天。
“剑术技艺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呼吸法。”
连晋眼神闪烁,教导道。
明日他就要前往王宫赴宴,和项少龙比武。他纵然不惧项少龙。可还是要留上一招后手。若是他不幸战败,下场难免是一个死字。
可若是……。
“呼吸法?”
白贵将干将剑收鞘,讶然了一声。
呼吸法,这三个字,他可不会陌生。
“不错,正是呼吸法。我之所以能剑挑列国,与我悟出来的呼吸法不无关系,剑术结合呼吸法,能比他人出剑更快、力气更大、耐力更强……”
连晋循循善诱,介绍这呼吸法的好处。
他这呼吸法,实际上是得自阴阳家的邹衍所授。
“可否长生?”
白贵笑了一声,问道。
他作为人教嫡传,手上握着万般法术,千种道诀。连晋所言的呼吸法,他初听还有些诧异,但稍一细思,也就明了。
连晋所习的呼吸法,应大概相等于马师傅曾传授给他的全真道龙门派的道家子午功。大致的上限也就是到达百日筑基之境。
张道长也未曾达金丹之境,他修的是尸解仙。
“或有人因此而长生。”
连晋沉吟一会,答了一句,“穆天子寻西王母,东海有蓬莱三岛。神仙之事,连晋不可知……”
要是真可长生,他哪会追求什么世俗富贵。
“还请师父授我呼吸法。”
白贵点头,也不多说,让连晋传授他这呼吸法,或者说先秦练气术。
连晋的目的,以他的见识和心机,哪会不明白。巨鹿候赵穆不是仁慈之主,要是连晋落败,失去了利用价值,今后下场难料。
此外,比武场上刀剑无眼,可能伤和死,就在那么一瞬间。若无权贵之人保他性命,漠然看他去死,也不是不一定。
连晋将呼吸法传给白贵。
不过他只传授了一半,仅能让白贵吐纳气息,感触到一丝奇妙,“立公子天资卓绝,不愧是侯爷之子,先前立公子问连晋,可否有仙。现在连晋相信,若是公子一直修炼此道,成仙之事,或可真有其事……”
“只是成仙非是一时半会之事,待连晋王宫比剑之后,再传授公子后面的呼吸法。”
连晋笑道。
白贵也不介怀,随意应付了几句,就让连晋离开。
如今的连晋实则还是乌府门客,只不过暗中投靠了巨鹿候赵穆。授他剑艺,一是巨鹿候为了让他多习剑术,强身健体,二则是坐实此事,让连晋连反悔都反悔不了。连晋的剑招被他学去了,乌府岂能容下连晋。
赵国朝堂之中,赵穆与乌氏倮为敌,二人都深受赵王赵丹信任。只不过乌氏倮暗媚于秦国,得到了赵王猜忌,欲要铲除乌氏。而连晋也是察觉到了乌氏的岌岌可危,于是转投了巨鹿候赵穆。
次日。
王宫设宴,庆贺赵国廉颇大败燕军之事。
自长平之战后,赵国国力衰弱,燕王喜也要分一杯赵国的羹。于是派遣了栗腹、卿秦攻赵。廉颇尚老,犹能出战,率老弱之师击退了燕军,并且取得了大胜。于是,赵王命廉颇继续伐燕,欲要掠其地,来补赵之衰。
白贵作为巨鹿候之子,也在邀宴宾客之中。
他今世身是巨鹿候之子,巨鹿候赵穆类于魏国的龙阳君。所以赵穆和赵王宫后宫的妃嫔关系也是不错,连带着他和王宫的王子、公主亦是不错。
所以他早早就就座在了王宫宴席之列。
且在一众王子、公主之中。
“倩公主,何必频频盯着我看……”
白贵跪坐在案几之后,他品尝了一口酒菜之后。就见旁侧的一个贵气少女一直在盯着他看。这少女一袭大红宫裳,和列座的淑女并无诧异。赵是火德,崇尚朱赤。但她的妆容却和一般淑女有着些许差别,左右的云鬓各插着三根朱钗,眉心点着一颗朱色花钿。
打扮妩媚,可举止间却有股气朗神清、冰清玉洁的感觉。
“立公子,是不是你父候撮使我父王让我远嫁魏国的?”
赵倩咬牙切齿,恨声道。
远嫁他国,做一国的夫人,虽也算是富贵至极了。可因此远离母国,到别国去,哪有在本国做一个公主来的适从、快活。
544、下场出手
能影响赵王的臣子少之又少,而对宫室内的公主这么清楚的,也唯有巨鹿候赵穆了。此外,她打听到的消息,也确实是赵穆上谏赵王,要将她作为魏国太子储妃,以安魏国之心,换来赵国边境的暂喘之机。
赵燕起了边事。韩国自保都难,齐国休养生息。上次乐毅灭齐之后,短短几十年内,齐国还未缓过劲,无力西出。楚国也是半残,鄢郢之战后,在武安君白起的攻伐下,楚国丢失了旧都郢都,江汉平原整个地域落入秦国之手。楚国此时已经迁都到了陈郢。
战国七雄,齐国、楚国、韩国三国难以影响赵燕边事,也唯有魏国有这个能耐。信陵君窃符救赵,让列国深以为忌。
“倩公主。”
白贵拱了拱手,言道:“大王英明神武,早有成竹在胸,我父候不过微末臣子,怎可影响大王之庙算。倩公主在我面前失言还可,若是在大王面前失言,这可是罪责了。”
“这……”
赵倩顿时哑声。
她没想到白贵竟然这么伶牙俐齿。这句话一出,她要是还在苛责白贵和巨鹿候赵穆,这可就是质疑她父王的决定了。休看她平日里得到赵王的宠爱,可涉及两国大事,还有赵王的威信,她父王可不会轻易饶了她。
“立公子落水之后,这口舌倒是有了张仪、苏秦之能,用在了我这个妇孺之辈上。”
吃了一个小亏,赵倩也不敢示弱,冷嘲热讽了一句。
张仪、苏秦,皆是天下纵横闻名之辈。若是平日里以这两个人类比,那时称赞。但二人唇舌是令列国惊诧、诸侯胆惧……,而相较于此,白贵以言语挤兑于她,反倒显得卑劣了许多。
白贵不答,喝了一口筛过的浊酒,目光看向王宫殿外。
随着时间推移,宾客就位。
临近赵王的案列,多是王公大臣、贵胄子弟。而在后席,则是一些大臣的家眷。先秦风俗开放,所以入场的年轻女子不少,看起来颇为养眼。
过了一会,连晋一身武士服出场。
连晋轩昂俊俏,又在列国中有不错的名气。甫一出场,就吸引了在座宾客的眼睛。尤其是一些贵女,更是频频向连晋侧目。
“乌族长……”
在上席的巨鹿候赵穆突然开了口,“如果红缨公子不嫌弃的话,本候这里另有佳座,还请到我这里入席。”
“乌族长雅量,应该不介意如此吧。”
他笑了笑。
红缨公子连晋是乌府的门客,按理来说,应该在乌府那一列就座。此刻巨鹿候赵穆这般言道,就是意在让连晋转投他的麾下。
“若连晋愿意,老夫又岂会不同意。”
乌氏倮心中发怒,但脸上却极为镇定,皮笑肉不笑道:“侯爷有广揽四方宾客之意,连晋为卫国之翘楚。假以时日,侯爷就是我赵国下一个平原君。四大公子之列,应有侯爷添居。”
战国四大公子,为齐国孟尝君,魏国信陵君,赵国平原君,楚国春申君。平原君赵胜为赵武灵王之子。几年前,平原君赵胜去世。
现今,只有四大公子的信陵君、春申君还尚在人世。
巨鹿候赵穆欲要抢夺乌氏倮的宾客,来打压乌府的威风。乌氏倮也不甘示弱,言语挤兑,说赵穆野心勃勃。
连晋咬牙,暗骂巨鹿候赵穆不仁义。赵穆突然发难,让他做出选择。他要是背主,名声就毁了。可不背主,他又落下了把柄在赵穆手中。
今后他要是再转投他人……。
谁会要一个背主之徒!
“多谢侯爷赏识,连晋又怎会不从命。”
连晋拱手,入了赵穆所处的一列。
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巨鹿候赵穆,不可能不从命。本来他的打算,是先在乌氏倮和巨鹿候赵穆两方观望,待到大势定下之后,再明面投靠。但此刻他稍一细想,也就明了。
他区区一个剑手,有何资格观望骑墙。
随着连晋选择阵营,殿内的气氛顿时静默了不少,落针可闻。众人都在观望看乌氏倮如此处理此事。
连晋的投靠看似是一件小事,可若乌氏倮没有能耐在巨鹿候赵穆这里找回场子。那么便意味着,乌府要衰落了……。
连晋……,是巨鹿候赵穆,甚至是赵王放出的一个信号。
乌氏媚秦,虽不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朝堂百官之列,对此消息,绝对有所耳闻。
“连晋,你今晚可一定要取胜,不然……”
乌氏倮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礼钟敲响,众人入席就座,静待赵王驾临入殿。
“燕王不自量力,趁我赵国长平一役后国力衰弱,举兵攻我赵国。不过我赵国纵使不如秦国,却也不是小小燕国能比的……”
赵王入座后,先道了一声“众卿家平身”后,然后谈道:“我赵国老弱之卒尚能胜过燕国,可见燕国之兵废,夺燕之地,重整旗鼓,再与秦国争雄……。”
“众位爱卿,助我赵国一举灭燕!”
他捧起酒觞,喊了一声。
赵国众臣一起欢呼,开怀畅饮。
燕国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证明了燕国的虚弱。这正是赵国的大好时间。哪怕长平一战,赵国精锐尽丧。但赵国武风之雄烈,除了秦国之外,它国难以相比。
“伐燕初战之所以能大获成功,众卿家功不可没,但若是没有乌族长为我赵国提供战马、粮食,赵军恐怕也难以为继,若无郭先生提供兵器、船运,我赵之锐士,也难攻坚……”
赵王站起身来,勉励乌氏倮、郭纵二人。
先秦之时,因列国并列,所以巨贾频出。远的有范蠡、白圭,近的有吕不韦、寡妇清等人。乌氏倮、郭纵就是赵国境内的巨贾。
乌氏倮心中的隐忧渐消,露出笑容。
随着赵王一个个指名道姓的嘉奖群臣,宴席氛围逐渐热烈。
“好厉害的心机……”
白贵暗暗心惊。
赵孝成王赵丹在战国中尚且不算贤明的,都有如此的心机。先是巨鹿候赵穆以连晋之事发难,随后赵王又安了乌氏倮之心。于是乎,乌氏倮被死死的拿捏在了赵王之手。
乌氏倮可不是简单人物,能做出如此身家,定是老谋深算之辈。
少倾,赵王嘉奖群臣完后,他将连晋、项少龙召至殿前,“连晋你的剑艺在列国闻名,项少龙你也不差,以一人之力,智退八百马贼。二位皆是人中冠缨,一时翘楚,今日寡人召你们二人到王宫比剑,就是欲要重扬主父之尚武精神……”
赵武灵王退位让给赵惠文王,自称为主父。
主父意为君主之父。
“你们二人剑艺想必天下难寻,寡人和列为爱卿已经迫不及待,不过需知兵者凶险,你们二人点到为止,切记不可伤人。胜者,寡人将其封为御前剑士,可领兵随信平君一起征伐燕国。”
赵丹笑了笑,说道。
信平君,为廉颇的爵位。
“臣等遵命。”
连晋、项少龙二人领命。
不过就在这时,巨鹿候赵穆上前道:“大王,臣有一提议。”
“巨鹿候请说?”
赵王一怔。
“二人点到为止,难以发挥剑道实力。再者,大王封胜者为御前剑士,让他们领兵出征,然而战场箭矢无眼,又岂会讲究礼仪呢?”
“如今是大争之世,宋襄公那一套,已经过去了。”
巨鹿候赵穆上前,谏言道。
宋襄公泓水之战,遵从春秋义战,不半渡而击,而惨遭失败。这也是春秋礼崩乐坏的一个转折点。
“巨鹿候所言有理。”
赵王点头。
“若二人有了伤亡,庆贺之宴变成丧事,未免不美。”
雅夫人起身,劝了一声。
雅夫人是赵丹之妹,马服君之子赵括的夫人。
“王妹,寡人自有分寸。”
赵王皱了皱眉,摆手让赵雅退下。等赵雅重新入座之后,他道:“巨鹿候深得寡人之心,我赵国若不讲勇武之心,安能雪耻长平之耻。”
“两位,生死相搏吧。”
他一锤定音。
紧接着,他将酒觞扔到地上,“战争之道,亦是生死之道。二位,决出胜负,谁就是寡人的御前剑士。”
连晋、项少龙二人点头答应。
二人在殿中比武。
一个手持金光剑,是列国闻名的剑师。另一个则被墨家元宗传授墨家剑术,又兼备现代人的强健躯体。
铿铿锵锵。
两人开始十数招,势均力敌,没分出什么胜负。
“大王,臣又有一个提议。”
巨鹿候赵穆笑了笑,“连晋、项少龙皆是年少俊杰,且未婚配。若是二人胜出,臣斗胆请大王为胜者赐婚,以彰显我赵国纳贤之心……”
说罢,他眼睛盯着乌氏倮的孙女乌廷芳。
乌廷芳……。一是美色冠绝在场贵女,二则是,这又是一个打击乌氏倮的好机会。
另一旁,王宫王子、公主之列。
“你这父候……”
赵倩斜睨了白贵一眼,哼哼了两声。
她没继续往下说,怕得罪了赵穆这个赵王的宠臣。但言外之意很明显,这般好色,令人不齿。
“倩公主此言差矣……”
白贵也颇感无奈。赵穆现在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年龄,又非七老八十。再者,赵穆是幸臣,而非廉颇、李牧那等靠军功提拔上去的臣子。有此跋扈,实属可以预料的事情。
但赵倩这般羞辱赵穆,他可不能视若无睹。
赵穆被羞辱,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但要放任下去,败坏的可不仅赵穆的名声,还有他的名声。
“父候一心为国,见乌族长和他不合,所以相忍为善……”
白贵颠倒黑白道。
赵倩闻言,错愕了一下,美眸认真盯了一下白贵,似是不敢相信。她先前讥讽白贵只是倒弄口舌之辈,可现今看来,白贵似乎真有苏秦、张仪之才。
场中比斗继续。
赵王也同意了巨鹿候赵穆的提议,认为这个提议不错。连晋是卫国人,项少龙身份不可知,想来也是别国之人。若是他为胜者赐婚,确实会彰显赵国的纳贤之心……。
忽然,项少龙故意卖出了一个破绽,让连晋大意失手。他的重木剑猛地加速,一剑比一剑快,纵步之下,连晋的精妙剑法扛不住项少龙的重剑之威。
连晋踉跄倒退,虎口崩裂,眼看就要被项少龙刺中,即将命陨。
在场众人吃惊,迅疾起身,紧盯着这一幕。
然而就在项少龙即将刺中连晋胸口的这一刹那,一柄黑色剑鞘“崩”的一声碰在了项少龙的重木剑剑脊之上,将他剑锋打偏。
得了这一击之助,连晋快速后退,躲过一次身死。
“是谁?”
项少龙发怒,喝问道。
他和连晋可谓是有着血海深仇。
眼见报仇就在当下,竟被人止住了。
王宫殿内的在场宾客,也是神色震惊。这可是大王亲命的王宫比剑,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胆插手其中。
“大王,是我。”
白贵起身,他头戴高冠,一袭赤色的曲裾深衣,缓步迈入殿前,转身对赵王拱了拱手,“连晋曾为我的师傅,见吾师即将身死,赵立心急,所以插手其中,还请我王治罪。”
连晋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
连晋是巨鹿候手底下的爪牙。要是连晋一死,巨鹿候赵穆就会被人看轻。这于他今后的计划不利。
成就金仙之机,他大概已有所猜测了。
和氏璧……。
和氏璧有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
连晋曾献乌府的和氏璧给了巨鹿候赵穆,当做投名状。而这和氏璧,自然也被白贵看到过。和氏璧有一股能穿梭时空的能量。
然而想要利用这和氏璧,与此界的人道气运分不开。
此外,他是赵穆的儿子,又岂会站在项少龙一方。认不清自己屁股的人,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是立儿啊,你……”
赵王见是白贵,正欲发怒的脸色缓和了下来,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连晋教过你剑术,你救师心切,有此作为实属寻常。”
若阻止二人比斗的是别人,他定会治罪。但白贵是赵穆之子,他向来视作子侄,再者白贵所言也有理有据。
“大王,吾师力疲,已难以为继。”
“我愿代师应战。”
白贵又拱手道。
“立公子,项少龙已经取胜,何须再战。”
乌氏倮皱眉道。
他不愿意在事出意外,维护好胜利果实才是正理。
“在下剑艺不精,若三招未能取胜,就算是项少龙取胜。乌族长以为如何?”
白贵笑了笑,言语退让了一步。
“可是生死战?”
乌氏倮眯了眯眼,反问一句。
要是能杀死赵穆的儿子,答应也就答应了。至于赵立惨死,这又不是他的错,是赵立自不量力。顶多将罪责推脱到项少龙身上罢了。
545、我有一法
至于白贵的剑术如何……,乌氏倮虽能看出白贵的剑术应该不弱,要不然也不可能以剑鞘中断项少龙和连晋之间的比斗。
但相比较于杀死巨鹿候之子的报酬,这点风险还是值得冒的。
“立儿,你糊涂,快退下。”
赵穆脸色微变,呵斥道。
他纵然嚣张跋扈,可赵立是他唯一的子嗣。万一赵立有个三长两短,这可足以让他懊悔终生。早知道他就不让连晋教其习剑了。
“父候,我自有处断。项少龙虽勇,但技艺比起连师傅还是略有不如的。再者,项少龙与连师傅酣战已久,身体疲乏,我养精蓄锐,可胜之不武。”
白贵斟酌用词,沉声对赵穆回道。
胜之不武!
巨鹿候赵穆闻言,心底有些跃跃欲试,但想及赵立是他的独子,觉得还是有所不妥。
一场比斗罢了。
万一真将独子断送,那就得不偿失了。
“立儿,你退下,休要胡闹。”
赵穆脸色隐有怒火,转而又对赵王言道:“臣教子无方,让大王见笑了,立儿只是一时糊涂,当不得真,还请我王勿要答应。”
“侯爷说的什么话。”乌氏倮冷笑一声,欲要找回场子,“立公子在大王面前,先是干预了二人比剑,而后又言说代师上场……,莫非侯爷认为大王是可随意捉弄的吗?”
“欺君之罪,又当如何?”
他人老成精,一番言语挤兑之下,瞬间就让白贵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了起来。
上场,有可能技不如人,被项少龙杀死。
不上场,这就是欺君之罪,哪怕赵王不欲严惩,但涉及君王威仪,必不会轻易饶过……。
“乌族长所言有理。”
赵王捋了一下颌下胡须。说出话后,他见巨鹿候赵穆着急起身,摆了摆手,让赵穆稍安勿躁。他再沉吟一声道:“赵立不同于连晋,乃是我赵国君子,项少龙,你切记不可伤了他。”
连晋再厉害,也是卫国人,一介外人。但赵立就不一样了,一旦赵立有什么闪失,他也难以向赵穆交代。
“臣谢大王体谅微臣爱子之心。”
赵穆松了一口气,入座静待。
他能看出来项少龙对连晋恨之入骨,如果按照常理,项少龙肯定也不会对白贵手下留情。但项少龙只要敢伤白贵一根毫毛,到时候休说是他饶不了项少龙,赵王也饶不了项少龙。
“项少龙,大王之命,你可明白?”
乌氏倮一手捧起酒觞,一手用宽袖挡住他的脸,将酒液喝下去后,他眼睛眯了眯,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两个字。
只不过他所在的方位,亦只有项少龙能看清。
舒儿……。
舒儿是陶方送给项少龙的侍女,后来被连晋所害。
这是项少龙和连晋的仇雠所在。
乌氏倮之意,就是为了激怒项少龙。一个项少龙,匹夫之力,影响不了大局,可要是能用项少龙这个棋子杀死巨鹿候之子,就太划算了。
项少龙点头,收剑立于殿中,冷冷的看了一眼白贵。
“立公子,待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低声道。
二人比剑,站的极近。所以他的这一番话传不到在座宾客的耳中,仅白贵能听到。
“项兄请吧。”
白贵也不恼,神色温和,不像是来比剑,反倒像是来游玩的一样,似乎丝毫没有将比剑这件事放在心上。
下一刻,礼钟敲响。
项少龙先发制人,他踏前半步,举剑斜劈白贵面门。这一剑速度极快,传来簌簌的破空之音。同时,他闲下来的左手屈肘蓄势,准备一剑不行,再以泰拳格斗术补充,势要将白贵在一两招内打趴下。
然而,就在此刻。
白贵下一刻,忽的双手握住干将剑的剑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青铜利剑拔出。他拔剑的速度极快,快到连影子都看不到。
“咳咳……”
项少龙向前斜冲的劲力被他生生止住了,他看着悬在他脖颈的长剑,脸色难看之极。这一剑,压根就不可能到达他的脖颈,至少以这个角度、速度、时间来说,根本不可能。
可这一剑,又确确实实横了过来。
冰冷的剑锋刺入他的脖颈,泌出一丝丝的鲜血。剑不染血,血滴顺着微斜的剑尖,往地板上滴落。
一招,胜负便已经注定。
大殿的在座宾客,都愣住了。他们万没想到,这场比斗竟然是以这般滑稽的一幕终结。能斗败连晋的项少龙,竟然在白贵的剑下,连一招都没撑过来。
纵然项少龙在先前比斗中可能力竭,但也不至于一招落败。
此外,连晋是白贵的剑术老师啊,连晋都不如项少龙,这个弟子再怎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取胜。
“项兄的剑艺不错,可还是差了我一些。”
白贵收剑入鞘,面色淡然。
他没有杀项少龙。
倒不是因为项少龙是“好人”。他可不会轻易起这种慈心。而是项少龙是港岛那边的穿越者,项少龙身上存有未来世界的时空坐标。他哪怕是弑父杀了巨鹿候赵穆,此刻也不会去杀项少龙……。
“立儿,你剑术竟然……如此厉害。”
巨鹿候赵穆有点傻眼了,半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以前的赵立虽说有剑术底子,不至于文弱,可若说比连晋、项少龙的剑术厉害,他是万难相信的。但这般诡谲的一幕发生在了他的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是连师傅教导有方。”
白贵拱手,捧了连晋一句。
受了重伤的连晋正在列席中调养,听闻白贵此话,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想起了他交给白贵的练气术。也唯有这练气术能说明这一点了。
剑术高手的实力,不仅见于剑招的精妙,也见于身体的强健。例如项少龙的身体比连晋更为强健,所以哪怕连晋的招式精妙,也挡不住项少龙几番的进攻,无奈露出败像,差点被项少龙一剑捅胸,直接杀死。
白贵这幅身体,可不像是剑道高手的身体。
用的剑招……,亦不见得精妙,只是一招普普通通的拔剑术。那么也唯有他昨日传授的练气术可以解释这一切。
赵穆神色疑惑。连晋见此,秘语数句。
“原来是这样……”
赵穆哈哈大笑几声,他拱手对赵王说道:“启禀大王,赵立这些日子一直在请教连晋的剑术,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赵立身为君子,不是剑客,故此一直未曾显露真正本领,此次见连晋落败,心急之下,才无奈上场,露出了高超剑术。”
“立儿,着实给臣了一个惊喜。”
“列国之中,红缨公子剑术拔群,但我赵国男儿亦是不差。”
“先前连晋和项少龙有过赌约,只要谁胜,大王便赐婚给谁。如今是我儿胜,不知大王……”
他先是解释了这突兀的一幕,然后一转话题,说起了赌约。
连晋所言的练气术,他亦有听闻。只不过一般的练气术,断不会让剑术达到如此地步。但赵王又不是眼睛毒辣之辈,看不出真假,他以理由进行搪塞就是。
“赵立有如此能耐,实属我赵国之福。”
“不知……赵立你想要娶何家贵女?”
赵王点头,笑了笑,言语颇为满意。
纵然白贵颇有些胜之不武,但项少龙、连晋是别国之人,而白贵可是他看着长大的赵国后辈子弟。赵立能胜,哪怕是侥幸而胜,都好过连晋或者项少龙任何一方取胜。
巨鹿候赵穆看了一眼乌廷芳。
这个美人是他的垂涎之物。
只不过他也不想强抢独子的奖励。若是连晋取胜,他还能强项让连晋如此。但白贵取胜,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太过干涉。
说实话,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并不缺乏女子。
“任何女子都可?”
白贵挑了挑眉,反问了赵王一句。
他下场救下连晋,同时和项少龙比武,也意在于此。
巨鹿候赵穆看似权势熏天,可实则危如累卵,若想争龙,打开和氏璧的秘密,非要从别处入手不可。
而自古以来,联姻就是增强实力最易的法子之一。
赵王轻咦了一声,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失了脸面,他颔首道:“只要是未婚之贵女,在座之列皆可。”
“王女可否?”
白贵反问了一句。
要联姻,利益就要最大化。一般的女子,还无法让巨鹿侯府增强实力。也唯有赵王的王女,才有可能。
巨鹿候赵穆见此,眼睛大亮。
他一拍大腿,暗道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乌廷芳算什么,赵王的王女才是最值钱的。有了王女,今后侯府的势力必然会再上一层楼。
“君无戏言。”
赵王皱眉,咬牙道。
若是以前的赵立,不过一纨绔之辈。他可不会舍了王女,但如今的赵立,一剑击败项少龙,明显是赵国的翘楚英才,许了一个王女,纵然有些舍不得,却也不会太过后悔。
其次,他话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不应诺。
当然,要是连晋或者项少龙哪一个胜了,有如此大胆,他决计不会让二人好过……。
“倩公主是立之心慕之人,愿大王成全。”
白贵想的是田氏代齐的勾当,既然娶王女,定然要娶嫡公主。而嫡公主中,也唯有赵倩到了适龄年纪,不然也不会让其出嫁魏国,当魏国太子储妃了。
“倩儿?”
赵王迟疑,“可否另择一人,倩儿……,寡人欲要将其许配给魏国太子。”
诸侯嫁女,同等的诸侯,他自然不可能出手一个庶女,必须是嫡公主。要是将赵倩许配给了白贵,那么魏国那边就不好交待了。
白贵眼神对赵穆示意了一下,然后上前辩道:“大王之所以欲要与魏国联姻?所为何故?不外乎魏国尚有余力可干涉赵燕两国战事。然……请大王试看今日秦楚两国。秦楚两国世代联姻,武安君白起鄢陵之战,拔掘楚国王陵,可未曾有丝毫手软……”
“一国之事,岂会因诸侯夫人而定?”
“还请我王三思。”
他言语有条有理,铿锵有力。
话音落下之后,在座的文武百官也忍不住点头,认同了这番言辞。
如果联姻有用的话,秦楚就不会成为世仇了。
“大王,立儿所言,或有欠缺,却也是谋国之言。”赵穆心中惊讶,他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见地了,不过他也未曾多想,只以为是白贵开窍了。如今白贵想娶嫡公主,他这个父候哪会拖后腿。
以前是他想让赵王同意,将公主许配给赵立,但赵立平庸无能,就被赵王所婉拒了。如今白贵显露如此能耐,赵王可不见得不同意此事。
“倩儿,你的意下如何?”
赵王犹豫不决,询问赵倩的意思。
他倒不是不知道白贵所言的意思。事实上,他也懂。只不过一个嫡公主,相较于一国的安危,实在无足轻重。况且将嫡公主送至外国,亦是做诸侯夫人,不会受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可做的。
但眼下白贵求亲,所言又是有理,他也不好食言。只能将这选择权交给赵倩,要是赵倩不同意,他就再找借口推诿。
“儿臣愿意……”
赵倩看了一眼侃侃而言、风度翩翩的白贵,心中顿时有些倾慕了起来。赵立的皮囊随巨鹿候赵穆,都是一表人才。再加之有此才干,怎么可能不让少女为之倾心。
此外,她也不肯远嫁他国。相较于别的君子,赵立脱颖而出,是个好郎君。
“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情,寡人也老了,难以干预,就准了此事。”
赵王摇头,叹息一声道。
不过话说完后,他又问道:“赵立,你言说魏国不会因我赵国嫁公主而动摇国策,那么于我赵国伐燕之际,如何让魏国不犯我赵国边境?”
联姻,是下下之策。
那么……,又什么更好的计策?
这是赵王,也是群臣想要知道的。众人看向白贵,想看这个巨鹿候之子嘴里能说出什么花来。
白贵闻之一笑,以他见识,想出一个适宜方法并不难,“大王可曾听过苏秦、公孙衍的合纵连横之术,范雎的远交近攻之术?”
“此等外交之术,不外乎取均衡之势,以我之强,攻彼之弱也。”
“我有一法……”
546、项少龙入局
白贵说到这里,顿了顿声,就没有再往下说了下去。
一是在王宫宴席上,人多眼杂,万一将他的上策泄了秘,那么这上策可不见得好使。二则是待价而沽。
轻易能得到的东西,人往往不会珍惜。
人性如此。
“赵立,你快说,到底是何法?”
赵王有些急切。
在他看来,只要解决掉了魏国的威胁,以燕国的孱弱之兵,焉能抵挡赵国的虎狼之师,再者赵国有信平君廉颇作为主帅,而燕国又无名将在世,大败燕国,只是时间问题。
故此,白贵的策略就变得至关重要了起来。
“还请我王呈上帛、笔。”
白贵躬身,言道。
赵王听得这话,立刻就明白了白贵之意,他目露赞许之色。难怪能有此见地,仅是这一份镇定自若的心性,就胜过在场的不少人了。
他即可命人取来帛书和笔。
“为赵立腾开一张案几。”
赵王又道。
宦官遵循赵王旨意,腾开一张空桌,将帛和笔墨置于桌上,然后四散而退,距离案几离有十几步。这个距离,难以看到帛纸内容。
白贵看一切准备就绪,点头入座。
他先整饬了仪容,挽着宽袖,然后提笔写字,一个个赵篆就落在了洁白的帛纸上。有着赵立前世身的记忆,他掌握赵篆不是难事。
少倾,白贵吹干帛纸上的墨迹,然后合上帛纸,交于内宦,让其转递给赵王。
事实上,他提出来的计策,也非什么绝妙之计。
但正如范雎的远交近攻之计,听起来一般般。但这是阳谋。以秦国之兵威,六国龃龉,达到了无往不利的效果。
他的计策也很简单。
信陵君窃符救赵之后,信陵君就与魏王多了分歧,隐隐不合。只不过信陵君在魏国,乃至六国的威望太高,哪怕是魏王也不敢擅自招惹。但……信陵君魏无忌老了。
信陵君老了,魏王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铲除信陵君,报仇的机会。
利用信陵君和魏王的不合,使魏国生出内乱,以此暂消赵国边疆之困。这便是白贵提出的计策。
当然,这只是大略。如何做,才是关键。
信陵君和魏王的不合,世人都看在了眼里,但如何让年老的信陵君与魏王闹掰,这可是一件难事。
“赵立之言,深得寡人之心。”
赵王看完帛纸上的计策,神色欣喜不已,“有此计策,赵国可安矣。赵立,赵国之君子也。”
“巨鹿候,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
“寡人万万没有想到,巨鹿候你是国之柱石,赵立也不遑多让。”
他大声赞道。
“多谢大王嘉奖。”
巨鹿候赵穆嘴角挂上笑容,拱了拱手道。
计策献完之后,赵王赵丹也是个能沉住气的,继续让宫女跳舞,再次进行庆功晚宴,丝毫不提及白贵所言的计策到底为何。
小会言大事,一向是朝堂的传统。
众人也不以为怪。
白贵重新就坐在了赵倩身旁。
“想不到妾身竟然成了立公子心慕之人……”赵倩玉靥泛红,秀美的脖颈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有了赵王承诺的婚约,她看向白贵的神色就和以往大不相同了,“立公子上场比剑,应是为了妾身吧?”
赵立一向平平无奇。若是志大到李代桃僵、田氏代齐,那不可能。娶王女的好处虽有不少,但这还不值得白贵上场斗死。她思来想去,也唯有白贵心慕她这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得通了。
“下次,妾身不许立公子你这般擅自做主了。”
赵倩朝白贵靠近了一些,柔声道。
如此英伟的君子,愿意为她舍生忘死,无论到哪国哪地,这都是感人至极的爱情故事。她沉溺于此,哪怕上一刻钟还记恨着巨鹿候赵穆和赵立,但下一刻钟,就自我攻略,爱上了白贵。
少女清雅的香风萦绕白贵的鼻翼,他甚至能看到赵倩染着酒液亮晶晶的粉唇,少女的一丝白腻从大红宫裳中隐露了出来。
“倩公主以为如此,那就是如此吧。”
白贵也不作辩解。
“五日后,就是踏春了,妾身想要邀请立公子一同前去,”赵倩大胆的邀约道,她觉得白贵倾慕于她,应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赵国胡服骑射之后,赵国的女子也不似别国女子那般娇柔。
“可。”
白贵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刚刚才向赵王请求赐下他和赵倩的婚约,如今拒绝赵倩的邀约,可不见得妥当。再者,他在巨鹿侯府内,亦无它事,赴约也就赴约了,又不会耽搁什么。
二人的关系瞬间冰释前嫌。
宴内,二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起初还有些生疏,但到后面,随着赵倩感知到了白贵的谈吐,她望向白贵的神色渐多了些许情意。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宴席作罢。
宾客纷纷离开。
“立公子,五日后我去侯府找你。”
赵倩说完这句话,就被赵王后带上了凤辇,离开了前殿,朝往后宫方向走去。
而白贵亦与之一样,坐上了侯府的马车。
他刚刚入座车内,就听到打着马服君府邸招牌的一座香车里面传来话语,一男一女,男的是项少龙,女的是雅夫人。
“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赵穆生了一个好儿子,他竟然有此剑艺。你上次蒙骗我服下春药,这次又事先不告诉我赵立的剑术水平……”
项少龙在质问道。
王宫比剑,巨鹿候赵穆为了让连晋取胜,曾逼迫雅夫人喂项少龙服下春药,促使项少龙精力疲惫,从而在王宫比剑之时没了气力。但项少龙长了一个心眼,侥幸听到这个毒计,躲了过去。
“少龙,非是妾身不告诉你这件事,而是赵立的剑术,妾身也不得知,他前些日子落了水,被赵政推的。这几日估计才刚刚好起来。”
雅夫人辩解一声,她吐气呵兰,将项少龙的手拉扯到她的衣襟里,试图以美色开解项少龙。
香车内,短促的震动了一会。
雅夫人气喘吁吁,“见到了少龙你,妾身才知做女人的趣味。巨鹿候赵穆曾迫使妾身喂你服下春药,我迫于他的权势,不得不服从。但今日起,雅儿就是少龙你一个人的了。”
“贱人!”项少龙骂了一句。
一刻钟后,香车趋于平静。
白贵听完后,面泛一丝古怪之色。
雅夫人是赵括的夫人。想不到赵括因纸上谈兵被骂了上千年也就罢了,死后也不得消停。这个雅夫人基本上和赵国的不少上层都曾有染。其中就包括了巨鹿候赵穆……。
“公子,走吗?”
马车车辕上坐的的车夫,询问了一声。
一刻钟过后,已有不少的王公大臣离去。虽然还剩下了一些马车,但为数也不多了。至于巨鹿候赵穆,赵王另有军国大事与之商议。
“等一下。”
白贵伸手揭开了马车车帘,“赶到雅夫人那里去。”
车夫应声,驱使马车。
雅夫人和项少龙刚修了燕好,正欲离去,就见巨鹿侯府的马车挡了过来,二人面色有异,也不好让车夫绕开侯府马车。
“立公子可是有什么要事?”雅夫人粉脸还残留一些春韵,霞飞双颊,她白皙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有一片片的吻痕。
探出来的半个身躯,妙物晃荡,惹眼之极。
“项兄今日和连师傅比剑,项兄胜了连师傅,后来在下与项兄比剑,未免有些胜之不武,只不过在下心思倩公主,不得以出此下计……”
“乌氏倮不过冢中枯骨,这点项兄和雅夫人应该明白。乌族长能给项兄的,我侯府也能给项兄,甚至更多。若是项兄愿意投靠侯府,一些条件,侯府也不是不会答应……”
白贵下了马车,拱手一礼,笑谈道。
冢中枯骨是形容袁术袁公路的。袁术是汉末之人。这点只要是稍有学识的人,就能分辨而出。
这句话,是他的试探。
一试探项少龙的学识,若是连冢中枯骨都听不出来,那么项少龙应该也仅是匹夫之勇,不足为据。二则是试探项少龙临机应变的能力。他没有明言巨鹿侯府开出的条件,但话里话外之意,似乎在暗示项少龙,只要投靠巨鹿候,就有机会报仇……。
“我在乌府待的还挺习惯,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
项少龙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可惜了。”
白贵叹了口气。
仅是这一句回话,他差不多摸准了项少龙的根底。一个只是略懂一些战国历史的学渣,个人勇武还算可以。
“倩儿是妾身的侄女,立公子若想问关于倩公主之事,可以来找妾身。”
雅夫人见到白贵丝毫不逊色赵穆的男色,瞬间就起了招揽入幕之宾的打算。她之前不是没见过赵立,只不过此时白贵的气质和谈吐等方面,着实将她吸引住了。
白贵皱眉,露出不悦之色,“还请雅夫人自重。马服君是我赵国英豪,赵将军虽然惨败于秦国,但也马革裹尸,为时人称颂。雅夫人如此,实在有寒赵国将士之心,若非夫人乃是大王王妹,立恨不得以三尺剑,让夫人血溅当场!”
雅夫人这般作为,倒是正合了他的心思。
巨鹿候赵穆虽然权势滔天,可也只不过是幸臣,为列国之人不齿。他若想做出一番作为,一个好名声是必要的。
细数历史,从无幸臣能篡位成功的。哪怕幸臣篡位成功,亦会被外臣杀死,夺取其位。究其原因,幸臣的权势本就是依托于王权,一旦篡位,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瞽叟之残,舜之孝……。
有现成的上古先王之路,他顺着走就是了。
此外,他也不想和赵穆共乘一车。
雅夫人粉脸骤变,脸带薄霜,隐隐有着怒气,“先夫之事,本夫人自有处断,用不着立公子教诲。”
白贵这句话,就差点指着她的脸骂她是个婬妇。
“我本以为项兄为人有君子之风,却不料竟是雅夫人的入幕之宾。雅夫人纵然寡居,可他也是赵将军之妻,若与赵将军和离,如何处事,立自然不会去管。但项兄……,呵……”
雅夫人的怒火,白贵视若无睹,区区一个无权的女子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他又顺着雅夫人的话头,嘲讽了项少龙一句。
巨鹿侯府臭名昭著,可若被项少龙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摘,亦是他不喜的。他这般做法,直接扯掉了项少龙的遮羞布。
自诩为快意恩仇的人,亦只是一个伪君子罢了。
大家都不是好人,巨鹿侯府用药让项少龙中计又怎样。比起盗妻,这个道德瑕疵来说,赵穆的卑劣,也不见得多么坏。
当然,白贵也是伪君子,只不过他站的层次,可比项少龙高得多。
白贵这一句群嘲,香车上的一男一女脸色都变了一下。
项少龙纵使贪恋美色,却也不是不知盗妻是为他人所不耻之事。只不过这种事放在自己身上,又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哪能真的遵循道德处事,和雅夫人共枕一榻实属常理。
但明晃晃揭破了这种伪饰,任谁心底都会隐有自责。
“雅夫人自重,在下告退。”
见所行已达到目的,白贵也无逗留的理由,打算离开。
“立公子留步……”
项少龙被白贵这一激,哪能稳坐车中,他匆匆系上了腰带,就欲走到车下,和白贵好好辩驳几句。受了气,不发作,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是剑手,腰间佩剑。
这一叫停,腰间的长剑又按在了他的掌心。(下车之时,基本都会手扣住剑柄,以免剑柄乱晃,硌了腰。)
呛啷!
白贵见此,眉宇一扬,瞬间就拔出了干将剑,剑锋直指项少龙,拔高了声音道:“项兄,可是要和在下再比剑?说不过在下,就要出剑吗?”
他这一拔剑,顿时就闹了好大的场面。
没走的宾客纷纷好奇聚拢了过来,而守卫王宫的禁军亦涌进了城内,欲要维持秩序。毕竟能参加王宫宴饮的宾客,在甘丹城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什么?”
项少龙顿时愣了一下。
这种场面,他还没有经历过。似乎他的一步步,都精准的掌控在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
“看来项兄恼羞成怒,是不甘心在王宫比剑输给了我。”
白贵立身,“项兄若欲要再比斗,立奉陪就是。只是道理如此,你和雅夫人之事,终究是对赵国将士之心的齿冷。”
殿外宾客哗然一片,议论纷纷。
项少龙涨红了脸,不知是下马车,还是不下马车。下了马车,就是坐实了白贵的言辞。不下马车,任由白贵在这“诋毁”于他,他不甘心。同时舒儿等人的仇还未报……。
“我与立公子再比试就是了。”
项少龙咬牙,下了马车道。
547、天外飞仙
他现在仍不能相信白贵的真正剑术实力。当局者迷。连晋都败在了他手底下,一个连晋的弟子,怎么可能让他一招落败。
侥幸!一定是白贵的侥幸!
因此受了白贵的激后,项少龙全然没有考虑和白贵再次比剑的后果,以及别的影响,就脑袋一热,立即答应了下来。
“少龙,你不要逞强,你……”
雅夫人在王宫宴会上,一直盯紧了项少龙的比剑,所以白贵的那一招剑术有多么强,她纵然不清楚,却也知道,白贵的剑术底子绝对不弱。更别说项少龙刚刚在她身上驰骋……,一身的精力还剩下多少,尚不得为人知晓。
再和白贵比剑,取胜的几率着实不大。
“你不必多说。”
“我已经答应了和赵立的比剑。”
赵雅的这句话,听到项少龙的心里,更是火上浇油。项少龙对自己的实力有着一定的自信。但赵雅却隐晦的在说……,他不如赵立。这样的话,如何会让项少龙心甘情愿。
项少龙按住了腰侧的剑柄,蓄势待发。
二人剑拔弩张。
春秋无义战,尽管到了战国时期礼崩乐坏,但先秦,乃至到了汉时,都极为崇尚游侠风气。譬如战国四大公子,就是此时游侠儿心目中为之倾佩的对象。游侠儿最崇尚的就是信义。
秦国没出四大公子,是因秦律禁私斗。商鞅变法的核心内容之一,就是让秦国黔首“勇于公战,怯于私斗。”
而与此相反的是,六国却尚于私斗。
故此,白贵和项少龙的私斗,是备受时人所推崇的。见二人欲要比剑,围观的众人都识趣的退至一旁,静观其斗。
私斗,并无王宫的礼钟提醒。
项少龙见白贵仍旧是一副倦懒的样子,心底着急,也想急于取胜证明自己的剑术,于是等待了三四息之后,就弓腰拔剑,斜劈过来。
铿锵!
二人剑锋碰撞,各自退了三步。
“好大的气力。”项少龙握剑的虎口微微绽裂,渗出殷红的鲜血,他望向场中这个翩翩公子,有点不敢置信。
他以为白贵的剑术与连晋一样,都是强在剑招之妙。不曾想,这个弱冠少年竟有如此气力,不弱于他了。
另一旁。
巨鹿候赵穆闻讯出宫,身边陪同着连晋,他见此一笑道:“我儿可胜矣。项少龙不知天高地厚,他的微末剑技如何能比得过立儿。”
简单言语,嚣张跋扈之势尽皆显露无余。
连晋嘴角一抽。他惨败于项少龙之手,如今巨鹿候赵穆说项少龙的剑术只是微末,那么他的剑术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以他的见识,却也一眼看出了。此战,项少龙必败无疑。
白贵退的三步,游刃有余,不徐不疾。而项少龙的三步,则是步伐匆忙,慌促之间卸力。二者自然不能等同。
“侯爷,你看雅夫人……”
连晋指了指从香车中探出前半身的雅夫人,赵雅的脸上尽是对项少龙的担忧之色,“雅夫人看来是对项少龙动了真情,也难怪为何今日王宫比剑之时,项少龙精力仍旧,未曾有半点损耗,以致于让属下惨败。若不是立公子力挽狂澜,侯府在宴上,必然会吃一个大亏。”
他此刻去指摘赵雅。一是为了推卸今日在王宫比剑时惨败的责任。二则是也是对赵雅不满,若非赵雅,他也不至于在赵国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败给了项少龙这么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他红缨公子的脸色也不大好看。
“赵雅……”
巨鹿候赵穆眼睛微眯了一下,“刚才立儿所言,你可曾听到了?尽管赵雅和我也有过旧情,但项少龙和赵雅的私情,可以借此攻讦于她……,一个贱妇,妄想左右逢源,本候就让她的如意算盘打空。”
白贵所说的话,他和连晋没有及时听到,但有侯府的门客转述给他们二人。
“侯爷的意思是?”
连晋眼神一闪,连忙低声询问道。
“赵雅在赵国本就身败名裂,只不过……”
巨鹿候赵穆眼神阴狠,“马服君和赵括都是国之忠良,赵雅不自爱,致使我赵国蒙羞,王室蒙羞……”
赵雅毁坏了他的计划。哪怕没有白贵的这一番话,他亦会寻找机会开报复赵雅。如今白贵这番话,给了他另一个思路。
他……是春申君的私生子。
留在赵国,别有所图。
……
“项兄,如果你只有这点实力的话……”
“那就恕在下无情了。”
白贵和项少龙过了十数招后,退至边角,看了一眼被他打得筋骨发软的项少龙。他摇了摇头,手腕翻转,紧握干将剑,脚步轻点,有若蜻蜓点水、凌空虚渡一般,径直刺向项少龙。
这一招,彻底让在场众人看傻了眼。
世间有这么厉害的剑术吗?
哪怕是世间最厉害的剑手,也顶多在凌空纵步三四步罢了。但白贵这一招,何止是三四步,二三十步都有了。
有若天外飞仙一样!
项少龙亦是吃惊,他脸色发白,连忙挺剑去挡这凌空一剑,可他的剑招尚没有连晋精妙,又如何能挡住这看似轻飘无力,实则重若千钧的一剑剑。
曲裾深衣的朱赤下裳若翩翩蝴蝶,在项少龙面前的三四步外,裳摆下沉,而白贵的剑锋又一次抵在了项少龙的脖颈上。
殿外,万籁无音。
只需白贵轻轻向前一推,项少龙就会当即殒命。
豆大的冷汗从项少龙脸上滚落,他第二次感受到了死亡竟然距离他如此之近。但和上一次不同,上一次他只以为是白贵的取巧。可这一次,白贵是以真正的实力,使出了天下所有人都不可能使出的精妙剑招,将他击败。这一次的击败,让他彻底无力了许多。
这一剑,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挡住。
哪时哪刻都挡不住。
“我败了,任凭立公子处置。”项少龙手上的木剑铛的一声跌落在地,他闭上了双眸,引颈待戮。这是此时游侠儿战败后的做法。他纵然来自未来的港岛,却也接触过这些游侠儿的处事。
“不要,立公子。”
雅夫人叫了一声。
她对项少龙是动了真情。当然,她对不少男子也动了真情。她的真情并不珍贵。
“一介匹夫。”
白贵收剑入鞘,他面若冠玉,脚尖一点,入了侯府马车之上,揭开的布帘随他入内而坠落。他空旷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项少龙,雅夫人,若让在下再看到你二人再行苟且之事,赵国将士的血不会白流!”
说罢,侯府车夫一甩马鞭,马车辘辘而行。
过了许久,在场众人才回过了神。
那一剑,宛若天外飞仙,委实太过惊艳。让人不禁沉入了其中,去体会那一招剑技的精妙。
项少龙呆愣在了原地,怔怔无声。
匹夫之人……。
他在港岛的时候,做小混混的时候,向来瞧不起那些四眼仔。到了战国之后,亦是差不多。但被人击败之后,这般明晃晃的羞辱,他头一次觉得“匹夫”这两个字,竟有些刺耳了。
“少龙你上来。”
赵雅催道:“赵立他不敢杀你的。”
她好歹也是赵王的王妹,被巨鹿候赵穆欺辱也就罢了,要是白贵直接当众行凶,杀了她的爱郎,那么这件事赵王肯定不会置之不理。这相当于将王室的尊严踩在了脚底下。
“算了,夫人,少龙还另有它事,暂且告辞。”
项少龙捡起木剑,收剑入鞘,勉强对雅夫人笑了一声,就径直的离开了。
若没有白贵的指责,他尽管认为盗妻是一件可耻的事,却也不会多么在意。但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指了出来,他再去上雅夫人的香车,就坐实了他是雅夫人面首的这件事。这是他万不能忍受的。
雅夫人……,他亦只是玩玩。
互相的事。
……
晚上,巨鹿侯府。
书房内。
“立儿,你习练连晋所传的练气术,仅是一天,就有了如此的实力?”
巨鹿候赵穆跪坐在上首位置,询问道。
白贵第一次和项少龙比试取胜,他还尚能理解。但随后白贵的那一招凌空虚渡,去让他大为震惊,充满了不可思议。
回府之后,他立刻让连晋传了他那练气术,但他也只觉得运剑比以往平稳了许多,并没察觉到有什么神异之处。要知道,连晋传白贵练气术,也仅仅只是一天的功夫。
“父候……”
白贵跪坐在左列案几,他使出那一剑后,就预料到回府后,巨鹿候赵穆必然会前来寻他。不过他早就有了腹稿,也不惧于此。
他是天仙,若真的按照凡人的步骤来处事,弃自己的优势而不用,才是咄咄怪事。当然,那一剑使出,以他这幅孱弱之躯尚且做不到,真正的原因是剑灵相助……。
“父候,我认为这练气术大有可发掘之处。此外,应是人与人的体质不同。孩儿修炼此练气术,甫一入门,就感觉到了无尽的灵机涌入身躯,所以一日之功胜过了连师傅多年苦工……”
白贵寻了一个理由搪塞,他见巨鹿候赵穆皱眉,陷入了沉思,想了想,再次开口道:“不过父候和孩儿还是亲生父子,应该体质类同,等孩儿修炼这练气术有了造诣之后,再行传授父候就是。”
虎毒不食子,这不一定。涉及到了长生之望,超凡的力量。凡人哪会顾忌到世俗的礼法。再者,像巨鹿候这种贵族,并不会特别在意一个子嗣的存亡。只不过今世身是独子,所以受到巨鹿候的特别宠爱。
如今,他这一句话,就是暂安巨鹿候赵穆之心。
“也是,你我乃是父子,体质类同……”巨鹿候赵穆闻言,神色放松了许多,他笑了一声,提到了王宫之事,“你插手王宫比剑,迫使大王许了你和倩公主的婚事,这是一步好棋。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有了如此的见识。”
娶了赵倩,今后白贵就是赵王的驸马。
只要不出大乱子,富贵一生。
同样,白贵成了赵王的驸马之后,就天然成了赵王的亲近之臣,日后不说位极人臣,但必然会对其委以重任。更别说白贵在王宫内表现出的才学,足以让赵王对他高看一眼。
“不瞒父候,孩儿之所以愿意娶倩公主,非是心慕赵倩,而是我巨鹿侯府已到了危如累卵的地步。父候虽得大王信任,但狡兔死,走狗烹。”
“想来父候之所以针对乌族长,应是得了大王的授意吧。”
白贵沉吟一声,问道。
他之所以看不上赵穆,原因就在于此。看似铲除乌氏倮,对巨鹿候赵穆有着无尽的好处。但事实上,一旦乌府势力不复,赵国朝堂稳定的局面势必会被打破。而铲除乌氏倮的主力推手巨鹿候赵穆,必然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立儿何以看出我得了大王的授意?”
巨鹿候赵穆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他已经看出了白贵的才学,这般才学让赵王也为之赞赏。白贵如今说出这话,决不是无的放矢,必然有着缘由。
“乌氏倮媚秦,已是众所周知之事,不过这等事也不罕见。秦国势大,凌压六国,长平之前,我赵国尚可与秦国争雄,长平之后,秦国势不可挡。赵国之中,出了心慕于秦的臣子实属必然……”
“但此事于赵国不是好事一桩,孩儿见大王有励精图治之相,若要整合赵国之力,重振旗鼓,乌氏倮首当其冲,必是祭旗之人。父候先前虽和乌氏倮不和,却也没到势若水火的地步。”
“故此,孩儿可以断言,应是父候得到了大王的授意。”
白贵剖析局势,言道。
巨鹿候赵穆点头,他沉声道:“所以在立儿你看来,大王是利用我和乌氏倮的矛盾,重整朝堂之风?”
“不错。”白贵点头,“大王之意,可不仅在此。乌氏倮于赵国有着大功,仅以此次伐燕而言,大王嘉奖了乌氏倮。若因父候你的缘故,铲除了乌氏倮,到时……父候你如何在朝堂自处?”
说到这里,白贵冷声道:“朝堂是众臣的朝堂,赵国是大王的赵国!乌氏倮媚秦,难道其他赵臣就不媚秦了吗?杀死乌氏倮,有若悬刀于群臣头顶,群臣如何不惧恐。那么……,到时候杀死父候,就成必然。”
“此为……安众臣之心。”
他作为仙剑大唐的宰相,深谙朝堂的斗争。比起后世朝堂的尔虞我诈,先秦的朝堂就简单了许多。巨鹿候赵穆是幸臣,是赵王赵丹的一把刀,幸臣不是信平侯廉颇这样的国之柱石,不可取代。一旦用完了赵穆这把刀,赵王定会嫌恶其太过脏臭,会另择一把新的刀刃。
548、梦中神女——纪嫣然
哪怕是赵王选择忽视朝野沸议,但巨鹿候赵穆铲除了乌氏倮这个敌手,势必会做大。如此一来,哪怕赵王心底想要袒护巨鹿候赵穆,但作为赵王,他不可能坐视巨鹿候赵穆就此做大。
而白贵在王宫比剑,走了一步好棋,做了赵王的女婿。
有了这份关系,巨鹿候府的危机虽不至于就此化解,但地位却相比以前绝对要稳固了许多。
“立儿,你有如此考虑,为父很欣慰。”巨鹿候赵穆听到白贵一句句剖析朝堂的局势,顿感大为有理,他又继续问道:“那立儿你为何又要在殿外……再与项少龙比斗一场?应不是为了一点名气吧。”
在殿外的诸事,赵穆虽看出了白贵的一些深层用意。比如借此打击雅夫人这个侯府的“敌手”,还有让项少龙身败名裂。
但他听了白贵刚才的解释,感觉意不仅在于此。
“大王召父候你入宫探讨秘事,想来就是立所献之策了。”白贵笑了笑,“信陵君让魏王深以为忌,不仅是因信陵君在魏国拥有不少食邑,豢养了一些私君、门客。还有一点,是因信陵君在列国的名气……”
信陵君魏无忌拥有的私军、门客再厉害,也难以与一国抗衡,尤其是魏国这样的大国。但魏王却不敢对信陵君下杀手,究其原因,与信陵君魏无忌的名声有很大的关系。
信陵君的名声大到了何种地步?秦国不敢东出的地步!
窃符救赵之后,信陵君客居在赵国。后几年时逢蒙骜(蒙恬的爷爷)率秦军进攻魏国。魏王派使者请信陵君回魏国主持大局,并拜信陵君为上将军。列国听闻信陵君为帅,于是各派援兵救魏,于是乎,蒙骜战败。五国伐秦,后因魏王猜忌,魏国换了信陵君为帅,五国战败……。
如今天下名气最盛之人,绝不是七国的大王,而是信陵君魏无忌。
“立儿你这是?”
巨鹿候赵穆有点摸不准。
“养望!”
白贵淡然一笑,“我赵国可以密使让魏国生乱,以致魏国难以插手燕赵之事。那为何我不能做第二个信陵君,让大王也忌惮于我!”
他大大方方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先做第二个信陵君。
一,贬斥雅夫人,竖立自己的正面形象。二,使出超凡剑术,闻名于列国。在游侠群体中竖立名望……。
此外,巨鹿候可不缺乏招揽门客的钱财。
“立要委屈父候了。”
白贵话说到此处,突然正襟危坐,神色庄重,他言道:“若孩儿与父候你在赵国同朝为官,必定会引起大王忌惮,唯有……”
后半句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明白。
他以正派形象在列国扬名,势必要和巨鹿候赵穆划分界限。同样,这种划分界限,也能减少赵王赵丹的猜忌,可谓是一举两得。
当然,更深层的原因,白贵没有道明,和赵穆同流合污是他不愿的,有能当信陵君的机会,他岂会再去做一个巨鹿候赵穆。
“立儿你说的不错。”
巨鹿候赵穆点头,他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在赵王面前演一场戏罢了。他和赵立乃是父子,关系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见赵穆答应了他的请求,白贵开始和赵穆谈具体的事宜。比如招揽门客的钱财,在列国扬名的推手等等。
“父候,孩儿告退了。”
谈完话后,白贵告退。
回到他自己的院落住处后,一群侍婢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沐浴所用的热水,更有身穿薄衫的美人为他宽衣解带。
巨鹿候生活奢靡,对于他这个独子,亦是一样。
“公子,今日让谁侍寝。”
沐浴完后,画屏入屋,请示道。
贵族子弟,到了舞象之年后,基本都纳了妾。譬如赵穆,就是在和赵立相仿的年纪时,生下了赵立。到了赵立这时,亦是一样。
“不用了,本公子最近练剑,正是需蕴养真阳之时,不可轻易泄露。”
白贵拒绝道。
练出阳神之后,转世后的他我更像是一层羽衣。他纵然可以让阳神融合“赵立”这今世身,但染了此界的因果,就没必要了。所以他更多的是炼化此身当做一个寄存阳神的躯壳。
故此,这个躯壳的修为,需要他再次进行修炼。
赵立元阳早失,按理说,修行道家功法事倍功半。但一点点元阳,在他眼中,着实也算不了什么,轻易间就可以弥补。
只不过凡俗的侍妾,他现在可不想碰。
“是,公子。”
画屏应诺,退了出去。
公子打算泄欲,还是修身养性,都不是她能干涉的,全凭自己的喜好来。
等内室无人之后,白贵盘膝而坐。
他将干将剑横置膝上。
“越多动用自身的实力,越容易沾染到此界的界因。想要挣脱时间线的束缚,成就金仙道果,就需避开此项。故此以阳神居于躯壳之中,内练一颗金丹,是不少道家前辈所作之事……”
“不过若是弃了自己的实力,也非是好事。干将剑……”
白贵内心沉吟。
他是打算以干将剑当做此界的护身之宝。但让干将剑沾染到此界的因果,他心底还是有些不舍。
“对了,此界或许亦有干将剑。”
片刻之后,白贵想出了一个法子,“以此界的干将剑当做西游世界干将剑的躯体,就如我转生到赵立身上一样,这样干将剑即使会沾染到因果,但有了一层的阻隔,会相应少上不少……”
就像是后世公司不断套着马甲用来避税一样。
因果也大抵如是。
想及此,白贵从袖中取出紫珍灵镜,借助昆仑镜之力,查找此界的干将剑,不时,黄澄澄的镜面中显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秀色的闺房内,一名身着白色衣裙的姝色丽人正意态慵闲的躺在中间长榻的高垫处。她头上梳着坠马髻,几缕发丝垂在了修美的玉颈上,在洁白的肌肤辉映下,让人觉得妩媚多姿。曼妙的身子被皓臂垂下来的广袖遮住了,但更显一丝惊心动魄的诱惑……。
白贵将目光从这丽人身上挪开,然后望向闺房内的陈设。很快,他便从中找到了钉在板墙上的剑架,剑架上赫然放着两把剑。正是干将和莫邪剑。只不过这两把剑和他手上的略有区别。
画面一停。
“不知此人是谁?”
他轻咦了一声。
这人的貌美尽管和嫦娥比不了,可在凡俗中亦算是夺目的了。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张帛纸,然后沉吟片刻,开始以墨笔勾勒此人的样貌。短短片刻间,帛纸上就出现了这绝色女子的画像。
“画屏,去将这画转交给父候,让他查明此女是谁!”
“父候若要问起,你就说此女乃是我梦中之人。”
白贵叫画屏入内,将帛纸递给画屏,然后说道。
巨鹿候在赵国可是一顶一的权贵,麾下门客纵然不如信陵君,可在列国中亦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想要找到一个女子,不是难事。
他以昆仑镜推演干将剑的下落,得到此画面,已经算是不错了。若要再继续推演,势必要动用阳神之力。
当然,若到事不可为的时候,他也不介意动用一下阳神之力。但现在有巨鹿侯府的势力可供使用,早点和晚点找到的区别罢了,他还不至于急于一时。
“是,公子。”
画屏领命,退下。
……
另一边。
巨鹿候赵穆让连晋传授了练气法后,又在尝试吐纳吸气。他得到了白贵的暗示之后,认为自己和白贵的体质一样,只要持之以恒,迟早也能达到白贵那样的地步。那样的话,世俗富贵唾手可得。
他看出了白贵的剑技,那般实力,以一敌百绝对不是问题。
甚至……,防守精密的话,以一敌千也有可能。
此外,若是练气法可以强化身体,他连御数女恐怕也不是问题。有此美好前景,他不可能舍弃练气法而不修炼。
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进!”
赵穆眉宇一皱,喊道。
画屏推门而入,她是赵立的贴身侍女,在侯府中的地位不低,有资格单独面见巨鹿候赵穆。她上前,捧着画卷道:“侯爷,这是立公子所画的画卷,让侯爷你帮他找到此女。”
“此女?”赵穆会心一笑道:“立儿开窍了。”
赵立尽管纳了三四个妾室,但这都是他张罗的。此刻赵立竟然领悟到了“强抢民女”,这让他欣慰不已。
“不对,立儿不是说要做信陵君吗?”
赵穆愣了一下。
他是跋扈,却也知道信陵君的作风。信陵君魏无忌可不会强抢民女,至少不会明目张胆的强抢民女。
“立公子说了,这是他梦中之女,请侯爷务必找到此女下落。”
画屏解释道。
“梦中神女?”
赵穆吃了一惊,连忙摊开画卷。
画卷的美人倾国倾城,让人见之就难以忘怀。
“这般貌美的女子,本候在甘丹确实也未曾见过。看来,立儿所言非虚。这应该就是梦中神女。梦中神女……”
赵穆揣测白贵话中之意。
若是白贵未曾展露神迹之前,这一个梦中神女他虽然会去找,却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梦中神女,他曾听过这等轶事。譬如周穆王和西王母多次梦中相逢。
这画卷的神女,极有可能对“赵立”,甚至是巨鹿侯府,有着极大的影响,不容忽视。
“侯爷,我曾游历列国……”
“不知可否一观立公子所画美人之像。”
在一旁就座的连晋起身问道。
“可。”
赵穆深深看了一眼连晋,他知道连晋可不是个忠诚之人,不过他也不惧怕现在的连晋另投他人。
连晋接过画卷一观,讶然道:“此女和连晋在魏国时所见的纪姑娘有些相像。”
见赵穆投来探寻目光,连晋解释道:“在魏国大梁存有一所雅湖小筑,属下所言的纪姑娘便定居在此处。纪姑娘多才多艺、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常和列国名流畅谈局势,在魏国名声不小。”
“哦?想不到竟然是一个才女。”
巨鹿候赵穆笑了笑,“既然知她应是纪嫣然,那也好办,明日我就遣人前去魏国探一探,若真是纪嫣然……”
如此美人,他也想掳掠。只不过思及这是赵立的梦中神女,按捺住了性子。
……
梦中神女可能是纪嫣然,白贵在次日就从画屏的口中得知了此事。
不过他也不着急。
按照他所预想到的事情,他在王宫献出的计策,是让信陵君和魏王不合,从而致仕魏国内乱,给赵国喘息之机。那么这计策既然是他所献,没道理赵王不让他不参与此事。
要是他是寒士,被人冒功还有可能。但他是巨鹿候赵穆之子,想想也知,这功劳一般人可夺不走。
果不其然,三日后,赵王召他入宫,派他出使魏国,完成计划。
不过出使也不急于一时。
这次赵国出使魏国打的名义是,伐燕之后,夺取燕国的城池,一部分将赠给魏国。一是为了谢魏国不出兵援助燕国之事,二则是感谢上次魏国“窃符救赵”援手魏国之事……。
所以为了出使的可靠,还需快马加鞭赶至赵燕前线,询问信平君伐燕进度才可。不然连燕国一个城池还没打下来,就说割燕国之土,岂不是贻笑大方。
五日后,
也到了赵倩邀约白贵一同踏青的日子。
不过陪同赵倩一同前来的,还有另一个敦厚少年,正是平原君赵胜的儿子少原君。
赵胜是赵王赵丹的亲叔叔,也就是说,少原君是赵王的堂兄弟。因为平原君赵胜请信陵君魏无忌援救赵国之故,少原君在赵国的地位也是不一般,备受荣宠。信陵君的姐姐是平原君赵胜的夫人。
以前,赵立虽和少原君打过交道,但两人并不怎么亲厚。
不过赵倩和少原君关系就很不错了。
“立公子。”
少原君面露笑容,“前几日立公子的剑术可以惊艳了王宫,最近几日,甘丹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立公子,有好事者将立公子你称呼为列国第一剑客。”
他示好道。
549、踏青
列国第一剑客?!
少原君说的这句话,白贵一点也不为之惊讶。红缨公子连晋的剑术在列国有着不小的名声。王宫比剑亦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项少龙打败了连晋,而他又两次击败了项少龙。那么显而易见,他的剑术是远超出红缨公子连晋的。此外,他使出那令人惊艳的一剑,稍微有点眼力的人都会知道,他那一剑的厉害之处。
王宫外的众宾客都是赵国的名流。
他们吹捧白贵,白贵就可以一夜之间成为赵国闻名的顶尖剑客。
“少原君谬赞了。”对于少原君的示好,白贵并未倨傲。少原君家世可是一顶一的。他笑了一声,“要是少原君想要学我这一招,改日有时间的话,立就将其教给少原君。”
“真的?”少原君诧异了一下,欣喜若狂。
赵立是赵穆之子,非是普通剑客。他纵然眼馋白贵的剑术,可也无法强令白贵交出剑术。如今在他的示好之下,白贵愿意投桃报李,他怎么可能不为之高兴。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
白贵点头,“只不过要等到我出使魏国之后,才能教给少原君你剑术。”
一点微末的剑技,教了也就教了。
只不过即使他教了,他也估计,少原君学不会……。
“魏国?我舅父就在魏国。既然立公子你要出使魏国,不若我也一同前去,算是去魏国拜见舅父了。”
少原君沉吟一声,言道。
他倒是对白贵出使魏国没有什么额外的看法。如他们这些贵胄子弟,只需加冠,就可在朝堂出任一定的官职。白贵在王宫献策于赵王,他亦将此幕看在眼中。既然是白贵提出的计策,为了暂安魏国之心,也为了让计划顺利,一般而言,都会让首倡者前去出使。
“也好。有少原君相助,此行出使,一定顺利。”
白贵赞了一句。
少君君的舅父是信陵君。在魏国,魏王之下,便是信陵君了。有时候,信陵君的名声比魏王还要好使。少原君愿意随他一同出使,在外人眼中,确实讲会事半功倍。事实上……,他答应教少原君剑术,目的打的也是吸引少原君与他一同前去魏国。
纵然赵王的命令可以让少原君去魏国出使。
但……这其中也是有差别的。
正如乌氏倮媚秦,平原君赵胜这一脉与信陵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会损魏国之利而肥赵国。少原君家族也有着私心。
故此,少原君自发愿意去魏国,更能使他的计策天衣无缝。
“你们两个,别说这么多了,误了时辰可不好了。”
赵倩见二人越谈越是神采飞扬,没有止住话头的打算,不由上前叫停了二人。
“倩公主说的不错,少原君,你我还是先到踏青吧。”
白贵点头。他这时才有暇机注意到了赵倩,赵倩是一身偏向于胡服的练白色劲装,将窈窕的身姿尽皆显露无疑,惹眼至极。她左侧腰间挎着略小一些的女式长剑,右侧则绑着马鞭,看起来英姿飒爽。
“立公子所言正是。”
少原君也收回了谈兴,笑道。
三人出了巨鹿侯府。
门口已经有仆从准备好的马车了。不仅是三辆马车,还有一些衣着甲胄的王宫禁卫守卫和布衣剑手。禁卫应是赵倩带来的。余外的布衣剑手,当是平原君以前的门客。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少原君的门客一个个身材魁梧,看起来比王宫禁卫还要厉害一些。
“立公子,侯爷让我贴身保护你。”
正待白贵准备上马车之际,巨鹿侯为他派遣的手下也一一赶到。与少原君的门客大概类似,都是布衣打扮,腰挎长剑。总数大概二三十余人。带领之人,正是红缨公子连晋。
“连师傅,客气了。”
白贵上马车的动作一停,整饬衣冠对连晋施了一礼,“连师傅乃是立的剑术老师,在路上应是对立有训斥,谈不上保护。”
他做足了姿态,捧了连晋几句。
游侠最喜欢的就是礼贤下士的贵公子。
连晋面色微喜,他拱手道:“不敢!公子剑技宛若天外飞仙,连晋幸得公子相助,才脱危机,况且连晋教授公子剑技也不过几日罢了。”
他推脱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连师傅又何出此言,王宫比剑之日,若非立心念连师傅对立的日夜教导之恩,立也不会不顾礼仪,终止了剑斗……”
白贵顺着连晋话头,往下继续说。
纵然连晋过来只是单纯的护卫他,但他玲珑心思,亦会将其视作一场作秀的机会。
二人又交谈数语。
“请连师傅入立之马车。尊师重道,立不敢违逆。若连师傅都未曾坐在车中,立又有何颜面居于车内……”
白贵让出他的马车,对连晋道。
“立公子……”
连晋先是惊愕,而后语气哽咽了一下。
他被半推半就的送上了马车里面。
“立公子真有古之君子之风……”
“尊师让贤……”
少原君门下的门客,以及巨鹿侯府的门客都在谈论这件事,言语中充满了对白贵所作所为的钦佩。甚至若非平原君赵胜生前对少原君的护卫有恩,他们都想投靠到白贵门下,做一个门客了。
三辆马车去其一。
纵然侯府还有别的马车,但现今拉出来,就难免有些破坏白贵刚刚塑造的礼贤下士形象。
“立公子,你上我……的马车吧。”
赵倩见到这一幕,揭开香车的布帘,对地面上的白贵说道。
他们二人已有了婚约。
共居一车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赵国胡服骑射,赵国的女子也性格泼辣、大胆一些,不会太过拘泥于礼节。
“立谢过倩公主。”
白贵先是面带犹豫了一会,然后点头同意了下来。
言罢,他脚尖一点,就身若翩鸿的钻进了赵倩的香车里面,和赵倩挤在了一起。这是王宫的马车,规格比普通马车略大一些,足以容纳二人。
布帘垂落,马车碌碌而行。
等马车驱驰了一小会,赵倩面带红晕,主动找起了话头,“想不到立公子也是个翩翩公子,礼贤下士,对红缨公子如此尊敬。”
此时的风尚就是如此。四大公子的佳名传遍四海,不少贵族也学会了四大公子这一套。所以白贵如此举动,倒也不见得多么突兀。
“赵国长平一战后,国势不振,我食赵禄,亦想重振我赵国旗鼓,恢复主父之时的赵国威风,连师父是卫国人……”
白贵说起了套话。
贵族可比一般的门客精明多了。尤其是赵倩这样的王女。他礼贤下士这一套要是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说辞,难免日后会败露出马脚。若不是为了某些目的,贵族好端端的为何要礼贤下士,让自己吃苦。
“原来是这样。”赵倩认同的点了点螓首,“我赵国经此一役,折了不少的青壮,若非赵国尚武,恐怕此刻被列国吞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二人谈着话,起初还没有什么。但随着赵倩的吐气呵兰,二人越挨越近,都蒙生了不少的情意。
这情意和婚约有关。在夫妻为前提的基础上,关系突飞猛进也不算什么了。
先秦之时,野合男女尚且数不胜数。
更何况一对潜在的夫妻。
“立公子……”赵倩凑到了白贵脸庞处,她在白贵身上闻到了一股馨香,这股香气让她的整个身心都欢欣雀跃了起来。
二人纠缠到了一起。
少倾,甘丹城外。
马车停下。
白贵一脸意犹未尽,而赵倩也是匆忙的里面整理着衣襟。二人虽还未曾进行敦伦之礼,但差不多能做的,在逼仄的马车中,也做了不少。
前来踏青的,不仅赵倩、少原君、白贵三人,亦有一些王侯贵女,还有赵国王公大臣家里的少郎。只不过这些人的家世就不足以和白贵等三人相提并论了,皆是隐以三人为尊。
“乌廷芳……”
出了马车后,三人骑在了骏马上,忽的,走了一会,看到了打着乌家旗号的一对男女,被一些门客护卫。为首之人正是项少龙、乌廷芳。
“也不知道这乌廷芳吃了项少龙什么迷药。一个雅夫人的面首,竟然让她看上了……,看来这乌廷芳私底下也不是什么检点之人。”
少原君冷笑一声。
乌廷芳的美貌,他亦看在了眼里。当然,相较于乌廷芳,他更喜欢雅夫人这种充满韵味的女子。只不过碍于他和雅夫人的关系,无法成为雅夫人的裙下之臣。故此,他看到项少龙就颇为不爽。
赵倩面色淡然。王室女子对男女之事早就了解。她撇了撇嘴,“项少龙败于立公子之手,竟还有心思在赵国逗留。”
项少龙是别国之人。
按理说项少龙在赵国吃了败仗,丢了颜面后,到他国暂避风头才是常理。
白贵没有言语。
他倒是能猜出项少龙的一部分心思。于天下大势来看,未来列国统一于秦,而秦始皇嬴政尚在甘丹。项少龙没找到嬴政,成了奇货可居之人之前,他是不肯轻易离开的。此外,一个混混,哪会知道什么荣耻。
“乌廷芳过来了!”
说话间,乌廷芳亦看到了他们三人,于是策马赶来。在其后的项少龙也紧追不舍。片刻之后,乌廷芳赶了过来。
几人的门客剑拔弩张,气氛紧张。
巨鹿侯府和乌府的恩怨,早就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更别说以前乌府的门客,也就是连晋,现在贴身保护白贵。乌府之人看到连晋这个叛徒,哪会有什么好脸色……。
“连晋,乌家待你不薄,你背叛了乌家,现在成了巨鹿候的一条狗,你很得意是吧?”
乌廷芳骑在一匹枣红马上,见到连晋后,就开口嘲讽道。
她曾经也心慕过这个长相俊朗的红缨公子。
连晋面色发寒,他冷声道:“乌小姐,还请你注意言辞。我在侯府中,侯爷对我委以重任,立公子视我为师,可不是一条狗。”
“如今乌小姐这般喧嚷。”白贵也为连晋开脱道:“恐怕在乌小姐眼中,连师傅是你所说的那样,而你则是高高在上的主家。也难怪连师傅会弃暗投明,另投侯府麾下……”
“若连师傅弃我而去,我定会心思,可是我有什么对不住连师傅的地方,而不是无端的指责于连师傅。”
话音落下,乌廷芳面若寒霜。
而一旁的几家门客们,都在暗暗点头。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乌府对连晋看似挺好,可听乌廷芳此言,恐怕也只是给的荣华富贵,一点尊重也没给。这也难怪连晋去弃乌家,而转投在巨鹿侯府。
“颠倒黑白!”
乌廷芳气的发颤。
她从未见过有白贵这般伶牙俐齿之人。明明是连晋背弃了乌家,可在白贵这一番话中,是乌家视连晋如犬马,所以连晋才弃暗投明。
“乌小姐和雅夫人的面首来到这里,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指责红缨公子的吧……”
见乌廷芳无理取闹,赵倩策马上前一步,冷声道:“看来乌家也是越来越大胆了,本公主在此,你们尚且都敢冲撞禁卫……”
白贵可是她的夫君。她不袒护白贵,还能袒护谁?
“这……”乌廷芳脸色微变,“倩公主,恕廷芳无礼,不知倩公主在此,误冲了禁卫,还请公主恕罪。”
公主和公主之间差距极大。
赵倩是嫡公主,受赵王宠爱。况且此时的赵倩也未曾出宫,不像雅夫人赵雅一样,和王室隐约间脱离了关系。赵雅的身份更多是赵括的夫人,而非公主了。一个王妹的身份,在赵王面前也未必有多么值钱。
“你污蔑立公子门客,又指责巨鹿候和立公子……”
“乌小姐好大的威风。”
赵倩挤兑道。
白贵看到后,也不禁暗暗点头。
养于深宫的公主,可不见得是一朵富贵花。至少赵倩不是。
“廷芳知错!”
乌廷芳咬牙,抬手打了自己三个巴掌,“有所不敬之处,还请倩公主谅解。”
乌家再势大,也只是暗处的,尚不敢和赵王对着干。另外,她只是乌氏倮的孙女,说是尊贵,可也要看与谁去比。比起赵倩,她远远不如。
550、女杀手刺杀
白贵和少原君碍于礼仪风度,不好和乌廷芳去计较,但赵倩不同,她和乌廷芳都是年龄相仿的贵女。现今赵倩教训了乌廷芳,可谓是替白贵和少原君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项少龙,乌小姐向来淑雅有礼,怎么今日却如泼妇一样……,只有你和乌小姐在一起,莫非是项少龙你挑拨了乌小姐?”
乌廷芳哑口之后,少原君总算寻到了机会,攻讦道。
他对项少龙早就看不顺眼了。
只不过他也不是什么毫无头脑的愚蠢之辈。知道该如何攻讦项少龙会取得最大的利益。项少龙如今是乌府的门客,他这般说,就是意在让乌府和项少龙心生龃龉。只要没有乌府的托庇,项少龙又岂会是他的对手。
他这话说出口后,乌廷芳不会怀疑项少龙,因为她的言行并没有受到项少龙的挑拨,但此话落在乌府长辈耳中,那就不一样了。
“少原君,你……”
骑在马上的项少龙脸色难看了许多。
他没法回这话。
反驳……,就是在说乌廷芳愚蠢。
不反驳,就坐实了他的这个“罪名”。
此外刚才乌廷芳已经自扇了三个巴掌,承认了自己的过错。从有罪论出发,他怎么说,都讨不了好。
“项少龙,既然你已经知错,还不快滚!”
少原君嘴角一勾,淡淡说道。
此刻白贵就在他的身边,项少龙即使不怕他的门客,但见到打败他两次的白贵,想想都知道,一定会退避三舍。
“少龙,不要冲动。”
见项少龙有拔剑的冲动,乌廷芳连忙叫停了项少龙。他们二人虽有乌府门客保护,但寡不敌众,白贵三人的门客、禁卫可比乌府的门客数量更多,再者赵倩在这里,乱动刀兵,有可能会被构陷为叛乱。
未到最后一步,乌府还不肯冒这个险。
至少不会为项少龙的一时私愤冒险。
项少龙也知道审时度势,只不过少原君这般侮辱他,他要是不还以颜色,今后哪有颜面在乌廷芳面前自处。见乌廷芳来劝,他内心松了一口气,“没事,君子不与小人计较,我们走。”
说罢,他们二人策马离去。
剑拔弩张的门客们,也渐渐退至一旁。
“可惜啊,项少龙竟然没有生怒,不然趁此机会杀死他,也算是好事一桩。”少原君舔了舔唇,笑了一声。
他年少,却也视生命若如草芥。
胡乱杀死项少龙这个被赵王赏识的侠士,绝对是重罪一桩。但这罪也要看落在何人头上。仅凭平原君的余荫,少原君就不至于被处罚。更别说少原君也动用了计策……。
世家子,有蠢人,但绝对不多。
“乌府如今正受大王器重,项少龙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白贵眼睛闪烁了一下,言道。项少龙可比少原君重要多了,他都不舍得杀。要是少原君不智,派出杀手去杀项少龙,这可就破坏了他的计划。所以他言语中,亦有劝说。
杀,是要杀的,但不必急于这一时。
“立公子所言不错。”
少原君也觉有理,他见在场只有他们三人,门客距离稍远,也大大方方的说道:“大王虽对乌府器重,可乌府的好日子不远了。就看乌氏倮这个老家伙懂不懂大王的意思,弃车保帅。要是心存二心,呵呵……”
未到一定地步,赵王也不肯轻易对乌府下手。
毕竟乌氏倮是赵国的功臣。
赵国朝堂众臣皆知赵王逐渐对乌府不满,但这个不满会什么时候爆发,还是未知之数,而在此期间,亦是乌氏倮和乌家争取赵王信任的时机。
“就看乌氏倮这个老狐狸如何选择了……”
白贵附和了一句。
忠臣不事二主。
乌氏倮要是不断绝和秦国方面的联系。
赵王必定会痛下杀手。
在这一点上,赵国上下还不知道赵王会做到何等程度。但少原君是平原君赵胜之子,是赵王的堂弟,现今平原君势力的掌控者,清楚一点消息内幕,并非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有了乌廷芳和项少龙的插足,三人在甘丹城外溜了一会马后,看到即将日落,就入了马车,准备回府。
白贵又入了赵倩的马车。
二人来时,因为耳鬓厮磨,增进了不少的情谊。赵倩正到少女怀春的时候,对白贵一下子痴迷上了,半推半就的再邀了白贵上了她的香车。
“不要,嗯……,不要碰那里……”
赵倩欲拒还迎,脸上的娇羞愈发浓郁。她微微喘息,美眸痴痴的望着这个俊俏的郎君,玉颈上泌出一层薄薄的香汗……。
然而就在此时。
忽的一声,车外出现炸响。
“有刺客,有刺客……”
几个门客大声喊道。
白贵从赵倩身上抽出右手,一手揽着赵倩,揭开了马车的窗帘。只见在甘丹西城门外,忽然有一队黑衣杀手直冲过来,正在他和赵倩所坐的马车旁厮杀,这群黑衣刺客大概有三十余人。
虽然刺客人数较少,但一个个剑艺精悍,再加之悍不畏死,竟然一步步的逼近了马车。
“少原君那里没有黑衣人,所以这刺客针对的是你我二人。”
白贵皱眉,判断道。
他正欲再说,只见四个黑衣杀手已经逼近了马车,四人从四个方向,分别朝马车刺来,连一个活路都没给白贵留下。
王宫的马车尽管坚固,可这四人的身手皆是不凡。
喀嚓一声,剑刺入了马车之中。
“成功了!”
几个黑衣人顿足,喊了一声。
然而下一秒,马车顶部直接破碎,白贵一手抱着赵倩,一手持着干将剑冲了出来,他落在地面上,先是冷哼一声,紧接着脚步一跃,化作片片残影。过了三息之后,又在五十步之外停了下来。
扑通!扑通!
三十余名黑衣人脖颈染血,皆倒伏在地。
黑衣杀手只剩下了一个体型偏小的黑衣人没有倒地,这个黑衣人白贵没有杀死。倒不是看其身材娇小玲珑,是个女儿身,而是这个女杀手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一些手下的死无足挂齿,但女首领却需审问。
“绑了!”
白贵发令道。
他这话音落下,被白贵剑术惊艳,呆愣在城门外的王宫禁卫、门客才缓过了神,上面立马围攻这个女杀手,不过这个女杀手被白贵挑断了握剑的右手手筋,早已是无力抵抗,没费什么功夫,就将其绑缚到了白贵面前。
同时,连晋也紧忙赶往了这里。
“在下护卫来迟,还请立公子和倩公主恕罪。”
他握剑拱手致歉道。
话音落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睛深深一缩。若说在王宫比剑之时,白贵的剑技他只觉高超,却也没怎么体会到精妙之处,可刚才的一瞬间,三十余名杀手同时毙命,这种剑术,已经到达人不能及的地步了。
“无事,连师傅不必自责。”
白贵温和的笑了笑,“事发突然,连师傅没有及时赶到,也在常理之中。”
连晋点头,收剑侍立左右。
“赵立,你和赵穆,我就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一家人……”
这个女杀手被绑缚过来后,先是骂了一通,然后神色闪过坚决,戴着面巾的脸颊微动,似乎正在吞咽什么东西。
白贵扫了一眼,也不着急,等女杀手倒地之时,从身上搓了一个泥丸,揭开面巾,直接喂进了女杀手的嘴里。
以他今世身的修为,还无做到身上一点污垢就能达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地步。但这今世身寄存着他的阳神之躯,稍微释放一丝法力,从他今世身泌出了“污垢”,就可当作灵丹妙药了。
当然,要是女杀手已死,他这点灵丹妙药根本救不活她。但女杀手只是吞咽一点毒药,借此……还能能救治下来的。
丹药入口,女杀手铁青的脸迅速转为正常的红晕。见之欲要醒来,白贵点了这个女杀手的昏睡穴,让其继续入睡。
“让倩公主受惊了。”
将女杀手扔到他随手携带的马匹上后,白贵走到赵倩身前,道了一声歉。
刚才女杀手已经明言了,这群人是为杀他而来。
是和巨鹿侯府有着深仇大恨。
让赵倩平白受了这么一场危机,很明显,是他的过错。
只不过待白贵话说出口后,再看赵倩的神色,他便有些后悔了。赵倩非但没有怪罪他,反倒一脸的雀跃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立公子,刚才的飞天,可以再来一次吗?”
她美眸亮晶晶的。
刚才白贵带她从马车中直冲而出,再一剑枭首了这么多的歹徒。着实让她大为震撼,震撼之后,就是对刚才飞天之时的眷恋。
一剑升空,天外飞仙……。
“倩公主,这……”
白贵迟疑了一下。
他刚才感受到危机的时候,立马激活了干将剑的剑灵,让干将剑带他再次拥有了超凡之力。过多使用这股力量,难免会沾染一些此界的因果。
不过他刚才还和赵倩郎情妾意的,这会就忍心拒绝,亦不太合适。
“只这么一次。”
他叹了口气。
“只这么一次。”
赵倩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螓首。
白贵见状,也不言语,一手拦住赵倩的纤腰,然后脚尖点在甘丹城的城墙之上,一步步朝城楼上走去。
若是别人这般放肆,守在城墙上的兵士早就扔下滚木,开弓放箭了。但白贵可是巨鹿候之子,手上抱着的更是赵王的爱女。这群兵士左看看、右看看,也不敢擅动。
甘丹城高三丈有余,白贵仅走了十余步,就落步到了城墙箭楼之上。
“立公子,你的武艺,列国之中恐怕无人能及。”
赵倩感受着刚才刺激的一幕,等缓回了神,幽幽道。
“区区微末小伎,难登大雅之堂。”
白贵摇头,“我不过血肉之躯,纵然是百人敌,但又怎么能挡住秦国的千军万马,如今天下,兵强马壮者为王矣!”
以他目前表现出的实力,也最多是一个顶尖的刺客。寻秦记的世界不同于历史上的先秦,就如连晋有练气术一样,此界之人,亦有一些超凡之力。只不过这点超凡之力不值一提罢了。
在列国之中,更注重的还是各国实力。而不是某国的侠客。
“立公子所言有理。”
赵倩目光触及白贵,越发为之倾慕。
要是一般人说着话,她只会付之一笑。但身为顶尖剑客的白贵这般说,那就不一样了。匹夫之勇和智谋之士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那是乌廷芳、项少龙,还有……赵政!”
城墙箭楼之上,俯瞰甘丹西门大部景色。赵倩在和白贵说话的余地,眼睛余光也注意到了西门临近的闹街。
在一条阔街之上,赫然再次出现了乌廷芳和项少龙的身影,只不过这次,陪在他们身侧的,还有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赵倩也不陌生。
秦国质子——赵政!
赵政在赵国是出了名的。在秦赵长平之战前,有嬴异人庇护的赵政在赵国甘丹也生活的不错,是王公大臣的座上客。但随着嬴异人回到秦国,继而秦国和赵国起了长平之战,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之后,哪怕赵国仍然忌于秦国兵威,但对赵政的处理,也就……没有以前的优渥待遇了。
赵政在赵国屡次受到排挤。
“那是燕国太子丹。”
赵倩又看向了一个从酒肆出来的长袍少年,言道。
这个长袍少年随后和赵政走到了一处,和项少龙、乌廷芳有说有笑。
“看来赵燕之间的兵事,让燕太子丹也受到了排挤,不然他也不至于和赵政走在一起。”
白贵收回目光,沉声道。
燕太子丹在赵国的待遇也不好。长平之战后,燕国想捡赵国的便宜,那么在赵国沦为质子的燕太子丹定然是备受公卿之子的排挤。
“妾身听说赵政曾推立公子你落了水。”
等这四人消失在二人视线之后,赵倩询问了一句。
她以前和赵立虽说算是熟识,可还没到注意赵立一举一动的地步。对于赵立落水的事情,还是和白贵定下婚约之后,才打听得到的。只不过此刻的她有些怀疑了,以赵政的武艺,能推白贵落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来了。
白贵目光闪了一下。
连晋传授他练气术的事情,他还能以此为由对巨鹿候赵穆搪塞,但对外界,定然不能以这个为说辞。
巨鹿候赵穆知道“赵立”不可能骗他,连晋传授的练气术就是那么点东西。但在外界眼中,白贵从一孱弱之人,突飞猛进成为高手,这练气术绝对极为珍贵。哪怕连晋完完整整的将其传了出去,他们亦会不信。
不过白贵事先早就找好了说辞,仅以王宫的那一套还不足以让赵倩取信。他沉吟一会,开口道:“这件事倒也不好瞒倩公主,父候早就和乌族长有了分歧,王宫比剑看似是父候为了打击乌族长所设下的局……”
“实际上,是父候欲要我迎娶倩公主所做的准备。”
如今的赵倩早就对他情根深种,二人只差最后一步就成了事实上的夫妻。这点“坦诚”相告,也就不必太过担忧了,不至于破坏他们二人的情分。
“包括巨鹿候向我父王建议将我远嫁到魏国?”
赵倩讶然一声。
接着她就自我脑补了起来。巨鹿候赵穆这一手,让她对白贵心生恨意,于是就对白贵产生了关注。随后白贵插手项少龙和连晋的比剑,取得剑胜之后,不可避免的要处理赵魏两国的外交,那么白贵的献策也就成了必然之举……。
一步步进行谋划。
赵倩忍不住深吸一口冷气。
巨鹿候赵穆好深的城府!
察觉到赵穆的谋划,赵倩忍不住差点就要动脚摆驾前往王宫向赵王陈述,但她脚抬了一下,就又放下了。是赵王先抛弃的她,派她前往魏国和亲。此外,如今的赵穆是她的公公,她举报赵穆,可不见得会落下什么好果子吃。
相反,赵穆势力越大,她得到的好处才会越多。
她看似和赵王是父女,但王族又不是她的。
“尽管是父候意欲让我迎娶倩公主……”
“但赵立对公主的心意,非是假的。”
白贵言语诚恳道。
赵倩听到这句情话后,双腿都有点发软了。
“立公子,倩儿也非立公子你不嫁,毕竟……”她咬着唇,面露羞色,“毕竟我们已经那样了。”
一是情意,二是利益。
她选择了白贵这一方,背弃了赵王。
“咳咳……”
“倩公主,如今还在箭楼。”
白贵见赵倩有点动情,轻咳一声,出言提醒道。年少慕艾嘛,他早知肉味,但赵倩可不一样。
“还在箭楼……”
赵倩回过神,整饬了一下衣裳,见衣裳完好,未曾遗漏春光,这才舒缓的松了一口气。
“立公子,我们下箭楼吧。”
她低下螓首,不好意思道。
白贵点头,又伸出手揽住赵倩的纤腰,然后从箭楼之上飘然而下,重新落在了西城门外。
“立公子、倩公主,你们二人柔情蜜意,倒是让我一顿好等。”
少原君策马过来,翻了一下白眼。
“我的错,改天请少原君喝酒。”
白贵笑了一句,说道。
三人就此再次入了城门,各回各府。
551、出使魏国
夜。
巨鹿侯府,卧室。
“你是何人?为何前来刺杀我?”白贵将这身材娇小玲珑的女杀手面巾摘下,放在了他的床榻上,看着这白净的脸蛋,捏了一下,然后询问道。
女杀手还有点睡意朦胧,但被白贵这一轻薄,双眼怒瞪,“赵立,你果然和赵穆是父子,同样贪婪好色。”
她骂了一通,见白贵仍是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她知道沦落到巨鹿侯府后,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打算激怒白贵,然后从容赴死,或者等白贵贪恋她美色之际,在纠缠中杀死仇敌。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赵立”年纪轻轻,但养气功夫着实不简单,哪怕被她骂了这么多久,一点怒色也没有,像是在骂一个无关之人。
“骂累了吧?”白贵笑了笑,也不在意,反正这个女杀手骂的是巨鹿候赵穆和赵立,并非他的本身,“能调动三十余名好手刺杀于我,你的身份不简单。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女杀手骂的口干舌燥,瞪了白贵一眼,然后闭上眼睛,引颈待戮。
“不说的话,也不是没办法。”
白贵皱了皱眉,他想了想,一指点在了女杀手的眉心。
一丝法力渗透到了女杀手的脑海。女杀手顿时发觉自己的口舌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很快她便出了声,道明了自己的来历,“善柔,齐国上大夫善勤之女,齐国剑圣曹秋道之徒……。父亲善勤被安平君田单陷害,诬陷下狱,善族出逃齐国,投靠巨鹿候赵穆麾下,不料被赵穆出卖给田单,举族被杀。现善族有三人存活,善致、善兰……”
她缓缓将自己的来历,还有为何刺杀白贵的原因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
白贵收回了法力。
法力甫一消逝,善柔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她神色惊恐无比,“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在白贵这一招下,她所有的倔强化作无形,留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这个人,连她的思维和行动都能控制。
又有那么高超的剑术。
岂不是意味着,她们善氏一族今后再无报仇的机会了。
“一点小手段而已。”
白贵随口回了一句,他坐在圆几上,喝了一口浊酒,“你想杀父候的想法我理解,不过你真正的敌人是父候,又不是我,你刺杀我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祸及池鱼,但他说这句话,目的可不仅在于此。
“赵立,你的意思是?”
善柔怔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杀错了人。”白贵微眯了一下眼睛,“这是你和巨鹿候的仇雠,何必祸及于我。甚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杀巨鹿候?”善柔吃了一惊,“巨鹿候是你的父亲,你不可能与虎谋皮,你是想引蛇出洞,将我们善氏一族一网打尽,还有我师父手底下的刺客也一并杀死,好免除后顾之忧。”
她嗤笑一声,“赵立,巨鹿候已经出卖过我们善氏一族一次了,我岂会相信你的话,你的话,狗都不信。”
杀死巨鹿候,对赵立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纵然政治眼光再是肤浅,可这其中的道理,还是能看清楚的。
“不!”白贵笑了一声,“你最大的仇人不是我父候,而是安平君田单,若没有田单的构陷,你们善氏一族又怎么可能全族被灭,仅余下你们几人。至于你……,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杀你,不过弹指一挥间。”
听到这句话,善柔瞳孔深深一缩,她想到了刚才的那一幕,她整个身体都不受她的控制,被白贵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杀田单,再考虑之后的事情,不是更好吗?”
白贵问了一句。
“有我们巨鹿侯府相助,可比你们单人匹马的去杀田单要轻松多了。杀死田单之后,再思杀巨鹿候之事,不是更好?”
他循循善诱道。
善柔动摇了一下心思,差点被白贵说动了,她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巨鹿侯府会不会再次出卖我们。”
“凭我的剑术。”
白贵起身,抽出干将剑,他拔剑立斩,眼前的案牍、屏风、酒觞、漆盒等等,挡在他长剑的障碍物,都被这一剑和剑气斩成了两半。
室内一片狼藉。
善柔吃了一惊,良久才缓了过来,“这是剑术?我师父曹秋道都没有这般的剑术。”
说着,她想起了近日里市巷的传言,说是立公子剑术高超,为列国第一剑客。起初她嗤之以鼻,直到在甘丹城门口见到了白贵一剑杀死三十余名刺客的那一幕,还有刚才白贵的这一剑,她才明白,市井的传言未必是虚。仅是这一手剑术,确实有资格问鼎列国第一剑客的宝座。
同时,这一手剑术也彻底惊醒了她。
她若死,今后善氏一族的大仇就难以再报了。而且假使她今日侥幸逃出了白贵之手,但日后她可不觉得她有机会能再次刺杀白贵和赵穆。这一次出手刺杀白贵,已经折了三十余名好手,她在曹秋道那里也不好交代……。
可若是换一个想法,就如白贵的提议那般,和巨鹿侯府联合,不,和白贵联合,一起去杀安平君田单,这兴许还有报仇的机会。至于白贵为何要杀安平君田单,这也非是难以预想之事,安平君田单一直是列国刺杀的目标之一。只要安平君田单死,齐国无大将,便可轻易伐齐,夺齐国之膏壤。
“善柔愿意和立公子合作。”
善柔回过神后,言道。
“口说无凭。”白贵说了一句,朝善柔的脑袋里打了一道禁制,“你只要敢胆说出我的秘事,只要话说出口,就会被这道法力冲成白痴,你尽管可以试试……”
本来他是打算逼出善柔的幕后主使之后,就杀了这个刺杀他的女子。纵然善柔是因赵穆之故所以刺杀于他,是为报仇,但他占据了今世身,也承担了今世身的因果。总不能他自己杀死自己。
但等善柔说出自己老师是曹秋道之后。他就转了念头。他现在手底下正缺人,曹秋道是齐国剑圣,手底下的好手不少,可以为他所用。
同时他也转念一想。巨鹿候赵穆成了赵王的幸臣之后,嚣张跋扈,犯下的罪状也是罄竹难书,他杀了善柔一个人也就罢了,难道还要杀了与赵穆结仇的所有仇家?这样的话,与他心念不符。
他可以因立场之分,杀死一个好人。
但不能因立场之分,去杀死成千上百个好人。
当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是真有人前来刺杀他,他也不会束手待擒。他存了仁念,是为了良知不堕,但不代表自己就甘愿受死了。究其原因,还是这些凡人影响不了他。要真是仙神一类的结仇,他早就下杀手了,不会被动等死。
“什么?”
善柔闻言,有点不敢置信,她心念一动,就打算说出白贵的秘事,可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就觉头痛欲裂,好似有一个东西隐藏在脑海之中,待她真正张口说出一字两字之后,脑海的记忆全然空白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立公子是仙人吗?也只有仙人一流才有如此实力。”
她睁大美眸,问出了心底话。
这般手段,鬼神莫测,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了。她觉得,若非是仙神一流的人物,决然不可能有此本事。
白贵笑了笑,未答话。
“善柔陪公子就寝。”善柔美眸一闪,也顾不得“赵立”是仇人之子了,她脱起身,窸窸窣窣的脱掉了紧身的黑衣,露出了白皙的身体,说着话,就朝白贵凑了过去。
对于杀手而言,出卖美色并不是什么难以想象之事。
更何况善柔在白贵身上看到了另一面。
白贵若是仙人?那巨鹿候赵穆呢?她不认为赵穆也是仙人。她曾经刺杀过赵穆,尽管失败了,可赵穆的狼狈样子她仍然记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白贵说话间,对赵穆那么漠然,不像是巨鹿候赵穆之子。这让她心底有了一个莫名的直觉:白贵不是赵穆之子!
床榻之上,防守再严密的君子也会泄了密。
“本公子可不是什么好色之人!”
白贵脸色一肃,推开了扑身而来的善柔。
他虽不惧怕是否为童子身。但最近修炼刚有点成色,若是破了戒,这好不容易积蓄的真阳必定一举而溃散。
所以他对赵倩也只是动了动口舌之欲罢了。
……
几天后,一支打着玄鸟旗的赵国军队护送着几辆马车前往魏国大梁而去。这支队伍,正是白贵和少平君出使魏国的使团。
“立公子赢得美人入怀,可真的是羡煞我了。”
“想不到这刺客见识到了立公子的手段,竟然甘愿成为立公子的姬妾,这说出去,在列国之中,亦是一件上佳的谈资。”
少原君和白贵策马并行,见到落后白贵一个身位的善柔,忍不住笑了一声,说道。
公卿之子,哪一个不是姬妾成群。如“赵立”,之前就有三个姬妾。所以哪怕和赵倩这个嫡公主定下了婚约,也无须忌惮,可以继续纳妾。
此刻还未到皇帝一言九鼎的时候。成为驸马,约束不会太大。赵国是真正的王与公卿共同执政。
白贵回头扫了善柔一眼。善柔一身劲装,腰悬长剑,看起来英姿飒爽,比在床榻更多了几分的野性。他摇了摇头道:“少原君谬赞了,我这个姬妾可是时时刻刻喊着要杀我呢,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善柔是他联络曹秋道的一个媒介,所以跟随在他的身边。但跟随在身边,也不能没个身份,故此他将善柔纳了妾。当然,只是明面上的。背地里,他还得修炼,哪有这个闲心逸致。
“立公子有趣,此乃闺房之乐,何以宣之于众。”
少原君回了一句。
仇人之女,收为姬妾之事,也不罕见。战国之世,每年都在打仗,攻灭城池之中,抢钱抢女人,女人收为姬妾,难道就没有仇怨了吗?但更多的是不报仇,而是乖顺的侍奉主君。
在他想来,善柔也是大抵如此。
“少原君和雅夫人之事如何了?”
白贵转了一个话题。
这几天的交流之下,他和少原君也算是臭味相投。两个人都是赵国顶层的纨绔公子,这些公子整天除了吃喝玩乐之外,也就是谈女人了。于是乎,他也就知道了少原君对他这个堂姐的觊觎之心。
同室操戈而已……。
也不罕见。
就像是齐姜和她兄长齐襄公一样。两个兄妹之间有了情感,在齐姜嫁给鲁桓公之后,齐姜回国省亲的时候,还和自己哥哥偷偷搞到一起。甚至因为鲁桓公责骂了齐姜,齐襄公派人将鲁桓公刺杀。继位后的鲁庄公是齐姜的大儿子,无奈只得在齐鲁边境修了驿馆,以便两兄妹之间……。
如今的少原君相比较齐襄公,惦记的只是赵雅这个堂姐,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上次立公子训斥了雅夫人之后,她就闭门谢客了。”
“不过……听人说,马服君府邸后门还是时常有美男出入。”
少原君冷讽了一声。
他也曾悄悄混入其中,想要一亲雅夫人的芳泽,没想到被雅夫人辨认了出来,直接出言拒绝。也幸好这件事无人知道,否则他的脸面就无处放了。
二人继续谈论,从雅夫人之事又绕到了赵国宫室,从宫室又绕到了魏国……。
第三日。
两人赶到了魏国大梁。
到了魏国的驿馆,少原君和白贵分离,他是信陵君的外甥,直接去信陵君府邸就住,无须在驿馆受苦。
“立公子何不与我同往信陵君府邸?”
少原君客气的邀约道。
相比较豪奢的信陵君府邸,魏国的驿馆就简陋多了。一般的使臣或许还能忍受,但他和赵立可是“纨绔公子”。
白贵客套的拒绝了少原君。他来魏国可不是为了享福的,还另有重任。
等少原君离开之后,他刚进入驿馆偏院,就有人上前敲门。
“立公子,属下已经探明,立公子转交给侯爷的画卷,画卷上面的女子正是雅湖小筑的纪嫣然。纪嫣然明日就会宴请公卿,相谈列国大事,这是请帖,请公子收下……”
一个门客入内,说道。
552、见纪嫣然
“纪嫣然?此女是纪嫣然?”
白贵先是诧异了一声,随后也就释然了。纪嫣然是列国知名的才女,诗琴书画样样精通,再加之干爹是邹衍,更是在列国中声名远扬。而这样的才女,有一些珍贵的收藏品很正常。
寻秦记世界的干将剑……落于纪嫣然手中,也非难以想象之事。
“你先退下吧?”
白贵收了请帖,说道。
门客领命,从驿馆别院退走。
“主人,想不到纪嫣然竟然是你的梦中神女。”等门客走后,屋内仅剩她和白贵的时候,善柔有点不敢置信的开口询问道。
在这几日的相处之中,善柔越发认为白贵是仙人转世。不提“迷魂大法”、惊人的剑术还有神鬼莫测的禁制,仅是白贵的言谈举止,就和以往的赵立大不相同。赵立可能是假扮的!这是她的猜测。
善氏一族被巨鹿候赵穆所害,善柔对赵穆、赵立两父子哪能不了解,白贵能瞒过赵穆,却瞒不过善柔这个敌手的窥探,更别说善柔是作为白贵的姬妾陪在他的身边。
而样貌一模一样,除了仙人有鬼神莫测的实力外……,也难以解释这一切。
“你知道纪嫣然?”
“也对,你是齐国人,纪嫣然的义父邹衍也是齐国人……”
白贵点了点头,瞬间了然。
善柔是齐国剑圣曹秋道的徒弟,而曹秋道在稷下学宫极为有名气,邹衍亦是一样。有名气的人,交际圈子都会很小。就如赵政,他幼时就认识了燕国太子丹,二人同为羁留在赵国的质子。
“不知主人在梦中都梦见了纪嫣然什么?”
善柔抬眼看了一眼白贵,小心翼翼的问道。
她认定白贵是转世仙人,那么纪嫣然能被白贵这个转世仙人梦见,绝对有非同一般的本领。甚至于纪嫣然身上另有秘密藏身。只要窥见这个秘密,说不定她就有望大仇得报。
“该报的仇,你只要听从我的命令,会为你报的……”白贵扫了善柔一眼,他哪能不知道善柔的小心思,不过驯服未久,又是仇人之子,善柔有这般想法很正常,他半是威胁道:“可若你心存二意,做一些不智之举,我虽不欲牵连他人,可你们善氏一族……”
后面的话,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敢胆破坏他的计划,他不介意将最后三个善氏族人一网打尽。
“妾身明白。”
善柔吓了一跳,连忙匍匐在地,求饶道。
白贵的这句敲打之言,也确实惊醒了她。她的性命被白贵所拿捏,以白贵如今的实力,列国第一也不遑多让,只不过起步晚,手底下没有什么人可用,这才饶了她一条性命。若是她不知好歹,白贵完全可以另换一人。
“起来吧。”
见到这一幕,白贵心中略微满意。等善柔直起身子后,他沉吟了一声,继续说道:“你应该有你师父的联络方式,召集二十个好手,装作秦国人,刺杀信陵君。十日之后,我要见到成效。”
信陵君不是那么好刺杀的。
和孟尝君一样,信陵君手底下的门客皆是列国顶尖,手下能人无数。一次信陵君和魏王在下棋,边境说赵国犯境,但信陵君劝阻了魏王,说这只是赵王在打猎,魏王问信陵君如何知道这件事,信陵君说自己手底下的门客能潜伏到赵王宫中刺探赵王的秘密。
白贵让善柔派遣手底下的刺客去刺杀信陵君魏无忌,也不信他们能成功。刺杀信陵君可比刺杀巨鹿候更难。
曹秋道明面上是齐国剑圣,私底下却是列国的刺客头子。
“主人,妾身是有师父的联络方式,可……”
善柔脸上泛起难色,“我上次折了人手,已经在师父那里讨不了好,再差遣二十个和上次一样的好手,很难……,除非主人愿意支持刺杀信陵君的代价。”
“代价?”白贵心里有所准备,也不感到意外,“什么代价?”
善柔正襟危坐,神色专注道:“列国之中,刺杀七王最为艰难,但刺杀七王的代价也不过五千金,而刺杀信陵君、春申君的代价则是最高档次,刺杀信陵君需要一万金,刺杀春申君八千金。”
“七王宫殿防备可不见得比四大公子逊色。”
白贵皱眉。
“自然,七王防备最是严密。但刺杀信陵君、春申君得另择好手,因为这两位公子列国闻名,要是刺客知道是刺杀这两位公子,九成的人都会弃暗投明,转投信陵君和春申君,很容易泄露了消息。”
善柔犹豫了一下,回道。
白贵听到这句话,瞬间就明白了。低武世界,防备在严密也就那个样子。但信陵君和春申君这两个公子不一样,在列国鼎鼎大名,而刺客也多是游侠儿,听到刺杀这两位公子,哪里肯动手,甚至有些讲道义的人,可能听到自己要刺杀信陵君、春申君,就会自戕而死。
这等话并非是虚言,而是确有可能发生。
“一万金……,本公子没有。”
白贵摇了摇头,一万金这个数额可不小了,秦国收买六国的大臣一年都用不了这么多的银钱。当然,这个只是曹秋道虚设的价格,防止哪个混蛋脑子一冲动就前去刺杀七王和四大公子。若真有人买七王和四大公子的命,这么多钱也值得出手一次了。
“巨鹿候,我父候,开价多少?”
他想了想,问了一下。
“巨鹿候……”
善柔怔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的回道:“刺杀巨鹿候赵穆只需一千五百金。大部分六国的王公大臣都是这个价格。至于秦国则另算,秦国法家治国,治下严密,需要照身帖才能通行。”
“一万金……”白贵起身,踱了踱步,要是现今还在西游世界,一万金他以点石成金之术轻易就可拿出来,只是现今不宜动用法力太多,变出一万金,还不如他直接去强抢一万金来的划算,他想了想,随意从驿馆的棋篓里捏出了一枚石制的黑子,然后将干将剑的一缕剑气注入其中。
“你将这枚棋子转递给曹秋道,就说这一枚棋子抵价一万金。”
他说完后,将黑子抛到善柔手中。
黑子落入手中,善柔差点就被这枚黑子压得趴下。这枚棋子灌入一缕剑气之后,至少比先前重了数千倍。
曹秋道能被时人称之为剑圣,必然已经触及到了一定的超凡。这一缕剑气,善柔不可见,但曹秋道绝对能看出来。
前路……。
前路的希望,可不止一万金能买来的。
只要曹秋道稍有一点脑子,就会按照他所吩咐的事情照办。若是曹秋道不肯,还敢偷偷来找他,欲要以暴力手段强行夺取,那么也简单。如善柔一般对待,他立刻就会掌握一个规模庞大的刺客组织。纵然无法凭此驰骋列国,但很快就会弥补他人手不足的短板。
至于为何不操控七国大王,亦是简单。先不说白贵这以禁制操控人的手段不好随意使出,以免增加了太多的因果。既然入了棋局,最好是按照规则行事,小手段若是多了,难免引起此界天道不喜。其次,七国大王一个个汇聚人望气运,前去操纵这七人,他是不想在这寻秦记世界历练了……。
“是,主人。”
善柔一点螓首,退了驿馆别院。
她尽管不明白这枚黑子到底有什么深意。但仅是这一枚黑子异于常类的重量,就会让这枚黑子价格翻倍,变成稀世珍宝。有若和氏璧那样,价值连城。
……
次日。
一辆马车,从驿馆出发,停在了信陵君府邸的门口。
白贵坐在马车里面,耐心等待。
纪嫣然邀请魏国的公卿商讨列国大事,绝不会放过邀请信陵君。同样,雅湖小筑的宴会之所以如此出名,也是因为信陵君偶尔参与其中。另外,少原君亦是好色之人,不可能听到这宴会,无动于衷。
他的门客都能搞到雅琴小筑宴会的请帖,没道理少原君搞不到。
没过多久,信陵君府邸侧门打开,数辆马车疾驰而出,停在了白贵所坐马车的旁侧。
白贵从马车中探出前半身,拱手道:“立见过信陵君、少原君。”
随着他探出身子,居于前列的两辆马车窗帘亦被揭开,一中一少两名男子显露出了容貌,都是嘴角挂着笑意。少年是少原君。
中年男子自然是信陵君魏无忌,虽然他已有花甲之年,但保养的很好,两鬓略微斑白,面容不显老气,反倒有若三四十岁的青年,再加之身材轩昂,更是英姿勃发。
“舅父,此人就是立公子,我赵国第一剑客。”
少原君对信陵君魏无忌介绍道。
“第一剑客?”
信陵君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白贵,他见白贵也不过是弱冠之年,面容秀气,更像是养在深宫妇人的纨绔公子,一点也没有顶尖剑客的模样。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少原君,再者白贵能出使赵国,必定有过人之处。他微微颔首道:“立公子年少有为,假以时日,必是赵国柱石。”
“信陵君过奖了。”
“若是市井之人说一句立有类于信陵君,立就欢喜不已了。”
白贵捧了一句信陵君。
四大公子皆是好名之人,不然不可能积累下这浩大的名声。他这一句话,正中信陵君的下怀,他看白贵的目光,多了一份的亲切。
“时间不早了,你我还是早点去雅琴小筑吧。”
信陵君抬眼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一行车队,碌碌而行。
“想不到信陵君也对纪嫣然有垂涎之色。也是,信陵君好酒好明室好美色是在列国出了名的,一直都是好色之人……”
坐在马车中,白贵腹诽道。
他能看出信陵君眼眸深处的那一丝急色。纵然如今的他不能动用法力,难以施展他心通,但窥探一二人心,还是能做到的。
只不过……信陵君人老心不老,着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了。
车马很快转入一条林木婆娑的小路,前面有一座清幽雅致的园林院落。上面挂着“雅湖小筑”的匾额。
三人下了马车,身后紧跟随了几名门客。
“红缨公子连晋?”信陵君看到白贵身后的连晋,稍有惊讶,然后又收回了目光。连晋投靠巨鹿候的事情瞒不过他的耳目,只不过他没想到,连晋竟然做了白贵的贴身护卫。毕竟连晋也算列国有名的剑手,做一个公卿之子的护卫算是一定的折辱。
如连晋这般人,一般是被公卿奉为上宾的。
不过信陵君只是打量了一眼之后,也就收回了目光,他为少原君和白贵介绍到:“雅湖小筑的女主人纪嫣然在列国名气不小,才艺双绝,和寡妇清并列为当今两大奇女子之一……,老夫是难以一亲芳泽了,就看你们两人了。”
他若是用强,可能今日纪嫣然就会到他的府上伺候。但他纵然爱好美色,却也不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三人说笑之间,就迈入了雅湖小筑的正厅。
正厅之内,陈设了七八排的案几,而在正座,则是垂下了一面珠帘,遮住了幕后之人。这幕后之人看不真切,只能看到朦胧的窈窕身姿,还有挽着高髻的发髻,几根珠钗插在鬓发之中……。此刻这女子正在端坐抚琴,随着素手轻掠琴面,美妙的音符便从珠帘之后传来。
不用想,这幕后之人就是纪嫣然了。
“请信陵君上座。”
见到信陵君前来,纪嫣然还不敢拿大,起身邀道。
她的声音温柔和婉,有若风铃一样,清脆极了。
信陵君就坐在了临近珠帘的一个侧案,和纪嫣然离的最近。这侧案仅有一个,想来也只是为信陵君专门陈设。
“这位是少原君,平原君之子。”
信陵君入座之后,指了指少原君,然后他又一指白贵,笑道:“这是赵国巨鹿候之子赵立。”
和平原君、信陵君不一样,巨鹿候赵穆的名声就颇多毁誉了。
几个就座的士子窃窃私语,指摘白贵。
“这位就是立公子?”
“听闻立公子剑术拔群,是赵国第一剑客,想不到今日嫣然有幸见了公子……”纪嫣然微微福了一礼,轻声道。
“魏国之中,龙阳君剑术第一,接下来的就是纪小姐了。”
信陵君插了一嘴。
553、我要纪小姐……手里的剑
魏国明面上剑术最高的人是龙阳君,其次便是纪嫣然。纪嫣然之所以能在魏国如此出名,仅凭美貌和琴棋书画还是不够的。王宫大臣们豢养的姬妾亦是能歌善舞。所以纪嫣然的出名,一大部分原因是在剑术上。
“哦,这件事……,本公子还是头一次听说。”
白贵正准备寻找座位坐下,闻言,讶然一声道。
事实上,昨日门客送来请帖的同时,也送来了纪嫣然的情报。纪嫣然会剑术,且剑术超群亦在情报之中。
只不过到了雅湖小筑做客,一些背地里阴暗的事,就不好道明了。
“纪姑娘是打算和我比剑吗?”
白贵寻到了一个靠前的案几,跪坐在其后面的草席上,主动对纪嫣然采取了攻势。
他是赵国第一剑客,纪嫣然是魏国第二剑客。他不信纪嫣然听到这话,不会不动心。纪嫣然也肯定是私底下调查过他,不然他声名传播的时间还不长,纪嫣然怎么可能见到他,就能知道他的厉害之处。
“今日宴席过后,若立公子仍有雅兴,妾身愿与立公子比试一二。”
珠帘之后,纪嫣然话语停顿一下,答应了下来。
“能看到纪小姐和巨鹿候之子比剑,也是一件乐事,老夫冒昧,想要见证此事,还请纪小姐和立公子答应。”
信陵君眉宇一扬,拱手笑道。
一个赵国第一,一个魏国第二。单是剑术比斗,就足以赏心悦目。更别说另一个人是才艺双绝的绝世美人。这种比斗,看头更足。
纪嫣然有若银铃般笑了笑,答应了信陵君的请求。
白贵等三人来的时间还是稍早的,等过了大概一刻钟,其他赴宴之人才陆陆续续的赶到,分别就座在席间。
赴宴的士人,大概有四五十人。
有老有中有少。有如像信陵君一样的贵人,也有布衣的寒门士子。这些人唯一的相同之点,就是都是知识广博之人。
有几人亦是后世鼎鼎大名之人。譬如韩国公子韩非,齐国名士邹衍。
眼看宾客就坐,纪嫣然一抚琴身,开口道:“今日妾身有幸能邀请到这么多的名士在雅湖小筑小聚,是列位给嫣然的抬爱。请列位畅所欲言,妾身为列位抚琴助兴……”
这已是宴会开始的固定模式,众人并未对此惊讶。
“敢问邹子,秦国算拥有天命吗?”
韩非率先提问邹衍,邹衍是“五德终始说”的开创人。他沉吟一声,“秦之暴虐,众所周知,周为火德,尚赤裳,秦为黑水之德,崇黑服……,秦顺应天命,代周而行王道,这是邹先生为秦国统一六国而作的鼓吹之言吗?”
如今的秦国已经灭了周国,再加之赵国、魏国、楚国、韩国等四国都无力再抵挡秦国东出,所以有识之士已经看出来了,秦国可能有一统天下之兆。而邹衍此刻提出的五德终始说,更像是秦国为了统一六国而作的文章。
拥有天命,和没拥有天命,秦国统一起来的难度不一样。
韩非是韩国公子,韩国显然难以抵挡秦国兵锋,只不过秦国害怕步入齐国后辄,一直未敢吞灭韩国罢了。此刻韩非说出此言,不仅是要以法家的言论盖过邹衍这阴阳家的祖师爷,更是为了韩国的存亡而做出的一番努力。
(齐闵王发兵吞灭宋国,当时还是秦国齐国并称东西二帝,因这件事情,列国恐惧齐国的强大,于是在乐毅的带领下五国伐齐,将齐国一度覆灭。在五国伐弃之前,齐国拥有城池一百五十余座,而后,齐国复国之后,只有七十二座城池。)
“非也,非公子此言差矣。”见韩非攻击他的学说,邹衍也不着急,他是齐国人,是稷下学宫的名士,辩论自有一番心得,他笑了一声,“水德可灭火德,然燕国尚蓝,亦为水德。燕国乃召公之后裔……”
两人论战,你来我往,但毫无疑问,韩非坚持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败下了阵。
倒不是韩非不如邹衍,只不过因韩非口吃严重,着急之后更是言语不利,论战几番后,就不如邹衍的口舌厉害了。
韩非止口,懊恼的摇了摇头,然后拱了拱手道:“邹子言辞厉害,非甘拜下风。”
他不肯承认邹衍的五德始终说,只认为邹衍的言辞厉害。
说完这句话,他目光又看向了上首处的信陵君,“非……此次……来魏国,是打算借……魏国之粮,还请信陵君首肯。”
他之所以率先和邹衍开场辩论。目的有二,一,辩论成功了,证明天命不在秦国,于韩国利好。二,辩论失败了,证明天命在秦国,以此对信陵君魏无忌施压,迫使信陵君魏无忌答应他的请求。
韩国直面秦国兵锋……。
若韩国亡,列国都不会幸存。
“借多少?”
信陵君挑眉,有点意外。
“不多,一万石!”
韩非回道。
一万石粮食于个人来说,太多太多。可于一国而言,这一万石并不多。当然,也不少了。给一万石,魏国也会肉痛。
信陵君“哦”了一声,不为所动。
韩国国事衰微,借六国的东西多了去了。现今魏国也是多事之秋,风雨飘零,他哪肯再借给韩国一万石粮食。说好听点是借,难听点的话,这一万石粮食就是打了水漂。
白贵见之心中微喜。
他正欲在列国之中传播名声。剑术什么的在其次,真正能传播名声的,还是在于插手到列国的国事之中。就如魏无忌窃符救赵一样,哪怕做此事之前,魏无忌籍籍无名,但做了这件事之后,就会立马一跃成为列国名流。
韩非的一万石粮食,正是他扬名的好机会。
他身子微微向前斜倾了一下,“自赵、魏、韩三国分割晋室自立以来,三国乃兄弟之国,同心戮力,如今韩国有难,立愿意私人助韩国一千石粮食。至于我赵国,待立回到赵国,必定奏请大王,陈说利害,为韩国而奔走,以挡暴秦。”
一千石粮食,于巨鹿侯府不是一个小数字。但还在能承受的范围之内。以他如今在巨鹿候心目中的地位,白贵确信,巨鹿候会掏这个钱财的。哪怕巨鹿候不愿意,他也有让巨鹿候愿意的方法。
至于奏请赵王……,他现在是赵使,有一定的自主权。
韩非闻言,垂丧的神色顿时为之一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白贵,“敢问阁下是?”
一千石粮食不是小数目,也唯有巨富才能白送。
“巨鹿候之子赵立,奉我王之命出使魏国。”
白贵拱手,言道。
此言一落,在场的宾客瞬间就对白贵刮目相看起来了。如今列国的主旨是什么?是抗秦。白送一千石粮食给韩国,这着实算是抗秦的义举。更何况白贵是赵使,说话的分量在这里。
(秦国禁百家之学,百家对秦国自然没有什么好感可言。)
“立公子……”
“多谢……立公子。”
落定之后,韩非心里激动,说话有些结结巴巴起来了。
赵使说的话,岂能有假。赵使又不是秦使。韩国也没有赵国可以贪图的东西,相反赵国需要韩国挡住来自秦国的压力。
“无碍,赵魏韩三国本就应当同心。”
白贵笑了笑,言语挤兑了一下信陵君魏无忌。
纵然信陵君魏无忌的名声、威望比他高,可他如今做的是列国人人称快的大好事,借助抗秦之义,相当于携大势,哪怕是信陵君也不可在这件事上压他一筹。
帮助韩国之余,踩信陵君上位……。
至于得罪信陵君魏无忌什么的,他则是全然不在意。先不提他这个天仙何须忌惮一个凡人,哪怕以今世身的身份,他是赵国人,根本无须担心得罪信陵君之事。得罪也就得罪了。
当然,这得罪也是十分有限。总不能信陵君不答应借粮,他赵国就不答应此事了?赵国还没到沦为信陵君的附庸。
“立公子慷慨解囊,为立公子贺!”
宾客起哄。
众人一起饮酒。
等过了一会,信陵君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温和的笑了笑,“魏国前年受了水灾,收成欠佳,所以国库暂时缺粮,不过既然立公子愿意襄助韩国,无忌也愿意出资采购齐国之粮一千五百石,送至韩国,以缓解韩国告危。”
五国伐齐之后,齐国无力西出,也不参合列国争斗。而齐国向来富强,经过多年的缓解,齐国并不缺粮。
韩非又起身道谢了一下信陵君。
此番他作为使臣出使魏国,尽管没有借到一万石粮食,但也借到了一半,这已经足可以缓解韩国的燃眉之急了。
反正借粮……是无本买卖。
接下来,众说纷纭,从列国的局势谈到列国的制度,几近无所不谈。
“信陵君,如今赵国伐燕,不知魏国是否会出兵制止?”
有人问到了时事。
最近秦国暂息了出兵,而列国都在默默的舔舐伤口。本来赵国也是一样,只不过燕国入侵,燕军败的太快,让赵国兴起了灭燕补赵的想法。
不仅赵国王公大臣们看到了魏国对此局势影响的关键,在座的宾客亦是看到了。而之所以问信陵君,则是因为在魏国,信陵君比魏王更能决定魏国的走向。
“或可!”
信陵君深深看了一眼白贵,然后收回目光,笑道。
白贵这个赵使,出使魏国,为的就是让魏国安心,这点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赵使如何看?”
众人目光又看向了一旁正坐的白贵身上。
“赵伐燕,是唾弃燕国趁人之危,非是意在夺燕国之地。”白贵目光一闪,随口应付,岂能对这些人说真话,误导道:“如今秦国势大,正需我六国联合一心伐秦,岂能自作窝里斗。燕国背义,赵国只是略作惩戒。待燕王承认过错,我赵国自会退兵……”
话音落下,众人摇头叹息。
信陵君是个老油条也就罢了,没想到这看起来弱冠之年的赵使,亦是嘴里没个真话。
不过看到白贵如此,他么也对白贵的评价拔高了一个层次。
待到黄昏日斜的时候,众宾客散去。
在场宾客除了白贵之外,只剩下了邹衍、韩非、信陵君、少原君这四人。
“请立公子随妾身来庭外空地。”
纪嫣然揭开了珠帘,露出了真容,她走进白贵身侧,屈身福礼的时候,暗香盈动。
“此为何故?”
韩非、邹衍不明所以。
“立公子乃是赵国第一剑客,纪小姐要与之比剑。”
信陵君也起身,对二人解释了一句。
国事是国事,私事是私事。他做到如今这个地位,还是分的很清楚。白贵为的赵国之利而来,定然不会事事顺他心意。他还没有度量小到嫉恨白贵这个少年的时候。
“他是赵国第一剑客?”
韩非吃了一惊。
眼前的白贵模样偏嫩,一点也不像是剑道高手的模样。不过他又看了一眼纪嫣然,也不再疑惑了。纪嫣然手指析长,只有指尖有练琴起的薄茧,这般柔软如玉的柔荑也不像是能握剑的样子。
几人尾随纪嫣然来到了庭外。
庭外栽植了几颗桃树,旁边便是一泓方塘。
“只做斗剑未免无趣,不若……”
白贵和纪嫣然立在场外,准备比剑之际,他忽然开了口,“不若增加一点赌约,算是雅兴,纪小姐以为如何?”
他的目的是拿走此界的干将剑,而不是和纪嫣然比剑。
凡俗的胜利,他并不放入眼中。
“哦?什么赌约?”
纪嫣然一掠坠马髻的余发,行止间顾盼生姿。她已经对打赌之事司空见惯了。白贵此言,她并不意外。
“我要纪小姐……”白贵笑了笑,先道出这么一句,见纪嫣然秀靥微微色变之时,又将话继续说了下去,“我要纪小姐手里的剑。毕竟以一场比斗决定纪小姐的归属,纪小姐是不愿意的,但一把剑,若能得之,也算不虚此行。”
纪嫣然手里的剑并不是干将剑。
干将剑只是纪嫣然的收藏。
但他先要纪嫣然手里的剑,等取胜之后,再假意给纪嫣然一个台阶下,索取干将剑也便情有可原了。
554、大王不智啊
自她在魏国大梁打出声名以来,无数贵公子都想一亲她的芳泽,甚至连她的私有物也成了这些贵公子角逐的珍宝。
天下男人大抵都是一个样子。如今白贵想要索取她的佩剑,纪嫣然也不惊讶。又是一个对她美貌垂涎三尺的男人罢了。
一把佩剑而已……。
纪嫣然微点螓首,答应了下来,“立公子想要妾身的佩剑,那么立公子愿意以什么做赌?”
她对自己的剑术还有一点信心。
不认为自己会落败。
“纪小姐想要什么?黄金千镒?良田美宅?”
白贵淡淡一笑,“这些本公子都可以做赌。”
他不会败。
所以立下再大的赌约也无事。
“立公子要是落败,可否答应嫣然三个请求。这三个请求,嫣然不会让立公子为难,只是随手可做的小事。”
纪嫣然美眸流转,嘴角微微勾起。
世俗的富贵与她而言,虽不算是唾手可得之物,但也大差不差了。如今的白贵已经算是赵国第一剑客,尽管这个名头在她看来还另有争议,但以白贵这个年龄有此名声当属不易,此外白贵在雅湖小筑的表现也不错。如此之人,未来必定位居赵国高位。
这三个随手可做的小事,日后或许会有大用。
“三个要求?”
白贵讶然,摇头道:“那就不是纪小姐的佩剑能做赌约的了。不过也罢,纪小姐的面子,我还是要卖的。”
两人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小筑之外的空地,二人持剑以对。
“开始比剑吧。”
邹衍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道。
话音刚落,淡雅温婉的纪嫣然就像是立刻变了一个人似的,多了一分的肃杀之气。不过这份肃杀之气没有破坏她的美态,反倒平添了寻常女人不多有的英姿。此外她柳腰纤细,玉步款款,使剑时美不胜收。
很快,斗剑的二人接近。
“立公子这一招可不见得……”
纪嫣然见白贵只是往前斜斜一刺,连身子都懒得摆动,嘴角泛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当然她不会因此轻视了白贵。此番说话,也只是她以言辞让白贵分神的招数罢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怔住了。
这斜刺来的一剑,虽然不足以说多么精妙,速度也不快。但将她的身位挡住了。剑落的方向,是她的死穴。她得挪动身位,或者以剑招挡住这一剑。可白贵的这一剑,势大力沉,让她根本无力推开。
她的一剑剑,仿佛蚍蜉撼树一般。
纪嫣然迫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但她后退之时,白贵的剑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她的玉颈之上。
一招落败!
雅湖小筑桃林畔,死一般的寂静。
信陵君、邹衍、韩非三人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纪嫣然的剑术即使再不行,也不至于一招也撑不下去。但眼观为实,让他们不得不信。
至于少原君则一副早在预料之中的模样。他在甘丹城外见到白贵一剑斩杀三十余名刺客之后,就知道白贵的剑术已经不类凡俗。取胜,是常理之内。要是白贵拖拖拉拉的取胜,这才是咄咄怪事。
纪嫣然玉容泛白,勉强一笑道:“立公子剑术惊人,妾身自愧不如。”
她无话可说了。
这个“赵立”,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即使他剑术这么高超,但也要让她一两招吧,没想到,一招就将她直接击败。
关于白贵爱慕于她的事情,她心底也动摇了一下,不太确定了。
白贵点头,收剑入鞘。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纪小姐身体娇弱,力气不济,所以难以挡住我这一剑,算是立占了一个小便宜……”
他谦虚道。
事实上,他这一剑,力以达千钧,除非项羽这样天生神力之人外,根本没有人能撼动他的剑锋。只不过在明面上,不好这般言说。
“既然立公子取胜,那么嫣然的佩剑……”
纪嫣然不舍的看了一眼手上的爱剑。
剑道好手基本都有一把用顺手的剑,她手上的这把剑也是宝剑,陪了她有四五年了。骤然送给别人,还有点舍不得。
不过听到白贵所说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八个字,她觉得,这剑送给白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且慢。”
白贵叫住了纪嫣然,“这把剑是纪小姐的佩剑,君子不夺人之美,立见纪小姐卧室之内,另有一把剑束之高阁……”
他言下之意很明白了。
纪嫣然不会听不懂他的意思。
“什么?”纪嫣然怔了一下,她瞪大了杏眼,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佩剑,又扫了一眼雅湖小筑,她的脸色顿时就隐隐有些难看,不大高兴了起来。
她还以为白贵爱慕于她,所以欲要以赌约之事取她佩剑。但思及白贵刚才斗剑时的狠辣无情,又结合此幕。她才顿时发觉,这个“赵立”压根就没有对她爱慕的意思,真正的目的是卧室的那柄剑。
难道……她还不如一把剑吗?
“愿赌服输。”纪嫣然深吸一口气,将佩剑甩给白贵,“立公子已经言曰要妾身的佩剑,妾身不是什么耍赖之人。”
一把佩剑罢了,相比较负气,她更愿意舍了一把剑。
白贵接过纪嫣然丢来的长剑,长剑上存有美人留下的馨香。他也瞬间有些无语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女人的心如海底针。要是一般人,在他计划下,不会出什么差错。但这话落在了纪嫣然耳中,就平添了许多的变故。
“纪小姐……”
白贵叹了一口气,“纪小姐卧室之剑,于立有着大用。还请纪小姐能舍弃爱剑,在下愿意出资购买。”
与其拐着弯的去谋夺寻秦世界的干将剑,还不如直接坦白。
当然,这样于他先前费的代价就多上了不少。
毕竟在他计划中,一番比剑就能拿走干将剑。而现在则需要另行出资购买,甚至可能花费别的代价。
“果然……”
“他果然是看上了我的剑……”
纪嫣然暗中握紧了右手,银牙紧咬。要不是她打不过白贵,此刻真想一剑捅死白贵。她堂堂的列国第一才女,什么时候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不卖!”她执拗道。
要是白贵一开始就打算找她买剑,她或许还会售卖。当然,她也不差钱,基本上也不可能以金银将干将剑出手售卖。此刻她心底越发不爽起了白贵,更不会轻易就如了白贵的意。
再者,干将剑亦算是她的心爱之物。她尽管将其束之高阁,却也不是说,这把剑她就不喜欢了。
“纪小姐既然不卖,那立也不强求了。”
白贵挑了挑眉,稍有诧异。
只不过他看了一眼纪嫣然的神色,也就大体明了了。纪嫣然尽管在列国中声名远扬,可此刻岁数和他也差不多大,看似外表成熟,可实则内里还是小女人的性子。
耍性子的话,他的谈判也就没了意义。
明面上买剑不行,还可以暗地嘛……。
“嫣然,一把剑而已……”
邹衍见状皱眉,欲要劝解。
“义父,你不用多说。那一把剑……,嫣然也是喜欢极了。并非是因为落败于立公子手上而出于不忿,只是心爱之物总不好舍弃。”
纪嫣然回道。
这话一出,信陵君、邹衍不禁摇头。明摆的事,一眼就能看出纪嫣然是在耍小性子。不过既然纪嫣然这么说了,他们也没有劝的理由了。
又谈了几句话,众人上马车,一同离去。
“非……也在驿馆,立……公子可以随时来找韩非。韩非谢过今日立公子……的出手大恩。”
到了驿馆门口,韩非拱手对白贵行礼,然后道。
“赵魏韩本是一家……”
白贵又拿出自己搪塞众人的说辞。
韩非一笑,拜谢之后,入了驿馆。
白贵见此,也没在意。韩非是聪明人,知道这番话是虚话,只不过二人还没到足以交心的地步。韩非是为国事而感激他。
一晃,便到了七日后。
在此期间,白贵作为赵使也拜见了魏王,陈说了赵魏联合伐燕的利害之处。不过魏王只是客气的应付,并非真的落下实章。
当然,白贵也不意外。他出使魏国,真实目的并不是促进赵魏同盟,赵国和魏国结盟不是那般简单的。必须有切实利益打动魏王,这件事才有可能。而赵国开出的条件,基本上都是纸上画饼,又怎么可能让魏王同意结盟。
而纪嫣然手里的干将剑,白贵也不着急立刻夺走。一旦纪嫣然的干将剑丢失,毫无疑问,众人绝对会怀疑到他身上。
不必急于一时……。
入夜。
驿馆别院,卧室门推开。
“立公子,我师父已经答应了派出二十个好手刺杀信陵君。”善柔走了进来,娇躯贴在白贵身上,柔声道。
这几日她联络她师父曹秋道之后。她师父也对白贵的身份有所怀疑了,认为白贵可能是海外仙岛的仙人降世。在齐国,一直都有海外仙人的传说。秦始皇之所以派徐福去海外寻找仙岛,也是因齐国有流传的海外仙人传说。
达官贵人对鬼神之事,基本上深信不疑。
白贵皱了皱眉,也不好意思推开善柔。毕竟善柔刚刚替他办成了事,现在推开善柔,难免有点冷血了。
“立公子,妾身服侍你吧。”
“妾身是你的姬妾,你一直没有要我,已经有风言风语了……”
在白贵怀中的善柔抬眸看了一眼白贵,秀靥晕红一片。
要是能坏了白贵的种,这可是仙人的子嗣。哪怕白贵不帮他,今后她的儿子也会帮她。能被仙人垂怜,这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这……”
白贵轻咳一声。
要是再别的世界,他倒也不介意。反正也没有留情。只不过如今他的修炼刚刚起步,不能因女人破坏了修行事。
但要是拒绝,难免会有风言风语,尤其是善柔,恐怕心底会嘀咕……。
“善柔,本公子希望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白贵推开善柔,远离了几步,“我的真阳,凡人夺之,虽不至于羽化飞升,却也有了大道之基,你的话……”
他眸子冷了一下。
“善柔该死,请立公子恕罪!”善柔起初愣了一下,随即想明白了这件事,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也是,仙人的真阳,岂是她能觊觎的?
就如她师父曹秋道所言,那枚黑子甚至价值比和氏璧、随侯珠还要珍贵不知多少倍。而这,也只是白贵随手捏造之物。那么,仙人的真阳,可想而知,必然是世间难觅、价值连城。
“无事!不知者不罪!”
“今后休要诱惑本公子,待你表现好的话,垂怜于你不是不可能……”
白贵坐在床榻上,淡淡说道。
这看似是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实则不然,他现在的体质相当于唐僧肉,吃上一口,不说长生不死,至少寿有千年还是可行的。而他修炼出的真阳,更是弥足珍贵。真阳相当于是金丹之种。
……
次日,信陵君出行,在大梁中惨遭刺杀。
不过信陵君府的门客高手数不胜数,这些刺客尽管再厉害,也无法伤害信陵君丝毫。刺客在退走的时候,也暴露出了他们是秦国人的身份。
“秦国人?”马车中,信陵君深深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
秦国人确实会刺杀他,因为他是魏国的柱石。可他却觉得这些人不是秦国人,像是魏国人。刺杀他的幕后主使,应该另有其人。
而就在这之后一日。
白贵深夜拜访魏国王宫。
“大王可知信陵君被刺杀一事?”他看着眼前的满是白发的老魏王,笑道:“市井传言,刺杀信陵君的是秦国人,但我赵国传来的消息却不一样,赵国人说……刺杀信陵君的另有其人。”
“刺杀王弟的是谁?”魏王圉最讨厌卖关子的这个六国说客,不过眼前之人是赵使,他还得耐着性子询问。
“赵国人说,信陵君太年轻了,应是大王嫉妒信陵君的年轻和威望,派人刺杀的信陵君。”
白贵看了一眼魏王圉脸色,见之色变,又一笑道:“当然,我也觉得这件事是虚言,大王和信陵君乃是兄弟手足,如今大王年事已高,必定已经属意今后信陵君继承王位……,这些传假消息的,实属不智。”
“赵使错了。”魏王圉冷冷的看了白贵一眼,“寡人有太子。”
“是大王错了!”
白贵斩钉截铁道:“要是魏国安泰,自是魏太子继位,但如今秦国对三晋虎视眈眈,无有信陵君,焉有赵魏?此乃存家庙与存国之争!智者当以存国。况兄终弟及,亦早有先例。大王岂会如此不智?”
555、杀死信陵君
要是太平年间,魏国太子继承大统,一点问题也没有。关键现在秦国势大,魏国可能有亡国之危。魏国太子即使有明君之相,但相比他的叔叔信陵君魏无忌就差得远了。
让魏国太子继位,今后魏国灭亡的可能性很大。
让信陵君继位,保存一个魏国,在列国心目中,那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白贵这句劝说,很切实。
魏王圉要是不让信陵君继位,今后说不定魏国灭亡,宗庙不存。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危急关头传位给信陵君魏无忌……。
“赵使是赵国的说客,还是信陵君的说客?”
魏王圉眼睛一眯,声音寒了几度,“魏国的家事还容不得赵国插手。”
他以为信陵君拉拢了赵国,或者说赵国本就意外支持信陵君继位。有一个强邻不是好事,但若有了秦国这个头号对手,魏国的内治强大,赵国还是乐于看在眼里的。
此外,根据他的听闻,白贵这个赵使入魏国之前,并未先找他这个魏王,而是拜访信陵君。还有韩非,韩非这个韩使也是一样。诺大的魏国,他这个魏国竟成了一个摆设。
“我是天下人的说客!”
“如今天下人存亡在即,秦要灭天下,所以立为天下人做说客,诚愿大王放下一己之私,册立信陵君为王。昔者周公亶父有子三人,欲要传位于季历及其子姬昌,太伯和仲雍避让,迁居江东,建立吴国。”
“此乃古之佳风,大王何以漠视魏国、乃至天下丧亡?”
白贵对魏王圉的质疑,早就有了腹稿,侃侃而言道。
周公亶父是周文王姬昌的爷爷,三个儿子分别是太伯、仲雍、季历,其中姬昌父亲季历是老三,但老早就有了贤名,姬昌亦是被时人看好,所以周公亶父欲要传位给季历。而太伯、仲雍出于对周国未来的考虑,于是搬迁到了江东,主动避位让贤,建立了吴国。
现今虽说春秋战国礼崩乐坏,但嫡长子继承制还是一直保留的。白贵说出这个典故,就是为信陵君继位奠定理论基础。
一般情况下,嫡长子继承制,列国都挑不出毛病。可现在不行啊,现在信陵君太贤能了,四大公子中就属信陵君最有威望,秦国惧信陵君而不惧魏国。如此……,魏王圉岂能不传位给信陵君。
“还请赵使勿要复言。”
“太子已经确立,我魏国轻易间难以变动。”
要是眼前的白贵是他的臣子,魏王圉早就让人拉下去五马分尸了,但赵国的使臣不一样,一旦杀了赵使,就是欲要与赵国开战的打算。他老了,只想安安稳稳的度个晚年。
“既然如此……”
白贵沉吟一声,在殿上来回走了几步,面泛狠色,“既然如此,还请大王下旨杀信陵君,如此,才不至于使魏国生乱,让秦国有可乘之机。”
杀掉信陵君魏无忌?
杀了信陵君?
魏王圉立刻吓了一大跳。这个赵使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赵王丹也是,派了一个毛头小子来到魏国出使。信陵君岂是轻易就能杀的?不谈信陵君的威望,他杀了,日后必定被世人唾骂。其次信陵君手底下门客不少,他杀了信陵君后,受了信陵君大恩的门客数不胜数,他今后要遭遇数之不尽的刺杀……。
他也想干掉这个王弟,可奈何投鼠忌器。
同样的,他对白贵这个赵使也生出了好奇。刚刚还建议他让他册立信陵君为王,走兄终弟及的路子。可怎么……突然间就变了卦,要让他去杀信陵君魏无忌?
只不过这话魏王圉也不好询问,他斟酌用词,轻咳一声道:“王弟与寡人乃是兄弟,手足之情,岂会受你的挑拨?”
“信陵君不是段叔,大王亦不是郑庄公。”
白贵拱了拱手,“满则溢,盈则亏。大王爱护兄弟之情,立明白。然如今大王在时,尚可制信陵君,恕立直言,魏太子继位,信陵君为其王叔,又有威望在身,到时候魏太子不过是信陵君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
话音落下。
魏王圉陷入了沉思。
白贵的这句话,他在临近暮年的时候,亦有同感。只不过他实在难以对信陵君下手,就想着混过一天算一天。可白贵这一提醒,再结合之前信陵君被刺杀一事……,他顿时皱起了眉头。
刺客是秦国人?不,有可能是信陵君的苦肉计。
以此事件为引,然后暗中诬陷他这个王兄,随后等他死了,不,甚至没等到他死,就可能篡逆夺位。他心底越想越不是个滋味。
“赵使退下吧,寡人要歇息了。”
魏王圉摆了摆手,让白贵退下。
此等军国大事,他岂能将之告诉外臣。杀不杀信陵君,他心里尚未有所决断,但不可避免的,白贵所说的话,亦落在了他的心底里,成了一个刺。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了,多说无益。
白贵也缓缓退出宫宇。
等出了魏王宫后,他对善柔低声喊道:“快!快马加鞭,赶至信陵君府邸!”
他所行之事多是秘事,所以车夫也更换成了受他掌控的善柔。其次,善柔可比粗鲁的车夫好看多了,也颇为养眼。
少倾,信陵君府邸。
白贵是赵使,又和信陵君认识,在家臣通传之后,他很快便见到了信陵君魏无忌,他上前表露歉意道:“还望信陵君杀我,我有罪于信陵君。”
两句话,信陵君面露骇然。
他以为白贵着急求见他是另有要事,但万万没想到……白贵开口的两句话竟然这般的惊世骇俗。
“立公子何出此言?”
信陵君皱眉。
即使白贵找他寻死,他也不敢乱杀啊。一者,白贵是赵国使臣,乱动赵国使臣的祸患不言而喻。二者,“赵立”是巨鹿候之子,杀了“赵立”,今后他就相当于和赵穆结了仇,尽管他并不怕赵穆,但为此事结仇还是不合算的。三者,白贵和他最近亦有一点私交……。
“今日……”白贵甩袖叹息一声,“今日魏王召我入宫,我看魏王老迈,又思及我三晋局势岌岌可危,于是劝说魏王册立公子你为储君,效古之先王。然……”
“怎么说?王兄怎么说?”
信陵君目露一丝急切。
他也热衷于魏王之位,只不过“篡位”不能操之过急,魏王圉毕竟是他的兄长,曾经扶持过他,一旦篡位,就是恩将仇报了,日后沸议必然不少。再者,从魏王圉手上抢夺王位,他也没有必然把握。
白贵对魏王的谏言,正合了他的心意。
“魏王说了,他尚有太子,何需公子你继承王位……”白贵暗中打量了一眼信陵君神色,见其心急,就有了把握,“我又劝了几句,说存国和存一己之私的关系,但魏王兵不动心……”
听到这里,信陵君魏无忌心里也颇不是滋味,看来他王兄是不打算传位给他了,他勉强一笑道:“立公子为我进言,无忌怎么会责怪立公子你……”
他以为是白贵朝魏王进言之后,害怕魏王因此事对他不满,所以白贵内心自责,来到信陵君府邸寻死。
这也非是什么令人意外之事。
先秦风气,正是如此。
“非也!”白贵摇头,“若仅是此事,立应向公子讨要封赏,而不是寻死。立之所以寻求一死,是因为……”
说到这里,他一咬牙道:“立劝魏王赐死公子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信陵君书房里的家臣、门客们都拔出了长剑,对准了白贵,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君辱臣死。
信陵君魏无忌深深的看了一眼白贵,“立公子何出此言?”
他知道白贵所谓的寻死,恐怕此刻也只是作秀罢了。赵国使臣,他若真的动手杀了,岂不是正好给了他王兄一个杀他的借口。
使臣不能轻动。
白贵的自信也来源于此。大不了在事不可为之际,他展露修为,另走它界就是了。反正他也不急于一时成就金仙。
“若魏王不能传位给公子你,久之,魏国必定生乱!”
“我列国抗秦之事,必定毁于一旦!”
白贵叹了一口气。
“而我之所以前来公子府邸寻死,一是为了全我和公子的情谊,二则是告之公子此事,望公子早做准备。”
他这番话,简单概括就是。为了国事,他要魏王杀信陵君。但为了朋友之义,他来告之信陵君此事,并且让信陵君早点出逃。
信陵君脸上蒙了一层阴霾。
杀?他怎么杀?现在的白贵就是一个刺猬,杀了白贵,于事无补,反倒会破坏他一直经营的人设。
“立公子……”信陵君露出微笑,“立公子所言乃是出于公心,令无忌佩服。今日之事,能前来告知无忌,无忌也是万分感激……”
“彩!”
“彩!”
“彩!”
一众家臣、门客拍手赞道。
一个为国为民,一个宽容理解,都是令时人感佩的佳话。尤其是他们这些被信陵君所吸引、招揽的门客,听到此言,更是内心感动。
“一群乌合之众……”
白贵暗自摇头。
在庙堂上,哪能没点阴谋诡计。信陵君看似势力庞大,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比如他这一次,即使不是赵使,信陵君忌于名声,也不敢杀他,因为一旦杀了他,就是自己势力土崩瓦解的开始。
自古以来,就没有人能靠游侠儿起事成功的。
“多谢信陵君大义,只不过立实在……内心难安……”
白贵假惺惺的说道。
“些许小事罢了。”信陵君虚扶了一下下拜的白贵,“立公子有此信义,实乃无忌之福。王兄和我有同胞之情,应不会对我痛下杀手。”
“若真的王兄要杀我,无忌之人头,任由王兄取了罢。”
他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公子!”一个家臣上前道:“公子何其不智,昨日公子被刺杀一事难道忘了吗?如今秦王病入膏肓,哪有可能派刺客前来刺杀公子。依我看,这刺客恐怕就是……大王派遣而来的,大王之所以召立公子入宫,应该也是为了询问赵国关于公子的处置……”
窃符救赵之后,信陵君不敢回到魏国,在赵国逗留了好几年。
而且信陵君于赵国有大恩……。
“这……”
魏无忌哑了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事实也应如这个家臣所言一样,魏王召白贵这个赵使入宫可能就是商谈对他的处置,要不然魏王和白贵两人也不可能谈到是否杀他的地步上。刺客,魏王有这个可能派遣。
白贵见之,便知妥了。
他这一番言语,让魏国起内乱的可能性只有三成。但有了刺客刺杀魏无忌这件事的加成,足以使魏王和信陵君二人的内讧又升一个档次,魏国内乱的可能性就飙升到了八九成。
此外,他……来信陵君府邸的事情,想必现在也传到了魏王耳中。
……
魏王宫。
“大王,大王,不好了……”
一个宦官着急入殿禀报。
“怎么了?”魏王圉有些疑惑不解。
很快,宦官便呈上了关于信陵君府邸的密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哪怕信陵君魏无忌是他的王弟,亦不行。故此,他早早就派遣了内奸投靠了信陵君魏无忌,就是为了刺探信陵君府邸的情报。
他接过密报一看,脸色立马就变得阴晴不定了。
“此子安敢欺我!”
“他和信陵君相交,所以这一番话……是为了试探于寡人?”
魏王圉大怒。
他想起殿内的一桩桩事情,还有白贵的一句句言辞。这一句句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此刻回想起来,脸上火辣辣的痛。在他看来,白贵应是信陵君派来试探他的人。
“试探……”
魏王圉瞬间想到自己年事已高。既然信陵君这般试探于他,莫非是早就有了谋逆之心。若看事不可为,就……。
“对了,刺杀,秦国人?”
“依寡人看来,这就是他暗害于寡人的勾当!”
他狠狠一拍桌案,怒喝道。
王位……,信陵君等不及了。而他老了,又偏偏没死。
556、魏国内讧
他什么时候死,还是一个未知数。可能赶在信陵君老死之前,他还不会死,做另一个秦昭襄王,熬死列国几代君主。而这,也恰恰是信陵君难以忍受的地方……。
刺杀,只是信陵君为了篡位的一个由头。要是没这一场刺杀,信陵君难以说服底下人一同谋逆,可有了这一场刺杀,忠心于信陵君的家臣、门客就会瞬间凝成一股劲,朝这个靶子射去。
刺杀,是政变的开始。
“少原君、巨鹿候、赵国……”魏王圉眼眸中渗透出寒光,“看来是赵国打算扶持信陵君造反谋逆了,也是,一旦信陵君谋逆成功,于赵国好处不少,赵丹这个小儿,好大的胆子。”
此次赵国派来的使臣,他初时还不感觉有异,但如今有了信陵君谋逆这个前提在,越想越不对劲。
“召龙阳君入宫见寡人……”
魏王圉瘫坐在王位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然后对内侍喊道。
等了大约一刻钟左右,一个伟岸男子匆匆入内。
“大王,传召微臣有何要事?”
龙阳君上前询问。
魏王圉密语数句,吩咐龙阳君诸事,让其配合他削藩,削掉信陵君这个心腹之患。
杀信陵君……,他还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诛杀信陵君,就是和列国为敌。昔日秦军进攻魏国,信陵君求来四国联军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所以思来想去,也只能借助朝堂之力行削藩之事。
魏王宫是一个筛子。
被信陵君渗透成了一个筛子。
白贵在王宫和魏王圉的对话,还有魏王圉之后的反映都一一呈现到了信陵君的桌上。一句句对话,让此刻的魏无忌不断琢磨。
夜,寂静无声。
“这个赵立,聪明至极啊,是我小觑了他。”
信陵君翻看了一眼密保,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今日白贵入府与他言语的几句话,并没有虚假捏造,一句句话都是真切的,可这一句句话,再结合白贵今日的举动,却将他拖入到了一场阳谋中……。
魏王圉和他这个王弟只有表面的和睦。
但被白贵这一插手,彻底打破了平衡,谁也不敢再信任谁了。
哪怕二人重修于好,但至少……白贵的使命完成了。是的,信陵君魏无忌看出了白贵的使命,无非就是滋扰魏国,促使其内乱,难以分心西顾,从而使赵国从容完成伐燕大事。
“派一些人转投到赵立门下。”
“他要名,本公子就给他这个名……”
信陵君冷声道。
“赵立”出使,目的有二。一为国事,二为扬名。在雅湖小筑中,“赵立”故意帮助韩非给韩国借粮,无非就是打着宣扬自己名声的主意。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给“赵立”手底下掺一把沙子。
“是,公子。”
屏风之后,一个家臣领命,走出了书房。
……
魏国,大梁,驿馆别院。
“立公子,你怎么会如此不智,建议魏王杀了我舅父。”少原君大步流星,急匆匆的闯进白贵的卧室,他出声质问道:“还有,为何事先不和我商议,就私自对魏王进言,别忘了,我也是赵使。”
少原君一脸的不忿。
杀了信陵君,就相当于破坏了平原君家族的根基。即使白贵此言,并不会致使信陵君真的惨被杀害,却也将信陵君置于危难处境。再者他是赵国出使魏国的副使,信陵君又与他有着如此的关联,白贵做出此事之前,怎么能不事先告知于他……。
这是陷他于不义之地!
“少原君此言差矣。”白贵不慌不忙,浅斟一杯清茶,他出言道:“敢问少原君,于你,信陵君与赵国孰重乎?”
他直接问,信陵君重要,还是赵国重要。
于私,肯定是信陵君更重要一些,损公而肥私,大多数人都难以逃脱这一点,少原君也不例外。但要真往外说,作为赵国副使的少原君,即使再没脑子,也不会出口说信陵君于他更重要。
“赵国更重。”少原君深深的看了白贵一眼,“我乃赵国宗室,我父平原君于国有大功,本公子焉能轻赵国而重信陵君。”
话音一落,他顿觉失言了。
他跑来质问白贵,可被白贵这三言两语的攻击,就立刻缴械投降了。
“既然如此,少原君缘何质问于立?”
白贵笑了笑,“立之所以事先未曾告诉少原君,就是怕少原君你误了事,现今看来,是立错了,改日若遇到此等之事,必定先过问少原君之意。”
他也不欲逼少原君太紧,话中退了一步。
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看起来少原君地位在赵国数一数二,身为平原君赵胜之子,天然就继承了平原君赵胜留下的政治遗产。可平原君赵胜终究是死了的。赵王丹派遣少原君随他一同出使,就打着利用少原君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认为少原君这纨绔公子能出使做出什么名堂来。
白贵也心知这一点。不过纨绔公子嘛,不必太咄咄逼人,哄着他就是了。
“立公子此言当真?”
有了台阶下,少原君顿觉面子找回了,问了一句。
他和信陵君关系纵使亲厚,可如今木已成舟,他舅父信陵君尚且拿白贵没有办法,只能礼送白贵出了府邸,更何况是他呢。他之所以过来找白贵讨要个说法,也主要是颜面过不去,大着胆子过来了。
论到家室,白贵纵然不如他。可他相信,白贵的一剑,就能让他枭首。在朝堂上,看似他家室不错,可实则并不一定有巨鹿候之子吃香,毕竟平原君已经死了。其次,白贵和倩公主订了婚约,相当于是赵王的女婿,这可比他这个赵王的堂弟更为亲厚。
白贵,是列国冉冉升起的一个新星,不是他这种“世家子”能作对的。
这点……他还清楚知道。
故此,只要有了台阶下,他就觉得满意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白贵笑了一声,放下杯盏,“立事先不知少原君竟有如此决断,认为亲亲相隐,所以未曾告诉少原君此事……”
随着白贵的几句解释,二人重归于好。
“只不过立公子这般作为,让我舅父着实头疼。”少原君与白贵对坐,也饮了一倍清茶,他叹了一口气,“也好,要是立公子事先让我知道这件谋划,我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告诉我舅父……”
少原君的城府太浅,没说几句话,就将自己的底露了。
白贵反过来安慰了几句。
“信陵君虽原谅了我,但立也无颜留在魏国了,明日,明日我就会启程返回赵国甘丹,不知少原君是留在魏国?还是随立一同走。”
他道。
如今出使任务已经完成,可想而知,过不了多久,魏国必然会起内讧。尽管他不担忧自己的安危,但一些神异之处还是尽量不要暴露给外人,趁这个机会溜之大吉才是正理。其外,还有寻秦世界的干将剑,也到了该拿走的时机了……。
“离开魏国?”
少原君惊诧了一下,随即了然。白贵说的确实没错,这件事之后不说无颜有颜,至少留在魏国,白贵的安危就难以得到保证,提前走理所应当。
“我还是留在魏国吧。”
“回去赵国也无事……”
少原君摆了摆手,一点也不担忧道。
不管是魏王、信陵君哪一边取胜,都不会对他下手,反而对他客气有加。他留在魏国一点危险也不会有。而魏国大梁,毫无疑问,是列国中和临淄、咸阳、商丘等地并列的大都市,比甘丹繁华何止一倍、两倍。
他想留在大梁继续享乐。
等玩够了……,再回赵国,不急于一时。
“也好……”
白贵举起杯盏,二人对饮。
又继续畅谈了一会,少原君这才缓缓踱步离去。在外面好奇看着的围观人群见到此幕,还以为白贵给少原君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然为何少原君怒气冲冲的进去,没过多久,就一脸平静的走了出来。
夜渐渐深了。
耳畔渐渐传来狗吠之声。白贵一甩袖袍,格子扇打开一个小缝,他化作一道流光从中钻了出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大梁城外的雅湖小筑。
雅湖小筑也是漆黑一片。
窗扉的露出一条缝隙,他故法重施,无声无息的走了进去。闺房内有一股淡淡的馨香,是纪嫣然身上的香粉味道,很好闻的一道气息。
“我就这样拿走了纪嫣然的剑……”
“她定然会怀疑是我拿的。”
白贵皱了皱眉。
仅窃剑,未免就直接暴露了他这个窃贼的身份。毕竟寻秦世界的干将剑虽说也是把名剑,却也没到令人惦记、专门跑来窃剑的地步。而且能毫无声息跑到纪嫣然闺房的人,寥寥无几,必然是当世的高手。
这么一排除,窃剑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他走了几步,先将挂在剑架上的寻秦世界干将剑拿下。至于窃走其他财物的事情,等会再看。
只不过剑入手之后,他顿觉这剑隐隐有点不对。
“她将剑换了?”
白贵挑了一下眉,他转身去观在绣塌上入眠的纪嫣然。现在是暮春之季,所以纪嫣然盖了一张薄毯。毯下的娇躯隐伏,白色的胸衣……。
发髻散开,三千青丝瘫在玉枕上。秀靥平静,嘴唇未曾涂有口脂,有点素。
“是在假装入睡……”
他一眼就看出了纪嫣然所处的状态。
事实上,在偷偷潜入雅湖小筑的时候,他就以法力探测过了纪嫣然的睡眠状态,当时纪嫣然是在入睡。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纪嫣然就从入睡到了清醒,这是让他没曾想到的事情……。
若是以天仙法力探测,断不会出现如此大错。只是他不想粘连此界太多因果,所以用的是今世身刚修出来的法力。故此,一朝马失前蹄。
至于剑架上的剑,这应是早就换了的。
“是呼吸法,难怪如此……”
白贵展露法眼,又打量了一眼纪嫣然,这才恍然。
连晋曾传授给他寻秦世界的呼吸法,但连晋的呼吸法就比较浅薄了,远不如纪嫣然此刻身上的呼吸法。也是,若不是纪嫣然身上有呼吸法,这般年轻、貌美的女子,怎么可能有如此才艺之后,又剑术如此惊人。
时间是有限的。
而此刻……,也是正因纪嫣然身上的呼吸法,导致了他的误判。学会深层的呼吸法,就可以打坐代替睡眠,但外在表现和睡眠极为相似。纪嫣然就是如此。从白贵潜入到此刻,纪嫣然一直在偷偷修炼。
“纪小姐,既然已经发现立走了进来。”
“也不必装睡了。”
白贵也没什么闲心和纪嫣然演戏,眼睛一扫,怀抱长剑,淡漠道。
一个小小错误罢了。
他有无数次试错的可能。所以并不介意这一次犯的错误。若他如今真的只是一个“赵立”,就不可能采取如此方法了。甚至都不会入王宫,大胆和魏王圉商讨斩杀信陵君之事。苟才是王道。
但他底子里是一个道家天仙,距离金仙一步之遥的天仙。此举,亦不过是游戏人间罢了,无须步步为营。
“立公子……,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纪嫣然眼眸倏地睁开,她瞬间起身,用薄毯裹着身体,不至于泄了春色。等见包裹严实了,她才美眸扫了一眼白贵,开口问道。
她自认她义父邹衍所传的呼吸法极其高明,应不至于被人看了出来。
“倒也简单。”
白贵也不着急,胡诌了一个理由,“我看你的时候,你的身体畏缩了一下。”
“畏缩?”纪嫣然一怔。
她不知道白贵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等下意识的举动,她还真的难以知道。毕竟她生性保守,穿的又少,定然会下意识躲避白贵的窥探。
“这事先掠过不提。”纪嫣然抿了抿唇,她撩了一下额前的发丝,“立公子深夜来妾身的闺房,是为窃剑?想不到鼎鼎大名的立公子……竟然会做如此鸡鸣狗盗之事。这可不像白日在魏王宫、信陵君府邸侃侃而言的立公子……”
白日之事,已经传遍了大梁。大梁的百姓或许不知,但王公大臣们定然是知道的。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她。
557、神仙眷侣
白天的白贵,以三寸不烂之舌挑拨魏王、信陵君内讧,有苏秦、张仪之风,而且临危不惧,实乃伟丈夫。然而到了晚上,却偷偷跑到她的闺房……前来窃剑。此等作为可足以跌破常人眼镜,纪嫣然亦是一样。
堂堂的列国名士,何以至此。
一把剑而已。
“纪小姐,纪才女,你这般激怒我,真的不怕我一剑将你杀了。”白贵冷冷扫了纪嫣然一眼,他纵然不介意身份暴露,但能走脱还是走脱的好,“立有把握,在纪才女出声的那一刻,就将你杀死。”
实力不济,说太多话都是废话。
纪嫣然惊了一下,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她没想到,白贵这个登徒子,竟然如此狠辣无情,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是了,上次比剑的时候就是。白贵一剑,就轻易将她这个剑道高手击败,连表面的客套也没有。白贵有没有能耐在她出声的那一刻杀她,她一点也不质疑,因为这肯定是真的。
不过向后退了几步,她就恢复了镇定。白贵若真欲杀她,就不会和她扯这么多废话了。当然,这只是白贵目前的想法,若是她不慎激怒了……,未来的结果也不一定。
“立公子说笑了……”纪嫣然抿唇一笑,她明眸皓齿,笑起来顾盼生姿,“立公子是堂堂的大男人,列国的英豪,又岂会和妾身这么一个小女子计较,至于那把剑,妾身给你取出来就是。另外今日之事,妾身也会保守秘密,不会多嘴一句。”
说罢,她走到临床边的橱柜,从中取出了一个剑匣。
“立公子请拿好此物。”
她双手捧着剑匣,朝前递了过去。
纪嫣然本就在床榻上打坐歇息,练习呼吸法,身上穿着单薄,在白贵入屋之后,就用薄毯裹了身子。可随着她躬身递物,薄毯滑落至腰间,露出了白色的胸衣,以及被妙物撑起来的沟壑,夺目至极。
剑匣、妙物……。
白贵没有着急接过剑匣。吃一堑长一智,刚入屋的时候,他就被纪嫣然放在剑架上的假物骗了一通,此刻这剑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寻秦世界的干将剑,还是尚未可知之事,
他小心的从自己的泥丸宫内分出一丝神识,去探查这剑匣里的秘密。
万一剑匣是机关,这颗就得不偿失了。
在纪嫣然还未出声之前,他有杀死纪嫣然的把握,可那难免要暴露出自己的修为,于计划不利。
空气静谧了。
纪嫣然感觉身上起了一层细微的鸡皮疙瘩。她裹在身上的薄毯掉落了下去,这她已经知道了。只想着等白贵接过剑匣后,就急刻的拉上去。但白贵一直不吭不响,反倒眼睛在盯着她看。
看哪里?剑匣?
还是别的地方……。
她是应该立刻弃剑匣而让春光不外泄的。但她怕自己的乱作为而遭至杀身之祸,她知道,自己在白贵手底下撑不过一个回合。即使发出了声,惊动了外面的人,可也对她的性命无济于事。
其外,她非是普通女子,而是名士口中的奇女子,奇女子又怎么会因为此等小事……而导致方寸大乱呢?
今世身的百日筑基尚未完成,挤压出一缕神识不是易事。等待了三十几息之后,白贵终于分出了一丝神识,这丝神识从他的灵台出发,缓缓覆盖到了剑匣之上,然后渗透了进去。
剑匣里面,是一把长剑,没错。
确实也是干将剑。
白贵捻决收回神识,然后点头,将剑匣拿到了手中。拿到剑匣的这一刻,他才恍然发觉纪嫣然的异常,于是眼睛忍不住扫了两眼。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不例外。纪嫣然既然是没有着急拉上薄毯,显然也是不在意此事。毕竟江湖儿女,一些小节不必在意。
“登徒子!”纪嫣然暗骂一声。
她还是比较惜命的。本以为白贵接过剑匣之后,她就能及时遮掩住自己的不雅了,可没曾想,接过剑匣之后,这个登徒子反倒更加毫无遮掩了起来。
“怎么办?”
她内心慌促不安。
一点春光外泄也就外泄了。先秦之世,还不用守礼教。可她能察觉出白贵的好色。好色和不怜香惜玉并不相悖。
万一她的一些动作……激怒了……。
“立公子你要一直盯着妾身看吗?”纪嫣然内心惧怕,但面上却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神色,甚至挺了挺身体。
“纪才女的美貌确实无愧于列国美人之称。”白贵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全然不在意道:“只不过在下看的美人多了去,纪才女尚且排不到前五。”
他说的不是假话。
别说前五,就是前一百名,纪嫣然都难。暂且不提三界第一美人嫦娥,就是天庭中的仙娥们,哪一个不是才艺双绝,纪嫣然也只是凡人中的出挑,放在天庭中,黯然失色,泯然众人矣。
“立公子此言是在激将妾身?”纪嫣然柳眉一颦,趁机拉上了薄毯,裹住了自己的窈窕身躯,“天下之大,我雅湖小筑的情报也不弱,妾身虽不算天下第一美人,却也自知,美貌在列国之中,亦能排得前三。”
有好事者,将她和寡妇清并列,称呼为天下两大才女。这个才女,亦是和美貌有关,若不是因为她的美貌在列国值得称颂,不然的话,还真不见得能和寡妇清并列。寡妇清可是秦国的巨贾。
“你……”
白贵摇头,不作辩解。
和一介凡人女子有什么好计较的。以他修仙的年龄,哪怕没在天庭任职,一路上见过的美色亦是无数,不少人真不见得比纪嫣然差。纪嫣然比的也只是寻秦世界这一个小世界的女人罢了。
“如今此剑已经落于我手,纪才女再会。”
他拱手,准备离开。
以纪嫣然的聪明才识,哪怕发现是他窃走了剑,亦不会声张。声张之后,对纪嫣然没有太大的好处。而是将此事作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把柄握在手中。故此,白贵并不担忧纪嫣然会毁他名声,这样未免太过不智。
“欲擒故纵,还是……”纪嫣然内心生出许多想法,不过她见白贵就这样坦然朝外走的时候,心里顿时就着急了。一是,好胜之心,二则是,要是白贵这样光明正大离开,那么他纪才女的声名就毁于一旦了。
之所以她和寡妇清能有如此名声,和她们都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是分不开关系的。一旦白贵就这样离开,先不提屋外的侍婢,在雅湖小筑的各府眼线必然会发现白贵的踪迹,那么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急忙叫住白贵,“立公子,你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别这么就走出去了,你也要为我着想一下……”
她说着话,语气就带了哭腔。
闻言,白贵就立刻止步,也觉就这样出去有点不适。只不过他来的时候,是用神仙妙法化作一缕青烟钻了进来。若离开之时……,再用此法,明显就暴露了他的一部分底,这可比毁了纪嫣然的名声还要可怕。
就在两人僵持的过程中。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小姐,怎么灯亮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个娇俏的侍婢站在门外,偷听着里面的动静。
今夜有点不太寻常。往常的时候,纪嫣然绝不会在此刻点了灯。哪怕点了灯,屋内也是静悄悄的。但今夜屋内竟然隐约传来了男子动静声……。
高门大户的侍婢都是夜里不睡觉的,几人轮着夜休,等着伺候主人。
所以纪嫣然闺房的动静,很快便被守夜的侍婢察觉了。
侍婢知道纪嫣然是个守身如玉的女子,断不会出现与他人进行苟且之事,所以她在看到闺房灯亮、且有动静之时,先是通知了雅湖小筑的好手,进行戒严,然后潜伏在四周,等时机成熟,一冲而入。
而她,就是专门过来试探屋内情况的人。
“完了!玉儿发现了屋内的动静,她一向最是聪慧,肯定通知了别的门客。”
纪嫣然脸色唰的一下就惨白了起来。知婢莫若主。她心思聪慧,挑选的侍婢也是个顶个的心思玲珑之人。如今屋内的动静一大,定然惊扰了外面守夜的侍婢,从而……。她越想越是惊恐。
要说溜进来的只是个小蟊贼,这也罢了。可偏偏是“赵立”这个剑道高手,她要是多嘴,一瞬间就会人头落地。而“赵立”养望,这是她能看出来的,一旦她让“赵立”毁了名声,“赵立”也不会饶过她。
门外,玉儿对四周门客眼神示意后,她又敲了一下门,“小姐,要不要添一些熏香……”
大户人家,都会在屋内点熏香,来防止蚊虫叮咬。尤其是女儿家的闺房,熏香更是必不可少。
这个理由合适极了。
纪嫣然脸色焦急,使了一下眼色,让白贵快想一个办法。她扫着闺房,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可躲藏的地方。
推门声渐响。
“抱歉了,纪才女。”白贵叹息一声,拦腰将纪嫣然一抱,躲在一旁。
纪嫣然羞怒,趁机咬了一下白贵的手指。
两人到了塌上。
来不及细思,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纪嫣然也没了责怪白贵的时间。因为门已经被玉儿推开了。
“小姐……”玉儿双手端着木盘,里面放着一盒熏香,小步朝着内室的珠帘踱去,她边走边说道:“小姐,你怎么突然就掌了灯,是不是睡不安稳?”
她用话试探,并且眼睛余光也扫着屋内的陈设,试图找到贼子的蛛丝马迹。
“也没事,就是晚上有点睡不着,所以打算掌灯看看书。”二人待在一处,纪嫣然浑身都不是滋味,她面颊似火烧,待玉儿走到珠帘处的时候,及时叫停了,并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理由可不算合适。
玉儿心中生出疑窦,揭开珠帘往里一望。床榻上,仅有纪嫣然一人,未见旁人,而闺房内能藏一个活人的地方也不多,她一一看过了,都没有。
“小姐,玉儿暂且告退。”
她道。
说完话后,她眼神不断朝纪嫣然示意……。
纪嫣然哪会将真情说出来,她见玉儿的神色,以为是“奸夫”被发现了,也有点心灰意冷,摇了摇头,叹道:“出屋后,就将灯熄了吧。”
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你得对我负责。”闺房内灯熄,门关,纪嫣然一咬白贵的肩膀,咬出血痕后,玉容露出了泪花,“我好端端的名声,全被你毁了,今后我怎么见人。”
说罢,她趴在白贵的怀里不断痛哭。
“完了,完了……”
白贵也暗道一声“完了”。
他在玉儿进入的一刹那,就使用了障眼法,让玉儿看不到他。然而此刻纪嫣然却误会玉儿看到了他们二人,他和纪嫣然又在床榻上……,所以纪嫣然哭泣的时候,也浑然不压抑自己的声音了。
门外,上百火把骤然发亮。
透过门扇,隐隐绰绰的一大堆人影。
“算了,反正纪嫣然也是一个美人,我又不吃亏。夜宿雅湖小筑也算是传扬列国的一个名声吧,公子风流……”
白贵叹了一口气,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了。
事发突然,实在太过巧合了。
要不是纪嫣然也会一部分粗浅的修仙法(呼吸法),他也不至于会误判了闺房内的动静,从而被纪嫣然发觉。而后又因屋内的动静导致纪嫣然的侍婢发觉,再然后就是他使出了障眼法……。
“赵立心慕纪才女,深夜来访。”
“纪才女……于立早已互生情愫,如今花田月下,还请诸位勿扰!”
白贵略一思索,便放开声音,喊了一声。
言毕,他讲腰间的长剑解下,干将剑被他一甩而出,直接出了闺房,射入到了一块大石之上。
片刻间,剑深深扎入了大石之中。
闺房门外的门客瞬间骇然了。
“是赵立?立公子?”
“他是赵国的第一剑客。这一招飞剑入石当真是世间的绝技。也难怪小姐会倾心于他了。”
“他亦是赵国使臣,年纪轻轻,就能出使列国,可见其人才学……”
“今日王宫和信陵君府邸……”
“上次小姐剑败于立公子,看来就是那时小姐喜欢上了立公子。”
“一对神仙眷侣啊。”
门客、婢女们一个个言语交谈道。
须臾间,他们便如潮水般退下。
要是别的登徒子唐突了纪嫣然,他们必然会急眼。可白贵的声名已经在列国有所传扬,刚才又展露了一手剑技,他们觉得,即使他们全然冲进去了,也不见得能拿下白贵……。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窃贼?若是窃,也只是窃心罢了。
558、玩弄时间线
“你……”
屋内,纪嫣然瞪着白贵,眸中尽是怒火。
“你毁我清白,又……”
她银牙紧咬。
今日之事传出去后,她纪嫣然该怎么做人。尽管白贵长相不错,身世也不差,才学更是超群。可她对白贵并未生出爱意。
但说话的突然间,她却发现白贵的身体虚幻若镜像。
“怎么回事?”
“赵立怎么了?”
她神色震惊,向后倒退几步。
这般诡谲的场景,她从未见过。
“也罢。”
“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
立在闺房内的白贵摇了一下头,然后指尖朝前面一点。瞬间,时间倒流,整个场景迅速回溯,然后片刻后如一张破碎般的镜子四散开来。
……
魏国,大梁,驿馆别院。
“这就是超脱时间线吗?”白贵跪坐在地,右手摩挲着放在桌案上的昆仑镜。适才他之所以“破绽百出”,是因为借昆仑镜之力提前体验了一把金仙境界,用“未来身”的自己跑到了雅湖小筑。
窃剑?
这方法太低端!
当掌控时间之妙后,一件凡物不用窃,只需拿走就是。只不过因为“现在身”意识进入“未来身”之后,对未来世界不能太过大动干戈,以免因果反噬。所以白贵也只能以微末的法术,来敷衍纪嫣然。
骗人先骗己。
不然区区一把剑,在不惊动纪嫣然的情况下拿走,他有很多种方法。
若他已经有了金仙道果。倒也无须这般麻烦……。只需用法力在时间长河中捞取未来的干将剑就是。
仅仅为了一把干将剑,如此做,确实有点大材小用。不过以昆仑镜来提前掌握一部分金仙力量,这是他本来就要做的事情。以此拿走未来时间线的干将剑,只是适逢其会罢了。
“也好,纪嫣然……”
白贵摇了摇头。
他在巨鹿侯府之所以梦见纪嫣然,不仅是纪嫣然手中有寻秦世界的干将剑,也和今世身赵立有关。赵立曾来过魏国大梁一次,他在街上偶遇了纪嫣然,将之奉为神女,日夜难忘。这是今世身的因果,所以在他穿越到未来身之后,会有一定的反噬。
不然以他现今的身份、地位,又岂会对一个凡女动感情。
先前的武珝如是,如今的纪嫣然也一样。
借助超脱时间线的机会,他将赵立的因果尽消,终于将这一世身炼化为阳神寄托的躯壳,再也无须受到桎梏。
体悟完超脱时间线的感悟,白贵默念几声咒语,朝虚空一抓,瞬间,一个剑匣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这个剑匣,就是未来世界纪嫣然交给他的剑匣。
以他的境界,随意扫一眼就能知道剑架上的剑是假的,之所以发生后续种种,则是为了让纪嫣然亲自将干将剑交到他的手上。转交和直接拿并不一样。直接拿,因果太大。
可以说,从进入雅湖小筑开始,每一步都是他故意设下的局。
至于……剑匣。
如今的雅湖小筑仍然存有一个剑匣,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只不过他穿梭时间线,将未来的剑匣从纪嫣然手中取了过来。换句话说,这剑匣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剑匣。
当然,在寻秦世界中,只会有一个真正的剑匣。只不过两个剑匣,存在于不同的时空罢了,因果是共用的。
打开剑匣,白贵取出了剑匣里的长剑。这把长剑在寻秦世界亦算是千金难换的宝剑。他略微沉吟一声,这剑就附着到了他手上的干将仙剑上,给他的干将仙剑套了一层壳。
“如今只差利用和氏璧里面的力量了。”
他道。
……
天明,雅湖小筑。
闺房。
“小姐,你怎么了?”侍婢玉儿敲门入屋,见到纪嫣然一袭白衫,神色略显寂寥,抚琴的琴音亦是悲伤黯然,于是出声问道。
以往的纪嫣然虽然会弹奏悲怆的琴曲,但神色却也不会如今日这般。
“没什么,只不过是昨夜做了一个幻梦。”
纪嫣然轻叹一声。
昨夜梦境历历在目,像是真实一样。只不过她也不知为何竟然梦见了“赵立”,而且赵立又悄悄跑到她的闺房窃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只能将昨夜的梦归类于此项了。
“玉儿,你看看橱柜,剑匣还在吗?”
她问道。
上次比武失败后,她纵然不知道白贵所求之剑的宝贵之处。但为了万无一失,她就将这柄剑锁在了剑匣之中。
“小姐,剑匣还在。”玉儿打开橱柜,递了过去。
剑匣打开,一柄长剑静静躺在匣子里。纪嫣然怔怔出神,“是了,剑还在。剑还在的……”
幻梦,果然是一场幻梦。
“小姐,三日后宴会的请帖还要发吗?”
玉儿问道。
因白贵的掺和,魏国平静的局势立刻被打破。所有人都知道,未来必定有一场龙争虎斗。而这等局势,也恰恰是纪嫣然雅湖小筑所期待的事情。有了热点,再对热点进行预测、探讨,正是雅湖小筑和纪嫣然扬名列国的方法所在。这次,也理应不例外。
“不必了……”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又开始了抚琴。
……
隔日,赵国,甘丹。
待回到赵国之后不久,大概三五日左右,就从魏国传来了信陵君起兵的事情。信陵君的家臣,以不忿魏王刺杀主公为由,召集门客五百为先锋,攻伐魏王宫。次日,魏王圉出逃大梁。
而信陵君则率众平定纷争,派遣门客“请”魏王圉回都主持大局。
至于门客的叛乱,信陵君则以他不知情为理由搪塞。有一些人信了信陵君魏无忌的说辞,但大多数人对此报之冷眼。
信陵君的名声,就此也算是一落千丈。
而在赵国,白贵也因出使有功被封为中牟令。
赵国地盘不大,和今后的统一王朝不同。仅是一地县令就足以称得上是中层官员了。
同时,在这一段时间,秦国数次发使者前往拜访赵国,要求迎回质子赵政。赵国出于秦国的实力,不得以而同意。
不过赵国尽管明面上同意了此事,但实则暗地里派遣了杀手去截杀赵政。
只要赵政一死。秦国必定掀起立储之争,到时候就是赵国的一个机会。乌氏倮知道了此项秘密,派遣项少龙和一众乌家好手护送赵政归国。
“乌氏倮老谋深算,派遣项少龙护送赵政,是为了在秦国谋夺一席之地。日后好背弃赵国……”
深夜,巨鹿侯府,书房。赵穆扫了一眼白贵,缓缓开口道。
如今的白贵,已经到他不得不重视的地步了。虽然仅是一个中牟令,但出使了一趟魏国,白贵的名声远扬,投在其门下的门客也愈来愈多。若不是“赵立”是他独子,他都要谨慎这一个赵国朝堂出现的新的对手。
“大王欲要让我主持此事……”
“刺杀赵政!”
巨鹿候赵穆脸色有点阴沉道。
他虽然不媚于秦,可刺杀赵政,未免有点太过危险了。一旦赵政死,秦异人若知道了凶手是谁,定然会命令使臣威胁赵国交出刺杀主使。赵国势弱,说不定赵王丹到时就将他交了出去。
其外,哪怕赵王丹不会如此,但……刺杀赵政绝对是一件棘手的事情,亦得不偿失。
“父候,我倒是有一法。”
白贵见状,沉吟一声。
“哦?”
“有什么方法?速速快说。”赵穆脸色一喜,忙道。果然白贵没让他失望,不愧是赵国有名的英才。
“此法倒也简单。”
白贵笑了笑,“有些事,信陵君可做得,难道我等不能做吗?”
“信陵君?”赵穆闻言脸色微变,信陵君最近做的事情可是弑君,尽管让魏王圉逃了出去,可到底也是弑君。
他是春申君的私生子,来到赵国,就是打算搅乱赵国朝堂,亦当做春申君的一颗棋子。所以他对赵王丹并不忠诚。可弑君……,这般骇人听闻的事情,他可是从未做过。
“以乌氏倮的名义……”白贵面色坦然,淡淡说道:“乌氏倮派遣项少龙保护赵政,正好是一个攻讦他的理由。乌氏倮欲要投靠秦国,所以刺杀大王当做投名状,而大王也正好可以借此将乌府一网打尽。”
“你的意思是说……假戏真做?”
赵穆眼睛一亮。
乌氏倮和乌府的背叛,已经让赵王丹如鲠在喉。只不过乌氏倮投机之事,也不好明着审判,毕竟赵国朝堂倾向投降于秦国的臣子不在少数。可要是乌氏倮派遣刺客刺杀赵王,这就相当于犯了禁忌,铲除乌家堡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众臣绝不敢多议。
而他也可借这一次假刺杀,真的去刺杀赵王。
刺杀赵王的是乌氏倮,乌府势力必然会被铲除一空。而信平君廉颇等人又在朝堂之外,借刺杀大王之事铲除政敌,可谓是天衣无缝……。
经此一役后,朝堂上谁还敢和他赵穆作对?
到时候,他赵穆就真的是权倾朝野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我和倩公主的婚事也要尽快完成。”白贵点了点头,“想要掌握赵国朝政,仅凭父候你的身份是不足够的,必须是王族之人才可,而王族之人……”
剩下的话,他没说了。
赵国王室中的尊老不少,但这些人遭到赵王忌惮,都没有巨鹿候赵穆有势力。而他若娶了赵倩,就相当于成了王族的一员,借此摄政赵国朝堂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甚至可借此争夺一些王族的支持。
有王族的支持,廉颇等外臣也只能就此作罢。
……
甘丹城外,前往秦国的路上。
“项师傅,今日你要教我什么?”坐在马车里的赵盘看着项少龙,躬身询问道:“昨日的剑术,盘已经学了。”
“你现在是赵政,不是赵盘。”项少龙叮嘱了一句。他本来已经找到了赵政,未来的秦始皇,但哪料这个赵政是个短命鬼,不幸身死。不得以他只能找了赵盘代替赵政,企图蒙混过关。
赵盘探寻的目光传递过来,项少龙沉吟一声,“我接下来教你分析六国的局势,等你进入秦国后,应该会用得上……”
说罢,他侃侃而谈。
赵盘听后连连点头,对项少龙亦是愈发崇拜。
讲课结束之后,项少龙走出马车,擦了擦头上的冷汗,他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大秦帝国》,“幸好有白贵写的这本小说,不然以我的历史功底,怎么够格教未来的始皇帝……”
他万分庆幸,自己在穿越之前,带了这一本小说。
他是街头混混,看不进去枯燥乏味的史书,但这本贴近历史,关于先秦的小说,他倒是可以读得津津有味。
“只是这个赵立……究竟是谁?”
“这本书中完全就没有记载。”
项少龙叹了一口气。
赵国境内的势力让他迷晕了眼,这里没有郭开,倒是有一个巨鹿候赵穆。还有乌家堡的乌氏倮等人,亦是他从未听闻过的。不过现实和史实有所出入也属正常,毕竟先秦之世太远了。
“还有赵政,现在是赵盘,也不知道赵盘继位后,历史会不会出现改变。万一要是历史改变了,我会不会就消失了?不存在了?”
他想起时空悖论。
要是改变过去,可能未来就消失了。在先秦,他纵然身份地位不差,能出入王侯将相之家,但这里可没有港岛来的物质繁华。刚待一会还好,待久了,他也心中厌烦。
“算了,我想这么多干嘛,还是看看白贵写的小说吧。”
“他写的小说是真的不错。”
项少龙翻开《大秦帝国》的扉页,开始一字一字的就读。他原先看过一遍小说,但也只是匆匆一看,未到熟记的地步。
另一边,山野的高坡上。
白贵等待已久,看到这一幕,怔了一下。
“港岛那边的时空,是我最初所在的世界?”
他讷讷无言。
项少龙手中的《大秦帝国》小说,作者的名字确实是他。他记得,这是他前往东瀛留学时,第一本写的小说。凭借这本小说,他在东瀛打出了名气。没想到,等他成仙了,又一次看到了这本书。
……
PS:昨天的剧情,额……,是我有点考虑不周了。望谅解。
559、镜中人
想想也觉得奇妙。项少龙和他作对,又扶持赵政登基一统列国,但项少龙所凭依的知识,竟然是他以前为凡人时所写……。
要是项少龙知道这本书是他所写,不知是什么表情。白贵对此事竟也有点期待了。
“对了!我尽管修成了阳神,消除了界因、界果……,达到了羽化超脱的地步,但在原世界的时间线中,仍存在我的身影。”
“就像是剑匣一样……”
白贵皱了一下眉头,渐有所悟。
他修成阳神天仙,使他的现在身在以他为坐标的“现在”消除了,再无踪迹了。但他的过去、未来两个时间段还存有踪迹。未来身难以预测,但过去身却是最容易捕捉,就如项少龙手中的《大秦帝国》小说。
想要修成金仙道果,超脱时间线,就需将过去收束,消弭因果。至于如太上、观音菩萨这些神祇仍然存在姓名,则是因为他们已经彻底超脱了时间线,万界皆存,已经到达了收放自由的程度了。
而他……,还处在一个收的阶段。
至于昆仑镜为何将他带到寻秦世界,白贵此刻也真正的明了了。他过去身的锚点正是此刻的赵立,这一界的他我,一旦将赵立的时间线收束,炼化为道果,他的金仙道果就相当于成就了一小半。
而如何炼化“赵立”,关键点就在项少龙身上。项少龙是未来港岛的穿越客,过去的时间线和未来的时间线在项少龙身上交叠。这也是为何白贵迟迟不肯下手杀项少龙的原因。
可以说,在寻亲世界中,就属项少龙最为珍贵。哪怕遍寻诸多小世界,也难以找到如项少龙这样的穿越而不死的穿越客。
穿越客,这是项少龙和白贵都有的一个相同点。
穿越不难,以白贵如今的实力,让一个人穿越简简单单。然而哪怕是穿越到最容易的过去线,穿越者亦会立即肉身奔溃而死,化作齑粉消散在天地之间。
“越是挑动时间线,承担的因果反噬也就越大,这也是为何我一直压制自己实力的原因。但不挑动时间线,又如何能做到收束时间线……”
白贵内忖。
挑动时间线的意思为对原时空的剧情进行改动。改动的越大,世界意志就会不断修补破损的时空,以伟力促使其复原。简单来说,一个穿越众杀了汉高祖刘邦,但在世界伟力之下,促使时空重回轨道,也就是说会诞生出第二个刘邦,建立汉帝国。
一个形象的比喻。一个世界的历史,就如一根直线,穿越客重生,就相当于将这根线扯弯了,但一个穿越客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扯弯之后,时间的这根线会再次慢慢的绷紧,直至回复原样。而扯弯时间线时的所需的力,还有绷紧时间线时产生的力,就是穿越客所需承担的因果。
“既然项少龙和我都是穿越客……”
白贵转瞬间便有了主意。
为王先驱!
让项少龙承担最大因果,而他捡桃子就是。
……
马车中,项少龙正在将书册摊在膝上,看着书。
然而就在这时,书册缓缓改变,化作了一个黄澄澄的镜子。这个镜子约莫三四寸长宽,有着镜柄。是一个青铜镜,背后有着繁杂的鸟兽图案。
“怎么回事?”
项少龙看着眼前的青铜镜,吓了一跳,就欲将其丢开。
“且慢!”青铜镜突兀的开口了,镜中是一个年轻的声音,“项少龙,你知道仙吗?我曾经求学于东洋,在回国的路上,路经蓬莱仙岛,在那里碰到了仙……,牡丹仙子告诉我仙术,我练了法,等醒转之后,就已经化作这一本书了,想想也是讽刺,我竟化作了我写的书……”
仙?蓬莱仙岛?
求学于东洋?
一个个讯息冲击着项少龙的脑海,他顿时脸上挂上了狂喜之色。他在来港岛之前,就喜欢看武侠小说,这可不就是坠落悬崖遇见高人的情劫。天可怜见,总算轮到他了。
“前辈,你是……”
项少龙收敛神色,恭敬的请教道。
求学于东洋,一听就很高大上。他这个小混混,尽管在港岛时,一直看不起四眼仔,可实则在心底里还是羡慕的。就如帮派大哥喜欢让子辈好好念书一样。大家都知道知识的重要性。更别说此刻这“前辈”还是给他带来好处的,他当然得毕恭毕敬。
“你刚才在读什么书?”镜中人问了一句。
“白贵的《大秦帝国》。”
项少龙怔了一下,回答道。
“这本书是我求学东洋时所写。”
镜中人沧桑道。
“白贵?”
项少龙眼睛顿时瞪大了。他岂能不知道这个名人的来历。哪怕他在小学没念过几本书,但白贵的知名度已经是国民级的了,更别说他看大秦帝国小说,扉页处就有对白贵的人物介绍。
“白先生……,前辈……你是白先生?”
“真的是白先生?”
他有点不敢置信。
镜中人摇头,将他的一件件事悉数说了出来。包括从少年时学八股、考清末的策问,中了小三元,以及前往东洋留学、回国后的种种。
项少龙听后,点了点头,不再质疑镜中人的身份。镜中人说的事迹和他了解的大体不差,比他说的还要细致不少。既然如此,这镜中人就绝不是先秦之世的人,而是陪同他一同穿越的“现代人”。
“我之所以重新觉醒,恐怕也与你的穿越有关。至于为何出现你所购买的书上,这也是为所不知的事情……”
镜中人解释了一句。
项少龙敷衍的点了点头。他不打算对此多管,要是真的有此闲心,他早就当“四眼仔”了。他问起了头等大事,“白先生,仙法……,不知此仙法能不能传授给晚辈我……”
“仙法?以你现在的身体底子,想学仙法,还早的很。”镜中人笑了笑,“我在留学东洋前,曾学过一些拳脚功夫和内功,你且先将这两样练熟,才可接受下一步的仙法。”
“白先生不仅文名远杨,武功也是一流。”项少龙猛然想起了白贵以前的事迹,这可是打败了空手道大师船越文夫的高手,他兴奋道,“我愿意学习白先生的拳脚功夫和内功……”
“只不过……”说到这里,项少龙犹豫了一下,“白先生,我在赵国甘丹的时候,曾碰见过一个人,这人名叫赵立,他的剑术太高明了,根本不像是人能拥有的力量,简直就是仙术。我学了这拳脚功夫和内功能打败他吗?还有,赵立,白先生你听说过赵立吗?”
“赵立”两次击败他,彻底击毁了他胸中的傲气,认为古人也不过如此的傲气。可以说,此刻若问他排行第一的仇敌,绝不是杀了舒儿的连晋,而是赵立了。他做梦都想打败赵立,然后杀了这个人。
其外,既然写《大秦帝国》的作者在这里。白贵定然比他见识渊博,询问赵立在历史中扮演的角色,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赵立?”镜中人轻讶一声,“此人我倒是不了解。不过万物负阴而抱阳,你穿越到了战国时代,又碰巧遇到了我,可能……他就是你的劫。”
“你成仙的劫!”
镜中人又补了一句。
“成仙?”
“我可以修炼得道成仙?”
项少龙第二次听到镜中人提到“仙”这个字眼。第一次,他还没太在意,可第二次,镜中人笃定他能成仙,他立马就对此在意了起来。
“还请白先生细说。”
他向前躬身,请问道。
穿越到了战国时代,他在赵国朝堂混迹了一段日子,出入朱门绣户多日,所以举止间,已经和以前的小混混有了很大的区别,知道一些礼仪。
“东海有三仙岛,名曰蓬莱、方丈、瀛洲,我在后世的蓬莱得到了机缘,接触到了仙道,只是修炼出岔子,成了这番模样……”镜中人自嘲一笑,“想要成仙,就得渡成仙劫,我的劫应在了你的身上,教完你,让你成材,估计我就能真正成仙了。而你的劫,应在了赵立身上……”
“赵立是挡你成仙的拦路虎!”
他一点也都没有说谎。他教项少龙成材,使项少龙为王先驱,挑动时间线,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渡劫成就金仙。而项少龙的劫也确确实实就在“赵立”身上,“他”就是项少龙成仙的拦路虎。
一些事情不用掩饰,直说就是。反正在他的暗示之下,项少龙只会朝着他所设定的方向去走。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成仙的拦路虎?”
项少龙骇然。
“不错,就是你成仙的拦路虎。你已经两次败于他手上,要是再第三次落败,事不过三,你就真的失去了成仙的机会。”
镜中人冷声道。
“可我实在没有把握对付赵立,哪怕学了白先生你所传授的内功。而且一次失败,后患实在太严重了……”
项少龙紧张道。
他如今倒是不怕第三次落败于赵立手中,他怕的是,丢掉了成仙的机缘。事不过三,这句话他明白。他也悔恨自己为什么不知不觉的就两次败在了赵立的手上。
“你一对一难以打败他……”
“但你如今可是赵政的帝师,以秦国虎狼之师碾压于赵国,到时候赵立即使能万人敌,亦会落于你之手。单打独斗委实太蠢!”镜中人淡淡说道:“一人之力难道能敌过百万雄师吗?”
话音一落,项少龙顿时释然,脸上挂上了得意的笑容,“白先生你说的不错,赵立再厉害,也只是战国的一个土著,而我可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赵政统一六国,他可不知道……”
他对此事洋洋得意。
赵立是打败了他,可那又能怎么样。他掌握了大势,秦国一统天下的大势。今后赵国必定衰败,而他则在秦国朝堂混的风生水起,成为赵政的帝师……,赵立成为他的阶下囚,指日可待。
“话是如此说。但你也要对其提防。”
“古人虽见识不如现代人,但他们的智慧可不见落后于现代人……”
镜中人沉默了一会,告诫道。
“果然,白先生是对我好的……”
项少龙听得此言,暗暗点头。
他虽然见识不足,却也有自己的小聪明。要是一昧对他好的人,给他说好话的人,一定是笑里藏刀的可怕人物。但相反,要是时不时告诫他一两句的人,绝对是良师益友。镜中人……无疑属于后者。
“白先生放心,项少龙虽然书念的不多,却也知道养精蓄锐,不到一定时机,我绝不会轻易对赵立动手。”
项少龙做出承诺道。
镜中人缓缓点头,看向项少龙的目光,略带一丝欣慰之色。似乎在说,孺子可教也。
“还请白先生传我内功……”项少龙跪地叩首道。
他能打败连晋,完全靠的是一身的蛮力,论及剑术精妙他是不如连晋的。可他在后世受过军事训练,科学锻炼身体,所以身体远比古人健壮,再加之,穿越后他的体质莫名其妙增强了不少,壮的像一个小牛犊。
但蛮力到底是蛮力,到了他这个地步,几近不可能提升了。而内功,他看过一些小说,知道这可是内家功法,能提高他的上限。此外,根据镜中人所说,先修内功,再修仙法,那么可想而知,内功就是仙法的基础版。
“这是道家的子午功……”
镜中人开口神识传音,告之项少龙。
马师傅在传他子午功的时候,曾嘱咐他不要将这一门功法外泄。但他后来拜在人教门下,这门道家功法也归属于人教的入门功法。他将之教给项少龙,也不算违背了约定。因为马师傅的约束,来源于全真龙门派祖师。而他和吕洞宾尚且为同门师兄弟……。
吕祖昔日曾传道于重阳祖师。
此外,项少龙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用过之后,就不复存在了。教不教的,也不必太多介怀。
“多谢白先生授法,少龙万分感激。”
项少龙体悟到这子午功的精妙,顿时脸色一喜,道谢道。
“不必……”
“你先练练此功,看如何……”
镜中人言道。
560、符纸
一个时辰过去。
项少龙盘膝而坐,缓缓收工。他睁开眼眸,顿时发觉自己浑身上下神精气足,仿佛有用不完的气力。同时,体内亦诞生了一丝气感。
“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要好。”镜中人开口了,“我昔日练这子午功,只能搬运外界的微弱灵机,并未诞生气感。你的天赋,比我更强。”
“我的天赋比白先生你更好?”
项少龙惊讶。
“你原先的体质不如我,应是你穿越之后导致的。”镜中人解释了一句,“假以时日,成仙可期。再过……一个月的功夫,有子午功帮你筑基,你就可到达百日筑基之境,到时候,你就有修炼仙法的资格了。”
两人正在交谈。
忽然马车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少龙……”马车门外,一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少妇叩了叩门扉,她眉如春山,眼若秋水,眸中蕴着淡淡的情意。
“是赵姬来了。”项少龙咽了咽口水,就欲打开马车门,请赵姬入内。他在赵国甘丹,可不仅和雅夫人、妮夫人有一腿,赵政的生母赵姬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朱姬改为赵姬,按史学来。)
“项少龙,你还想不想成仙了?”
镜中人顿时喝问了一句。
项少龙听到这句话,有若一柄重锤砸到脑袋上,他不知镜中人何意,但连忙点头,低声道:“白先生,成仙……成仙我当然想了。”
“吕祖说过,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你如今刚刚登上修炼的门槛,元阳未固,本就起步晚,要是再行敦伦之事,你这辈子成仙都无望了……”
镜中人冷声道。
“那岂不是说修炼之后,一辈子都不能近女色了。”
项少龙惊怖了。他平生最好女色,要是为了修炼不能亲近女人,那么这修炼当真就没了趣味。只不过成仙长生不死,也着实令他羡艳。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了。
一边是前程,一边是享乐……。
“非也。”镜中人摇头,“你刚刚修了道家内功,聚敛了体内的元阳,要是亲近女色,这一次的亏空可比以往几十次的亏空还要厉害。一旦损失掉这些元阳,你今后想再行筑基,就难得多了。”
“此外,一旦你练就金丹,精气神三宝圆满,一点小的亏空倒也不算什么。并非说修炼了,就不能亲近女色。只是这段时间之内,你必须要戒掉女色。”
听到这里,项少龙明白了。
他现在处于修炼的关键时期,要是随意施为,刚刚聚敛的元阳一散,今后想要再要汇聚可就难得多了。等修炼有成后,再去做也不急。
“昔者黄帝御女三千而飞升……”
“道家有双修术,等你渡过筑基之境后,我可传授于你。”
镜中人又言道。
项少龙听后神色激动,好好感谢了镜中人一番。只是忍耐一段日子,他还能做得到。
马车外,赵姬柳眉一颦,敲门道:“少龙,你怎么不开门啊。”
她见到项少龙走进了马车。
马车中应该有人。
“夫人,我最近正在修心养性,你先离去吧。”项少龙揭开马车窗帘,内心留学,忍痛对赵姬说道。
这般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他却不能碰……,想想都是一件憾事。
只不过为了今后的成仙事,他也只能做出割舍了。
“修心养性?”赵姬瞬间面布寒霜,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以这个理由搪塞她,她岂是好骗的,“现在还未到秦国,项少龙你就想和我一刀两断了?”
若不是因为她和项少龙有关系,焉能让项少龙狸猫换太子,找另一个人假扮赵政。她也明白,如今快到秦国境内了,她是秦异人的姬妾,项少龙为了权贵,会和吕不韦一样,与她一刀两断。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吕不韦的“背叛”,所以项少龙的理由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推脱的说辞。
“这……”
项少龙瞬间就有点傻眼了。
他哪能猜测到赵姬的心思。只能以无奈的目光看向手中的青铜镜,企图让镜中人帮他一把。
这次他即使好言好语将赵姬哄回去了,但今后呢?可料想的是,他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要修炼,无暇和赵姬卿卿我我。
“我这里有一枚符纸,你让赵姬服用之后,她就会听从你的安排了。”
“只是此法伤天害理,算了,你还是另找他法吧。”
镜中人犹豫了一下,言道。
“符纸?”
项少龙听后意动,用符纸控制住赵姬无疑是个好办法,他也不想和赵姬虚与委蛇。赵姬是个蠢女人,他能看出来,快到秦国了……,他也不想和赵姬多发生关系,以免让别人看出端倪之处。而赵姬这个蠢女人,知道也就罢了,还要堂而皇之的说出口,委实不经脑子。
“还请白先生授我符纸。”
他恭敬道。
什么伤不伤天,害不害理的。在他看来,镜中人就是太过仁慈了。他窃年轻少妇已经不知凡几了,哪会自我羞愧。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讲仁义什么的,都是虚伪。
“你立下誓言……”
镜中人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松了口,“此符纸对赵姬使用过后,只可让她听从你的安排,不能乱做它事,还有,这等法术不可滥用……”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话。
因果他是不肯沾到半点的。现在项少龙求他,他给解决的办法。然而事后项少龙要是拿这些道法作恶的话,尽管有一些因果能落到他的头上,但绝对不会太多,因为他利用项少龙的起誓,已经最大程度规避了反噬。
让项少龙用超凡力量肆意乱为,亦在他的谋划之中。不如此,难以最大程度将历史改变,凡人就是凡人,哪怕一统天下,更逆的也十分有限。
闻言,项少龙当即起誓,说自己不会利用此符纸作恶云云。
两人的交流尽管不少,但都是在心神中交流,外界过去的时间亦只是一瞬间,所以项少龙从发誓到拿到符纸,也只是过了一刹那时间。
“项少龙,我记住你了……”
见项少龙还没有回应,赵姬跺了跺脚,玉容带着一丝羞怒,跺了跺脚,转身离开,朝后面的马车走去。
燕好之事不成,于她就是另类的羞辱。
如今大局当前,她也不好太和项少龙作对。毕竟赵盘是妮夫人的儿子。亦是项少龙的弟子。如今的赵盘就是赵政,这是秦国使臣认定了的事实,她若是反口,纵然对项少龙不利,可她也会惹来杀身之祸。母以子贵,现在赵政已死,她这个秦国夫人的身份,并不尊贵。
不过等到秦国之后,她有的是办法让项少龙后悔。
“夫人,还请留步。”
项少龙得了符纸,心里有底,对马车外的赵姬急忙喊了一声,“夫人,请上马车细谈。”
“算你识相。”赵姬转身,面靥生晕,杏眸扫了项少龙一眼,没好气道。然后她就走近马车,莲足一抬,钻进了车厢之中。
“夫人也不想你和我的事被大王发现吧……”项少龙一番常态,冷声对赵姬说着情话,然后将镜中人所赠的符纸拿出。
赵姬秋波盈盈,整个身子柔若无骨的朝项少龙横压而去。
然后紧接着,她就怔住了。只见项少龙右手直接锁住她的螓首,然后另一只手将符纸强塞到了她的口中。
这符纸入口即化,流入她的身体,像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项少龙开始念咒。
赵姬脸色瞬间大变,很快便恭敬的端坐起来,面色平静,跪揖道:“妾身见过主人,主人有事但可对妾身吩咐。”
“吩咐……”项少龙敲了一眼熟透了的赵姬,瞬间就有点眼热,只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成仙事,神色一肃,“你这个婬妇,今后休要勾搭于我,快回到自己的马车上去,还有赵盘就是赵政,赵盘就是你的儿子,今后没有赵盘这个人。”
赵姬点了点螓首,顺从的从马车走下。
等赵姬离开了一会儿,项少龙捧着青铜镜,神色惊喜,“白先生,想不到你给我的符纸这么好用,只不过如何制造更多的符纸,还请白先生授予我这道法术,弟子保证,绝不会危害世界,恶意操弄他人。今日之事,也只是为了大计着想,避免赵姬破坏了大局。”
见镜中人如此厉害,又传授了他道功,项少龙已经自认为是镜中人的弟子了。
他心底有作恶的想法,但绝不会在镜中人面前提及。反正到时候再找理由推脱就是。他发下的誓言,也没有说背约之后会如何。
“白先生还真是迂腐,有这符纸,操纵秦始皇、嬴异人、吕不韦等人只是易事,到时候秦国,不,列国都会在我的手上,何须我慢慢打拼……”
他心里暗道。
“少龙你心底里是个良善性子。”
镜中人微微颔首,“也罢,这制作符纸的道法我就传授给你。道法没有善恶之别,此法原先也是仙家奴役鬼怪所施展的神咒罢了。”
言毕,他传音入密,将制作符纸的秘法传授给了项少龙。
“这只是一点小道,不可因此废弛大道,项少龙,你需谨记……”
镜中人又叮嘱了一句。
事实上,他教项少龙的法子都是正统的道家法门。在事先,又警告了项少龙今后的行事该如何,守一些戒律。若项少龙真的按照他所说的去办,这就是有道缘的成仙种子,他今后或许也会当做真正的弟子看待。但假使项少龙居心不良的话,他也算是清理门户。
路子,他已经给了。是有人要走上歧路……。
“谢白先生。”
项少龙收获道法,连忙朝镜中人道谢。
他也认为镜中人说的话挺贴切,一句一言都是引他往正路上走。但行事嘛,总要考虑实际,明明有更容易的法子,为何偏要守一些无用的戒律。只要他心底仍旧是好心就是了。
“对了,这道法……,你切记不敢滥传。”
镜中人又补了一句。
“白先生,我醒得。”项少龙连连点头。
乱传道法,这不就是给他增加对手嘛。他有一个对头赵立,已经很难了。可不想再培养出另一个对手。再者说,唯我独法的感觉会更加舒服。
……
秦赵边界之地。
白贵在一处山林中打坐,见项少龙也开始修炼之后,他收回目光,从古柏树干上起身,自语道:“有了项少龙这一个变数的棋子,未来可期。项少龙不是一个能按住性子修炼的人。”
一句话,简单来说,项少龙纵然修道资质不错,但他没有修道的心性。
例如白贵自己,固然于红尘中修仙,走的是红尘成道,但他出淤泥而不染,始终保持了修道的淡泊心性,他争,是为了道,隐居山林,亦是为了道。
然而项少龙就全然不同了,即使有几句镜中人的言语叮嘱,但心底里却想的是荣华富贵,如何凌驾他人之上。
不是说这种性格的人成不了仙,只是在成仙的路上,会比一心向道的人凭空多上不少的劫难。
话音落下,他凌空虚渡,朝甘丹城赶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巨鹿候府,“善柔,可以准备刺杀赵王了。还有搜集乌家堡的罪证……”
在这几日,他已经和赵王三公主赵倩成婚,成了驸马。
万事准备就绪,只差动手了。
“切记,不可伤了赵王。”
“一个昏聩的赵王,对我们最有利,可若是赵王死了,巨鹿侯府反倒就有弑君的嫌疑了。”
白贵沉声道。
这次刺杀,是假戏真做。但赵王丹手底下的人,绝对知道赵穆和赵王丹密谋的事情,所以不可以轻举妄动。其外,赵王丹一死,围绕赵王建立的朝堂就会瞬间崩溃瓦解,赵国臣子就会扶持赵国太子继位,这反倒对巨鹿侯府不利。所以,一个被刺杀,导致精力不足,无力打理朝政的赵王,是最适合的。
还有一点,他也不是绝情之人。虽然意在利用赵国成就道果,但因此事将赵王杀了,亦有点不讲人情。怎么说,他现在都是赵王的女婿。至于今后……,待他成就金仙之后,自会给这些人补偿。
并非是不杀伐果断,而是一些事,没必要去做。
“属下遵命。”
善柔点头,隐去身形。
561、灭乌家堡
五日后,甘丹城外。
赵王丹按照和巨鹿候赵穆约定好的计划,简装出行,巡视城外百姓。之所以如此,就是故意给刺客卖破绽。不然他深居在赵王宫,哪怕再精明的此刻也难突破王宫禁卫的守护,刺杀到他。
计划如约执行。
很快,一群黑衣人便冲击王驾,行刺赵王。
古代道路并不宽阔,所以哪怕赵王带的人马足够多,但亦只会摆成一字长蛇阵。所以只要有足够的人手,不多,几十人手,都可以冲击一次王驾。当然,结果也是往往不容乐观。
就如张良在沙丘刺杀秦始皇那般。。
这次刺杀赵王丹亦是一样。
很快,这群刺客便被王宫禁卫擒住。
“何人敢胆刺杀于寡人?”
赵王丹在车辇上,神色震怒,他一拍手道:“寡人乃是赵王,在都城附近,竟然遇到了行刺,甘丹令何在?你可知罪?”
甘丹令出来领罪。
见群臣噤声,赵王丹眼眸深处露出一丝得色,他又眯了眯眼,审问刺客头领,“何人指使你刺杀于寡人的?说出幕后主使,寡人赐你百金于你的后代。但你的性命寡人不会放过。”
“是……乌氏倮主使的……”
刺客头领受此一吓,连忙说道。
此言一出,群臣骇然失色。乌氏倮一直存有异心,这是赵国朝堂众所周知的事情,但谁也难以想到,乌氏倮竟然有胆子行刺赵王。这可是犯了诛九族的大罪,一旦泄密,那下场……。
气氛如死一般的静谧。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被王宫禁卫绑缚的一个刺客挣脱了绳索,猛然冲到了王驾,随手抢了禁卫的一把长剑,朝赵王行刺。
但这个刺客的下场也不好看,刚冲到王驾附近,就被万箭穿心而亡。
“乌氏倮犯上,欲要行刺寡人……”
赵王丹冷眸扫了几眼这群此刻,“李牧何在?派军围攻乌家堡,若有反抗,格杀勿论。将乌氏倮生擒到寡人面前,寡人倒要看看,他生出了几个熊心豹子胆。杀寡人,去讨好秦王?呵呵。”
此次他之所以联合巨鹿候赵穆做出此计。一是为了铲除乌氏倮这个献媚于秦的赵国内奸,二则是杀鸡儆猴,让赵国朝堂风气为之一肃。
一旦赵国灭亡,这些赵臣照样可以荣华富贵,而他这个大王绝不会落得一个好下场。
一身戎装的李牧出列,点了点头,带领一半的王宫禁卫直接离开,前去铲除乌家堡势力。虽然调其他地方的兵也可以,但时间有限,若是不能尽快赶至乌家堡,此次乌府行刺的事情必然会泄露出去,到时候乌氏倮早就带亲族逃离了乌家堡……。
等一半的王宫禁卫离开,赵王丹面容露出些许笑容,“此次还要多亏了立儿帮助寡人斩杀这些刺客,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立儿有功,寡人欲封其为裨将,掌三军之事,为信平君副手,不知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刚才刺客冲击王驾之时,除了王宫禁卫英勇杀敌之外,白贵也适时的出手,以高超的剑术迅速解决了一半的敌人。
救驾之功,从龙之功,这算是一等一的功劳。从古至今,概莫如是。
哪怕这是赵王丹和赵穆的密谋,但列臣并不知道。借此机会,赵王提拔白贵这个亲信,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群臣并无异议。
如今的白贵已经贵为赵王丹的女婿,又有出使魏国的功劳为底,借此被提拔为信平君的裨将,并不为过。若是他们质疑,不仅会得罪赵王,也会得罪巨鹿候赵穆。这种提拔功臣的事,与他们的利益又不冲突,他们才懒得反对。
“儿臣谢大王封赏。”
白贵上前道谢。
“大王,如今中牟令已经添居为裨将,尚无军功,铲除乌家堡之事……”巨鹿候赵穆挑了挑眉,上前谏言道。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白贵虽有功劳,但在军功上并无建树,如今铲除乌家堡叛逆,自然也算是一桩军功。
列臣对此也并不质疑,除了军功之外,赵国上下都知道巨鹿候赵穆和乌氏倮是死对头。如今乌氏倮“惨败”,巨鹿候赵穆不去捡便宜才是咄咄怪事。
“巨鹿候所言有理。”
赵王丹点头,“寡人拔擢你为裨将,但你于军功上尚有欠缺,难以服众,寡人赐你两百人马,你速速跟在李牧身上,辅助其铲除乌家堡叛逆。”
这等事合情合理,赵王丹也不欲驳了赵穆这个宠臣的面子。
白贵领命,又分走了一队王宫禁卫。
此次计划施展顺利,赵王丹也没有了在外巡视的打算,于是准备班师回朝,然而就在此刻,又一队刺客上前行刺。
这一次,没了白贵在场,王宫禁卫少了一大半,又要负责维护百官安危。所以一时之间,打了赵王丹一个措手不及。
终于,在付出数十好手的性命后,一个刺客刺伤了赵王丹。
行刺之事,终于落幕。
“大王,大王……”
巨鹿候赵穆连忙上前探视赵王丹的伤势,语气哀伤。
“寡人没事。”
赵王丹强撑着身子坐在了王位上,“区区宵小之众,又岂能杀死寡人,若不是乌家堡……”
他正说着,脸色猛然一变。
他和巨鹿候赵穆互视一眼,立马心里就有了猜测。
第一波刺客,是他和赵穆共同商量的计划,意欲栽赃陷害乌家堡。而第二波刺客,想想都不可能是他们二人的,那么……就是走漏了风声,让乌家堡窃取了消息,做了调虎离山之计。
这也并非难以想象之事。乌氏倮乃是赵国巨贾,富可敌国,买通一些王宫内的宦官,非是什么难事。乌家堡让门客项少龙护送赵政前往秦国,可见早就有了投秦之心,此次行刺于他,显而易见,是给秦国一个投名状。
至于巨鹿候赵穆行刺他?
那不可能!
先不说“赵立”和赵倩刚刚完婚,正受宠信,根基未稳。其次赵穆和他的关系非同匪浅,这般亲厚的关系,又怎么可能背弃于他……。
巨鹿候赵穆又没有另一个下家。让他身死,对赵穆可没有一点好处。
“该死!乌氏倮大逆不道!”
赵王丹大骂了一句。
“大王,你的伤势要紧,别生气……”赵穆看了一眼赵王丹腹部的剑伤,这剑伤并不深厚,不至于危及性命,但要是拖得时间太长,就会造成大出血,那时性命能不能保全,还是两可之事。
“你有心了。”赵王丹点了点头,心中满意,然后命令随行医师速速为他止血,并让车辇的速度更快些,早点回到王宫之中。
……
……
乌家堡。
没到一刻钟时间,白贵就率兵赶上了李牧,并且和李牧一同来到了乌家堡。而随着他们二人的到来,乌家堡的暗哨早就给堡内的人发出了讯息,等他们到的时候,乌家堡已经戒严了。
乌氏倮行商,富可敌国。所以乌氏倮觉得住在甘丹城内并不放心,于是花费巨资建立了乌家堡。其外,乌家主要做的是贩马生意,住在甘丹城内也多有不便,遂搬迁到了外面。
“李牧,你为何派遣甲士围我乌家堡?”
乌氏倮站在城墙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赵军,心中惊恐不已,但他面上还是表现的云淡风轻,并且反过来质问李牧。献媚秦国?这可不仅仅是他乌家堡这么干。不说赵国众臣,其余各国的臣子,哪一家没有和秦国暗通曲款。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罪责。
“乌族长……”
李牧冷眼看了一下守备严密的乌家堡,冷声道:“乌族长,你派遣刺客刺杀大王的事情已经暴露在了,本将军奉大王之命,铲除乌家堡,你休要负隅顽抗,否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没继续往下说。
但不论是白贵,还是乌氏倮都感觉到了这句话的森冷杀意。只要负隅顽抗,到时候乌家堡所有的人,势必都会血流成河。
刺杀大王,不用说,诛九族的大罪。
“这是诬陷!我乌氏倮从未派遣刺客刺杀过大王……”
乌氏倮神色一惊,连忙辩解。
他尽管有刺杀赵王丹的心思,但那时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在此之前,乌家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他哪里会想着刺杀赵王丹。刺杀赵王丹,他可不见得能在秦国那里讨得了好。背主之臣,本就不受待见,要是多了一项刺杀的罪名,更是翻身无望,他岂会如此不智。
“乌族长,本将军不是听你辩解的……”
李牧举手右手,周围的赵军迅速弯弓搭箭,就欲攻打乌家堡。
见状,乌氏倮心中一急,他此刻又注意到了与李牧并列的白贵身上,脸色一变,“是赵穆,定然是巨鹿候赵穆诬陷我的,李将军,你要明察是非啊,可不要受了奸人蒙蔽,还请李将军上奏大王……”
“乌族长,本公子乃大王驸马,又岂会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白贵策马上前,笑了笑,说道:“立问乌族长几件事,请乌族长回答。一者,乌族长是否曾有贩马给秦国之事实?二者,前日护送赵政的项少龙是否为乌族长的门客,和你孙女乌廷芳有过肌肤之亲。三者,乌族长和秦国是否曾经有过联系,欲要刺杀大王当做投名状?”
他心思极深,询问的这三个事,前两个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乌氏倮反驳不了。而最后一个……,只要乌氏倮承认了前两个,他已经犯下了通敌之罪,最后一个承不承认,也就无所谓了。
“你……”乌氏倮气急,哑口无言。
这些都是暗地里的事情,他哪会明着说。此外,乌家是贩马给了秦国,可他乌家之所以能壮大,和列国做生意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总不能窝在赵国一地发展。要真的窝在赵国,他乌家哪来的这么多财富。其他巨贾亦是一样,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李牧听后,眯了眯眼,“放箭!攻城!”
他对乌氏倮刺杀赵王之事还略有怀疑,但听闻白贵所言的三件事后,已经对乌氏倮生出了厌恶之心,哪怕没有刺杀赵王,仅是这几桩罪责,就足以令他下定决心,铲除乌家堡了……。
乌家堡修筑的虽不如甘丹城,却也极为高大坚固。哪怕李牧这能征善战之辈,遇到了这座堡子,一时之间亦是损兵折将,难有寸进。
“李将军,立不才,愿展露剑术,助将军一臂之力。”
白贵见此,策马而出,对李牧言道。
“立公子剑术在列国足以称雄,此事李牧也已得知,但战场凶险,匹夫之勇又怎么可能更逆战场形势……”
李牧摇头,劝阻道。
他虽然对巨鹿候赵穆看不爽眼,认为这个奸臣。但白贵不同,白贵素有清名,出淤泥而不染,有侠名。
“李将军请看。”
白贵不作解释,直接拍马向前一冲。
挡箭矢、踏城墙、杀守卫,几近一气呵成。转眼间,他就来到了乌家堡的城墙上,使动剑锋,在短短一瞬间,杀死数十守卫。
趁此空档,攻城的赵军亦是一拥而上。
乌家堡就此被攻破。
“立公子不愧是我赵国第一剑客……”等白贵回来之后,李牧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闷了半响,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骁勇的剑手。
“微末剑技罢了。”
“也是乌家堡城墙不高,若是甘丹城就难得多了。”
白贵谦虚道。
他也不是喜欢逞强的人。然而眼前的李牧着实有点重要了。赵国的大将中,廉颇现在已经老了,只有李牧能承担起赵国军方的大梁。所以他在李牧面前表现这一番,也是欲要拉拢李牧。
“立公子……”
李牧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也是剑道高手,若白贵这剑技算是微末剑术,那么他的剑术更是不值一提了。
有了白贵的插手,乌家堡很快便被赵军彻底攻破。失去了城墙的庇佑,哪怕乌家堡有不少门客,但决计不是赵军的对手。
不时,乌家的一家妇孺老弱都被绑缚到了白贵、李牧面前。
“赵立,我和你只是有点小仇,你何以如此对待我的亲族……”
乌廷芳看见马上的白贵,咬紧银牙,恨声道。
562、吕不韦
李牧素来清廉、正直,在赵国朝堂名声不错,不牵扯各个势力之间的争斗。所以乌家堡众人和先前乌氏倮的看法一样,乌家堡之所以沦落到如此下场,和巨鹿候赵穆是分不开的。而乌廷芳最熟悉的人就是白贵,故此她见到白贵,直接开声便骂。
和一个女人计较有失身份。白贵扫了一眼乌廷芳,没说话。一个貌美无脑的女人罢了。他对周围的门客一示意,就有人代劳他出手。
不一会,乌廷芳半边脸就肿了起来。
“乌族长御下无方、家风不正,难怪会有此遭遇。”白贵一夹马腹,走到被士兵看押的乌氏倮附近,高高俯视道:“铲除乌家堡是大王下的令旨,乌族长和我父候尽管有些许矛盾,但大王英明神武,岂会听信一方之言,如今乌族长阖族被擒,却咬定是我巨鹿侯府挑拨大王,莫非……是认为大王昏聩不明?”
因小罪而罗织罪名,白贵早就惯熟。
纵然赵国朝堂不少臣子认为赵王丹并不贤明,可这种话不能说。乌廷芳还有乌家众人如此说,正是给了他借题发挥的把柄。
哪怕日后刺客刺杀被证伪,仅是这罪名,就够乌家众人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乌府本就不光明磊落,无须用莫须有罪名构陷。
“你……”乌氏倮骤而色变。
战国时代,官场文化尚不兴盛,纵使有“文字狱”,但哪能如白贵这么娴熟。主要是,白贵这么一说,他甚至还觉得有理。如此口舌,不说相比较苏秦、张仪,哪怕到任一国家,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他心地顿时多了一丝懊悔。早知道“赵立”这般厉害,他何必要和巨鹿候赵穆作死对头。允文允武,这等英才,注定他斗不过巨鹿候赵穆。
李牧见此,也不觉白贵鼓弄唇舌是可耻之事。前几年的赵相蔺相如,亦是靠的口舌成为了赵国的英雄。
“乌族长,抱歉了。”
李牧走了过来,对乌氏倮拱了拱手,然后不等乌氏倮说话,摆了摆手,让赵军押解乌氏阖族前往甘丹城,接受赵王丹的惩治。
赵军开始开拔,留下了满是疮痍的乌家堡。
这次攻打乌家堡,不仅生擒了乌家举族上下,更有乌氏倮行商几十年的积累,战马、铁甲、金银等等。仅是这些东西,足以抵得过赵国的半年赋税。
“可惜了……”
半途中,李牧开始和白贵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两人很快就聊到了乌家的处境上,“前几年,乌氏倮还是我赵国的忠臣,但自从长平一败后,赵国国力再难与秦国相比,因此,逐渐有赵臣暗地里投靠秦国,乌氏倮就是其中的一员……”
有句话他没说。如今的赵国就是日薄西山,而秦国的国力,任谁都能看出来,秦国迟早一统天下。如今的秦国之所以没灭韩国,没灭三晋,一是秦国国内政治动荡,短短三四年,秦王就换了两任,所以无暇对六国出兵,让六国暂有了残喘之机,二则是,秦国怕灭了一国后,引起天下动荡,所以一直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
如今的秦国,已经有了天下泰半。
乌氏倮从国之忠臣变成了奸臣,李牧心中也不是滋味。
交浅言深了。白贵看到李牧说了这一通话,脑子里下意识的冒出这个想法,不过李牧是赵国有名的孤臣,他也不介意李牧这句话是不是试探之言,笑了一声道:“李将军多虑了,秦国已经连出数位明君,自古以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只要下一任秦君昏聩,六国不是没有反攻之机……”
秦国连续出了六代明君,直至始皇,一统天下。这是历史的结局。但在如今列国名士看来,秦国下一任君主未必能保持贤明……。
白贵所说的,也是六国的主流看法。
至于更深层的,他可不会轻易开口,将消息吐露出去。
李牧点头,道了一声“希望如此”。
不久,二人就班师回朝。
但刚走到王宫大殿,就听到殿内有人议论赵王丹被刺杀之事。
“大王被刺杀了?”
“大王又被刺杀了?”
李牧和白贵二人互视一眼,急忙入殿。
等进入殿宇之中,王座上帷幕重重,不断有人进进出出。透过帷幕,隐约能看到赵王丹,只不过他的脸色苍白,有点不太好。
“你们二人将乌氏倮阖族抓回来了?”
赵王丹咳嗽一声,问道。
他的嗓音略带虚弱之感。
“是,大王。”
二人上前回道。
“乌氏倮胆大包天,趁大王分兵之机,刺杀于大王,微臣斗胆请命,将乌氏倮举族抄斩,首级宣于城门一月,以儆效尤。”
两列的臣子之中,走出一人,奏言道。
“臣等附议。”
又有一众臣子躬身附和。
见此,白贵点了点头,果然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乌氏倮二次刺杀,这件事赵王不敢肯定是不是乌氏倮刺杀,群臣也不敢肯定。但乌氏倮这般好的替罪羊已经找到了,不管是赵王,还是群臣,都会希望乌氏倮顶上这个罪名。
交好秦国的人,绝不仅乌氏倮一人。赵国朝堂中,一半的赵臣都与秦国私底下有或多或少的联系。他们也怕赵王借题发挥,查抄到他们的头上。所以这波动荡,他们定会竭力将其缩小到一个范围。
不是乌氏倮做的,也得是乌氏倮做的……。
至于因此事是否冤枉了乌府?
秦赵之争,这种骑墙派胆敢左右下注,就得有被杀死的准备。乌氏倮在为秦国贩卖马匹的时候,早就在赵王丹心里判了死刑,后面的种种,都是为铲除乌家堡做准备,而乌氏倮亦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局,只不过乌氏倮没想到的是,赵王下手这般快,也这般狠辣。
“乌府之人待议。”
赵王起身,虚弱的摆了摆手,“如今第二次刺客刺杀之事尚未查明,是否是乌氏倮所作,还是未知之事,待水落石出之后,再行判决也不迟。”
乌氏倮一日不死,一日就是悬在赵国群臣头上的一柄刀。他想要处死哪个臣子,只需让乌氏倮指认便是。这么好用的棋子,他可不肯早早的就将其闲置。其外,乌氏倮财富可不仅乌家堡那一点,还能再次搜刮。
所以……,乌氏倮不死比死好。
“大王英明。”
站出来的群臣神色不甘的退了回去。
以往,赵王不好以手段处置他们。可是多了乌氏倮,他们日日夜夜就得提心吊胆了。因为这可是行刺大王,相当于赵王丹手上有了大义,哪怕因此牵连甚广,国人也认为这是常理之事。
“寡人……”赵王丹又咳嗽了几声,他回宫之时,车辇颠簸了几下,起初伤势还不重,可颠簸之后,出血委实有点多,身体也有点扛不住了。明伤、旧伤一起发作,他沉吟一声道:“寡人回宫修养几日,这几日的朝政就暂且交给驸马了,巨鹿候,你也要听从驸马的吩咐……”
他尚且春秋正盛,不可能将权力交给太子。昔日沙丘之乱还历历在目,公子成杀死了作乱的公子章,怕赵武灵王找他算账,所以派兵围住宫室,将赵武灵王这一代英主活活饿死。赵王丹自认为他是比不过主父(赵武灵王)的,所以万不敢让太子执掌朝堂……。
而王族之中,也唯有“赵立”素有名望,根基未稳,和其父巨鹿候隐隐不合。正是暂时执掌朝堂的好选择。以子御父,久之,以巨鹿候赵穆的跋扈心性,定然不满,到时候父子分崩离析也为之不远。
当然,他只是暂离几天朝政,好好养病,还不至于生出什么大乱来。如今让“赵立”执掌朝政,也只是为今后其作为国相铺路罢了。
“儿臣谢过父王。”
白贵上前领命道。
他手上又无兵马,军中又无名望。包括巨鹿候赵穆亦是一样。巨鹿候赵穆只是幸臣。故此,赵王丹的这般做派并非难以理解之事。假使赵王丹没有做出如此决策,他亦可请赵倩回宫劝一劝赵王放权。再不行的话,还有其它的计策。实在各种计策都不可,还有法术托底。
……
秦国,咸阳。
尽管护送赵政回国的队伍经受过好几次刺客围杀,但好在有项少龙英勇杀敌,终究是有惊无险的让赵政回到了故土。
“一路上多亏白先生你提前预警了……”
项少龙坐在马车中,手持着青铜镜,言语满是感激道:“若非白先生你,我纵然拳脚再厉害,但也双拳难敌四手,只是连累白先生你受此使用法力,伤势加重了。”
外人看他剑术高超,可他却明白,若非镜中人暗中相助,他有好几次,差点就被人直接一剑杀死,或者暗箭索命。
“这些都只是小事。”
镜中人轻咳一声,面容看起来有点苍白之色,他道:“只要你修至金丹之境,前往蓬莱仙岛,或许就可以找到我屈身于此的原因了。我帮你,也是存有私心,是为了我自己的得道,你不必太过感激。”
经历一路上的种种,他亦敞开了心扉,将他的一些秘事朝项少龙道出,譬如他法力大降,受了内伤的事情。
“白先生……”
项少龙闻言,内心感动。
他起初还对镜中人稍有怀疑,但听到这番话,一点点质疑很快便荡然无存了。毕竟镜中人都说了,帮他亦是为了自己的得道。也是,若非为了自己的私事,谁肯将道法轻易传授给别人。
“别说话了,快到王宫了。”
“王宫有人道气运,于我仙家有害,我先隐身了。”
镜中人打断了项少龙的话,一个闪身,青铜镜面的人影就立刻消失不见。这柄青铜镜又恢复了平静,和普通的镜子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马车在王宫殿外停下。
项少龙走出马车。
“相邦,这位就是项少龙,乌家的门客,护送太子一路返回了咸阳。”秦使亦从马车上下来,他走到一个头发斑白的轩昂男子身旁,言道。
相邦?吕不韦?
项少龙神色一肃,他立马上前见礼,“项少龙见过相邦。”
吕不韦的名字在列国可是鼎鼎大名,在后世亦是一样。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小觑。
“你护送太子有功,等大王和太子相认之后,你……重重有赏。”
吕不韦淡淡扫了项少龙一眼,随口说道。
项少龙本以为他到秦国能受到重视,但没想到见到吕不韦后,受到的便是轻视。虽然吕不韦在言语中未曾表露出来,可行止间,对他的轻蔑却是显而易见的。
“吕不韦善钻营,你在他眼中只不过是匹夫之勇,他看不起你,也是情有可原。不过,你要小心了,他刚刚看了一眼赵姬,又看了一眼你,以他的精明,定然看出了赵姬和你的私事……”
忽的,项少龙耳畔听到了镜中人的说话声。
他倏地后背一冷,朝左近一看,赵姬眉目含情看向吕不韦,而吕不韦退后几步,又冷冷的看了一眼他。
纵使如今吕不韦没有发现他和赵姬的私事,可回秦国的车队,人多口杂,哪怕他和赵姬小心行事,但被人打听到一点讯息也非难事。
“秦异人病重,赵政登基,可预料的是,今后赵姬成为太后,势必也要掌握大权,你和赵姬有私事,也就意味着今后会成为他吕不韦的政敌……”
镜中人分析道。
项少龙听到这鞭辟入里的分析,浑身竦冷。
“白先生,放心……”
他咬了一下牙,觉得自己刚才那副模样是在有点丢人,连忙道:“我是穿越者,早就知道他吕不韦了,又有白先生你这个历史学家的分析,在秦国斗掉吕不韦决不是什么难事,我有这个信心。”
身为穿越客,他一直对战国时代的土著保持一丝优越感。
更何况镜中人更是有名的历史学家……。
他不用怕吕不韦。
“你说的不错,不必怕吕不韦,你只要有赵姬、赵政的支持,吕不韦忌惮这二人,不会对你下手,你只需等待时机就是。”
镜中人笑了笑,似乎在赞赏项少龙的果决。
563、项少龙造反
入宫。
秦异人当场嘉奖了项少龙一路的护送之功,沉吟一声,再道:“项少龙,既然你和政儿有旧,剑术在列国又足以称道,打败了红缨公子连晋,又对列国政事有如此见地,寡人……封你为太子少傅,望你好生教导太子。”
太子少傅是三公九卿中的九卿之一,职责为辅导太子的宫官。可以说这个封赏已经很丰厚了。按理说,仅以项少龙的资历是难以得到这个官职的,但秦异人如今病入膏肓,知道自己要是自己病亡,秦国朝政势必会落入吕不韦之手,所以刻意借今日之事扶持太子一党。
太子少傅天然就属于太子一党。
“臣谢过大王。”
项少龙神色一喜,连忙道谢。
他在赵国,即使打败了连晋,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御前剑手的职位,根本无法与太子少傅这个官职相媲美。这次从赵国跳槽到秦国,在他看来,是一笔很合算的投资。毕竟秦国才是日后一统天下的人选。
秦异人坐在王座上,摆了摆手,他咳嗽一声,脸色苍白,“你是乌氏倮的门客,乌氏倮让你护送政儿前往秦国,可曾有什么别的交代?”
如乌氏倮这种巨贾,财力能影响到一国。若是得到乌氏倮的相助,秦国得到战马、粮食等还是其次,关键是乌氏倮是根深蒂固的赵国人,一旦乌氏倮彻底投秦,秦灭赵……将会少费许多的精力。
“乌族长确实有一些嘱咐,让少龙转告大王……”
项少龙没忘记老东家,他斟酌用词,上前道:“如今赵王被奸臣蒙蔽,赵国朝堂乌烟瘴气一片,巨鹿候赵穆为祸赵国,蹂躏万民……,乌族长对赵王本是一颗赤胆忠心,但被赵穆构陷后,如今和赵王渐行渐远,所以乌族长让少龙前来秦国,是打算入秦行商,从此规避政事,退隐官场……”
大家都知道乌氏倮是欲叛赵,不怀好心。可这番话肯定不能直接对秦王说出,说出后乌氏倮亦是面上无光。故此,项少龙早就和乌氏倮商议过了,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那就是巨鹿候赵穆构陷乌氏倮,迫使乌氏倮不得不远离赵国,投入秦国怀抱。
这种臣子被迫害投到别国的事例也不罕见。公孙衍、伍子胥、吴起等等人,都是如此,反正只要有才干,就不怕找不到下家。
“赵王昏庸,弃乌氏倮大才不用,实属可惜。”
“我秦国向来纳六国贤才,若乌族长肯来我秦国,秦国必定会厚待乌族长,不会使其吃亏……”
秦异人顿了顿声,开口道。
他也是老奸巨猾之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乌氏倮投秦,他说后遇,但却没实际给出乌氏倮投秦后能得到的官职。
“乌氏倮……,本相早年间和他也打过交道,是忠实可信之人。”吕不韦见状,微微颔首,插了一嘴。
在秦国,他作为相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际权力可不见得比秦王小。待秦王说出厚遇乌氏倮的话后,若无他这个百官之首点头,纵然勉强可为,但受到的阻力亦不会少。他点头,是同意秦国官僚体系接纳乌氏倮。
“微臣替乌族长谢大王、相邦……”
项少龙上前拱手道谢。
这是乌氏倮的前程,又不是他的,他来到秦国能给秦异人提上一嘴,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乌氏倮也不见得是好人,亦在利用他罢了。
然而就在这时,王宫殿外传来急报。
“启禀大王,赵国有密报。”
一个甲兵闯了进来。
“念!”秦异人揉了揉脑门,他也懒得去看什么情报,见甲兵犹豫,他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尽管念。”
项少龙,刚刚投奔到秦国,不可能出卖秦国。赵姬、吕不韦、赵政等人显然亦是隶属于秦国利益的一方,没有必要避开这几人。
“赵国的情报?”
项少龙眉头一皱。
“是,大王!”甲兵喊了一声,当即拆了加封的竹简,念道:“九月十日,乌氏倮派遣刺客行刺赵王,赵王震怒,发兵灭乌家堡,乌府阖族上下已经尽皆被打入了囚牢。”
“什么?”
“乌氏倮派人刺杀赵王?”
这一个消息不可谓不震动。赵王是秦国的头号对手,而乌氏倮在赵国朝堂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乌府被灭,就相当于鲸落一样,于整个赵国朝堂来说,是重新洗牌的预兆。此外,乌府刚刚搭上秦国,现在乌府被灭,相当于秦国少了一个臂助。
“继续念……”
秦异人看到了甲兵的欲言又止。
刚才几人惊诧,打断了甲兵的继续念读。
甲兵领命,继续念道:“臣等估测,此事应是巨鹿候赵穆联合赵王故意诬陷乌氏倮,然……赵王第二次受到刺杀,却受了重伤。此外,赵王因病重,将朝政委托于赵立处置。”
朝咸阳发情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留在赵国使馆的秦使。
列国都在各国都城派遣了使臣。
“乌家……”
“乌廷芳……”
项少龙顿时脸色惨白了一下。
乌氏倮死不死的,和他关系不大。可乌廷芳这个乌氏倮的孙女和他关系匪浅,二人已经到了私定终生的地步。如今乌氏倮阖族被关押入了囚牢,乌廷芳想来也不会例外。而乌廷芳又是极为貌美,曾被巨鹿候赵穆惦记,现今乌家不复存在,乌廷芳又怎么可能逃脱掉巨鹿候赵穆的魔爪。
“赵立,我和你势不两立!”
他咬牙,暗道一声。
刚才甲兵所念的情报中也说了,此次赵王病重,权掌朝政的是赵立,那么这件事旁观者清,一看就和赵立分不开关系。
赵立两次将他打败,此次又将他心爱的女人抓走。
这仇……,不可能不报。
“少龙,冷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镜中人似是察觉到了项少龙情绪的不稳定,传音入密,安慰了一句。
“白先生,我知道这句话。只不过……廷芳是我的妻室,我已经和她许下了终生,如今乌廷芳被擒,以赵穆的好色,廷芳必定……”
项少龙咬唇,攥紧了拳头。
“这等事急不得。如今秦使已经将情报送到了咸阳,那么可想而知,现在距离赵国灭掉乌家堡已经过去了至少三日。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之人,但也需徐徐图之,缓缓谋划,你刚入秦国,根基未稳……”
“以你现在的实力,你如何报仇?”
镜中人劝道。
“是,白先生,你说的不错。现在我只是太子少傅,一点实力也没有,更到秦国,哪怕是赵盘也没有实力帮我。”
项少龙气馁了。
秦国尽管是实力远比赵国强,但这是秦国的实力,不是他的。他刚到秦国,赵政也刚被立为太子,他想借用秦国的实力也借用不了。此外,赵国也不是韩国,不会让秦国任取任夺,灭赵……,秦国亦是不一定。
“等你强大之后,这一切都会有的。”
“乌廷芳,你忘记她吧。”
镜中人叹了口气,再次劝道。
“白先生,以你的实力,难道也无法救出廷芳吗?”项少龙咬牙,“白先生,帮我这一次,乌廷芳,不能出事……”
三日,三日,说不定乌廷芳还没事。
他只能这般想。
若是镜中人肯愿意为他出手,乌廷芳兴许就不会死了,也不会受到玷污。毕竟列国再强大,也只是凡类,而白先生已经触及仙了。
“我被封在镜中,实力百不存一,教你道法已经损耗了我的不少元气。再者,甘丹距离咸阳如此之远,我亦是难以施为。乌廷芳……”
镜中人语气淡漠了一些。
项少龙听到这句话,立刻心中一警。是的,乌廷芳对他十分重要,可于镜中人来说,乌廷芳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人物。他要镜中人花费大代价去救乌廷芳,明显不可能。这委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见项少龙垂丧,镜中人无奈的回应了一句,。
“什么办法?”
项少龙转忧为喜,连忙问道。
“秦异人、吕不韦应该有专门朝甘丹传递的信鸽,只需一天就能到达甘丹。只要你求他们,让他们出面保下乌廷芳,乌廷芳就不会有事。”
镜中人淡淡道。
“这不可能!”
项少龙当即摇头,“我刚来秦国,初来乍到,要是我出言让秦国营救乌氏倮,或许他们还会答应,营救乌廷芳,那不可能,秦国不会为我开如此先例的……”
他在战国待久了,受到了挫折,也有了一点自知之明。乌氏倮对于秦国来说,或许还有价值,但乌廷芳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包括他,他的太子少傅职位还是秦异人为了千金买马骨封赏给他的……。
镜中人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大王!微臣有一事禀告……”项少龙还是咬牙上前,拱手道:“臣和乌氏倮孙女乌廷芳已经私定终身,如今乌廷芳沦落囚牢,还请大王开恩,告知赵国的秦使,营救微臣的妻室。”
纵然他知道这件事并无可能,但总得试上一试。
“乌廷芳?”秦异人诧异了一下,笑道:“项爱卿,天下女子何其多也,赵女多情,我秦女亦不逊色,来人,赏赐项爱卿两名宫婢。”
乌廷芳不重要。可要是他一个大王亲自发话,颜面何存。其外,一旦真的找赵王索要乌廷芳,不说秦国会遭到列国耻笑,赵国必然也会狠狠的勒索一笔。他连赵姬一开始都没打算接回秦国,更何况项少龙的女人。
也是项少龙刚来秦国,若是其他臣子敢胆如此说话,他早就治罪了。朝堂之上,岂能为了区区的儿女私情贻误大事。
“臣……谢大王隆恩。”
项少龙早知是这个结果,只能上前道谢。
“项爱卿,你暂且退下吧,寡人已命宦官令帮你安排了住处。”秦异人接下来摆了摆手,让项少龙离开。
关于乌氏倮的处置,肯定不好让项少龙参与其中。
这是避嫌。
“臣……遵旨。”
项少龙叹了口气,就领旨准备出去。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镜中人传授给他的符纸,心里顿时蠢蠢欲动。明明他有可以控制秦王的手段,号令天下的仙法,何必要受到这一点点道德的约束。
若他能行驶秦王的权力,乌廷芳之事亦会得到妥当解决。
什么赎回代价大,给十五座城难道还不够吗?
他脑海里思及这件事,在跟随几名宦官走到一处廊腰的时候,将这几名宦官打晕,然后悄悄的再次回到了大殿。
“乌氏倮既然已经被巨鹿候铲除,他已经是一个弃子,要之也无用。他留在秦国的产业,也可以派人去接收了……”
秦异人淡淡道。
“大王说的不错……”
吕不韦附和。
殿内,已经没了赵姬、赵政的身影,应是被秦异人送到了别宫。
“好!这正是我项少龙的机会!”
项少龙眼睛一扫殿外的武士,内心暗道。
他自从修习了镜中人所传授的子午功之后,剑术突飞猛进,有足够的把握在这些殿外武士未曾发现他之前,杀死他们。
道法对战凡人,本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片刻之后,殿门嘎吱一声打开,项少龙提剑走了进去。
“项少龙,你要做什么?”
吕不韦和秦异人正在商讨国事,见到这一幕,立刻吓了一跳,连忙倒退数步,喝了一声。他哪里不明白,这是项少龙欲要“造反”的节奏。
但……他想不明白,项少龙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一旦弑君,他不信项少龙能逃离秦王宫。
而且,为何要造反?
殿内的武士也迅速上前围困项少龙,但不到片刻,便被项少龙杀死。
“大王、相邦!”
“你们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有何资格在我头上指手画脚!”
项少龙放下手中长剑,他冷笑一声,手掌一翻,两道符纸就立刻出现在他的掌心之上,并且悬浮在空,闪着奇异的光芒。
“项少龙,你……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秦异人、吕不韦惊骇失色。
“仙!”
项少龙简短的答了一句,继而飞掠到了二人面前,将这两道符纸强行喂给了二人。
564、操纵秦异人
有了高人一等的力量,仅凭道德约束,很难,除非是圣人,否则一般人在道德约束一段日子后,必定会堕落成邪魔。项少龙本来就非什么正派人物,或许有侠义心肠,然而碰到了今日之事,他的变化……是必然。
这件事在镜中人的预料之内。
没有乌廷芳,也有下一个人,甚至在项少龙他本身遭遇危机的时候,他定然会使用道法化解危难。
吕不韦骇然,想要努力将喉中的符纸咳出来,但发现怎么也做不到,他睁大眼眸,愤怒道:“项少龙,你给我们服下的事什么东西?”
“项少傅,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乌廷芳是吧?寡人即可命秦使和赵王相商,将她接回秦国,还有……爵位、官邸、美人等等,你要什么,寡人给你什么,寡人只求你一件事,取出那物……”
秦异人比吕不韦软多了,开口便求饶。
项少龙没有答话,默默念了一声咒语,很快这君臣二人就眼眸恢复了平静,对他喊了一声“主人”,臣服的很快。
上次符纸给赵姬服用,赵姬心性不佳,所以符纸见效极快,但秦异人、吕不韦都是一时的风云人物,没有那么容易制服,所以还需念动咒语。
镜中人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他以望气术观看项少龙。如今的项少龙已经是劫气缠身,秦国的气运之龙正在冲击着项少龙的气运,若非项少龙修炼了道法,能稍有抵抗之力,不然仅是秦国气运之龙的这一撞,项少龙的气运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奇怪,项少龙的气运……”
在秦国气运之龙的冲击下,哪怕项少龙的气运不同于凡属,但亦是岌岌可危,然而项少龙的气运极为奇怪,刚刚被差点冲散,就有别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气运又弥补了亏空,使之更为凝实了一点。
“是穿越者的身份。”
“他的气运,不仅存在于战国时代,也存在于未来世界的港岛。就如镜子一样,在战国时代的气运,只是未来世界的镜像。也是,不然一个人的气运有始有终,穿越显然也不能带走己身的气运……”
镜中喃喃道。
什么叫天选之子?
只要穿越另一个世界、时空后活了下来,那么他就是冥冥之中的天选之子了。项少龙就是战国时代的天选之子。论起根底的尊贵,七王都不及他。
“发旨令,索要乌廷芳,切记不可让乌廷芳受到半点折磨。”
“快发,事不宜迟。”
项少龙见到这一对君臣恭恭敬敬,顿时心满意足,然后想起了自己之所以造反的原因,然后勒令秦异人道。
从秦国咸阳到赵国甘丹,委实太远,他即使想救,也难以施为。更别说赵立还在甘丹,他虽然有自信,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赵立,但正如镜中人所说的那样,赵立是阻挡他成仙的劫难,不修炼到可以碾压赵立的程度,他不会轻易出去。
“是,主人!”
秦异人点头。
恰逢此时,门外传来紧步的脚踏声。
是宫禁军发现了殿外的异态。
秦军冲了进来。
“大王,不知刺客何在?”
为首的秦将一扫殿内,看到尚且无事的秦异人,立刻半跪在地,询问道。
殿外的守卫皆被放倒,一看就是有高手闯进了深宫。不过眼下秦异人无事,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秦异人走下丹陛,示意自己身后无人,没人威胁,以此打消禁军将领的顾忌。他沉吟片刻道:“刚才是有黑衣刺客闯入深宫,想要行刺寡人,但听到殿外的动静,见一时不可取胜,就跑了,你务必要捉住此人,不然……”
说话的当头,他弃掉手中的青铜长剑。
先前项少龙闯殿,他和吕不韦都及时抽剑抵抗,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也做出了一副与刺客战斗的假象。
禁军将领见此并不怀疑,领命而出。
随后,秦异人又召集了宦官令,命其发信给驻扎在赵国的秦使,让其解救乌廷芳,不惜耗费一切代价。
项少龙得到满意答复,退出了宫殿。
“白先生,抱歉,我没有听你的话,滥用了道术,可我没办法,乌廷芳是我的妻子,我们许下了终生,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回到秦异人赐下的府邸,项少龙对镜中人道歉道。
之前镜中人在教给他道术的时候,让他发下誓言,不用这道术去作恶。如今他纵然没作恶,却也将秦国的秦王和秦相掌控在了手上。这等作为,和作恶已经区别不大了。
“你……”
镜中人叹息一声,“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你甘愿如此,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你做了此事后,就没有回头路了。先前在王宫的时候,我就想劝阻你,只不过涉及到乌廷芳的性命,我按耐住了,没说话。事到如今,已经酿成了大错。”
“你看自己的气运。”
说罢,镜中人隐身,青铜镜内显现出了项少龙的气运。
黑气蔓延、劫运缠身……。
“这……”
项少龙尽管不懂望气术的奥秘,但看到这般景象,还是吓了一跳。
“人道有气运,更何况秦异人是秦王,他身上汇聚的人望是七王中最多的一人,你给他施展了道术,你势必会遭至反噬。”
镜中人叹道,“不过倒也不是没有弥补的机会。”
“什么是仙?”
“一人一山即为仙。仙有搬山之力,压服人道亦不是难事。只要你尽快到达百日筑基之境,这些劫运就可勉强抵抗。”
“到了金丹之境,万劫练丹,甚至劫难也可以化作养分。”
他缓缓说道。
“白先生你没有在王宫制止我,看来是早就有了准备……”
项少龙眼眸深处露出了浓浓的感激之色。
他在王宫肆意妄为,但镜中人没有阻止他,是因知道乌廷芳不能不救。而后又找出一条路子,化解他的危难……。
镜中人对他实在太好了。
“些许小事罢了。”镜中人摇了摇头,“你在来秦国的路上,子午功已经渐有成效,可步入百日筑基之境了,只不过想要步入百日筑基之境,最好是要有一颗灵药为助,助你摆脱凡胎,我于此境时,是因有一颗白鹿仙草……”
百日筑基,最好有仙草辅佐。当然,即使没有仙草辅佐,百日筑基也能完成,不过这样的百日筑基时间慢、潜力相应会少上不少。
“此世……,不知有无仙草……”
项少龙面露愁色。
都知道仙草筑基更好,可他到哪里去找仙草。能被称之为仙草的,无一例外,绝对是稀世之宝。
“少龙,我教你道法,但仙草……恕我爱莫能助。”
镜中人沉吟一下,“你现在先步入百日筑基之境,至于仙草,若是在此期间遇到了,再练化进去己身,遇不到了,只能就此作罢。”
项少龙也明白镜中人之意。
总不能事事都让镜中人帮他。再者说,镜中人如今在镜中苟活,哪有可能帮他去找什么仙草。
“我这就让秦王、秦相帮我搜罗天下,寻找仙草。”
项少龙忽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如今掌控着天底下最有权势之人。他找不到仙草,不代表这二人找不到。即使找不到,也比他一个人费心心思要容易的多,发动秦国一国之力,找一颗仙草应不是什么难事。
“只不过如何辨别仙草,仙草应不是这么容易找的。”
“还请白先生传授我寻找仙草之法。”
项少龙拱了拱手道。
仙草若是和其他草植有太大的迥异,早就被世人找到了。正是因为仙草和普通草植难以区别,所以仙草才显得珍贵。
“此事简单,你附耳过来……”
镜中人淡淡道。
……
赵国,甘丹。
朝堂之上。
“驸马,乌廷芳乃是我王索要之物,若赵国不肯给,休怪我秦国兵临城下,到时候赵国生灵涂炭,可就非我王之愿了。”
黑衣秦使拱手道。
他在一众朱裳赵臣中有点格格不入。
“秦国?”
白贵转身,看了一眼秦使,戏谑道:“秦欲伐于赵乎?若伐赵,早就伐了,何必等到今日?赵国虽长平一战损失四十万精锐,但我赵国,崇尚武勇,哪怕你秦军再来,我赵国也不惧之!”
“什么时候,赵国仰秦国鼻息了?”
他说完这两句话,又嘴角一翘,“不过秦王索要乌廷芳是为何故?在下听闻秦王早已病入膏肓,所以遣使接秦质子回国,如今莫非秦王重振雄风,又想起了女人?不为国事,而为女人?可笑可笑。”
蔺相如以和氏璧维护赵国尊严,借此成为了赵国相国。
乌廷芳之事……,操作好了,对他可是大大有利。
“这……”
秦使哑舍,不知如何回答。
若是别的事,他或许还可以反驳白贵一下。但秦王突然索要起了乌廷芳,他也不好回复,也估摸不准乌廷芳在秦王心中的代价。是金银就能换取,还是威逼恐吓一番就能得到,亦或者花费更高的代价?
不知筹码为何,他说话就得谨言慎行了。
“驸马,这乌廷芳既然是我王心爱之物,还请驸马善待,在下明日再来和驸马商议……”
今日,只是为了在赵国朝堂提及此事,以保住乌廷芳的性命。至于之后的代价,则需他待会发密信,和秦王再行商议。
次日。
秦使再朝,言曰愿以城池换取乌廷芳。
此话有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区区一个女人罢了,又非和氏璧这般珍宝。秦王竟然如此败家?用城池去换取一个女人?还是素未谋面之人?
“可!秦王如此大气,我赵国亦不好不答应……”
白贵对这事心知肚明,哪怕他索要半个秦国,估计项少龙都会心甘情愿。毕竟崽卖爷田心不疼。当然,这事即使秦王答应了,秦国的各个势力亦不会答应。秦王只是他们的利益代言人罢了。若是秦昭襄王,或许还真的有几分可能,但秦异人继位时间尚短,哪有这份割舍半境国土的可能。
所以要价需要有一个度。
“我要秦国的十五城!”
他拔出长剑,在沙盘上秦国的领土上面划拉了一下。
再次日,秦使答应。
借此,白贵在赵国的威信一时无两。十五城,这可不是小数目。也就是秦国才有这个底气能出十五城。要知道,此刻的韩国,仅剩弹丸之地,连十五城都没有。齐国,总领土七十二城。十五城,相当于一个小国了。
……
秦国,咸阳。
朝堂上。
“大王怎会如此不智?十五城啊……,这可是秦国历代先君筚路蓝缕打下的十五城。况且大王事先也没见过乌廷芳……”
“这乌廷芳到底有多么漂亮,竟然让大王肯割让赵国十五城。”
“我听说这乌廷芳和项少傅有旧,会不会是大王赏识项少傅,所以才肯割让十五城换回乌廷芳……”
“不可能!项少傅初来乍到,寸功未立,大王怎么愿意为他舍弃十五城……”
众臣窃窃私语。
十五城,秦国的臣子都没想到秦王竟然昏庸如斯。要是垂涎乌廷芳的美色倒也罢了,可秦王连乌廷芳见都没见一面。秦王赎回乌廷芳,出发点倒是是为何,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旁等待的项少龙,见到这一幕,眼露寒光。
若是乌廷芳落入别人之手,或许不用如此大费周折,只需花费一点银钱就能赎回乌廷芳。但偏偏乌廷芳落入到了巨鹿侯府,巨鹿侯府有多么难缠,他明白,所以这才不得以让秦王出面,开了这么大的代价。
如今秦王的异态,也惹起这些秦臣怀疑了。
“大王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宦官的尖细嗓音。
群臣立刻止口。
秦异人走到殿中,顿了一下步,看了一眼群臣的神色,然后落座到了王位上,他摇头道:“众位爱卿的议论,寡人也听到了,只不过乌廷芳涉及到乌氏倮,乌氏倮潜藏有一个秘密,所以寡人……”
这个借口很拙劣,但确实比贪恋美色要好的多。
众臣也是面露释然,给了秦王一个面子。
仅是十五城,于如今的秦国而言,大不了再是作战一番罢了。送十五城,秦国还送的起。
565、忽悠瘸了
找了个借口安抚好群臣后。
吕不韦上前奏道:“大王用十五城换一女子,秦国将士愤然,而赵国朝堂也因此文恬武嬉,这是大王运筹之功……,”
褒赞了秦异人之后,他接着道:“我大秦送十五城之后,亦可借机兴兵伐赵,赵国兵员本就不足,吃下这一口肥肉之后,各城驻守必定虚弱……”
赵国被长平割了一刀后,国内青壮本就青黄不接。所以吕不韦这句话确实是老成谋国之言。这十五城,赵国即使要了,但一口吞了,亦只是个虚胖,这庞大的领土反倒会使赵国由握紧的铁拳变成一盘散沙。秦国趁此机会伐赵,想也知道,定然比以前容易许多。
有了吕不韦的这番话,群臣先是疑惑,随后脸上皆挂上了喜色。
这一次,看似秦国吃亏,但何尝不是以退为进。
项少龙亦早就对整个赵国朝堂没有好感,当即控制君臣二人制定伐赵事宜,等乌廷芳送至秦都咸阳后,就发兵灭赵。
他要以秦国之手杀死赵立……。
……
……
十几天后,在秦国割付赵国十五城后,乌廷芳被如约送到了秦国。
秦都咸阳,一条街道上,疾驰的马车中,乌廷芳内心五味杂陈,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就受到了秦王的青睐,甚至愿意以如此大的代价交换她。按理说她能逃出赵国虎口理应高兴,但一想到阖族仍旧身陷囹圄,她心情仍旧难以高兴起来。
很快,项府。
马车在此停了下来。
“是少龙?”
“是他救了我?”
乌廷芳认识秦国小篆,见到匾额,就立刻联想到了项少龙。项少龙护送秦太子回国,必然会受到秦国赏识,但也不至于在秦王那里有太大的牌面,愿意舍弃十五城来换她一命。
“请乌小姐入内。”
门外侍者等候多时,见乌廷芳发呆,提醒了一句。
入宅邸,穿过照壁、抄手游廊,步入一个客厅。客厅门口,项少龙来回踱步,神色焦急,看样子已经等候了多时。
“少龙。”
乌廷芳见状大喜,连忙飞扑过去,落入项少龙怀中。
二人紧紧相拥,谁也未曾说话。
“少龙,我对不起你,我被关进囚牢后,清白……”等二人分开,乌廷芳忍不住抱膝痛哭。
她在赵国的美名不小,若不是以前有乌氏倮护着,早就沦为他人的玩物。但等阖族被抓,她没人庇护,又这般美貌,很难保住清白。
项少龙脸色变换了几下,青白交加,他握紧拳头,“赵立,我项少龙和你势不两立,等秦国灭赵国之后,我定要叫你生死不如……”
尽管这其中定然也有巨鹿候赵穆的仇怨,但相比较巨鹿候赵穆,项少龙还是更恨接二连三打败他的“赵立”。更何况如今的“赵立”已经执掌了赵国的朝政,乌廷芳之事若说与“赵立”关系不大,那显然不可能。
“我今生已经负你……”
乌廷芳忽然停止哭泣,朝项少龙说了这一句话后,猛地朝庭柱撞去,似乎要就此自决。
但项少龙的武艺可比乌廷芳高多了,很快便拦腰抱住了佳人,“廷芳,你不要冲动,你失了贞洁的事情,我不会在意,这由不得你,我知道,你放心,今后我绝不会在意这件事……”
虽说他有曹贼之风……,妮夫人、雅夫人、赵姬等等,皆是如此。但乌廷芳可是他自己认作的妻室,这其中可有着差别。别的男子要是碰了一下乌廷芳,他可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乌廷芳之事,他只能选择原谅。
他之所以选择尽快赎回乌廷芳,也是担心赎回迟了……。
“少龙,真的吗?”乌廷芳面露喜色,似是不敢相信。
要是真的自戕,她早就在乌家堡失陷的那一刻就自戕了。以她的貌美,她不会不明白一旦乌家堡被破,会发生什么事情。哪怕在赵国的事情先不提,来到秦国的路上,她亦有无数次自杀的机会。
偏偏在项少龙面前如此……,就是打定了主意,项少龙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毕竟先前赎回她,已经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
倒不是她不喜欢项少龙,只是她更惜命而已。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项少龙也没猜出乌廷芳心里的真意,他轻抚了一下乌廷芳的青丝,“放心廷芳,赵穆、赵立他们这些人,我都会一个个杀死,报你之仇,你无须心底太过介怀……”
二人分别已久,又是经历大难之后的相逢,这一谈话,就止不住了口。等说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乌廷芳忽然想到她举族还在囚牢,连忙问道:“少龙,怎么办?我爹,还有我爷爷现在都被关押在赵国大牢,你有没有办法,救回他们?”
救回他们?
项少龙听后想笑。单是救一个乌廷芳,他花费的代价已经不少。更何况乌家堡的众人。这些人和他的关系又不大。
只不过这些心底话当然不能如实道出。他哄骗乌廷芳道:“廷芳,放心,等秦国伐赵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奏请大王,让赵国勒令交出乌族长,以及你爹、你娘等人……,只不过现在还急不得。”
这番说辞不足为信。但乌廷芳也别无他法,总不能逼着项少龙去救,那样非但救不回乌府阖族,反倒会使项少龙厌恶了她。她点了点螓首,“我知道,我等着那一天,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少龙……”
项少龙自是答应。
……
秦赵战争一触即发。
尽管如今秦国的国力远盛赵国,但这不意味着赵国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赵国还有白贵相助。在乾元世界的时候,白贵一路扫平金国、宋国、西夏,又拜了韩世忠为师,兵法韬略早就尽在胸中,此外他在仙剑大唐世界,又是宰执,粮草调度等等烂熟于心。
打一个秦国,白贵根本不怕。
不过他也没着急挂帅,而是先奏请赵王丹,让信平君廉颇这个老将先挂帅,防御秦师。管理好内务,亦算是功劳一件。不必急于一时。贸然领军出战,打胜了,虽有赫赫军功,但却无法达到利益最大化。
秦国此次出兵二十五万人,由相邦吕不韦亲自领兵出战,蒙武为副将。战国时代,文武不分。吕不韦尽管是靠奇货可居步入秦国朝堂,但他能稳坐相邦之位,靠的亦是实打实的军功。
吕不韦仰仗秦师兵锐,一路进逼赵国边境,复夺先前割让的八城。信平君廉颇纵使能征善战,但到底廉颇老矣,赵兵羸弱,几次交战,都落于了下风,损兵折将。
赵国可以打一下燕国这种弱国。但若真碰上了气势正虹的秦锐士,赵国的虚弱就尽皆显露无疑。
一日,七次边关急报。
赵国岌岌可危,似乎下一刻就要再复亡国之危了。
“臣愿领兵出战。”
赵王宫内部,白贵走进寝宫,对正在养伤的赵王丹道:“秦师虽大,却不是毫无破绽,立愿领一万精锐,破其兵锋。”
随着廉颇的落败,连带着白贵这个主管赵国内务的人,也遭到了不少的牵连、质疑。
“一万精锐?驸马,你素来稳妥,怎么说如此大话?”赵王丹神色有点憔悴,正躺在软榻上,听到白贵这句话,惊了一下,直起身子,“秦军有二十五万人,你率领一万,即使有信平君抵挡主力,但这一万人,委实太少,难以威胁到秦师……”
见到白贵这番模样,赵王丹就忍不住想起了几年前的马服子赵括。纸上谈兵,他已经吃了一次大亏。若非白贵这些日子治理赵国井井有条,证明了其才干,不然他少说也让白贵领罪……。
一次长平之战,赵国从与秦国争锋之国沦为弱国。这是他的错。死了之后,都愧对先王。
“臣有把握。”
白贵道了一声,然后解释道:“信平君老迈,立早就知其难以抵挡秦国兵锋,故此这几日操练北部禁军,已经初见成效,大王可以移驾一观。”
他执掌赵国朝堂,又被封为裨将,亦是掌管了一部分的禁军。虽然不多,只有三千人。但他以远超战国时代的战阵训练之法操练这些禁军,虽然时间不长,仅有一个多月,但这些禁军已经焕然一新了。
论到冷兵器的巅峰,那就是宋金时代。至于后面,则有火器,算不上是冷兵器时代了。
要不是有项少龙在,凭借他的见识,搞出火炮都不是难事。至于冷兵器的作战,他以镜中人的身份待在项少龙身边已久,知道项少龙是个学渣,赵军的突然增强,这点也就不用担心被项少龙看出来。
赵王丹欣然同意,摆驾禁军校场。
“这是驸马所练之军?”
他看到校场的禁军后,顿时惊讶道。
以前的禁军亦是精锐。但顶多能够维持住队列不乱,拼杀时能摆出阵型罢了。可如今的禁军,完全换了一番模样,进退有序不提,关键是在令旗的指挥下,阵型变动灵活,而且也多了许多的新式武器。
“有驸马在,寡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赵王丹捋了一下胡须,笑道。
哪怕白贵不能尽破秦师,但仅凭这数千精锐,就已经显露了其的才华。而这,也仅是一月之功。
他不对白贵打败秦军抱有希望,但能拖住秦军的进攻,就算大功一件了。
“赵立听旨!”
赵王丹沉吟一下,看向白贵,“寡人命你在甘丹抽调一万五千精锐,即可赶往前线,支援信平君,拖住秦国。”
“一万精锐,太少了。”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不敢临时换将了。
所以也只是命白贵做个援军。
只要信陵君廉颇在,哪怕步步败退,也落不得一个亡国的下场。
“谢大王。”
白贵领旨。
……
有了白贵的参战,战场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策略不行的话,他带头一波冲锋,就足以凿破秦军的军阵。甚至于为了直面秦军的箭阵、弩阵,他直接以重甲骑兵应战。
重甲骑兵无疑是冷兵器的大杀器。
不是说套了一层铁甲的骑兵就叫重甲骑兵。想要在战场上作战,重甲骑兵自有一套战法,不是短时间内就能拼凑而出的。而白贵得益于在乾元世界的作战,对重甲骑兵的战法早就烂熟于心,指挥起来如臂挥使。
至于一些兵甲,他有西夏的冷锻法,打造出的几千副铁甲、铁剑,足以不惧秦国的箭矢。
半个多月的连续鏖战。
终于,吕不韦的秦师被白贵击破,赵军乘胜追击,歼灭秦师五万余人,重新夺回丢失的八城,甚至还夺回了一部分赵国故土。
而借此功劳,白贵在赵国朝堂终于坐稳了相邦的位置。
军功永远都是第一,回到赵国甘丹后,赵王丹当即就将白贵晋升为上将军,并领赵国的国事。
战国时期的相是真正有实权的丞相,统领百官,威望大的,甚至能倒逼君王。而任命亲属子弟担任相国的旧例,亦是比比皆是。此时还无后世论资排辈的官场做法,能者居上。
……
“看来赵立真的是你命中的杀劫。”
“在战国末年,根本就无赵立这样一个人。唯一的解释就是,你身为穿越者,破坏了原时空的一切,所以世界意志催生出了一个天命者,去杀死你……”
咸阳,王宫内,镜中人淡淡说道。
“什么,天命者?”
项少龙惊了一下。
他哪怕历史学的再差,但好歹看过白先生所写的大秦帝国。但如今赵立的横空出世,彻底让他迷乱了。以前赵国的出名仅是局限于一国,但此刻的赵立已经插手到了秦赵战争,若说在历史上还无法留下赵立之名,那压根就不可能。赵立已经是赵国的名将了。
“或者可以称他为气运之子。”
镜中人解释道:“本来气运之子应该是赵政,但因你的出现,赵政身死,虽有另一个赵盘,但显然假的就是假的。你变相的杀死了前一个天命者,所以世界意志就又催生出了一个更强的天命者。而这个人,就是赵立。”
“他的存在,已经不仅阻挡了你的仙路。”
“甚至于,他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死你,夺走你的一切。”
镜中人坦白道。
天命者,气运之子……。
信息量有点大,项少龙缓了一会才想了明白。
“白先生,那我该如何做?”
他问道。
对付赵立,他心底也没有把握。能让秦国大军都吃瘪的名将,又有那么高超的武艺,智慧亦是数一数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不如“赵立”。
“我教你道法吧,能让你遇见他后,多一点保命的把握。”
镜中人没回答项少龙的问题,叹息一声道。
566、地煞七十二术
项少龙修炼的道法越多,那就相当于违逆世界意志越多。
本来一个普通人即使穿越到战国时代,再有能力,也顶多做到嬴政可以做到的事情。
但一个掌握道法的修士来到战国时代,那就不一样了……。
“道法?”
“白先生你终于肯再教我道法了。”
项少龙神色一喜。
眼前的困境算什么?他只不过学了最简单的一道符纸,就能操纵秦异人、赵姬、吕不韦,若是学的道法再多一些,这整个天下还不是任由他驰骋。区区赵立又能算什么。在道法之下,再坚固的铠甲亦会破碎。
“你想学什么道法?”
“我这里有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术,都是数一数二的道家绝学,只要你学其一,精通之,就能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镜中人待项少龙冷静下来后,拢袖问道。
他不会藏私。
一点道法罢了。
在低境界,或许道法更重要,有一个好道法或许可以逆转局势。但到了他这个境界,真正厉害的永远只是人,而不是道法。如道家的这些顶尖福地,真正的嫡传弟子,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法术都是任由弟子观览,不设碍阻。
哪怕他悉数将这些道法全部传给了项少龙,项少龙也成不了气候。更遑论只是一个道法罢了。以项少龙的境界,一个道法就足以让他钻研数十年之久的了。
“是西游中的孙悟空的地煞术吗?”
项少龙眼睛一亮,追问道。
《西游记》可是名著之一,哪怕他再不学无术,但这本书他绝对是看过的,即使没看过,一些剧情、人物还是知道一二的。譬如孙悟空的地煞七十二变,他就听过。
“你倒是有点见识。不过此地煞术不同彼地煞术。”
“孙悟空的是变化之道。我教你的是法术……”
镜中人微讶一下,想了想,一点朝项少龙眉心点去。
项少龙早就对镜中人视作恩师了,一点设防也没有。况且上次镜中人传他道法也是如此,他已经习惯了。
总共一百零八道法术的名字,悉数入了项少龙的脑海。
“天罡三十六法……”
项少龙有点犹豫。
明显是天罡三十六法更为珍贵,所谓的地煞七十二术亦被这天罡三十六法所包括。他想张口说学习天罡三十六法其中一道法门,但张了张口后,又止住了嘴。无它,这天罡法属实太难了。
“凡事要循序渐进,我选地煞法吧。”项少龙终于下定了决心,“我选续头之术。其他道法尽管好,但命最重要,有了续头术,哪怕我遭受了暗算,亦不会有什么大碍。”
地煞七十二术中的定身、请仙、杖解、壶天、神行等术,无一例外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法术,然而这些法术纵然是好,但和续头术就差的远了。续头术不见得比这些法术厉害,但胜在能保命。
续头术,可不仅是能续头。续胳膊、续大腿等等都可以。之所以叫续头术,是因为脑袋最难续。只要修至可续头的地步,不论身体哪块部位,都可以接续。
这道法术镜中人也不陌生。
续头术,在车迟国三妖中的虎力大仙就可以砍头而不死,修至此法术的最高境界。镜中人和虎力大仙有旧,论道的时候,曾得到过虎力大仙传授此术的心得。
“续头术乃是保命之术,你选择此术倒也是好的。只是此术难以短时间内增加你的实力。算了,你再挑选一门法术吧,两门法术同时修行……”
镜中人沉吟了一会,言道。
“多谢白先生……”
项少龙心中闪过一丝得意。他之所以选择续头术这保命之术,就是算准了镜中人为他考虑,让他增强实力的想法。若选择了续头术,显而易见的难以增加实力,那么必然会让他再修另一道法术。
“御风!”
“另一道法术选择御风!”
“御风不仅能操纵风力让我飞行,托举升空,而且也能操纵狂风对敌。这个御风法术性价比最高。尽管不如神行术遁速快,但只有我是修行者,也就不在意飞行速度快慢了……”
项少龙立即选定了法术。
他认为,选择法术何尝不是镜中人对他的一种考验。选择续头术这保命之术,是第一道考验。证明了他的聪慧。而第二道法术选择性价比最高的御风术,亦是一样。
“御风术……”
“这道法术……,你选择的不错。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神行术不见得比御风术要强,御风术练好了,借助风力,日行八千里不是难事。”
镜中人微微颔首,似是对项少龙的挑选很是满是,他又点了一头道:“我这就传你这两道法术,并将我的修行经验传授给你。”
说罢,他又手指一点项少龙的眉心。
不到一刻钟,项少龙就抱着脑袋,连连喊痛。毕竟这一道道法术可不仅仅只有几十个、几百个字,而是高达数万言。
当然,真传一句话。
要是项少龙修行到家了,这数万言就可浓缩成一句话、一个字,甚至一个音节,一个念头。
两天之后,打坐的项少龙睁开了眼睛。
乌廷芳入内,送来饭食。
“少龙,你怎么回事?这两天了,你一直连饭也不吃,也不到外面去,一直神神叨叨的一个人……”
见两日送来的饭菜连动也没动,乌廷芳面泛忧色,追问道。
“没事,我在修炼功法,一道秘法……”
项少龙神色有点振奋,他已经到了百日筑基之境,饿上一顿两顿不是什么大事。他抽出放置在剑架上的长剑,递给乌廷芳,“快!廷芳,斩我一剑,斩我一剑……”
他有镜中人的修行经验,所以短短两日内,续头术就已经修炼到了入门。入门之境,凡铁所伤,只要不是断肢,就可复原无碍。
但他自己斩自己……还是有点下不了手的,所以就拜托乌廷芳。
“什么?少龙你疯了?”
乌廷芳吓了一跳,弃掉手中长剑,连忙向后退后三四步。
“你怕什么?我已经修炼成了神功。”
“你看……”
项少龙抓住乌廷芳的手腕,指着自己,说道:“你看,我饿了这几天,气色一点也没有衰弱,反倒精神奕奕,这还不能证明什么吗?放心,我不是发疯,你不信,轻轻砍我一下就行。”
听得此言,乌廷芳也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端详起了项少龙的神色。见其神采奕奕,她也就大起了胆子,重新捡起地上的青铜长剑,朝项少龙手上轻轻一砍。
砍的伤口不大,只有一寸深。
但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项少龙的伤口处竟连一滴血也没有流出,像是两块肉自我分离了一样。
“合!”项少龙念动口诀。
一道金光闪过,项少龙的手腕自动痊愈。
“果然!”
“这续头术是保命之法。”
他顿时心里暗道。
而在一旁的乌廷芳亦是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项少龙。伤肢重新修复如初,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她从未听说过。这等伟力,已经涉及到了神仙之术。
“少龙,你……你是人是妖?”
乌廷芳颤了颤嘴巴。
“当然是人。”
“不过我是修仙者,修炼的仙。”
项少龙没对乌廷芳设防,大大咧咧的将他的秘事告诉了乌廷芳。在他看来,与其一个人修仙得道,还不如一大家子全部成仙。乌廷芳是他的妻子,应该不会背叛于他。
“仙?”
提到这个字眼,乌廷芳的想法和善柔有点相似,立马就联想到了齐国流行的海外仙人传说。她往这方面一想,顿时就有些理解了。难怪说项少龙从未说出过他的籍贯,原来是海外仙人……。
“白先生……,乌廷芳是我的妻子,不知可不可以将您介绍给她?放心,乌廷芳绝对可信。我们也需要一个替我们掩饰的人,”
项少龙神识传音道。
他之所以让乌廷芳看到这一幕,一是信任乌廷芳,二则是欲要让乌廷芳帮忙替他掩护一些事情。譬如他两天都一直未曾出去这件事。
两天的闭关时间算是短的了。
今后可预料到的,十几天、几个月、乃至几年的闭关时间都有可能。而若因为没有一个帮忙遮掩的人,会很麻烦。在这个时空,他举目无亲,乌廷芳是他的妻子,是可以选择信任的唯一人选。
“你太过重情重义了。”
镜中人叹息一声,“不过你说的也不错,仅有一个人,确实难以帮你遮掩,单打独斗终究是不行的……”
“罢了,罢了,你让她过来,我看看她的资质。”
他道。
项少龙心中一喜,掏出藏在袖中的青铜镜,对乌廷芳道:“廷芳,这是白先生,你过来,让白先生看看你的资质,若是你资质可以,白先生可能会考虑传你仙法,到时候你就和我一样了。”
“仙法?”乌廷芳内心激动,连忙上前,接过项少龙手中的青铜镜。
“你站着别动……”
镜中人说了一句,然后从镜中伸出一只手,抚到了乌廷芳的天灵盖上,等了大概一刻钟,他才开了口,“你的资质不错,是一种灵体,天然亲近灵力,在前期的修炼进度不会慢,我这就传你女丹功。”
言毕,他又一指点在了乌廷芳的额头。
乌廷芳受不了这股庞大的信息量冲击,立即昏厥倒地不醒。
项少龙见此也不着急,镜中人不会害乌廷芳这个弱女子的,没必要。他询问道:“白先生,廷芳是什么灵体?怎么还有体质这一说,我是什么体质?”
“她是水灵体,天生亲近水属性的灵气。”
“你……,你只是一个凡体,并无什么体质。不过你也无须妄自菲薄,灵体只是最低劣的一种体质,也就前期修行能比常人快一些罢了、”
镜中人解释道。
这方世界,灵气虽在战国时代没有绝迹,但想要诞生出一个灵体,还是比较困难的。乌廷芳当然不是什么灵体,不过是他刚才朝其体内打入了一道水属性的仙灵力,让其蜕变成了灵体罢了。
项少龙听后有点失望。
隔了一天,乌廷芳这才缓缓醒来。
而这时,秦国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次项少龙让秦国以举国之力搜寻仙草,终于有了下落。仙草被一个秦国黔首找到了。
“通明仙草。”
镜中人看了一眼仙草的模样,道出了名字,“通明仙草最大的效果不是筑基,而是服用后,双目通灵,练就一双通明灵眼。不过将其作为你的筑基仙草亦是可行。”
项少龙听罢,也不犹豫,一口就吞服了仙草。
一个月后,百日筑基终结,项少龙成功晋入长养圣胎之境。
“练金丹,如养胎儿……”
镜中人继续教授后续的丹法。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赵国。
自从白贵击退了吕不韦的秦军之后,他在赵国的声望一时无两。而他手底下的禁军亦是表现出了以一敌十的能力。借此,他隔了一月,直接启奏赵王丹,打算攻齐,以齐国壤土来补充赵国的国力。
攻齐?齐国虽然羸弱,没有齐威王时东帝的威风,却也不是可小觑之辈。更何况齐国有安平君田单作为国之柱石,想要攻打齐国,并不见得是一件易事。
但有了白贵的赫赫战功,赵王丹也急欲洗刷自己的长平之耻,再加之白贵出兵人数不多,赵国后勤还足以供给,便欣然同意了此事。
只不过让天下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列国之人都以为赵国只是去占占齐国的便宜,但没想到,白贵竟然率领三万赵军,一举长驱直入齐国临淄,灭掉齐都,攻占了齐国。
一时之间,天下骇然。
白贵这个少年名将,也被天下所瞩目。
“若不是为了一件事,别说齐国,秦国我亦可攻下。”战后,稷下学宫,白贵和荀况这个稷下学宫祭酒一同下棋,他下了一颗黑子,缓缓言道。
“立公子大气……”
荀况听后心中吓了一跳,但故作镇定,笑了笑道。
由不得他不震惊。秦国,已经有一统天下的趋势,列国皆不可当。然而他知眼前的翩翩公子并非是什么虚言。因为,他已经抵挡住了吕不韦的秦军,甚至击败,而今,又灭了齐国。
567、海外访仙
秦国?
秦国尽管是虎狼之师,可荀况认为,秦国的虎狼之师不见得会比白贵手底下的赵军厉害。这些赵军的兵甲、战阵都是新奇之物,假使吴起、司马穰苴、孙膑等人在世,也不见得能胜过白贵。
冷兵器时代的战法一直在进步。宋军尽管落败于同时期的辽国、金国,有时候也会被西夏兵打败,但不见得宋军不如秦军……。
更何况白贵手底下的赵军远比宋军要厉害,虽不至于以一敌十,但以精锐力量,取得压倒性的胜利,不是难事。
“我听闻海外有仙,不知荀祭酒可否知道?”
白贵下了一子,笑问道。
徐福率三千童男童女到海外访仙,靠的理论就是来自于齐国。齐国的海外仙人,昆仑的仙人,这都是战国时代流传极久的神话传说,深入人心。而荀况虽则为儒家大师,但稷下学宫可不仅只有儒生,诸子百家皆有。若论天底下哪个地方的知识最丰富,首推便是稷下学宫。
“仙人?”
荀况听后微讶,他疑惑道:“立公子如此年轻,如今也不过是弱冠之龄,还未到耳顺、古稀之年,不是耄耋老者,何必求仙?老夫现在已经半截身子骨埋到黄土中的人了,尚且没有寻仙,立公子何必想着此事。”
子不语怪力乱神。荀况固然在儒学中有些离经叛道,但他仍旧属于儒家门徒。所以他对鬼神的看法,一向是不认的。至于齐国流传的海外仙人传说,他不会去否认,但也不会去赞同。
眼前的白贵,是荀况认为的救世之人。
不错,救世之人!
秦国独崇法家,弃百家之学。纵然与他的一些理论隐隐相合。但他心知,一旦秦国统一天下,稷下学宫再无往日的繁荣。百家的思想必定会被秦王所禁锢,到时候尽管是天下一统了,百姓不用再受颠沛流离,战乱之苦了。但法家愚民,这样,久而久之,于国有着大害。
然而战国末世,六国无名将。或许信陵君魏无忌、安平君田单、信平君廉颇等人算是名将,但他们只能勉强做到抵挡秦国进攻,并无还手之力。但白贵不同,以极少兵力,一战而灭齐国。
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攻灭齐国之后,白贵一直在竭力约束着麾下的士兵,纵然做不到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的地步,但相比较其他军队,他麾下的赵军足以算得上出彩。军纪好不好,是看比较的。
同时,在攻入齐国后,白贵颁布的一条条令文,亦让荀况大为震撼。论及六国相才,荀况亦首推白贵。
有帅才,又有相才。
这样的人,被他认作了是救世之才。
他希望列国一统,但希望的是六国的人统一天下,绝不是虎狼之秦。如今这样的救世大才,不谈苍生,谈鬼神,这让荀况感到颇不满意。
“荀祭酒此言差矣。”
白贵摇头,“要是在下今年派出访仙之人,那么我足以有五十年、六十年的时候去寻找仙人,要是垂垂老矣的时候,再去寻仙,哪怕我即使寻到了仙人,但我的身体已经老迈,岂有修仙之机?”
他自己本身就是仙。说寻找仙人,只不过欲借荀况之口,将他欲要寻仙的消息传播到天下去。一旦项少龙知道他要寻海外的仙人,必然难以坐住。因为项少龙自傲的凭依就是仙术,若是他率先找到了仙人,学到了仙法,那岂不是意味着项少龙取胜的机会就会大大降低。
此番作为,必然会使项少龙如坐针毡。
逼一逼项少龙,才会让其走入绝路。
白贵之所以率先灭掉齐国,不仅是觊觎齐国这块沃土,更是打算以此派遣使者前往海外访仙。
“立公子此言……,也倒是有理。”
荀况苦笑一声。白贵的话他竟然无从反驳。事实上也如白贵所说的一样,要是真的老了再去求仙,那就来不及了。他点了点头道:“海外仙山我只是略有耳闻,阴阳家的邹子对此或有见闻。”
邹子邹衍,就是齐国人。
邹忌讽齐王纳谏的邹忌就是邹衍的同族。
“邹子?”白贵又落下一枚白子,他点了一下头,又摇了一下头,“邹子的话,我在魏国倒也见过,几个月前,我去魏国大梁出使,在雅湖小筑见到了纪嫣然,纪嫣然是邹子的义女。也不知道邹子什么时候会回到齐国。”
要真的访仙,邹衍无疑是个合适人选。与邹衍相比,徐福这个方士差的远。徐福就是邹衍徒子徒孙一级的人物了。
“立公子灭我田齐,邹子估计很快就会赶至临淄,前来见你了。”
荀况对白贵灭掉齐国并不心伤。要是秦灭齐,他会不舒服,但白贵灭齐后的种种措施,让他很满意。
秦国就像是六国文化圈外的蛮夷。而赵国纵使胡服骑射,可赵国并没有像秦国一样,对法家贯彻到底,仍是可以自由学说。
“哦?”
白贵戏谑了一下,“荀祭酒,我猜邹子会送他的义女予我作妾。”
他一战灭齐,现在的威望一时无两。信陵君魏无忌是厉害,但也只是窃符救赵罢了。如乐毅一样,乐毅灭齐以前,并无什么名望。但乐毅灭掉鼎盛的齐国之后,乐毅瞬间就成了战国的顶尖将领。
更何况他打的灭齐战还这么精彩。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灭齐既然这么轻松,那么日后灭燕、灭楚,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纪嫣然,说好听点,是列国的顶尖才女。但这是名士捧她,并不意味着纪嫣然就真的有和这些名士平起平坐的资格了。纪嫣然虽说是邹子的义女,但若邹衍欲要见他,是为功利而来,那么纪嫣然不是不可舍弃之物。
此外,说是舍弃,但能将一个才女嫁给如今的“他”,那绝对是赚大发了。
“纪嫣然?我倒也见过,是一个美人。”
荀况捋了捋胡须,“自古以来美人配名将,立公子若纳了纪嫣然,是一件好事。”
纪嫣然说是魏国人,但她是邹衍的义女,实则是齐国人。若白贵此刻纳了齐女做妾,齐国人的反抗无疑会弱上许多。荀况这是在为白贵日后的稳固统治做打算。
“顺势而为吧……”
白贵既没表现出接纳的意愿,也没表现出拒绝的意思。
哪有那么多的感情可言。若为大计思量,一个姬妾罢了,纳了也就纳了。又不会损失他什么。不纳才与这个时代脱节。
“可惜立公子如今只是赵国的相,若是王……,那么齐国的公主就可任由立公子选为妃嫔了……”
荀况循循善诱道。
自平王东迁之后,礼崩乐坏。田齐的这个齐王可不是周天子最早册封的齐王,而是田家篡位之后夺来的。白贵如今兵马兴盛,若是自称为齐王,不是不可。反正如今的周王已经无了。
而白贵若是自称为齐王,随后娶了齐王室的公主为妃嫔,那么他也算是不愧齐王田法章的优待了。只要白贵娶了齐国公主,那么必然不会做到对诸田大兴杀伐,田齐变相的仍然存在。
白贵攻入齐国,并未滥开杀戒,齐国王室尚在。
“荀祭酒你这是蛊惑我自立为王啊……”
白贵笑了一下,荀况的话中之意他当然能听出来,他摇了摇头道:“世俗的权力并无什么可角逐的,百年后,还不是朽骨一堆,我既然娶了倩儿做妻子,就不会背叛赵王……”
区区一个小世界的权力,他才不会在乎。
等他到了金仙之境,借师祖太上的法宝一用,说不定自己也能做到开辟一个世界的地步。
倩儿?荀况先是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这应该是白贵娶的赵国公主。
不过等他回过神后,又听到白贵的后半句话,他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规劝白贵自立为王,但也只是暗中相权,可不敢这么赤裸裸的直接言明。但没想到,白贵竟然就这么坦言了,未加任何掩饰的坦言了。
是早有野心?
还是如话中之意,不对世俗权贵感兴趣?
荀况也有点摸不准了。
“立公子心胸豁达,老朽佩服,只不过访仙一事,实在难以有着落。实不相瞒,历代齐王也曾派出过方士,去寻那海外的三仙岛,但派出的方士不少都溺死在海中了……”
他又劝了一句。
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正是该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华,怎么偏偏想着去修仙,这不是本末倒置吗?若不是白贵的战绩和内政的本事足可称道,他都怀疑,这个“赵立”是个不学无术之人。
“只是试试罢了。若本公子运气好,或许真的可以看到仙人……”
白贵终止了话题。
他就是仙人,到时候随便搞一些仙迹就是了。
话音一落。
二人下棋也到了终了。
“立公子弈棋之术也不可小觑啊,难怪兵法造诣如此之高……”见到自己又输了一局,荀况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有点难以置信了。
他可是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诸子百家之中,属他辈分最大、知识最渊博。而弈棋更是士的必修课之一,然而他竟然落败到了这个少年手中。若说打仗他不如白贵也就罢了,但弈棋都输……。
“荀祭酒毕竟年老了,要是有仙法傍身,或许荀祭酒可赢我。”
白贵拱手起身,笑了一下。
实际上以荀况的实力,在凡人弈棋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但荀况再厉害,也难和他这个道家天仙相媲美,以他的阳神,他可以算出棋局的数百步。荀况根本赢不了他。
所以他这句话既是调侃,也是真话。
“或许吧。”
荀况摇了一下头。
……
……
秦国,咸阳。
朝堂上。
白贵一举灭齐的消息很快便从临淄传到了秦国咸阳。灭一国这般的伟业,秦国虽然也完成过,但灭的只是小国,非是齐国这样的大国。齐国可是曾经和秦国并列的东帝之一。哪怕以前的乐毅灭齐,还尚存齐国的两都即墨和莒城(齐国是五都制)。
但如今的“赵立”灭齐,是将齐国的全境全下。
“大王,如今赵国倒行逆施,先开灭国之例,我大秦也无须顾忌列国的想法了,韩国是我秦国的口中之物,若非以前忌惮列国,怕列国听到我秦国灭掉韩国而惊恐,韩国早就覆灭了……”
一个大臣出列道。
“我秦国东出,有时还要借道韩国。赵国灭齐,秦国可以动手了。”
又一个秦臣道。
王座上的秦异人点了一下头,“众位爱卿所言不错,韩国该亡了。蒙武将军,你率领十万大秦锐士,东出灭韩!”
韩国现在只有一郡之地。早被秦国所掌控。十万大军,轻而易举就可以扫灭韩国。
蒙武是蒙骜的儿子,蒙恬、蒙毅的父亲。
“是,大王。”
一身戎甲的蒙武领命,出了大殿。
大会决定小事,小会决定大事。昨天他已经就领了秦王给他的命令,让他灭韩。今日只是走一个过场罢了。也是韩国实在弱小,让秦国都不太重视,不然军令紧急,就不是这番作态了。
“大王,微臣有一事禀告。”
忽然,又有一臣子出列,上前奏道。
“哦?什么事?”
秦异人听后诧异。
朝会上,讨论的也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要真有大事,早就对他禀告了。不过他也不着急,让出列的臣子缓缓道明。
“启禀我王,微臣得到消息,赵立灭齐之后,在稷下学宫会见祭酒荀况,并且询问荀况海外仙山之事,随后此子命齐国船匠广造出海大船,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去访仙了……”
出列臣子言道。
相比较其他的紧急军情,这个消息确实有点不值一提。
“访仙?”
秦异人手指轻扣桌案。
另一边,项府,密室。
项少龙猛地睁开眼睛,“什么?赵立竟然打算出海访仙了?难道他也得知了海外有仙人这个消息……”
镜中人的遇仙,就是留学东洋回国时,碰到的蓬莱仙山。
如今,赵立访仙,碰到蓬莱仙山不是不可能。
“白先生,我该怎么办?”
他求助道。
568、项少龙的截杀
秦异人被他以符纸控制,所以秦异人的一思一行他都能感受到。不过平日里他并不干涉秦异人,对秦国朝政漠不关心。但待听到“赵立”这个字眼之后,他就立刻惊醒。
海外有仙,那是真事!
更何况按照镜中人所说,赵立是这个世界催生出来的气运之子。上一个气运之子赵政,因为他的出现而致病死,如今赵立这个气运之子和他结仇,万一赵立找到了仙山,见到了仙人,求得了仙法……,那么他可不见得再有足够的自信击败赵立了。
赵立给他的阴影委实太大。
项少龙捧着的青铜镜中,黄澄澄的镜面内,镜中人缓缓露出了身形,他睁开了双眸,沉吟了一会,说道:“为今之计,就是在访仙船队出海之前,截杀赵立,不然以他的气运,他出海第一次就会碰到海外仙山,甚至他之所以打算前往海外访仙,也有可能是仙人托梦……”
“仙人托梦?”项少龙先是惊了一下,随即释然。
难怪赵立这个土著会想到去海外访仙,这个理由确实足以解释一切。赵立是气运之子,海外三仙岛的仙人没道理会放过这个良才美玉。就如他是穿越客,被镜中人看上一眼。
而镜中人所杀的话,也让他有了紧迫感。
确实,赵立出海访仙,定然会第一次就成功。所以他得赶在赵立出海前,就截杀一次赵立,不能让其太过顺利。
甚至……,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交给你的两门地煞术修行的如何了?”
镜中人问了一句。
“续头术已经可以断肢不死,御风术也已到了小成之境……”
项少龙恭敬道。
……
赵国,甘丹。
篡位之事,倒行逆施。白贵还不想在这个小世界如此做。所以在他灭齐之后,赵王丹邀他重回甘丹,他并未拒绝。卸磨杀驴,如今的赵王丹还不敢如此做。赵王丹虽然也姓赵,但不是完颜构,知道若没了白贵,今后秦国来攻,以赵国的实力必定难以阻挡。
“访仙?出海访仙?”寝宫,赵王丹深深看了白贵一眼,“驸马,你年纪轻轻,怎么就有了避世之念?”
若白贵真的欲要访仙,他求之不得。但若是用访仙的名义以退为进,那么就得小心其人了。纵然他知道白贵的忠心,毕竟白贵灭齐后,已有自立的资本了。假使白贵真的心存反意,就不会回到赵国了。
“大王,访仙不意味避世。”白贵摇头,说道:“我曾得红缨公子连晋所传一篇呼吸法,以致我的剑术突飞猛进,这呼吸法应该就是仙法的残篇。修得呼吸法之后,我冥冥感应到……海外有地方在呼唤着我……”
他没说仙人托梦,但意思大体如是。
说罢,他指尖向前一点,一道无形的剑气迸射而出,将一个漆盒从中间砌成两半,规规整整。
“这就是道法的厉害。”
他道。
赵王丹看到这一幕就再也难以坐住了。
白贵虽未曾佩剑入宫,但有如此实力,佩不佩剑已经区别不大了。他知道他这个驸马的厉害,但从未想过竟然有这般的力量,能以无形剑气斩断漆盒。要知道即使是剑手,佩戴宝剑,也不见得能一剑斩断漆盒。
换句话说,白贵若真的想行刺于他,他早就命丧黄泉了。
见赵王丹还没缓过神,白贵趁热打铁道:“大王,倘若真找到了仙人,赐下仙法,即使不能长生,但延寿数十载估计亦是可行之事。我修习连晋所传的呼吸法后,百病不侵,寿元约莫能到百二至数……”
篡位于他没太多的必要。如果赵王丹不愿听从他的命令,走到那一步,也不是不行。但这是最坏的打算。战国时代,丞相的实权并不低,王也不见得贪权。何况他还有驸马这个身份做掩护。
“呼吸法?你这呼吸法为何……”
赵王丹听后先是神色大喜,但想到这呼吸法赵穆父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交给他,而是到了今日才给,脸色顿时就冷了几度。
他知道臣子会有隐瞒,但呼吸法能延寿之事,太过重要了。
只不过他做王做久了,也知道这话说的不能太直白,不然就容易伤了彼此君臣之间的感情。
他话没说完,是在等一个解释。
“启禀大王,这呼吸法暂时只有立一人修炼后才有如此效果。连师傅在王宫比剑落败于项少龙,当时连师傅就已经学了此呼吸法,并且有了一定的造诣……”
白贵随口解释道。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厉害的不是功法,而是他这个人。连晋、赵穆二人也修习了呼吸法,但这两人修炼呼吸法后,顶多在练武的时候调节呼吸的节奏,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还达不到他如此的境界。
换句话说,凭这呼吸法,他成了赵国第一,乃是列国第一的剑客。但余下的人,仍旧是默默无名。
“你说的在理,既然这呼吸法交给寡人,寡人也不见得能如你一样。”
赵王道。
不过他话虽如此,目光却极其的炙热。
谁都认为自己是真命天子,上天挑中的那一个人。连晋、赵穆不行,不代表他不行。刚才白贵的话,只是让他打消了心里的芥蒂罢了。
“待会立就将此功传给大王。”
“立……在修习此功的时候,已经有了鉴定他人能否修行此功的资质,大王的资质……属于中下,修习此功,进度不会太快。不过若找到了海外三仙岛,碰见了仙人,应有更适合大王修行的功法……”
白贵拱了拱手,说道。
他这一番话。一是让赵王丹同意就此派方士访仙出海,二则是以自己的功法进度,来肯定海外仙人的存在。三……,既然能成仙,谁会在意世俗的权力。权力这东西,有就足够了。一个王的位置,并不是多么令人稀罕。
赵王丹认同了白贵的说辞。
事实上,他也没法不认同。白贵的威望如今在赵国已经是顶尖,就如信陵君在魏国一样,他忌惮着白贵。其外,白贵也给了他台阶下,不管这仙法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至少让二人存有了缓和的余地。
接下来,白贵传法。
过了一会,赵王丹摇头道:“这呼吸法不见得多么高明,看来爱卿说的是对的,这呼吸法是因爱卿资质太高,所以才有了如此的造诣。”
呼吸法修炼失败,赵王丹不认为是白贵在藏私。连晋、赵穆如何,他也看到了。而以白贵如今的身份地位,亦不会刻意藏私。
“大王肯让臣派使者出外访仙了吧……”
白贵笑了一下。
赵王丹点了一下头,欣然同意。
要是真找到了仙人,他即使没有得到最大的造化,但仅是一些余荫,他就能获得不菲的回报。再者说,白贵派使者出外访仙,耗费的也是齐国那面的人力物力,他基本上坐享其成,哪有可以拒绝的理由。
……
从赵王宫出来后,白贵又在巨鹿侯府待了三日,然后快马加鞭,赶往齐国临淄主持大局。因为在齐国,又有田齐旧民造反,准备复国了。
挟寇自重,他早就惯熟了。
车队很快抵达到了齐国的边境,而就在这时,箭矢如雨,袭击车队。纵然护送的兵马全部戎装,却也有一两成的折伤。
“是秦人?”
“秦人的袭击!”
连晋看到四周冒出来的黑衣人,见其操持武器的手法,就立刻有所判断,连忙对白贵示意道。
列国各有风俗习惯,赵人多骑马,所以入军久了,腿部就有畸变。而秦人训练严肃,战阵与列国不同,一些细微的差别,被老手一看,就能看出其中的差别……。
“不用慌乱,结成战阵……”
白贵没有着急入场,指挥道。
很快,他麾下的赵军组成盾阵,一波波的剑雨射下,连一人也没有伤到。列国的箭矢都是青铜箭头,刺穿不了精良的铁甲。
赵军训练有素,见对面秦人刺客无计可施,于是打算悄悄围上去,歼灭帝君。
然而此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狂风吹过,赵军阵型顿时大乱。
“项少龙?”
“是你?”
白贵站在车辕处,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高处正在捻决施法的项少龙。他话音一落,脚底猛地一踏马车,就挺剑朝项少龙刺去。
剑势凌厉,斩断一阵阵狂风。
赵军欢呼雀跃。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项少龙停止捻决,向后退了一步,在退的同时,他也转身抽出了长剑。
铿锵!
二人剑锋相撞,各自退了三步。
“怎么可能?”
白贵神色惊骇,似乎是不敢置信。毕竟前面两次比斗,项少龙都不是他的一招之敌。可今日的项少龙,退步的时候却显得游刃有余,而他的步伐就略显凌乱了一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赵立,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项少龙见此,志得意满,大声笑道。
纵使他这几个月没注重修炼剑术,可修道之后,他的体质增强。已经早就不是凡人时的体质了。有了仙草帮助蜕变,他此刻的身体是原先的十倍都不止。
“不过只是一招罢了!”
“一招赢不了你,我就用十招,二十招!一百招!”
白贵脸色复归平淡,再次上前剑斗。
一招,两招……。
十数招碰撞之后。
终于,项少龙渐露败像。
“算了,不和你玩了,区区凡人的剑技,不过是萤火,怎么能与皓月争辉。”被白贵险些刺中咽喉后,项少龙心里有点气急,他向后倒退十数步,冷笑一声,就捻动法诀,嘴巴一张,一道黄风从口中而出。
这道黄风变作两道风刃。
和刚才的狂风不同,这两道风刃骤急,直接斩断了白贵的铠甲,将其里衣露了出来。
“什么?这是道法?你碰见仙人了?”
白贵神色大惊。
“赵立,你的死期到了。”
项少龙没有回答,继续口吐黄风。
这黄凤是他修行御风术的成果。不仅可借风刃伤人,每一道黄风里面还藏有麻痹人体的剧毒。
眼见黄凤所过之处,有一股异味,白贵也皱起了眉头,模样谨慎了许多。他待项少龙吐出第三道风刃的时候,就绕过这黄风,凌空虚渡,以高超的剑技一剑刺向项少龙的心脏。
喀嚓一声,剑入身体。
白贵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赵国的时候,我放走了你两次,这次不会了。项少龙,你死后,仙法都是我的了,还有乌廷芳……,实话告诉你,乌廷芳和我……”
他松了剑柄,看着中剑即将而亡的项少龙,缓缓说道。
然而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话音刚落。
正在倒地的项少龙忽的挺身而起,他抓住手中长剑,猛地朝白贵的肋部一刺,口中亦吐出一道风刃,划破了白贵的肩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势显露了出来。
“立公子,做人还是不要太大意。”
他狰狞一笑。
剑再刺,白贵慌乱逃脱,重回赵军阵营。
“快!快护送我前往临淄。”
他对赵军众人喊道。
另一边。
“少龙,继续乘胜追击,不可放过赵立这阴险狡诈之人。”乌廷芳从一旁走了出来,她一直隐藏在暗处,观看着这次比斗。
如果项少龙力有不逮,就是她出手的时机。
“他中了我的风毒,会痛呼三日而死,不着急杀他。”
项少龙摆了摆手,见乌廷芳欲要劝说,他摇头道:“不是我不追他,我续头术虽说也已小成,但中了他一剑,伤势非同小可,我也受了重伤,他的剑不是普通的剑……”
要是中了凡人一剑,他断不会受伤。但白贵的剑技也已到了道法这一层次,伤了他的道体。此外,赵军精悍,他也没太多把握能在赵军重重包围中强杀白贵。所以种种考虑之下,他放弃了追杀。
毕竟风毒可不容易被解开……。
乌廷芳点了点螓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廷芳,你和赵立之间……”
项少龙想起白贵逃走之前的话,他盯了一下乌廷芳,“你们之间是不是……。”
569、乾元道人的接引
固然他知道,乌廷芳在赵国监牢里早就受到了非人的待遇。可若是和赵立有染,被他最痛恨的仇敌……,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讯息。
“不,少龙,我没有。”
乌廷芳向后退了半步,忙道。
她在阖族被抓到甘丹监狱后,本以为“赵立”会趁机轻薄她。但她万万没想到,从她被抓到监狱的第一天起始,到送回秦国之前,她都没见过“赵立”第二面,仿佛“赵立”忘了她一样。今日见面,才是第二面。
“算了,我相信你的话。”
项少龙盯了乌廷芳一会,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也无可挽回了。
“少龙,他骗你的。”
就在这时,镜中人忽然神识传音。他道:“我看那赵立也像是修行了道法。我让你稳固元阳,想必他也是。既然如此,那么他说的话应当是谎言,不过是为了挑拨你和乌廷芳之间的关系罢了。少龙,不可上当。”
“稳固元阳?”项少龙听到镜中人如此说,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他修行这么些日子,一直未曾亲近女色。“赵立”既然修为不错,那么显而易见,他亦不能亲近女色。
“希望这次赵立受了我的毒风,能安安稳稳的死去。”
项少龙叹息了一声。
既然“赵立”如镜中人所说的那样,是气运之子,受天地庇佑。那么“赵立”在这三日内,或许会有机缘化解此厄。
“赵立就躲在临淄城,你可以再去刺杀他。”
镜中人道。
他们之所以在此峡谷刺杀“赵立”,原因就在于“赵立”是贵人,兵不离身,只有在此狭道的时候,才是军队保护最脆弱的时候。但没想到,“赵立”的剑技不弱于项少龙,竟然逃走了。
“白先生说的不错。”项少龙很有自信,“我修行至今,也不过数月罢了,比他短了不少时间,他如今被我所败,下一次就是殒命之时。”
说完之后,他面泛难色,“不过……,白先生,话是如此说,但御风术的杀伤力还是有点浅薄了,可有什么高深法术供我学习,到时候让赵立一击毙命,也就无忌他卷土重来了。”
御风术修行到高深境界,不虚于其他法术。但御风术终究偏向于辅助类型的法术,想要钻研到精深,付出的代价可比学习同类法术耗费的时间更长。
“上次我之所以只交你两道法术,就是怕你贪得无厌。”
“如今你的境界已经稳固多了,也是时候修习别的道术了,你且附耳听来……”
镜中人淡淡道。
……
……
临淄,齐王宫。
白贵躺在寝宫之宫,他身上伤痕累累,伤口处流出的血液不是鲜红色,而是黑色。这正是被项少龙所操纵的毒风所伤。
“相国,齐国境内所有高明的医师都在这里。”
“只不过这毒实在太过高深,我等皆是束手无策。”
齐国太医令上前,拱手道。
白贵闻言,故作怒容,但转瞬间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宫内的医师尽皆出入,让他安心养病。
“相国,邹子求见,他说有法子帮助相国……”
忽的,寝宫殿门打开,曹秋道走了进来,轻声道。
既然攻下了齐国,曹秋道这个齐国剑圣、刺客头子,白贵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他许诺一些好处后,这个妄图窥仙的人立刻就俯首拜在他的门下。
“哦?邹子?”
“他有何法?”
白贵轻咦一声,在病榻上扭身看向迈入殿内的曹秋道。
“相国,几月前一别,第二次见面,想不到相国已经攻下了齐国,成为列国第一名将……”
邹衍领着纪嫣然走了进来。
“邹子,这些虚言就不要说了。”
白贵皱了皱眉,“本相如今中了毒伤,可没心情去听你这些恭维话。你带纪才女到我寝宫……,究竟是所为何事?”
“东海访仙之事!”邹衍高冠长袍,须发皆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他沉吟一会道:“昨夜我入梦遇见了仙人,他邀我前往蓬莱仙岛一游,那里全是琪花瑶草,只要在上面采一株仙草,相国的病自然就可痊愈。”
“蓬莱仙岛?”白贵闻言,诧异了一下,“我在赵国之时,也碰到了仙人传道,让我前去蓬莱,如今邹子莫非见到的也是此仙……”
他将引邹衍前往蓬莱仙岛的仙人相貌悉数说了。
“就是他!”
“乾元道人!”
邹衍神色有点激动,“想不到相国和我碰到的竟然是同一名仙人。可见这东海仙人的事情并非是谣传,而是确有其事。好!好!好!我邹衍今生有望成仙了,不虚此生了……”
接下来,二人又对了一下乾元道人的诗号,以及蓬莱仙岛的景物等等。
这番印证下来,不仅是邹衍信了,在寝宫里的众人也都信了。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巧合。邹衍这才刚刚回到齐国,不可能事先和白贵编排好这些信心。其外,白贵和邹衍也犯不着欺骗他们。
“义父,难道真有仙?”
纪嫣然想到自己前几月的一梦,惊问道。
邹衍肯定的点了点头。
“相国,在下今日来找相国,一是为了给相国解毒,二为了东海访仙之事,三则是为了齐国而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相国攻下齐国,我为齐国百姓,理应伤悲。不过眼下强秦毗邻,若赵国不取齐国,今后秦亦取之。只不过相国即使取了齐国,若不尽安齐国百姓之心,齐国之力有十分,赵国只能动用三分,那么壤土固大,却亦不是秦国对手。”
白贵目视邹衍,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请相国择齐国王女娶之,以安齐国百姓之心。”
邹衍沉声道。
自古以来,联姻一直作为政治手段存在。要是白贵肯娶了齐王女,那就是齐国的女婿,今后治理齐国,纵然齐国百姓心里有结,却也不是不能接受。而若是不娶,那就是赵国人凌驾在他们齐国人头上了。
“我为赵王驸马,若娶齐王女,难免有犯上之嫌。”
白贵摆了摆手,拒绝道。
570、乌廷芳的背叛
如果仅靠一桩婚事就能稳定齐国局势,他是不会介意的。但很明显,他若娶了齐王女,今后惹下的麻烦会更大,远超此时齐国的动荡不安。毕竟他是赵国驸马,赵国的驸马岂能去娶齐王女?
两害相权取其轻。
若是真想叛乱的话,他就懒得和赵王丹废话了。
“齐王女不可的话,齐女如何?”
邹衍捋须一笑。
刚才白贵的一番言论,尽管是在推辞。可实则是肯定了他的建议。只是齐王女不适合做一个联姻之选罢了。
“可。”
白贵点头。
想要治天下,就得学会妥协和让步。前身赵立在他转世之前,已经有了三个侍妾,加一个齐女也没什么。
接下来,和之前白贵与稷下学宫祭酒荀况所说一样,邹衍推销自己的义女纪嫣然成为他的妾室。
纪嫣然是列国出名的美人,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会拒绝她。这是邹衍的自信。
“齐国之事已罢……”
“海外访仙的海船我已经命人打造完成,接下来就请邹子即可前往海外寻找仙山,救本相之命。”
白贵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中毒的伤口,沉声道。
“邹衍遵相国之命。”
邹衍笑了一声,点头答应。
白贵愿意联姻,就相当于愿意和他们这些六国的士相交,融入他们这个利益集团之中,不再仅是赵国人。
齐国动荡不动荡,根本不是一些贱民所能掌控的,而是齐国贵族的决定。白贵愿意入这个圈子,那么意味着今后不会动他们这些齐国贵族的利益,那么除了田齐王族的贵族外,其余贵族不会硬和赵军过不去。
……
三日后,东海之上。
十几艘巨大的海船在海上漂浮,为首的一个海船甲板上,站立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此人正是阴阳家的邹衍。
“大海浩瀚无边,也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仙山……”
邹衍叹了口气。
赵国相国中了毒伤,虽以延寿之法将死期拖延到了七日之后,比项少龙所言的三日痛呼而亡要延长了四天。可他出海已经三日了,算上返航时间,若是在这一两日内,再看不到仙山,那么赵国相国难免命危。
然而就在他叹息之时,海面上突然多了一幢幢的琼楼玉宇。在这些楼阁的廊腰之上,时不时有仙人飞来飞去……。
“这定是蓬莱仙岛了。”
邹衍又看了一眼楼阁下面的壤土,发现这是一座巨岛,心里便有了数,肯定道。
海船迫近蓬莱仙岛。
“你来了。”乾元道人飞身而下,他面容一片模糊,穿着八卦法衣,怀抱落宝拂尘,“这是救治赵立的仙药,还有一卷道经,你速速将其带回临淄交予他,至于你的机缘,等你再次蓬莱时,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邹衍手上便多了一个白瓷瓶和一卷书。
同时,在他眼前的仙岛也渐渐消弭于无形。
“果然是仙人,仅是这承载道法的书卷就不同凡类,可比帛书要好得多……”
邹衍急不可耐的打开道经,想要窥伺天机。但他打开道经之后,却发觉这道经晦涩无比,一句句话高深莫测,恍若天书。所以他先放弃了钻研道经本义,打量起了承载道经所用的纸张。
“尽快返航,回奏相国。”
察觉到海船上白贵门客们的虎视眈眈,邹衍心底倏地一突,连忙合上了书卷。
“邹子,还请将道经和丹药放在此匣之中。”
连晋上前道。
得益于在巨鹿侯府的老资历,又兼是“赵立”的剑术师傅,连晋在白贵身边的地位亦是水涨船高,成为此次出海访仙的带头人之一。
不过他虽有觊觎这丹药、道经的想法,却不敢擅自作为。毕竟这是仙人的嘱咐。也正是因为有仙人对白贵的托梦,才有了此次的访仙之举。万一这丹药、道经有了什么差池,说不定他们会触怒仙人。
白贵亦是他们眼中的转世仙人。
……
在项少龙、乌廷芳等人返回秦国时,由蒙武所带领的二十万秦军已经攻下了韩国。秦国首开灭掉七国之举,一时间,天下震动。
“白先生,我现在的修为已经一转金丹之境,是不是可以不需童子身了?”
三个月后,项少龙修为大进,成功突破玄胎之境,成为了金丹真人。成了一颗无漏金丹之后,他便想起了先前镜中人传他道法所说的事情。
元阳虽于修道有着大用。但行敦伦之礼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泄去真阳。而且即使泄掉真阳,只要不是有妖人吸食真阳,金丹真人所泄露的真阳并不多……。
其外,要是有双休功法辅助,修为不退反进。
做了近一年的太监,项少龙早就忍受不住了。若非有修道长生这个念头在,他早就破戒了。
“此事……”
“少龙,你的仇敌还在,你可不能懈怠。这几日从齐国传来的消息你也不是没听到,赵立已经得仙人授经……”
“他不仅没死,反倒修为还大增了。”
镜中人叹了一口气,劝说道。
项少龙急功近利。他所传授的丹经,若是兢兢业业勤勉修习,在成就金丹的时候,至少能达到三转金丹。但项少龙所成的只有一转。这非是项少龙的资质不行,而是太过求成,不注重基础。
“赵立……”
提到赵立,项少龙脸上顿时浮现了挣扎之色。他虽早有预料赵立不会那么轻易死去,但他没想到赵立去东海访仙会那么容易。
“白先生,你也是仙。赵立只是得仙人授经罢了,我可以得你亲自的教导,此外,我现在已经金丹了,他估计还没过百日筑基之境,待我去一趟王宫,回来之后,再勤勉修习……”
项少龙犹豫道。
“罢了,我传你双修法,希望你不要荒废了修为。对了,廷芳就在这里,你和她……”
镜中人看了一眼守护密室的乌廷芳,轻声道。
“廷芳……”
项少龙摇了摇头,“她现在根基未稳,不太适合。我去一趟王宫,很快就回来。”
言毕,他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少龙他去找赵姬了?”
“是吗?白先生……”
等项少龙离开后,乌廷芳发觉了动静,她咬着唇,走进了密室,捧起了青铜镜。
镜中人未答话。
“白先生,少龙可以做到的地方,我也可以,我有灵体,比少龙的体质更好。他贪图于享乐,但我不同,我可以一直修炼,直至完成白先生的心愿……”
乌廷芳咬了咬牙,对镜中人道。
她纵然和项少龙成了亲,可这些日子以来,项少龙对她一直冷眼。固然有功法的缘故,但她心知,赵立的那番话彻底让项少龙抛弃了她。倘若不是她还能修炼功法,项少龙估计会更无情。
……
PS:身体差不多好转一些,明天复更。
571、袒露身份
当然,除了这些因素外。还有一点至关重要。那就是她乌氏阖族如今还关押在甘丹的监狱中,受着非人的折磨,她去求项少龙营救,但项少龙不为所动,只是敷衍了事。
为了救乌氏,而将自己置身险地,项少龙不会这么做。乌廷芳最早亦是理解项少龙的。然而今日之事,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乌廷芳起了反心。
项少龙能做到的事情,未必她乌廷芳做不到。
她可不愿一辈子做项少龙的护法。而且如今这护法的地位,亦是岌岌可危。谁知什么时候项少龙就会变心,然后抛弃她。
青铜镜内,镜中人的身影渐渐显露。
“乌廷芳,你是要背叛少龙?”
他低声问道。
背叛?
乌廷芳背后一寒,她固然是想着背叛项少龙。但被镜中人这般赤裸裸的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胆寒。挑明这件事,和私底下去做可是截然不同的。
“是的,我打算背叛项少龙。”
她咬唇,坚定道。
刚才她已经表明了心迹,承认不承认于事无补。反倒承认后,会显得她有担当。说不定凭借于此,镜中人会高看她一眼,帮助她。
“有趣,有趣……”
镜中人拍了拍掌,笑道:“乌廷芳,你可知我是谁?”
“你……不是白先生吗?”
乌廷芳听到这话,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似乎朝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了。她心底一突,向后退了一步,问道。
镜中人的身影渐渐显露,隐蔽在他脸上的阴云也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她熟悉的面容。
“赵立,是你?!”
乌廷芳瞬间大惊失色。
这个面容她打死都不会忘。正是因为赵立,他们乌氏阖族被打入监牢。也是因为赵立,她被送到了秦国。而如今这个镜中人,竟然是赵立。岂不是说,无论是她,还是项少龙,都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笑,亏项少龙还那般相信镜中人。
孰料镜中人才是他最大的仇敌。
“乌廷芳。我可从未害过你。”镜中人冷冷看着这一幕,待乌廷芳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口道:“乌氏勾结秦国欲行不逆之事,此事假不了。我为赵臣,破你乌家堡,杀你族人实乃天理。不过乌家堡众人,现今赵王还未动手,也谈不上杀了……”
乌廷芳听后,亦暗中点头,觉得镜中人所言有理。
不提巨鹿侯府和乌家堡有仇,单说乌家堡谋逆之事,这事一直是真的。她是乌氏倮的亲孙女,对此事早有耳闻。既然乌氏倮叛国,那么乌氏阖族被抓亦是罪有应得,怪不得别人。
遭遇大变,她成熟了许多。
“项少龙在赵国时,不过一介游侠,自然要仰仗你们乌家堡的势力,所以才追求了你这个乌家小姐。只是他不仅追求了你,在甘丹城,他和雅夫人等人……”
镜中人看向乌廷芳,眼神略带怜悯之色。
他也不知乌廷芳是吃了什么迷魂药,竟然一颗芳心始终系在项少龙身上。
乌廷芳闻言,立刻回过神了。
原来她一直是被项少龙利用的角色。固然项少龙对她有几分的情爱,可如今早就烟消云散了。
人嘛,记仇不记好。被镜中人这样一“挑拨”,乌廷芳很快便视项少龙为寇仇了。
“他之所学,全由我所教授。”
“贫道实不瞒你,我乃域外仙人,降临此界,有一些事情要做。项少龙可以,你亦可以。只不过在你未成长起来,项少龙我还不想抛弃。你要是有能耐,杀死项少龙,取代他亦行。不过以你如今的实力,太难太难。”
镜中人半真半假道。
仅凭一个乌廷芳,还无法取代项少龙的地位。项少龙是穿越者。在这个时空中,除了他,仅项少龙是。不过关于穿越客的身份,项少龙纵然对外提过,其他人亦只当是天方夜谭、胡言乱语,不会太过在意。
再者,项少龙遇见他后,已经几乎没有在外界提到过他穿越客的身份了。以乌廷芳的脑子,难以想到这点。即使想到,也不打紧。大不了费一个棋子罢了。
“待会,等项少龙回来,我会告诉他,传你高深道术……”
他又道。
乌廷芳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
她也明白,要是修炼道法,是瞒不过项少龙之眼的。只要镜中人愿意传她道法,一般项少龙不会刻意阻止。
“赵立,我想明白,你愚弄少龙,不,项少龙,究竟是为了什么?”
待事情商议完后,乌廷芳终于难耐心中的好奇,开口询问道。
但此刻镜中人没有答话,渐渐消失在了镜中。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项少龙重回了密室,他一脸的神清气爽。他刚刚入了王宫去找赵姬。除了赵姬之外,秦异人其他的姬妾亦落入他的魔掌之中。他好好的体会了一把帝王般的享受。
“少龙,你去做什么了?”
乌廷芳抿唇,明知故问道。
她自然清楚项少龙是去王宫寻欢作乐了。只是她如今对项少龙还带有一丝旧情,余情未了。假使项少龙肯向她吐露真言,好好安慰她一番,她决定,将一切的真相说出来。
恨项少龙和恨赵立之间,她还是恨赵立多一点。
与镜中人的交易,有真心,亦有逢场作戏。
“没什么。”
项少龙摇了摇头。
“廷芳,你在外护法吧,我修炼一会。”
他又道。
刚才在王宫损失的真阳不少,得立刻运功弥补回来。不然时间一长,今后想要弥补,费的苦功可是要加倍。
乌廷芳点头。
三日过后,项少龙收功。
他在和镜中人交谈的时候,镜中人也适时提出了让乌廷芳修炼道术的打算。
“廷芳资质不错,我传她胎化易形之术,提升一部分资质,再传她聚兽、调禽这两门地煞术。乌氏一直做马匹生意,对畜养畜类有一部分的经验……”
“等教习完这两门法术,再传她培养灵兽之法。”
镜中人言道。
“这几门法术……”
“我当然不会有异议,只不过护法的名额能不能再增加一下。仅有廷芳一人,我的帮手太少。赵姬如何?”
项少龙提出自己的建议。
572、项少龙造反
让赵姬成为他的护法,倒不是他刻意对乌廷芳的冷落。而是收男人成为他的手下,他并不放心。可若只有乌廷芳一人,又太少了。不止是赵姬,今后他还会收其他人成为他的护法。
比起男人,和他相处的女人更容易得到他的信任。
只不过……,这番话落在乌廷芳耳中,就不一样了。
她对项少龙心中尚存真情,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彻底背叛项少龙,可这几句话,彻底击毁了她对项少龙的好感。
项少龙与镜中人的交谈,自然是避着她的。二人都是神识传音。这点心机,项少龙还是有的。只不过在乌廷芳得知镜中人是“赵立”后,镜中人便将刚才项少龙所说的话,转给了乌廷芳听。
“你要想明白了。你以为,你道出真相,项少龙就一定会信你?”
镜中人又补了一刀。
乌廷芳彻底放下了对项少龙的爱意,她狠下了心肠,“廷芳一切听尊主命令,绝不会有二心。”
说完之后,她想到以“赵立”的身份应该不会在意乌氏阖族的性命。她心脏砰砰跳动,背弃项少龙,成为赵立的手下,说不定能借此救下她的家人。
想及此,她连忙恳求镜中人。
“乌氏于我并不重要。”镜中人点了点头,回复道:“要是你表现不错,我不介意放了你们乌氏。不过若是你耍什么花样,乌氏也就会不复存在。”
乌廷芳连连答应,不敢说一个“不”字。
她此刻已经对镜中人心服口服。哪怕她再有仇恨,但宛若天堑般的实力差距足以让她打消心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若镜中人实力如此,那也未必没有翻盘希望,但要知道,项少龙一直被其操纵而不自知。
那么……与其违逆,还不如尊奉之。
“赵姬?”
“我不清楚此人。不过她是秦王政的母亲,嫪毐作乱,亦有她的推波助澜,这个女人可不是泛泛之辈……”
镜中人提出自己的看法。他以史料分析了一下赵姬的性情,然后道:“不过具体的事由你来决定,赵姬再如何,亦只是一个凡人,逃不出你我的掌心。”
他说话时,亦带一些高高在上的语气。
作为穿越者,又有超凡伟力,对土著太过看得起才是咄咄怪事。
“那我这就带她过来。”
项少龙心中松了一口气。
语毕,他一个闪身消失不见。等过了半刻钟,一个宫装丽人便出现在了密室之中。
“小女赵姬拜见白先生。”
赵姬看到青铜镜人影的时候,先是吃惊吓了一跳。不过她心中早就对此有所准备,收敛心神,规规矩矩的对着青铜镜福了一礼。
这可是仙!
万不敢大意了。
“赵姬?果然和传言中的一样美貌。”
镜中人打量了几眼赵姬,然后赞赏道。
项少龙闻言心神一动,他上前道:“白先生,待你走出宝镜之时,你我可共享赵姬。”
赵姬论起美色,并不能算是倾国倾城。但她的身份不一般。先是吕不韦的宠妾,后又是秦异人的妃嫔。当然,这两个身份虽说尊贵,却也仅此而已。赵姬最重要的身份,是赵政的生母。
镜中人缄默了一会。
他没想到项少龙会如此无耻。不过他稍想一下,也就明白。项少龙这港岛的混混,出入舞厅找坐台小姐不过是寻常之事。至于赵姬,又非项少龙的女人,只是他寻欢作乐的玩物,心中并不怎么在意。
“不用了。”
他声音转冷了一下,“项少龙,我虽未让你拜我为师,但传你道术,也算是你的老师。若非念在你心性算是纯良,又非我真正弟子,不然我早就将你逐出师门了。”
项少龙的金丹就是他所需的道果。尽管如今的道果并未成熟,但勉强采摘也不是不可。所以也是时候让项少龙与他背心背德,然后出手收割。
他同意乌廷芳的“背叛”,亦是与此有关。
赵姬之事,只是借题发挥。
“白先生……”
“我……”
项少龙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致歉,“我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还请白先生勿怪。”
只不过话是如此说,但他心里却隐隐不满。他可是打算将赵姬奉给镜中人,只是一番孝心。镜中人不领情也就罢了,反倒训斥了他。
“白先生,小女也有错。”
“还请白先生原谅。”
赵姬纵然现在是宫廷贵人,但早年间也被规训过。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刚才的话,虽说是项少龙的擅自提议,但与她亦有关系,所以赔罪在所难免。
其外,这等赔罪非但不会让人怪罪,反倒会心生她知趣的想法。有一定的好处。
“你二人起身。”
镜中人叹了口气,摇头道。
二人领命,起身。
接下来,他按照事先所说,传了赵姬道法。同时,也借此机会,传授了乌廷芳更高深的道法。
事后。
乌廷芳将项少龙叫了出去。
她问道:“少龙,金丹境过后,是什么境界?”
“是地仙境界……”
项少龙皱了一下眉,回道。说完之后,他心中也有点纳闷,乌廷芳入道时日虽比他浅,却也知道修道的境界,怎么现在问他这个问题。
“那白先生是什么境界?”
乌廷芳又问道。
“白先生……”
项少龙迟疑了一下,他认真看了眼乌廷芳,沉声道:“白先生没给我说过他的境界,他只说在他成仙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入了这面铜镜之中。”
“既然白先生是成仙之时陷入铜镜之中。岂不是说白先生亦只是半仙,九转金丹之境?”
“你和白先生都是金丹境界。何以怕……”
乌廷芳蛊惑道。
都是金丹境界……。
话音落下,项少龙顿时呼吸加重了一些。他心脏跳伏的速度骤然加快。同是金丹境界,根据功法所载,他即使不是镜中人的对手,却也不至于没有反手之力。
此外,镜中人被封在境中,实力大损,必然发挥不出原本的实力。说不定此刻的镜中人实力尚不如他。
若是没有今日跪地致歉赔罪之事,他断不敢如此妄想,可有了乌廷芳的“挑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他心底想起了这句话。
573、杀项少龙,取道果
“廷芳,你怎可如此糊涂?”
“白先生于你我有大恩,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白先生未曾收我为徒,但白先生传我大道,早就是我真正的师父了……”
“这等话你休要再提,不然休怪我无情……”
项少龙脸色一肃,冷冷的看了乌廷芳一眼,“要是再有下次,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蠢。
即使对镜中人有异心,却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哪怕乌廷芳是他的枕边人,亦不能将心底话告之。一旦失误,那可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是,少龙。”
乌廷芳心中满腔委屈,点了一下头,回应道。
即使刚才的话并非是镜中人吩咐,以她的眼力,也能看出来项少龙被镜中人训斥后的不忿。此外,乌家堡之前对项少龙是何等的诚心,项少龙尚见死不救。
有了这个先例,她猜也能猜出项少龙的真实想法。
……
时间一晃而过。
两年后。
项少龙步入金丹三转之境,稳固了金丹修为。
而在此期间,镜中人对项少龙似乎也更加不耐,经常对其指手画脚,以其品性、处事问题说三道四。再加之有乌廷芳的蛊惑,项少龙渐觉羽翼丰满,生了逆心。
另一边在齐国的白贵,再经过东海访仙之后,习得修仙功法,又派兵北上,灭了燕国。
秦国这一边,灭韩之后,也马不停蹄的打起了灭魏赵的想法。
只不过赵国再次强盛,秦国心存忌惮,于是和赵国约定好,各灭一国,互不插手。
战国七雄,如今只剩秦、赵、魏、楚。
秦灭魏,赵伐楚……。
……
楚国。
陈郢,春申君府邸。
“派人联系赵穆了没有?他是我的儿子,赵立是我的孙子。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认祖归宗,重回楚国旧土了……”
书房内,须发皆白的黄歇放下手中的竹简,问向家臣。
“公子……”
“巨鹿侯那边有回复,只不过赵穆似乎生出了二心,还有赵立……”
家臣拱手,面泛犹豫道。
“看来……,没我这个父亲的约束,赵穆他终究成了白眼狼。”
黄歇却也不恼,他对此早就有所预判,“派人送信给赵穆、赵立,就说楚国现在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他同意认祖归宗,楚国待我百年之后,拱手相让给他们父子。”
楚国虽大败于秦国,丢了半壁江山,但如今还有吴越旧地,实力并不弱。
他如今也已老迈,活不了几年了。
家臣闻言,内心惊骇,连忙低下了头,生怕会惹起黄歇不悦。
在楚国早有传言,先王一直没有子嗣,春申君黄歇进贡给先王不少妇人,但先生始终没有诞下子嗣。直到春申君黄歇将自己的宠妾送给先王后,先生诞下一子。也就是如今的楚王。
此刻他得知这宫廷秘事,虽有被春申君黄歇看重的喜悦,可……亦不免担忧今后的处境。
“让赵穆送仙人所传功法予我,楚国基业……”
黄歇微微沉吟,更改了主意。
相比较宰执天下,还是寿命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听庭外传来喧嚣声。
是刀剑相撞的声音。
“公子,有刺客……”
守在门外的几名客卿持剑,退至门内。
紧接着,一群黑衣刺客鱼贯而入,在弹指间,戮杀几十名门客。
“老夫乃是春申君……”
“尔等可曾听闻。”
黄歇深吸一口气,对左右护卫的客卿示意了两下,就上前言道。
四大公子在游侠中的名气很大,他这般表露身份的作为,说不定能让这群刺客相当的一部分叛变,反戈攻击同类……。
这等想法是并非是异想天开,而是确有其事。
但他话音落下,这群黑衣刺客并未动乱,反倒步步紧逼。
“杀了他。”
为首刺客首领下命。
刹那间,几名刺客围攻,春申君命殒黄泉。
“侯爷交代我等的任务完成了……”
“可以退了。”
刺客首领揭下面巾,露出了一副俊朗的面孔。若是春申君在世,必然能认出,此人正是他私生子巨鹿侯赵穆手底下的客卿——红缨公子连晋。
待春申君一死,楚国动乱之际,赵国发兵攻楚。
十五日后,陈郢沦陷,楚国大半领土归赵。
三个月后。
秦赵对峙,战争一引即发。
然而让天下人惊骇的事情发生了。以前攻打别国势如破竹的赵军竟然落败了。包括被世人寄予后望的年轻统帅赵立也败于秦军手中,甚至其人亦被秦国少傅项少龙追杀而下落不明……。
又过了两年。
六国负隅顽抗的势力被秦国悉数剪灭,秦异人驾崩,秦王嬴政即位。
而就在这时,秦国丞相项少龙联合太后赵姬谋逆,囚禁赵政,三推三让之后,项少龙即任皇帝位……。
而就在项少龙登基的这一天。
他站在天坛之上,目光深邃的看向跪拜于地的众臣。
“白先生,你看,没有你,我照样是这个世界的皇帝……”
“你的御魂之术很有用,驱使你的残魂对付赵立,果然无往而不利……”
他低声自语。
成了金丹三转之后,他就已察觉到了镜中人的虚弱。于是趁其不备,以镜中人所传的御魂之术,将镜中人炼制为他的魂仆,与他心神相连,成为他的本命之物。
而且也因此,他吸收了镜中人的功力,修为大进。
“吾等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跪拜,叩头道。
项少龙既然篡位成了皇帝,自然也学了历史上赵政的做法。
自称皇帝。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天穹裂开。
一张白玉般巨手从裂缝中伸下,朝项少龙所在的方位抓去。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
“竟敢在朕面前放肆……”
项少龙面色镇定,连忙向后退了一步。
接下来,他使出了诸多手段,神通道术、法宝符咒一齐并用,对于这只白玉巨手。
但……收效甚微。
白玉巨手降到了项少龙的头顶之上,一个虚握,项少龙立刻被巨手攥在掌心,抓到了云间,消失在了咸阳秦宫之中。
574、夫妻反目
“这是哪里?”
“是什么地方?怎么回事?朕身上的法力为什么动不了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护驾!护驾!快来人护驾!”
云层之上,擒住项少龙的白玉巨手缩小如常人大小,化作五份,禁锢住了脖颈和四肢。面前的黑暗消失不见后,项少龙并没生出多少喜悦,反倒增了不少的惶恐。
按理说,他已经成为了九转金丹真人,差一步就能成仙。
何以至……连对白玉巨手连反手之力都没有。
“对了,白先生的残魂……”
“他是仙,估计他的力量可以……”
项少龙眼眸中生出一丝希望,他急忙默念御魂咒法。继而他嘴巴一张,一团黑气被他吐出。这团黑气化作一面容俊朗的青年,只不过并非肉身,只是残躯。
“果然,他的力量可以逃脱这股禁锢之力。”
他心中顿时狂喜。
“快!打开这禁锢……”
项少龙吩咐道。
但俊朗青年的残魂并未听他的号令,反倒露出了微笑,他嘴角一弯。一道散发着金光的符咒便被其从心脏处掏了出来。
“御魂术是我教给你的咒法。”
“拿这咒法对付我,项少龙,你不知道究竟是愚蠢,还是聪明。”
俊朗青年抬起脑袋,目露戏虐之色。
“白先生?”
“你还……活着?”
眼见镜中人未死,项少龙惊骇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朕明明已经彻底磨灭了你的意识,你的境界和我几乎差不多,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他只差一步就能成仙,已经逼近镜中人的修为。
所以待他磨灭镜中人灵魂上的意识后,他已经心知镜中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消失了。
然后他话音刚落。
一个俏丽年轻女子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少龙,你输了。”
年轻女子轻启朱唇。
“廷芳?”
“你还活着?”
项少龙吓了一跳,心境险些失守。
“这是幻觉,幻觉。”
“什么人故布疑阵,布下幻术,迷惑朕……”
他怒吼一声。
“三年前,因为我对你新纳姬妾不满,你就动手杀了我。好在你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没有下狠手将我练做尸傀,可你到底还是杀了我……”
“终于等到了这个时候,三年了。”
乌廷芳杏眼留下一滴珠泪。
她虽存反叛项少龙之心,但没想到项少龙在不知此事的情境下,竟然杀了她,一点后悔之色也没有。也幸好她早早投靠了镜中人,免掉了一死。
“呵!似你这等妒妇,何须留你。”
“你对我的不满,朕早就看在眼里,此外……你早被不知多少人玷污,朕的皇后岂能是一不洁女子。你不知进退,朕只能无奈下手。”
项少龙皱了一下眉,淡淡道。
人都是会变的。
起初,他愿意付出代价赎回乌廷芳,甚至知道乌廷芳失身,也愿意与其结为夫妻。但随着时间流转,他修为愈强、地位愈高……。
乌廷芳配不上他了。
当然这不是他下手杀乌廷芳的原因,根本原因是乌廷芳疑似背叛了他。
当然,这点他不会对乌廷芳说,没有必要。
二人已是生死仇敌。
随着时间流转,他已明白,眼前的一切并非幻境。
“好了,白先生……”
“该坦诚布公了吧。”
“朕早就发觉你对朕心存觊觎,所以才下了杀手,弑杀了你这个老师……”
项少龙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漂浮在空中的镜中人残魂。
刚才镜中人毫无征兆的复活,已经证明了他心中的某些猜想。至于弑师,当然不是这个原因。只不过为了抢占言语高地,他才如此道罢了。
“聒噪。”
漂浮在空中的俊朗青年皱了一下眉,伸手朝项少龙丹田一伸,一颗金丹便已被他拿在了手心。
“本想看看你们夫妻团聚的闹剧……”
“既然你不打算演,那我也没这个兴趣了。”
他撇去金丹上的血珠,随口道。
金丹一失,项少龙整个身体瞬间萎靡,像是被抽去了生命精力,变得垂垂老矣,须发由黑亮变成一片花白。
“你这个好徒弟……”
“要是你没对我下暗手,说不定……”
不是俊朗青年开口,在远处走来了一个身披红色甲胄的青年。
“赵立?”
项少龙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尽管刚刚看到了镜中人对他出手,但实在未想到,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赵立。
“不,不,不……”
“我是你口中的白先生,和你一样是穿越客。”
“项少龙。”
白贵从俊朗青年手上拿过金丹,“赵立这个身份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穿越客?
在云层待着的不仅乌廷芳一人,还有白贵救下的这世不少“好友”。
他们听到这古怪的名词,互视一眼,满是疑惑。
“如果你真心愿奉我为师。”
“收你这个徒弟没什么大不了的,穿越者的金丹亦可以从其他人身上获取。”
“但你错就错在对我下手。”
白贵将金丹收入袖中,叹了一口气。
倘若项少龙是赤子之心,心性淳厚,他的诸多引诱未对项少龙起作用,那么他也不会狠下心肠,真的夺取项少龙的金丹……。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强迫项少龙做任何事。
“你……”
项少龙脸色变换了几下。
他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若镜中人不是更高修为,他早就得逞了。今日之事,不是输在自己的良心上,而是输在实力不如人。镜中人不会放过他的,他确信。
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求情的。
“不过事情我也不会做绝。”
“你做一个普通人吧。”
白贵挥手抹去项少龙的记忆,然后将之随手扔在了荒山野岭。
斩草不除根,确实可能会有遗祸。
不过……。
他瞥了一眼乌廷芳。
“属下尊令。”
乌廷芳见之大喜。
她哪里不明白,这是仙人不愿脏了手,所以让她去处置。
“非也,不是我下的命令。”
“是你自己报仇。”
白贵淡淡一笑。
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能放过项少龙,但乌廷芳可不会放过。
575、港岛的白家
手握项少龙的金丹。
白贵闭眸,将仙识注入其中,寻找金丹那一丝金性。
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金丹之所以称作金丹,就是因有一丝万劫不灭之金性。这丝金性平时不会有太多的作用,但因项少龙是穿越客,所以这一丝金性定住了项少龙从港岛穿越到先秦时代的时空节点……。
“找到了。”
“这就是项少龙穿越之前的时空……”
白贵眼眸中呈现出一片繁华的都市区,高楼大厦之间车水马龙,他迈步其中,落步在了一片街区之中。
“这是在拍古装剧吗?”
“怎么没见机组?TVB的服装组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这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廉价?”
几个过路的人议论纷纷。
白贵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异态。
他一挥袖袍,身上的长袍化作西服,齐肩的长发亦化作了短发。他恢复了自己在民国时的装束。不过他的这番装束在如今的港岛中,还是颇为惹目,不少行人路过时还会多看他几眼。
“现在是港岛的八十年代?”
他随意问了一个行人,得知了此刻的时空点。
与项少龙所处的时间节点稍有偏差,不过也差不过多少年。毕竟在漫长的时间线中,精确的找到一处时间节点,再穿梭过去不发生意外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他如今还不是金仙,只是掌握了一部分穿越时间线的能力。
“快闪开,快闪开……”
“哪里来的疯子……”
忽然,正走在街上的白贵没有注意到红绿灯的变化,一辆私家车朝他的身上撞去。撞他的同时,私家车主亦在大骂。
然而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私家车竟然穿过了白贵的身体,并未出现什么撞车事故。
“大白天的有鬼了?”
私家车主揉了揉眼睛,再朝刚才所撞的地方看去,并未看见刚才那个西装青年男子,仿佛真的是一个鬼魂。
港岛,港南区。
白氏公馆。
“爷爷,这就是大爷爷吗?”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指了指挂在祠堂的照片,好奇的问向身旁坐着轮椅的老人。老人鸡皮鹤发,一看就已有八九十岁的高龄了。
“是啊,你大爷爷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要不是因为有你大爷爷朋友的照顾,咱们家可断不会有这样的富贵……”
“你大爷爷以前是很有名气的一个人。”
老人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笑呵呵的解释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经商从政的天赋,但在港岛之所以能挤进富商的圈子,靠的就是原先他大哥的人脉。
他不会经商,但有人给他送公司、送商业资源。
他没能力赚钱,但只要出售他大哥在家中留的一些墨宝,就能卖出天价。
此外,他大哥妻子的娘家……,亦不容小觑,虽说在二三十年代就黯淡退出了官场,但靠着以前存留下的人脉和资金,还有在阿妹啃国的家族生意,如今混的亦是风生水起。
“爷爷,那……是大爷爷吗?”
小男孩又倏地说起了和刚才差不多的话。
“我不是说了吗?”
“那就是你大爷爷……”
老人皱了皱眉,耐心的解释道。但解释完后,他突然发现孙子指的方向并不是祠堂照片的位置,而是他的身后。
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向后望去。
“大哥……”
“你还活着?还是这么年轻?”
老人惊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
“爹和姐姐说的果然没错,大哥你修炼成仙了……”
他又叹道。
和外界所传白贵这个大文豪英年早逝不同,他家还有白秀珠的娘家都知道,这一对夫妻是突然消失在了家里,走之前留下了信笺,说他们羽化成仙,追求仙道去了。
这则消息被他姐姐刘宝儿证实了。
她姐姐亦是坤道。
“怀古,想不到……”
白贵看向面前的白怀古,面色稍显复杂,“我离开之时,你还只有几岁,尚不能识人,等我回来后,你已垂垂老矣……”
在各个世界中,他见到过不少人修道不成,而老死的下场。
只不过……轮到自己的亲人,心境还是稍起波澜。
“小重,快去叫你爸过来……”
“叫你爸快来拜见你大爷爷。”
白怀古看向小男孩,急喊了一句。
他离死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但他的后人不一样,只要见到了他这个大哥,说不定他的后人也有登仙道、不老不死的可能。
对素未谋面的大哥,他固然有几分亲情,但激动之余,还是更多为自家人考虑的想法。
“不必了。”
白贵摇头,一指向小重点去。
小男孩的身体被禁锢住了,出不了白氏公馆的祠堂。
“你心里的想法我明白。”
“只不过不是任何人都有求仙的机缘……”
他淡淡道。
他的红尘早就断了。
眼前之人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怎么相处过。他非寡情之人,不过为了几个没见面、亲情淡薄的后辈考虑,他还是不愿的。况且如刚才白怀古所说一样,他们这一脉能起来,已经仰仗了他的不少余荫。
“我给你留下一块法盘,还有一卷功法……”
“法盘聚敛灵机,功法用以修炼。倘若你的后辈子弟能达到我的要求,接引他不是不可……”
白贵叹了一口气,取出几件法宝,扔到了祠堂的供桌上。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淡而无形,很快消散在了原地。
“大哥。”
白怀古叫了一声,怅然若失。
假使再能依仗他大哥,不说求仙之事,他的基业也会立马蒸蒸日上。随着老一辈的人死去,以前帮助他们这一脉的人,来往也慢慢变得少了起来。
白氏亦逐渐开始落寞。
纵然这种落寞……,现在还看不出来。
“爷爷,我还去吗?”
小重见自己能动了,小声问了几句。
“不用去了。”
“镜中花,水中月,终是一场空。”
“他是仙……,我们是凡。”
白怀古摇头,念叨道。
他大哥不愿帮他们家,若说不怨,那是假的。毕竟堂堂的仙人,仅是指缝间的一些余留,就能让他和他这一脉兴旺发达……。
576、三丰师兄
而在祠堂供桌留下的法盘、功法尽管也很珍贵,但数代人能有几人有修道天赋,达到他那大哥的接引条件。
他没修过道,却也知道修道之难。
“小重,你试试修炼这功法……”
白怀古以手推着自己的轮椅,走到了供桌旁,拿起了一卷帛书,看了几眼,然后对自己的孙儿道。‘
尽管希望很渺茫,但总归要试一试。
“是,爷爷。”
小重点头。
在白怀古面前消失,白贵并未着急离开白家公馆。他等白怀古和其孙子离开后,对祠堂的白友德画像上了一捧香。
香和在西岳庙所上之香一样。
法香燃尽,呈金银二色。
“疾!”
白贵捻起一把香灰,当空一撒。
法香的灰烬很快消失不见。
……
地府,阎罗殿。
“小世界,怎么会有仙力波动?是哪位神仙下界了?”刚判完几个鬼魂的崔判官忽然有所察觉,抬头一看。
紧接着,一把金银色的香灰在他面前显现。香灰写了“白友德”三个大字。
“下官奉上仙之命。”
崔判官起身,恭敬一揖。
按理说,地府由十殿阎罗掌管,判官、鬼差们听奉其令,依照秩序运转。但有人的地方就免不了蝇营狗苟。相比于天庭天条的森严,地府就宽松的多。
所以时有人求鬼差办事。
只不过这次所求之人的身份大了些,是在世之仙,天庭之官,以至于崔判官也要小心听命,以免出了差错。
“来人,将白友德带来。”
崔判官回座,对手下鬼差吩咐道。
但等他刚说完,又觉不妥,“不,将白友德请来。”
凡人阳寿已尽之后,会被鬼差带到地府,先经判官根据生前得失进行判案,决定六道轮回转生之所。若是生前有大恶,那么先入十八重地狱减除身上所承之孽,然后在打入三恶道,分别为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
而若是生前有大善,现在鬼城中享受完阴寿之后,在投入三善道。三善道,为天道、阿修罗道、人道。
至于非阳寿已尽而横死的人,则待在枉死城内将阳寿消磨完之后,再进行审判。
等鬼差离开的空档,崔判官开始翻查生死簿。
他手上的生死簿并非原本,而是生死簿的副本。生死簿副本,每一个判官身上都有。
[白友德,于同治二年生,民国二十四年死,寿六十二岁。判词:生有贵子,半生飘零,半生富贵。]
[阴寿尽,可入人道,大富大贵之命。]
“这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普通人的一生嘛。”
崔判官摇了摇头,他接着往下看,查找白友德一生与哪个贵人相交际,以至于上仙都跑来给他打招呼。
[白贵:白友德之子。前半生习文,后半生修道……]
他看了一会,只觉白友德的大儿子有点可疑。
于是他开始翻找白贵在生死簿上的存在。
可他按图索骥,愣是找不到除了白友德那一页外,关于白贵这个修道人的只言片语。
“他……成仙了。”
找了一会,崔判官自语道。
除了仙人斩断因果,不录入生死簿外,他实在想不到别的理由。而能照顾白友德的,除了他儿子之外,也无旁人了。
“原来如此……”
“是乾元道人啊。”
崔判官魂游天外,问了一下他在唯一真界的真身,总算找到了白贵的真实身份。
此处的他,只是一个小世界地府的分身。
不一会,白友德被鬼差带来。
“小人见过判官老爷。”
白友德战战兢兢。
他自从在阳间岁终之后,入了阴世。过的也还算逍遥快和,虽说没法和阳间比,但比起一些鬼魂的惨状,他算是鬼城之中的富贵闲人了。
而这一切,也要归功于他的大儿子。
他儿子在阳间积累的不少善功,再加屡有文绩,所以连带他都得了余荫,享了富贵。
“白友德,你阴寿还有二十三年,可愿转世?”
“此次转世不是前往人道,而是前往天人道……”
崔判官放下手中生死簿和判官笔,和颜悦色道。
仙人上一捧香,直接给白友德这个凡魂增加了不少功德,相当于三世善人。
更何况还有他隐隐的猜测……。
让白友德入天道投胎转世再合适不过。
“天人道?”
“小人愿意……”
白友德瞬间脸色一喜,连忙躬身答应。
六道轮回,转生天人,这可是无数鬼魂想也不敢想的好事。
转生天人后,不仅有修道天赋,可以攀升仙道。而且有另一个好处,转生天人道的鬼魂不需要喝孟婆汤,直接就可入天界转生,成为天界的一份子。天人虽不至于长生不死,但寿元亦有八百。
只不过天人的名额太过稀缺。
一个地府,可能上百年,数千年,只有一两个人能入六道轮回的天人道。不是地府限制,而是能满足天人道转生的人没有几个……。
白友德没想到这个好运降到了他的头上。
“带白友德入六道轮回。”
崔判官颔首,看向一旁鬼差。
“是,大人。”
鬼差领命,带着白友德就要离去。
“等一下,判官老爷……”
白友德顿了一下步,问道:“小人可是做了什么善事,能转生入天人道?还请判官老爷言明。”
地府对于恶人是十八重地狱,但于好人就没有这么多恐吓了。有阴寿,该吃吃该喝喝,和阳世没什么太大区别。而且鬼差们亦比阳间官府的大人们好相处多了。
他问的也不是什么敏感问题。
而且关切己身的事。
“上面一位仙人的吩咐。”
崔判官认真看了白友德一眼,实话实说道。
只不过关于仙人的身份,他就没透露给白友德了。乾元道人既然没说,那么他自然也不会多提一嘴。
“仙人?”
白友德顿时懵圈了。
他哪里认识什么上界仙人。
不过他也没再接着往下问,再问就犯了忌讳了。
……
将白友德的事情处理完后。
白贵心念一动,就前往了东瀛的京都。
如今的京都和七十年前的京都相差并不大,街道布置和以前类似,只不过在保存古建筑的同时,增添了一些现代的元素。
不一会,山田家。
山田家是东瀛从幕府时代就存在的正治家族,历经百多年,仍旧屹立不倒。
“光子的气息就在这间神庙里……”
“想不到她修神道还真的又成了。”
白贵遁入山田家的家庙,看向供奉在神龛里的三寸女神像,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起初山田光子供奉的是天照大神。
但在他的篡改之下,山田光子供奉的神成了他……。
随着他的修为有成,偶尔的赐福,山田光子的修为亦是一路精进,弃了人躯,专修神道。
不过他没有直接叫醒山田光子,而是将这三寸女神像转移到了自己的洞府之后,就踱步离开了山田家。
以他的法眼,一眼就看出山田光子如今还在蜕变期,一旦打搅,难免会让山田光子损失不少神力。虽说以他如今的修为,能弥补山田光子的损失,但没有必要。
此外……。
这一次,他也并非是真身前来。
只是一道念身。
一念成身,落入时空间之中。
这就是金仙的一部分威能。
所以成就金仙境界后,除非是太上这等人物出手,否则其他仙人连找都找不到金仙仙人的真身。因为金仙所兴起的念头,一刻即有亿万粒,想要从这么多时空中找到这么多念头,不是一件易事。哪怕同为金仙境界者。
假使白贵成功突破到金仙境界,念身亦可为真身。只是他现在距离金仙境界还差了一些,念身只是念身。
京都,步入祇园花街的念身吃了一口抹茶味的刨冰。
然后念身分崩离析。
“奇怪,刚才那个先生的人呢?”
推着刨冰车的店家挠了挠头,神色疑惑。
一碗刨冰值不了几个钱。
刚才那个先生西装革履,一看就是不差钱。怎么可能突然逃单。
“咦?这是留下的钱……”
“只不过这钱,怎么有点老了,像是明治时期的日元。老古董?大白天,见鬼了?”
刨冰店家吓了一跳。
哪有人用古董付钱的……。
“回来了。”
先秦时代,白贵眸中的高楼大厦尽皆消失,只剩下一片清明。他起身,将项少龙的金丹从云间扔下。
“尊主,这……”
刚杀死项少龙的乌廷芳回来复命,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她神色错愕,有点不可思议。
毕竟在她看来,白贵布下这一层层的算计,就是为了夺取项少龙的金丹。怎么到头来,却弃了项少龙的金丹。
不过白贵只是摇了摇头,并未解释。
一颗金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金丹就是项少龙的另一条命。
上天有好生之德,凡事不可做绝。如今项少龙已死,但金丹还存有项少龙的“命”。他弃金丹,是为了让已死的项少龙有投胎转世之机。
当然,存活下来的项少龙已不是真正的项少龙了。真正的项少龙已死,投胎转世的项少龙只是一个命魂。
“你也不必叫我尊主了。”
“你现今自由了。”
白贵目光看向乌廷芳,轻声道。
说起乌廷芳,实际上也是个可怜人。错信了项少龙,私自托付了终身。先遭受项少龙的利用,后遭受他的利用。在残酷的世界中,她是个蠢女人。做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但……也不必太过苛刻。
一个可怜人罢了。
“尊主……”
“我……,我……”
乌廷芳低下脑袋,神色犹豫。
在被项少龙杀死之后,她彻底对项少龙死了心。而在“赵立”身边服侍久了,她对俊俏出尘的“赵立”亦莫名了起了几分情愫……。
虽说“赵立”攻陷乌家堡,杀了她不少族人。可真正的亲属并没有大碍。
“是的,尊主。”
她迟疑片刻,应声道。
眼见乌廷芳离开,白贵也忍不住摇头,“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乌氏倮有她这个孙女真是倒了血霉。”
要不是乌廷芳倾心项少龙,估计乌氏倮这个老狐狸还不会在项少龙身上投那么大的本钱。
不过这与他无关。
倒霉的是乌廷芳的亲属。
……
少倾,楼观台福地。
想要进入唯一真界,最便捷的方法就是通过各个道统的福地进行周转。假使在外界,恐怕天仙突破唯一真界外界的罡气层都够呛。
在唯一真界,天仙只是各大道统的真传。金仙、大罗才有资格称尊做祖。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
“见过师叔……”
一路上,道童不断朝白贵在打着招呼。
这些道童论修为,也有金丹、地仙了。只不过他们久居福地,有此修为实属寻常,只是最弱的金丹、地仙。远远比不上真正的嫡传仙人。
“师尊,徒儿欲去娲皇宫一趟。”
入了祖师殿,白贵持礼对关尹子的塑像一拜。
关尹子的雕像化作真人,他捻须打量了白贵一番,“你修为精进在我坐下弟子中,能排入前三……”
他随意一看,就能观测到如今的白贵已渐悟了时空之妙。身体时不时的隐在虚空之中,似乎下一刻就消失不见。这正是即将步入金仙之境的标志。
“前三?”
白贵惊讶了一下。
他拥有昆仑镜,以转世之妙屡次精进修为。他的师兄们,尽管也是一个个时代的天之骄子,但不至于比他突破的速度还厉害。
“你到了真界就知道了。”
“去吧。”
关尹子笑了笑,卖了一个关子。
他一甩手中的拂尘,眼前的白贵就消失在了祖师殿。
……
真界,是原始之初陆。
外面的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都只不过是真界分离之壤土,或者大能创造世界所得。
根据白贵在楼观台藏经阁所观看的史册来看,此刻的真界还处在轩辕黄帝的历史阶段。
至于外界的夏商周等等,不过是大能根据真界的样板推演所得,并非是真界真正的历史。
“乾元师弟,师尊命我来接你。”
白贵甫一入真界,还未适应之时,便见一仙风道骨的白发道人驾云前来。
白发老道先是对他打了个稽首礼,然后说明白了来意。
“见过三丰师兄。”
白贵亦回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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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道家五大劫,武当派
S:上一章有点小错误,唯一真界此刻是轩辕皇帝时期。在503章有提及过。
……
“五师弟不必多礼,师尊说你第一次来真界,让我前来多多帮衬你一些,若有师兄帮忙的地方,师弟尽管提……”
张三丰轻轻颔首,以示受礼。
“麻烦四师兄你了。”
白贵道谢。
他无形间更逆了称呼。
四师兄无疑比三丰师兄更亲近一些。
关尹子这一脉嫡传中,大师兄为麻衣道人,二师兄为扶摇子,三师兄道号火龙,而四师兄就是三丰道人。至于他,则是排行第五,现今的小师弟。
“也不麻烦。”张三丰笑了笑,“我这只是一道化身,真身并未在此地,而是在禁法绝域之中。故此,算不得劳累。所以师弟但有所求,尽管直说。”
到了高境界,化身一般代为行走,而真身则躲在洞府内潜修。不然满天神佛可没这么多的闲心出来乱逛。
当然,张三丰的话是如此说。并不代表他的化身真就可以让别人任其差遣了。只不过眼前之人是他的师弟,和他的境界相仿。因此白贵的有所求,到他这里就相当于落了人情。
“禁法绝域?”
白贵心中一动。
虽然师尊关尹子并未告诉他几位师兄的修为,但他根据楼观台的一些讯息也能猜出来。
几位师兄大概都还未突破至金仙境界。
一旦突破金仙境界,诸界留影,万界传名……。
“师弟竟然不知禁法绝域?”张三丰讶然了一下,随后他了然似的点了点头,“难怪师尊让我来见你。”
“请师兄垂训。”
白贵立刻躬身施礼。
师兄代师传道并不是什么特例。
他虽然如今已经在小世界内将过去收束,消弭了因果,有证就金仙道果的可能。但这只是一种契机,并不代表做完了这一步,收束了时间线,就能证就金仙。
他收束时间线,是因项少龙与他同为穿越者,取巧所为。
他的金仙道果只完成了一小半。
“唔……”
张三丰捻须,想了一会,组织语言,“师弟可看到了这真界无处不在的灵气,远比外界兴盛百千倍不止。其实,在真界之初,远无今日的灵气汹涌……”
“这一切的缘由,就是因为仙佛创造了禁法绝域。”
“在禁法绝域之中,没有法力、没有道术、没有灵气。当禁法绝域一多,而真界又是活物,不断的在创造灵气,所以时间一久,在禁法绝域外,灵气远比往昔要高的多。”
“你也看到了真界之外的万界,一些大能之所以创造世界,一为观摩创造世界时所演化的法则,二则是为了将真界的灵气导引出去……”
他缓缓解释道。
“难道灵气多了不好吗?”
白贵疑惑。
不同世界的灵气浓度不一。不过按照常识,一般是灵气浓度越高的世界修道文明越昌盛,顶级的修道者也就越高。而灵气浓度低的世界,道法禁绝,甚至……前路已断。
“你我可以承受这些灵气,但凡人可难以承受。”张三丰叹了口气,“你可知,如今已是赤明之世了。”
“赤明之世?”
白贵闻言,心神顿时为之一震。
何为赤明之世?
《灵宝经》中相传天地有五劫之说。五劫即为龙汉、延康、赤明、开皇、上皇。其中的开皇劫,在隋朝开国的时候,更被拟定为国号。
不过关于这五劫说,大多人听闻只是晒然一笑。
不会真的放在心里。
而赤明之世,意味着真界已过了道家的龙汉、延康两劫。
“外界的一劫世界、二劫世界,也与这五劫有关。”
看到白贵的神色,张三丰就知白贵明白五劫之世的说法。也是,正统的嫡传道家哪能不知道五劫的说法。他继续解释道:“一劫世界,就是在龙汉年间,导引真界的灵气所创出的世界,二劫世界,则是在延康年间,导引真界的灵气创造的世界。三劫世界……,就是在此时的赤明之世导引灵气创造的世界。”
“不过这种靠导引灵气来减轻真界灵气浓度的做法,还是治标不治本,灵气潮汐一起,除了禁法绝域的生灵外,未成仙者,皆要丧命。”
听到这里,白贵大体明白了。
因为仙神创造了禁法绝域,所以将一部分的灵气推挤到了域外。一个两个禁法绝域或许对真界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禁法绝域一多,势必会导致外域的灵气暴涨。
灵气暴涨有时对修道者是好事。但倘若这灵气浓度太高,就未必是了。就相当于将陆地上的人类置换到深海之中,直接会被深海的压力挤爆。
而灵气之危,不仅是灵压,还可能将生灵的肉躯灵晶化……。
“那么仙神为什么要创造禁法绝域?”
白贵问起了问题的根本。
龙汉、延康之劫都与仙神所创造的禁法绝域有关,那么这禁法绝域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仙神持续不断的创造。
“证道。”
张三丰遥望远处的一座座城池,低声道。
“修道之初,在于纳气,改善自己体质,以趋近于神灵。但真正成为仙神后,这些灵气……还有用吗?你我一念就可牵动世间法则,何需灵气?法力?”
境界越高,法力越来越不重要。
这点……白贵亦是深有体会。
难道区区的法力就能催动时空间吗?恐怕不能。所谓的法力更多只是一种力量。而一人之力怎么可能触碰到高维的事物?哪怕这是仙神的伟力。
更遑论去役使时间、空间……。
到了天仙之境后,开始求的是道,而非法力。
“市井传言,仙人转世,一步一证道,羽化而飞升。倘若真的按部就班去吸收灵力,转化为法力,那点时间怎么可能够?”
“所以仙神弃灵力,而追求法则之力。”
“灵力……实则也是一种法则,众生最易发现的一种法则。法则交汇而成世界,那么抽掉这仙神早就接触的法则……,禁法绝域之内,其他的法则就易显现出来,被我等求道者所接触……”
张三丰缓声道。
凡人成仙,自然接触灵气高的地方好。但到了仙神之境,灵气就可有可无了。而禁法绝域之中,灵气法则最易剥夺,所以才会出现禁法绝域赶走域内的灵气,以致出现了几次真界灭世。
“师兄我的禁法绝域剥夺的只有灵气法则,要是更高等的禁法绝域,剥夺的就不仅是灵气法则了……”
他又道。
听闻张三丰也有禁法绝域,白贵并不惊讶。禁法绝域虽然导致真界的生灵受灾,但事实上,禁法绝域也庇护了相当一部分的生灵。因禁法绝域导致的天灾,这份罪责虽要算在仙神头上,可若仙神真的残忍……,这段历史说不定早就隐匿不见了。
简单来说,仙神们就相当于建造了工业城市,排出的废气们导致一些生灵惨死。最初,是有仙神想到了这种可能。但这是历史大势,违背不了。毕竟仙神和凡人的力量本就不平等,能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仙神仁慈了。
仙神不是真的绝情,他们也尽了他们的努力,延缓了灵气潮汐的降临。
“师弟,你随我来。”
“我带你去我的禁法绝域……”
张三丰朝白贵点了点头,示意其跟上,然后他一甩袖袍,祥云随之漂浮,朝远方的一个法域而去。
白贵见状紧随其后。
他明白,他的证道契机恐怕也要落在禁法绝域上面了。等参观完张三丰的禁法绝域,他亦得自己也建造一个禁法绝域,然后用以参悟法则,突破修为。
“我的禁法绝域名叫武当域,取自武当派之名……”
一处山林内,张三丰止步,用拂尘朝一个大榆树点了三下,刹那间,榆树背后就显现出了一副好似幻境的众生相。
“武当域内,没有修道者,只有外家武功和内家武功。”
“像大师兄的潜龙域,修的就不是武功了,而是相术,以天地自然的各种相入道……”
“二师兄的扶摇梦域,修的是大梦千秋。只不过他和西方教的佛祖道路有些冲突,路走的不顺。”
“三师兄……,也就是我凡俗的师父,火龙真人,他修的是火道,以火化真龙,虽说只是火道中的小道,但胜在无人与他相争,假以时日,必能证道……”
迈步入武当域,张三丰气息尽敛,好似成了一凡人老者,边走边给白贵介绍。
“师祖。”
“师祖……”
二人落步正是武当域里的武当派。走路间,不断有小道童对张三丰施礼,神态恭敬。
“这法域内果真神奇……”
“我的修为被压制在了体内,虽可动用,但要是使用,似乎就受到此域的天地针对。”
白贵感悟了一会武当域的奇妙之处,对张三丰言道。
他虽有把握对抗武当域的天地意志,但很明显,这天地意志是张三丰所化,他入境做客,可不想做一个恶客。
“这是定然。”
“在法域之内,只能依照法域主人所传下的道进行修炼,倘若使用别的道法,就会受到整个法域的法则压制。譬如我的武当域,是求于己身的武道,如果师弟的道不能超过我的道,就会被我瞬间压制……”
张三丰捻须一笑。
“看来想要证就金仙,得走自己的道……”
白贵似有所悟。
四师兄虽然未对他明言,但他入武当域后也就猜到了。其他师兄建立法域,估计也是这个目的。而等更高境界后,法域估计也是证道的关键……。
“远桥,这是你师叔。”
走入武当大殿,张三丰对一中年道人道。
“宋远桥见过师叔。”
中年道人施礼。
“远桥一身武功得我所授,已近达天人之境。师弟若是有兴趣,可指点一下我这个弟子。”
张三丰看向白贵,笑呵呵道。
虽说白贵未曾习他的武道,但仙人之躯,已经法天地自然。故此,白贵虽然使用不了道法,但他的一身武功造诣亦已达天人之境。
“可。”
白贵有心见识一下武当域的奥妙。
于是点头答应。
“师父,师叔……这么年轻,即使武动再高,想来最多不过二流,怎么可能……,要是我误伤了师叔……”
宋远桥顿时面露迟疑之色。
武当域内,武功分为一流、二流、三流。三流到一流高手的过程中,都是在打通气脉,以求经脉畅通无阻。而一流往上的境界,即为天人,师法自然,感悟外道……。
“师侄可知贫道今年岁寿?”
白贵笑问道。
他一直表露在外的形象,都是青年道人。但他的真实岁寿早就超过外表年纪。
“应是二十有五?”
宋远桥惊疑了一下,猜测道。
他久修内力,眼力不低,纵然看不到人的骨龄。但多少岁数,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师侄错了。”
“贫道今年亦有二百五十多岁了。”
白贵摇了摇头,轻声道。
“什么?”
“二百五十多岁?那岂不是比我师父……,不,师叔既然称呼师父为师兄,那么师父的年龄也不像外界人所传的那样,只是九十多岁,肯定比师叔的年龄要高,外界所传师父修的是仙道,而非武道?莫非是真的?”
宋远桥神色惊骇,内心暗忖。
他可不信白贵是为了骗他而这样说的。既然是他的长辈,就断不可能去欺骗他。更何况这话……,他的师父都没有反驳。
“远桥得罪了,还请师叔出手。”
宋远桥持剑,对白贵躬身一礼。
是不是真的长生不死、延寿有方,一试便知。
说罢,白贵点头,踱步入场。
“师叔,我刺你左胸口。”
为了防止误伤,宋远桥出手之时,也提醒了白贵一句。他拔剑出鞘,以武当梯云纵接近白贵,然后再以太极剑法刺向白贵的胸口。
然而下一刻,他就傻眼了。
白贵身子微微一斜,单指点向剑尖。
剑尖一颤,弯曲九十多度,一股大力直接将宋远桥逼退二十多步。其持剑的右手也在微微发颤。
“师侄,用点心。”
“你距离天人境只差一步了。”
白贵淡然道。
578、不一样的倚天
一道通,万法皆明。
白贵虽然没有练过张三丰在武当域传下的武道法,但他的修为已近金仙,哪怕禁法绝域内不能动用道术,但他的本身境界比宋远桥高出不知多少,一眼就能看出其的短板。
一流巅峰的高手,浑身气脉已通。想要突破到更高的天人境界,就需师法自然,感悟外道。
所谓的外道,就是自然界的道韵。
人体内的内力经道韵整合,就是相当于突破了天人境。简单说,从三流到一流是内力的积累,而一流到天人,则是内力的质变,由黏土烧成了砖石、瓷器等等。
而外界的道韵想要感悟也非易事。
武当域乃是张三丰所创,他行走在域内,气息内敛,道韵自然,相当于成了武当域的一部分,所以张三丰给宋远桥喂招,没有多少意义。
但……白贵不同。
他是外客,初入武当域与之格格不入。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水盆里,尽管再是内敛,但还会有一部分的墨融入水中。仙与道合,他一举一动皆是道韵……。
故此,宋远桥与他对战,算是一个机缘。
“师叔,请。”
“远桥再得罪了……”
宋远桥收敛心神,对白贵再次施礼。他说完话后,运转武当内功,将躁动的内力重新安抚下来。
然后下一刻,他的整个人似乎都融入到了周围的气机之中,消失不见。剑锋之上的杀机亦潜伏的无影无踪。
武当域的高手对决,剑招缭乱,以眼睛根本难以捕捉到剑锋所在,所以一般是以敌手的气机捕捉。但天人境的武者已经能短暂融入天地,所以天人境的武者出手,除了一流巅峰的武者能稍做抵挡之外,其他武者都会瞬间殒命。
宋远桥是半步天人境,能融入天地,但尚未领悟道韵。
“不知师叔说的话是真是假……”
“我使出看家本领,也不能真下死手,就刺师叔的大腿,伤了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大碍,还有回转余地……”
眼见白贵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挺身而刺的宋远桥犹豫了一下,将剑刺的位置由死穴改换了方向。
他摸不准白贵到底有几分实力。
毕竟他师父三丰道人亦只是武林中的天人境。
当然,他师父的天人境不是初期的种道境,而是已经到了更高的心相境。种道为纳道韵,心相已到了以心控道韵的地步。至于心相之上,则是传说中的龙虎境,那已是武林神话的境界……。
一步,两步……。
二人终于交锋。
“退!”
白贵一甩道袍,他的道袍似铁袖一样,差点将宋远桥轰退。只不过他控制了力道,只是将宋远桥逼退了三步。
而在他出手的这一刻。
宋远桥终于窥见了白贵身上所显的道韵。
“与天地相融,看来我这师叔也是一个天人境的高手,难怪师父要让我和师叔对招……”
“不过刚才的道韵是……大日?”
“师叔纳的道韵是大日?这怎么可能?大日的道韵何其凶猛,粘上一丝,就会自焚而亡。”
他内心惊骇。
“是我的《补天浴日》神通?”
“看来这个神通我还未钻研透……”
白贵见此,暗自点头。
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数,他作为嫡传的天仙,都有曾修炼过。只不过他修行的年龄不足,除了几门拿手神通外,其他的神通只是粗粗领悟,并未到融入己身的地步。
故此,才会在武当域的压制下,被宋远桥一剑引出了一丝补天浴日的道韵。
“师叔,得罪了。”
宋远桥又看了一眼师父三丰道人,见其仍旧含笑不语,就再次咬牙朝白贵出招。
这一次他刺的是白贵的左臂。
和刚才差不多,他再一次被击退。
然而这次引出来的不是大日道韵,而是雨水道韵和狂风道韵。
到了雨水道韵的时候。
宋远桥终有所悟。
他一抬掌,身边便汇聚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多谢师叔成道之恩。”
宋远桥收剑,上前一拜。
自然界也有雨水道韵,只不过自然界的雨水道韵蕴藏在天地万物的运转中,是一个整体,很难领悟。而白贵所牵动的道韵,是单一的道韵,并未和自然相合,所以更容易让人领悟。
“不必。”
“区区小事而已。”
白贵摇了摇头。
“远桥,若无它事,你可以闭关稳固境界了。”
张三丰看了眼宋远桥的状态,关心道。
大殿内尚有他和白贵这两个长辈在场,所以宋远桥哪怕刚刚突破境界,也不敢擅自请辞,怕失了礼数。
“启禀师尊,说起事……”
“还真的有一件。”
宋远桥迟疑了一下,言道:“近日屠龙宝刀现世,江湖各派争夺此刀,搅得天下大乱……,五师弟听闻王盘山岛天鹰教的扬刀大会似乎会与三师弟的伤有关,所以下山查看……”
武当七侠,老三为俞岱岩,老五为张翠山。
“哦?”
“屠龙宝刀现世?”
张三丰微微皱眉,“不过是一把刀罢了,何须在意。境界到了,神兵自来。至于岱山的伤势也不必多在意,等为师今日参悟一门功法,传授给他,让他自行修炼恢复伤势……。”
听闻此话,宋远桥暗暗吃惊,他拱了拱手,“弟子这就写信,给五师弟飞鸽传书,召他回来。”
“这倒不至于。”张三丰摇头,“翠山性子向来软弱,他下山历练亦算好事一桩,你不必多管。天道自然。”
宋远桥处理完内事后,点头退出了真武大殿。
殿内只剩下了白贵和张三丰二人。
“师兄所收的武当七子……”
白贵顿了顿声。
屠龙宝刀、武当七子,这武当域和他印象中的一部武侠书很是相似。
“师弟勿惊。”张三丰甩了一下拂尘,笑道:“贫道也有缘跟随师祖观摩世界开辟,真界之外的万千小世界关于我、还有弟子的存在……只是道的演化,就如真界此时是轩辕之世,而外界已有夏商周秦……”
“简单说,翠山他可不一定在我山门前自刎。”
他轻笑一声。
白贵听后点了点头。
他转生的世界不少,仙剑大唐和西游大唐当然是不同的两个世界。而关于三丰道人和七个弟子的后事亦非绝对。
就相当于是一个个的平行世界。只不过这些平行世界并非天地所生成,而是三丰道人为了证道而自行创造而出的……。
“四师兄……”
“师弟有个不情之请。”
“我打算下武当山一趟,去体悟这禁法绝域的奥妙。还请师兄同意此事……”
白贵沉声道。
他下一步证就金仙的关键,就在于搭建自己的禁法绝域。而想要搭建自己的禁法绝域,先观摩别人的禁法绝域不失为一个良策。而三丰道人将他引入武当域,就是意在这一方面帮助于他。
不然,禁法绝域事关修士的证道之本,岂能轻易让别人进入。
“师弟所提之事,也是师兄所想之事。当年我搭建武当域,也是先参悟了大师兄的潜龙域、二师兄的扶摇梦域、三师兄的火龙域。如今你来我武当域,也合该让你参悟……”
“你我师出同门,理应相互扶持。”
“不过在武当域之内,还请师弟勿要动用道法,不然以师弟之能,恐怕会破坏了师兄的武当域,此事还望师弟谅解。”
张三丰缓缓言道。
他的武当域还只是最初级的禁法绝域,比不上大能的禁法绝域。所以一个天仙的破坏力,足以让他的武当域遭遇不可挽回的损失。因此,他需事先提醒白贵。
“师弟记住了。”
“以我的肉身修为,也无人能逼迫我动用道术……”
白贵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这是贫道所创下的纯阳功,乃是武当派的内功心法,师弟可修炼此功,用以参悟武当域。”
说话间,张三丰从袖袍里掏出一卷经书,递给了白贵。
想要参悟武当域,首当其中的是融入武当域中。而融入武当域,没有比修炼武当域的功法更快的了。
“纯阳功并非武当域顶尖功法,但其胜在平稳。以师弟天资,观摩此功后,就可创出适合师弟你自己的功法……”
他叮嘱道。
虽说参悟纯阳功也能融入武当域,但……白贵可不是普通的凡人,他只需要以纯阳功为蓝本,就可创造出独属于他的功法,更好的融入武当域这一盆水中,不分彼此。
九日后。
禁法绝域边境,一片冰岛上。
“看来这里就是武当域的尽头了……”
“一万两千里长宽,大概相当于一个小世界。”
大雪纷飞,白贵脚踏在雪地上,鹅毛大雪还未落在他的身上,就在三尺外消融化水,滴落在地面。他的身边,好似撑开了三尺气墙,冰雪不能近。
若是有武林中人看到此幕,定会惊呼他为武林神话。
仅仅九日的时间,白贵从学纯阳功开始,就到达了天人境的第二境心相境,以心驭使烈火道韵。
“我虽出生在清末,但用清末为背景构建禁法绝域,颇没趣味……”
“乾元洞府倒是在宋金之际。”
“对了,等去一趟娲皇宫后,再构建禁法绝域也不迟。”
他一边想事情,一边朝武当山赶去。
武当域内的所谓扬刀大会什么的,他并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也就未曾参与其中。而且武当域是他四师兄的法域,他反客为主总归是不好,所以这一路来,他只重参悟,不怎么留意武当域内发生的种种事情。
“前辈,前辈。”
“救救我们……”
然而就在他在海面上踏步行走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男一女的求救声。他向下一望,便见到了一块巨大浮冰上面,一文质彬彬的儒衫少年,还有一容貌娇艳、身着粉裙的少女正在求救。
“莫非这二人是张翠山?殷素素?”
白贵见此,暗忖道。
想及此,他步伐放缓,踱步到了冰山。
在武当域内,除了武道之外,道术并不能用。不过到达种道境后,就能短暂浮空。到达心相境后,就能脚踩一羽,而不坠。
“见过前辈。”
一男一女内心松了口气,当即向白贵施礼。
等施礼完后,二人也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和白贵刚才所猜想的一样,儒衫男子是张翠山,粉裙女子是殷素素。二人是因为夺刀大会被谢逊挟持,来到了此地。
“谢逊?他在哪里?”
白贵此刻动用不了神识,他一张望,并未发现谢逊的踪迹。
“回前辈,谢逊作恶多端,在他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偷偷给他下了毒药,将其毒死。”
殷素素如实道。
虽然天鹰教在江湖中的名气不怎么好,算是人人喊打,但相比于谢逊的恶名,天鹰教就好上许多了。
所以她并不忌怕说出此事。
其外,这位前辈一看就和谢逊没什么交情。她若撒谎,即使演技再精湛,说不定也难骗过天人境的前辈。而反之她说实话,即使一时遭白贵厌恶,但久之,白贵兴许会认为她实诚。
“四师兄说的没错。”
“果然和真界外面的故事话本不同……”
白贵暗道。
想完事后,他脸色转冷,“我虽然武功算是不错,但横跨远洋,顶多带一个人,若是多一个人,就会气竭。你们商量一下吧,看带哪个人?”
他这话也非是考验二人,而是真话。
武当域的力量层次不怎么高,以他这短短九天修炼而出的境界,确实只能带一个人离开北地冰岛。要是再多一人,纵使不会气竭而亡,但定然不会多么舒服……。
“即使我未带另一个人出去,但另一个人不一定会死。”
他又道。
武当域一切尽在他师兄的掌控之中。
谁生谁死皆由其控制。
假如殷素素是张翠山的妻子,张三丰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这……”
二人互视一眼,面露迟疑。
不管是张翠山,还是殷素素,都认为白贵最后说的那一句话是宽慰二人之言,非是真的。留在这冰天雪地,没吃的,没喝的,迟早会被冷死、饿死。
况且二人孤立无援,中土离此地太远……。
579、去娲皇宫见妒妇
很明显。
另一个人留在这处冰山就是个死字。
“前辈,去救张少侠吧,他是武当张真人的高徒,为人正义,喜好锄强扶弱……”
“要是救下他,也会将前辈的善意传承下去。”
“而我就不一样了,天鹰教的魔女,这一双手染血的人命何止百人,因我而死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所以,前辈,你救他吧。”
殷素素眼神闪烁了几下,大义凛然道。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情真意切,让人听闻之后,就认为这番话是她内心的真话。
“不可。”
“既然我师出名门……”
张翠山本来想自己逃命,但受殷素素这一激,就立刻打消了这个想法,并且暗骂自己是无蛋鼠辈。倘若他真的自己逃命,岂不是就辜负了师父的一番栽培。
“前辈救殷姑娘吧。”
“殷姑娘话有不实之处,她虽是魔门妖女,手上也沾了不少人的鲜血,可她心地还算善良……”
“张翠山既然下山行侠仗义,就断不可能自己丢下殷姑娘一人逃命。殷姑娘,你和前辈走吧。”
他看向殷素素,面色认真道。
说罢,张翠山对白贵持剑恭敬一礼,“前辈,晚辈愿留守这冰山之中,还请前辈带殷姑娘走吧。”
“还有殷姑娘……”他再看向殷素素,“殷姑娘,等你返回中土后,可否给我个带个口信,就说张翠山这一生再也难以报答师父的养育教导之恩了。”
让眼前的前辈带他们两人出去,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这一生难以回报。所以他也不好再麻烦白贵给他捎口信。所以捎口信这任务只能落到殷素素身上,毕竟他也算是对殷素素有救命之恩了。
“张五侠……”
殷素素顿时动容了。
她刚才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实际上是故意装出来的。她算准了张翠山不会同意她的决断。但当张翠山真的愿意为她而舍命的时候,她却难以保持镇静了……。
一旁的白贵看着无语。
他可不喜欢别人在他眼前秀恩爱。
他没想到,自己仅是参悟一下武当域的法域,就碰到了这一档子事。也是,这也怪他,非要丈量武当域的天地长宽,跑到了极地这里。
“看来你们已经决定了……”
“张五侠,再会。”
白贵不等殷素素和张翠山深情告别,拦腰将殷素素一抱,就使用天人武学融入天地,踏水而行,离开了浮冰。
他本来倾向是带走张翠山的。
但张翠山既然愿意将机会让给殷素素,那么他尊重张翠山的选择,带走殷素素。反正张翠山有张三丰照看,应该死不了。即使张翠山死了,那也是张三丰不愿救,而非不能救,与他没有太多的关系。
两日后,东海岸边。
白贵止步,将怀里的殷素素放下。
“前辈神通无量,跨海而行只用了两天的功夫……”
“素素佩服,也谢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殷素素盈盈一拜。
“不必拘泥礼节,你可以走了。”
白贵摇了一下头,盘膝在地,开始调息自己的内力。以他仙躯所演化而出的内力,已近乎法力。
只不过这内力相比法力而言,还差得远。
内力没有与天地通的特性。
所以难以借此施展道术。
当然,内力的潜力不仅这一点。他虽未触碰到天人境的更高阶段,但管中窥豹、触类旁通,发觉了武当域这天人武道的奥妙。通过内力提升自身上限,然后纳道韵。所谓道韵就是天地自然变化之理。到了更高境界,体内就是一小世界,道韵法则全面,以此施展道术,应当不逊色于法力。
“三丰师兄才情是真的令人佩服。”
白贵暗道。
他与张三丰不同。他是靠昆仑镜不断转世,以此夺取机缘,修为精进快速。但张三丰靠的就是自己的才情了,以仙武同修作为自己证道的关键。
他不如也。
承认不如人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君子贵在知足。
“等我出了武当域之后,也得想一条道路另证金仙之道。”
他下定决心。
以仙道入金仙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这条通天大道上走的人太多了,他即使能走通,费的功夫绝对不会少。既然大多数仙神到了这一步后,都搭建禁法绝域,以其另一条道路突破金仙,那就证明这一条路绝对是行之有效的。
不过还未等白贵思考到底要选一条什么样的路时,一边的殷素素一直紧张的在盯着他看,看的他暗皱眉头,不得不停止调息,张开眼睛。
“你还有什么事?”
他有点不悦道。
尽管殷素素的打扰对他并没有多少影响。
但他讨厌得陇望蜀的人。
固然得陇望蜀是人之常情,但他讨厌亦在情理之中。
“妾身观前辈气息平稳,想来已是调息完毕,恢复了一定的内力。如今张五侠尚在冰山之上,妾身……恳请前辈救救张五侠的命……”
殷素素言语急切道。
张翠山已是一流初期的高手,凭借内力还能撑个十日八日的。
她本以为白贵踏海回到陆地少说也得十几天功夫。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位前辈的修为已经登峰造顶,仅是两日,就到了陆地。
而两日……,很明显可以再跑一趟,救下张翠山。
“不救。”
“我和他非亲非故,他既然要当他的大侠,发挥侠义心肠,我就成全他,让他做一个好人。”
白贵摇了摇头,拒绝道。
武当域内的演化自有三丰道人操心,更何况武当七子这样重要的角色。他干预救殷素素,已经算是有点失礼了。
这些问题,他两天前还未想明白,但随着救了殷素素后,武当域内对他的天地压制多了几分后,这才了悟。
其外,即使未有这些因素。
他也不会轻易去救张翠山……。
仙神可以救世,但绝对不能做滥好人。好人做多了,一些人就真的有胆子敢在仙神头上指手画脚了。
“前辈?”
“张五侠……可是一条人命……”
殷素素没有想到白贵会是这样冷漠的回答。毕竟,在冰山的时候,这个前辈还肯停留下来,救他们二人一命。
“人命?”
“在你东向十一里外,有一队元兵正在屠村。相比于你的张五侠,他们……才是更需要救的吧?”
白贵起身,怀抱拂尘,淡然道。
天人境武者尽管没有神识,但融入天地自然后,天视即我视,在一定范围内,比神识还厉害。
“殷女侠?你怎么还不动身?”
他冷笑一声。
“前辈说的有理。”
“这一村的百姓,更值得救,晚辈这就去。”
殷素素神色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猛地点了点头。接着她用轻功快步赶往十一里地外的村庄。
一流高手如果使用上乘轻功,跑的比马还快。
没等一炷香的功夫,殷素素感到了村庄,见到被俘虏的三四百名百姓,正在被元兵挨个砍首,她脸色迅疾一变。一是惊恐白贵的修为,十一里地外的事都能感应到,这等修为恐怕是当世第一了,比武当山的老真人还要厉害。二则是看到这些元兵暴行的怒火。明教本就是造元教的反,天鹰教即使明哲保身,但和明教亦是差不多。
屠杀,瞬间开始。
这一队元兵仅有五十余人,并非精锐。再加之并未列成军阵,所以被殷素素一边倒的屠杀。
“前辈,这次能救张五侠了吧?”
“村子里的人我已经救下了。”
殷素素香汗淋漓,气喘吁吁道。
“西向六里地,还有一个元兵。北向二十一里地,饿殍遍野,南向三十四里地……”
白贵继续摇头,不缓不慢的说道。
“众生皆疾苦。倘若贫道太过仁慈,每日光是救人,就会耽误自己不知多少的功夫。其外,若真是为了救人,以两日的时间,贫道足可救下这世间数以百计的生命……”
“你的张五侠,与这几百条性命,孰轻孰重?”
他问了一句。
此话一出,殷素素颓然丧气。
不管是她,还是张翠山,与眼前的道人只是萍水相逢,道人救下她已经算是格外开恩了。如今再让其费两日的功夫,去救张翠山,显然是有点不知进退,和痴心妄想了。
从冰山到陆地花费两日功夫,但谁知张翠山现在到底在哪里,找人,还会花时间……。
“大义……”
“对了,大义。”
“这位前辈之所以性情古怪,是因为我以救人命的大义压他,所以他不肯去救,假使我能付出救张五侠的代价,这位前辈兴许就会救了。”
殷素素聪明伶俐,一下子就想清楚了问题的关键。
高手冷漠,不是因为高手从一出生就冷漠,而是他们有不得不冷漠的原因。
上位者亦如是,得喜行不怒于色。
她在天鹰教中位高权重,明悟此事不是难事。
“可……”
“整个天鹰教估计都不会被这前辈放在眼里,我又能付出什么代价来满足前辈?”
她开始思索。
只是待她思索了一会后,便很快又失望了。
天鹰教的教主之女或许是一个很尊贵的身份。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区区的天鹰教都如土鸡瓦狗,何况她仅是白眉鹰王的女儿,又非真正的继承人。
“殷女侠,贫道告退。”
白贵也不去管殷素素到底在想什么,他对其打了个稽首礼,就准备重返武当山,离开武当域。
凡人的生死离别,他并不在意。
“等一等。”
“前辈……”
“需要妾身付出什么代价,才肯救张五侠一命。”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问道。
救人迫在眉睫,但代价可以等救完人后再补偿。
“代价?”
白贵顿步,微微点头,“看来你是明白了我话中之意。不过以你的身份、修为,没有资格给我谈代价。”
他游山玩水之余,不介意做一件顺手能及、惠而不费的事。可若是有人以道德绑架让他做事,那就恕不奉陪了。然而要是有人能付出代价,让他做事,他亦不介意。
只是以殷素素的身份,显然拿不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这是一盏油灯。”
“你救下一人,就可给此灯添一滴灯油,等这灯盏的灯油满了,就是你可以为之付出的代价了。”
白贵想了想,扔给殷素素一盏油灯,然后缓声说道。
神道,是殷素素唯一可付出的代价。
“这盏灯是万人灯。”
“你接下了这盏灯,意味着今后要救万人才可完成代价。假如你不愿,现在可以拒绝。”
他又道。
万人的信仰,于他也算一件可以入眼的报酬。
“晚辈愿意……”
殷素素先是痴楞了一下,然后立刻点头答应。
救万人虽有难度,但可比付出其他的代价要好的多。此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也愿意去完成这代价。
话音一落,白贵消失在了原地。
他去救张翠山,虽说算是在武当域内失礼。不过也仅是失礼而已,还造不成多大的损失。
不过为了确保万一,他去救张翠山之时,亦入了一次武当山和张三丰言明了这件事。
一件小事,张三丰听后就点头同意了。
“本来我想让翠山入冰火岛练九阳神功,以此抵御寒意,但不料师弟你误打误撞碰见了他……”
“不过带他回中土也可,今后再传他别的功法就是了。”
张三丰捋须一笑道。
救张翠山,有了张三丰的首肯。白贵花了三天功夫,将张翠山送至了中土。
然后,他重返了武当山。
“师弟留在师兄的武当域内,多有叨扰。”
“如今武当域已参悟完毕,特地向师兄过来请辞。”
白贵言道。
“师弟只参悟了十几天,这……”
“这未免太快了。”
“不如多留几日?”
张三丰怔了一下,挽留道。
构建一个禁法绝域可不是什么易事,他当年参悟几位师兄的禁法绝域,可是足足参悟了数年之久。
“不了。武当域虽然奥妙无穷,但不满师兄,师弟爱侣如今尚在娲皇宫,我入武当域已耽误了一些时间……”
“还请师兄谅解。”
白贵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其实着急见妒妇只是一方面。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武当域内,凭借昆仑镜的洞悉神通,已经将武当域的构造法则尽皆纳入了镜身之内……。
所以,多留无用。
“师弟爱侣?”
张三丰释然点头,“想不到师弟爱侣也有造化,竟然能入娲皇宫,得受娲皇宫的真传。”
话音落下,他深深叹了口气。
他的道侣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时运造化。”
白贵谦虚了一句。
本来白秀珠亦只是普通人,但在昆仑镜的转世之下,成为了女娲传人,这才有了去女娲宫的造化根基。
580、女娲的红绣球
倘若没有昆仑镜这件法宝,不仅白秀珠会老死,白贵也会困于前路断绝的民国世界……。
时也命也。
正是因为有昆仑镜,才有他的种种造化。
“是啊,时运造化……”
张三丰微微颔首。
他道侣已死了数百年,早就尸骨无存。
不过……如今他距离金仙只有一步之遥,只要证就金仙,就有机会从时间线中再次找回自己的道侣。
武当域就是他过往的又一个轮回。
“三丰师兄,再会。”
白贵等张三丰回过神后,对其略施一礼,就化作一道流光从武当域消失,来到了外界。
禁法绝域,一般情况下控制不住天仙。更何况武当域的奥妙已被白贵所参悟了七七八八,他要走,并不难。
唯一真界此刻虽是轩辕黄帝之时,但文明却不是上古的部落文明,而是类似于唐宋之时的古代文明。
同样的,真界凡人亦鲜少知道仙人。
仙人居于洞天,基本不会外显于世。而洞天、福地这些与禁法绝域相似,只不过前者有灵气法则,后者剥夺了灵气法则。前者多是天仙以下的修士居住,而后者是天仙以上的修士。
不过事非绝对。
有的大能亦会在洞天、福地内构建禁法绝域,用以潜修。
娲皇宫在真界的三十三天外,一片混沌之地。
白贵上门,通报了姓名后,就受到女娲宫的执事接见,等过了一会,几名红裳的宫女就引白秀珠前来见他。
其中过程,一点也未曾受到刁难。
反而他所遇之人,皆对他彬彬有礼。
“想不到百年之前见道兄不过地仙初期修为,如今百年后,道兄已然是天仙巅峰修为,只差一步,就可证就金仙之道了……”
娲皇宫执事红鸾引白秀珠见白贵之时,她打量了一眼白贵,然后笑吟吟道。
上一次在明幽界,就是她接引走了白秀珠,入了娲皇宫。
不过她也并非强行带走白秀珠,而是给这一对道侣说明利害,征得二人同意后,才带走了白秀珠。故此,她非但和白贵没有旧仇,反倒和白贵、白秀珠有了一定的交情。
“夫君,你到了天仙巅峰修为了?”
落步在红鸾之后的白秀珠闻言,吃了一惊,“妾身在娲皇宫内日夜苦修,如今才到地仙后期,距离天仙之境尚有不少距离,而夫君你在小世界竟然有如此的造化……”
真界的修炼资源比外面的世界强了不止一倍、两倍,而娲皇宫又是真界首屈一指的大势力,她是娲皇的血脉,位列真传,得到的资源倾斜和培养远超娲皇宫内的普通弟子们……。
这样累计叠加后的资源,晋级的速度竟然差了白贵这么多。
纵然是她早有预料,可……差的太多了。
天仙、地仙,这两境的鸿沟远比金丹到地仙大的多。
“秀珠……”
“乾元道兄可是太上的徒孙,论及资源,太上的兜率宫,还有文始真人的楼观台可不会差娲皇宫多少……,在真界修炼有在真界修炼的好处,但在小世界修炼亦有小世界的好处……”
红鸾嘴角一勾,点醒白秀珠。
论及娲皇的血脉,三千大世界、亿万小世界,娲皇血脉数不胜数,虽说白秀珠能以道功突破金丹境界,算是天资不错,打破了女娲血脉的禁锢,但……这样的女娲传人还是不少,并没到娲皇宫值得重点培养的地步。
真正令娲皇宫下定决心重点培养白秀珠的原因,还是因为白贵的身份有点不简单,值得娲皇宫投资……。
她此刻点明这其中的玄奥,就是为了让白秀珠清醒清醒,不要认为自己是天之娇女,而对白贵小觑,认为自己已有和其抵抗的资本。
当然,如此施为并不意味着白秀珠会这般做,而是娲皇宫的未雨绸缪。
不然宫内折了这么大的本……,不成亲家,反成仇人,就是她这个执事的职责了。
“秀珠明白。”
白秀珠点了一下螓首,示意明白。
她对执事红鸾说的话似懂非懂,大部分的意思是听明白了。但她和白贵又不是什么包办婚姻,而是自由恋爱。当初白贵的身世还不如她呢,她都未曾嫌弃过白贵。更何况如今,白贵已成天仙,她又怎会喜新厌旧。
其次,娲皇宫内皆女流之辈,也没“新”的让她重新喜欢、
“贫道气息内敛,按理说以红鸾道友修为……”
“应不至于看出贫道境界,何以……”
白贵见二人说完话后,没着急和白秀珠重叙旧情,而是反问了红鸾关于他的修为问题。
红鸾这时也才地仙巅峰,距离天仙还差一些。
小境好修,大境难破。
从地仙境初期易修炼到地仙后期,但想要到达天仙境,就非一日之功了。
以地仙后期的修为看穿天仙巅峰的修为,红鸾应该还没这么大的本事。
“乾元道兄不知,娲皇宫内有一项至宝,名为红绣球,品级为先天灵宝,掌天下姻缘之事。道兄和我宫内修士结为道侣,在红绣球内就会录下籍名……”
“故此关于道兄的修为,问一下红绣球就可得知。”
红鸾解释道。
“红绣球?”
“原来如此……”
白贵闻言,立即释然。
先天灵宝不管品级高下,其中必定内蕴一道法则。而先天灵宝红绣球内的先天法则,应该就是姻缘法则。他和白秀珠是道侣,那么通过姻缘法则就可探知到他的修为。
虽说这种行为有点霸道,私探别人修为。但偏偏娲皇宫的执事们待人待物都是不错,让人生不起气。关于红绣球探知男性道侣修为一事,也尽皆告知。所以尽管他内心稍有不悦,却也仅到此而已。
修为被泄露,也无什么可怕的。
到了天仙修为,罕见打打杀杀,都是居于洞府清修。再者,以娲皇宫的势力,亦不会做出什么下作事,因此没什么可担忧的地方。
果然,下一刻红鸾就道:“乾元道兄放心,关于红绣球可窥探道侣修为一事,我宫向来会告知男性道侣……,并且保证不会私自外泄。今日之所以道出此事,是为了让道兄早点了解此事,不至于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有了这番解释,白贵心中的些许不满尽去。
“此外……”
红鸾话语未停,又接着道:“红绣球也并非对道兄全是坏处,亦有好处。道兄和秀珠结为道侣,而秀珠乃是真传,按照规矩可以在百年内申请使用二十次人级姻缘室、三次地级姻缘室、一次天级姻缘室。”
“什么是姻缘室?”
白贵追问道。
只不过等他说完之后,就发现白秀珠霞飞双颊,脸蛋通红一片,低下脑袋,不敢多言,
“咳咳……,一些特定的功法,有特定的修炼室。而娲皇掌管天下姻缘,在姻缘室内修炼双休功法,增效更多。人级姻缘室可以增加三成的效果,地级是七成,天级是两倍。”
红鸾轻咳一声,说道。
男女双休,不是只结合就能成的。纵欲并不等同于修炼。一对道侣不是时刻都适合双休,双休需隔一段日子,才会凸显效果。而最佳适合双休的时间,可能一年中只有一次,甚至百年内仅有几次。而这几次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浪掷,若是结合姻缘室,起到的修炼效果会更好。
“原来如此。”
白贵心中暗叹娲皇宫的厉害之处。
一般道侣中,男性修士的修为是比女方高的。而双休中,修为越低的一方受益越高。娲皇宫的弟子和万界强大修士联姻,再结合这修炼室,假以时日,即使没有娲皇,娲皇宫的力量也足以让世人惊诧。
“秀珠的身份令牌中已有姻缘室的次数。”
“等到姻缘室,就可直接使用。”
“妾身不打扰你们二人叙旧了,先行告退。若有什么想问的,或者什么需要的,再传音给妾身。”
简单介绍完姻缘室后,红鸾屈身一礼,离开了等候的执事房。
屋内,仅剩白贵和白秀珠二人。
“夫君,不若我们先逛一逛娲皇宫附近的景色,日后……日后再说其他的……”
白秀珠低头,咬唇道。
按理说她和白贵见面,应不至于这么羞涩。可一百多年过去了,再是熟悉,也难免陌生一些。
她现在和白贵一样,也才二百多岁。
“既然你决定了日后,那我们就日后再说……”
白贵抓紧白秀珠的手。
“呸!”
“你就知道欺负我。”
起初白秀珠还没想明白白贵到底在说什么,但她到底是白贵的枕边人,略想一下就知道白贵的话中之意。她轻呸一口,也没有拒绝,顺从的依偎在了白贵的身边。
“在这里不适合。”
“先去姻缘室……”
白贵道。
“不用这么麻烦。”
白秀珠摇了摇头,没离开白贵的怀抱。她从腰间取下一面玉牌,念动几句咒语。下一刻,一面虚空之门朝他们所敞开。
“这就是天级的姻缘室了。”
“夫君既然是天仙巅峰修为,自然要好好利用这百年一次的天级修炼室,算是妾身承你的福了,这一次修炼后,有望突破到天仙境界,即使不成,也能在地仙境法力圆满。”
她道。
二人百多年未见面,有了百多年的积累。此刻双休对修为助益是最大的。
话落,夫妻二人就踏步入了姻缘室。
直到一个月后。
拭珠完毕。
白秀珠系好衣裙,连忙盘膝打坐。
不到一会,她失望的张开双眸,“虽然有夫君相助,我炼化元阳,已到了地仙巅峰境界,只是法力易修,境界难破,想要成就天仙境界,还差真正的积累……”
仅是一次双休,至少弥补了她数十年的苦修。
但她的内力即使积蓄够了,可天仙境破境的哪一点玄机她还是没有抓住,难以破境。
“应是你功德未曾积累足够。”
“伪地仙想要突破到伪天仙,不是易事。”
白贵摇头道。
女娲传人的法力精纯不下于他,而且法力中带有一丝丝的神性,对他法力的增长更有不少好处。这一次双休,他收获虽没有白秀珠大,却也不差了,增加了十年功力。
至于白秀珠为何没有突破天仙境界,他略一想,也就明白了。
他走的是功德、内功、心性三者同修的路子,甚至功德先行。而功德先行的好处在于,只要内功、心性够了,今后几乎是一片坦途。
只是白秀珠不一样。
她久居娲皇宫,纵然女娲传人的身份,能让她无时无刻都在获得功德,但她获得的功德还是太少了,支持不了地仙境的修行。没有功德支持,从金丹突破地仙境已经算是很勉强了。从地仙境突破天仙境更是难如登天。
没有功德,天不开其门。
“功德……”
白秀珠点了点头,赞同了白贵的说法,“我听宫内的人说过,到了地仙境后,就需积累功德。如红鸾执事,之所以跑到下界接引我,也是为了功德。只是如她这样,至少也需熬个两三百年,才能积攒到足够的功德。”
她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时才恍然为什么白贵会被诸天仙祖看重。可能和其善于积累功德有很大的原因。地仙境、天仙境的伪仙好造就,但正儿八经的仙,却难了,得一步步的积累。
“成仙,哪能不耐住性子。”
“红鸾执事积累功德是慢,但胜在稳妥……”
白贵倒是很认同红鸾的做法。
假使他生在娲皇宫,估计以他的性子,也会选择红鸾的做法。
“对了,秀珠。”
“娲皇宫内可有关于搭建禁法绝域的功法?”
白贵心中一动,问起了这件事。
纵然身为关尹子嫡传弟子的他不缺这些功法,但触类旁通。娲皇宫是仅次于兜率宫的大势力,里面的禁法绝域功法说不定和太清所传的不一样……。
总之,多学一点东西更好。
“禁法绝域?”
“我似乎听过这个?等一下,我问问红鸾师姐。”
白秀珠也诧异了一下。
她虽在娲皇宫内听说过禁法绝域,但未到天仙境,并不知道所谓的禁法绝域究竟有什么用。这一方面的信息,并非是高境界的仙神阻断,而是仙神文明信息浩瀚,若非特别关注,很难注意到此项。
581、补天术
有白秀珠的传讯,娲皇宫的执事红鸾很快就赶到了二人面前。
“禁法绝域?”
红鸾听到这个名词也诧异了一下,“还请乾元道兄稍待,妾身去请教一下宫内的长老。不瞒道兄,这禁法绝域我也听说的不多,宫内是否允许外人查探相关典籍亦是妾身不知道的……”
她境界也才是地仙巅峰,与此刻经过双休后的白秀珠境界一样。而禁法绝域不到后一境界,难以了解到相关信息也在情理之中。
“有劳红鸾道友了。”
白贵闻言,点了点头,心中了然。他之前未入真界,也不知道所谓的禁法绝域。在楼观台的藏书阁中,并未载有相关的讯息。
想来大势力的典籍室都是相差不多的,娲皇宫普通弟子、执事所能查阅到的东西比他之前也多不了多少。更何况不管是红鸾,还是白秀珠,都只是地仙,非是天仙,权限会比他更少。
娲皇宫中内弟子分为女娲族弟子和一般女弟子,在管理层,分为执事、长老、宫主。
女娲族的弟子,都相当于是娲皇的后裔。而一般女弟子,是娲皇宫势力范围内招收的弟子,身上没有女娲族血脉。
执事、长老还有具体的划分。各分为三等。红鸾是地仙,算是一等的执事。
地仙、天仙境的修士无论在哪个势力,都不多。
红鸾拿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不知给谁传了音,不到一会,一个白发的老妪就到了天级姻缘室。
“老身见过乾元道长。”
这老妪见到白贵后,也是客气居多,未曾有半点倨傲。
“原来只是天仙初期……”
白贵以昆仑镜的镜光探查了一下这老妪,心中立刻了然。
得益于女娲族的血脉,女娲族传人在天仙之前修行很快,但到了后期,就潜力尽失,余力不足了。
这点很容易就想出来。女娲族再厉害,在诸天万界的人数再多,挑选的天才再多,但再怎么……也比不了各大道统挑选弟子的厉害。
简单说,娲皇宫中看似天才的弟子,只是一界之才罢了。例如关尹子的各个弟子,才是真正的天才,超越一界的天才。五大嫡传,皆快证道金仙,或者已是金仙修为。
还有蓬莱派系的八仙,亦是不容小觑。
所以,太上兜率宫里的每一支脉嫡传弟子,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存在。
“这位是季秋长老。”
“是我女娲族的一位长老。”
红鸾在介绍季秋长老的时候,在后一句特意加了重音。
听此,白贵明白了。
娲皇宫中也有派系,估计是就是女娲族一派和非女娲族一派……。
介绍季秋长老是女娲族长老,是特意提醒他,给他施恩的是女娲族这一脉,非是另一派系。
等红鸾介绍完后,季秋长老杵了一下蛇头拐,笑呵呵的说道:“禁法绝域我女娲族有过不少记载,曾经也有宫外的南修士和我宫内弟子结成道侣后,乞求一观的,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哦?”
“季秋长老之意是?”
白贵轻轻皱起了眉头。
仅是一些代价的话,他还不怎么怕。如今他的身家不说怎么丰厚,但也有和天仙境界所相匹的家产。
想来,付出代价,不是难事。
但怕只是怕这老妪狮子大开口。那么,他也只能就此罢休了。反正在兜率宫肯定有禁法绝域的功法,求不求于娲皇宫都可以。
“我之意……”
“是乾元道长不同。乾元道长和我族传人相识微末,也算是我娲皇宫的传人,区区功法,让道长览阅也无大事。只是……此例不可开,道长对外就说付出了不小身家才得以观看。不然……此例一开,我女娲族在诸天万界的生存就更艰难了。”
季秋长老话语一转,沉声道。
娲皇宫的功法不可谓不珍贵,只是这也是相对而说的。若白贵是小门小派,娲皇宫的功法就弥足珍贵。但白贵出身的势力可以娲皇宫更高,那么这功法想来就差上一筹了。功法不是宝物,不是传出去就能消失的……。
此外,交好修士不是说嘴皮子一碰,就能交好的。得有取舍。而功法这种东西,不会于己身造成什么损失……,损公肥私,再适合不过。
“贫道明白。”
白贵挑了挑眉,说道。
先抑而扬。
说来说去,就是想给他施恩借此交好他罢了。
不过他也不介意如此做。
在两个势力左右逢源,想要游刃有余不是件易事,相反,是取死之道。当然,以他的地位,取死倒是不至于。只是会对今后白秀珠在娲皇宫内的处境有所影响。
白秀珠有女娲族血脉,天然就是女娲族派系的一份子。所以他即使选择娲皇宫的另一派系,也不见得她们会接纳白秀珠。
所幸,季秋长老的态度不错。他又是局外人,选择与女娲族派系交好心里没什么芥蒂。
“这是宫内的外事长老令牌。”
季秋长老嘴角露出笑容,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雕刻着人身蛇尾的令牌,递给了白贵,“从此之后,乾元道长就是我娲皇宫内的外事长老。而外事长老有权查看啊皇宫内一切与其境界相对应的功法
典籍。”
“多谢,季秋长老。”
白贵接过令牌,朝令牌中输入他的法力。很快,令牌表面便浮现出了他的信息。
[娲皇宫外事长老白贵,道号乾元子,兜率宫嫡传,天仙境后期修为。编号,甲二十三。]
“甲二十三?”
看到这个数字,白贵顿时心中一惊。
甲,应该就是他外事长老的地位,天仙境相匹的甲字号外事长老。而如他一样的甲字号长老,还有二十二名之多……。
何等可怕的数字。
休要看这二十二个甲字长老少了。举个例子,白贵自忖,他现在和吕祖的修为差不多,吕祖如今也还未晋升金仙之境。那么这二十二个甲字号男修,就相当于二十二个吕祖……。
金仙境界难破,不同天仙巅峰修为的修士之间亦有高低之别。
天底下才有几个吕祖?
他,对自己的才情也算知数,若非昆仑镜这件神器,他很难媲美吕祖这等才情高绝之人。
兜率宫,一顶一的势力,二十三个顶级天仙几乎是其一半的力量。
当然,兜率宫、娲皇宫、昊天宫、碧游宫、玉虚宫等等的这些大势力之所以成为顶尖势力靠的并不是弟子修为如何,而是祖师太厉害。有太上的兜率宫,即使门内弟子只剩大猫小猫一两个,它也是一顶一的大势力。
不过他略想一下,也就释然了,压下了心中的惊疑不定。
这些天仙也只是因利而来,并不能算作是娲皇宫的真正弟子,那么数量再多,又算得了什么?
假使兜率宫也敞开门户之见,可能一瞬间的外事长老,就远远超越娲皇宫的外事长老。
“请乾元道长随我而来……”
季秋长老看到白贵眼眸中的镇定,内心对其的评价又高了一个档次,不愧是太清徒孙,果然是人中龙凤。
她压下心中的惊奇,引路道。
娲皇宫的典籍室就无姻缘室这般好进了。在季秋的带领下,一行几人穿过层层的禁制,这才来到了典籍室。
“娲皇宫的禁法绝域也无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但有一种道术,却让我娲皇宫的禁法绝域一跃成为天底下最顶尖的存在……”
“诸天万界相传,娲皇曾经炼石补天。此传言并非虚假,而是确有其事。”
“当年,各个大能导引真界灵气前往外界,以拖延大劫前来,而因此,给真界的天造成了难以弥补的伤害,当时天河倒卷,真界生灵十不存一,娲皇于是闭关三百载,创出补天术……”
“我娲皇宫修士赚取功德,除了去做一些杂事外,剩余者更多的选择就是补足天地所缺……”
季秋领白贵到了典籍室所放补天术的一栏。
“这就是补天术。”
“道长可将外事长老令牌贴在补天术的玉简上,就可查探这补天术的内容了。”
“成为我娲皇宫的外事长老,就可领七大秘术的任一秘术。”
季秋长老轻声介绍道。
“七大秘术?”
白贵闻言,将准备取补天术玉简的手缩了回来。
还是先听完七大秘术后,再领取补天术也不迟。反正补天术已经在这。说不定有比补天术更合适他的存在。
见此,白秀珠上前介绍道:“所谓的七大秘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分别是补天、炼石、创灵、转生、胎化、锁天、姻缘。”
她在娲皇宫百年之久,虽未对禁法绝域有太多了解,但娲皇宫的镇宫的七大秘术她还是略有所闻的。
“秀珠说得不错。”
季秋长老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白贵也不急,让白秀珠将每一门秘术都分别介绍一下,好让他选择。
“道家的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只是各大秘术的基础法术,在真界内,这一百零八道法术并不足以称道……。”
“补天术,刚才季秋长老已经讲过,我就不多说了。”
“练石术,是与补天术互相搭配的法术。练石练出五彩石,然后补天术以此补天……,这个天可以是自身缺陷,也可以是外物缺陷……”
“创灵,是无中生有,创造出不被天地所排斥的灵……”
“转生和胎化是一套互补法术,修行者难免会收到损伤,但有了胎化秘术,就可胎化成卵,以时间弥补伤势,补足本元,而转生……则更进一步,以新生重修境界法力……”
“至于锁天,是一门禁锢法术,相传娲皇凭借此术,锁住了三十三天。”
“姻缘术……”
“这一门秘术,就不是我所能了解的,听说这门秘术修炼后,无用至极。所以宫内的弟子一般不选择此术。”
白秀珠缓缓解释道。
“姻缘术,可不仅这么简单,它虽不如补天术,但在七大秘术中排在前三,若是用好了,甚至比补天术更厉害。”
季秋长老笑了笑,解释了一句。
只是她虽说解释了,但也没有具体讲明这姻缘术到底有何奥妙。
“补天术,虽与练石术搭配威力更佳,但单独修炼此术亦可,若是道长为我娲皇宫立下大功,到时候……不是不可兑换这一门秘术。”
她又道。
白贵缓缓点头。
这一门补天术被外事长老兑换的最多,也就意味着这门秘术相比较其他秘术性价比更高。
事实上,也确实是。
譬如胎化、转生等秘术,虽有奇效,但一般人用不到,更多是用作恢复伤势。而补天术,亦可恢复伤势,而且可作用的范围比这两门秘术更广。
而锁天……,他已有紫珍灵镜和昆仑镜这两门法宝,禁锢法术现在还不迫在眉睫。
至于另外的三门秘术,虽则厉害,但于此刻的他也不大能用得上。
补天术能最大程度修补禁法绝域的缺陷,是最适合他的一道秘术。
”等等……“
白贵忽的灵光一闪。
他因是外事长老,所以只能兑换一门秘术。想要再获得一门秘术,付出的代价必然奇高。
那么……白秀珠呢,她可是他的道侣。一些事不一定要他事事亲为,白秀珠就可帮助他完成。
“秀珠,你修炼的是何秘术?”
白贵询问。
以白秀珠对这七大秘术的了解,他不信白秀珠没修炼过这其中的一门法术。即使未修炼过七大秘术,但也修炼过这七大秘术相关的下级术法。
“胎化……”
“但凡女娲族传人,修炼秘术首选就是胎化,经过一次次的胎化,提纯体内的女娲血脉……”
白秀珠先是错愕了一下,继而认真回道。
“胎化?”
“难怪在姻缘室内与以前有点不太一样。”
白贵后知后觉。
“季秋长老,不知娲皇宫弟子想要修习第二秘术,需要付出何等代价?”
他看向季秋长老。
相比外事长老修行娲皇宫七大秘术的不易,娲皇宫的弟子修行七大秘术的条件就不见得那么难了。
“唔……”
“只要立下一件大功就行。”
季秋长老似乎猜到了白贵所想,迟疑了一下,“大功积累困难,可若是有一件仙宝,就能立刻积攒足够,而仙宝……老身可以帮道长先藏在器物阁中,等秀珠积累的道功足够了,再兑换回去。“
她提出了可操作的做法。
仙宝珍贵至极,可以说天底下存量的仙宝并不多。每一件仙宝,纵使不如传说中的神器,但每一个神仙手中,也可能只有一两件,与神仙的身家性命相关联。
不过……,若是如季秋所说,仙宝只是暂存在器物阁中,那么仙宝等到一定时间后,还能拿回来。
582、一气化三清
那么,也就不算遗失仙宝了。
“秀珠……”
“你下一阶段打算修习的秘术是……”
白贵看向白秀珠。
如果他是独行客,选择秘术最好就是补天术。但他不是,还有一个在娲皇宫的道侣。所以,选择什么秘术,还有待商酌。
“女娲族传人下一秘术的选择,一般是练石术,通过炼化天地间的珍宝补足自己的血脉缺陷。”
红鸾插了一嘴,“胎化术是提纯血脉,练石术可以将外界的宝物炼化进入女娲血脉。道兄也应当知道,女娲血脉到了一定境界后就难以晋升,练石术……可以打破这个禁锢。”
她此刻开口解释并不是因为多嘴,而是白秀珠的法力提升的太快,在天级姻缘室待了一个月,修为就不下于她了。所以很多的一些秘事,白秀珠一个月前还没资格知道。
“只是天地异宝委实太过难寻。”
“练石术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季秋长老叹了一口气。
练石以补天。以练石术练出的五彩石连天地都能补足,更遑论补足女娲族的血脉之力。
只不过天地平等,女娲族血脉本就遭天妒。能补足女娲族血脉的异宝少之又少。这也算是一种天地规则。
练石术是女娲族的另一条前路。
“练石以补天。”
“难怪补天术是外事长老们兑换最多的一种秘术。”
白贵此刻顿时了然。
没有什么所谓的捷径可走。能成为娲皇宫外事长老的修士,一个个都是人精,知道选择哪个秘术更好。他此般的行为,兴许早就被前面的二十二个外事长老趟过了。
“贫道这就兑换补天术。”
他颔首,上前将长老令牌贴近存有补天术的玉简。
玉简瞬间涌出一股蓝光,没入他的眉心。
他没有抵抗,任由这一道蓝光进入。
娲皇宫还是足以让人信任的。
凡事不要太过阴谋论。
以娲皇的境界,可不会对他这种小修士算计什么。即使有算计,也有个高的人扛着。
片刻后,补天术的信息尽入他的脑海。
“补天术分为四层,一层补小世界之天,二层补中千世界之天,三层补大千世界之天,四层补真界之天……”
“补天术的第四层由娲皇掌管,典籍室的补天术只有前三层。乾元道长想要创造禁法绝域,只需修第一层的补天术,就勉强可行了……”
季秋长老见白贵接受完了传承信息,开口道。
娲皇宫内还是有点规矩的。假使白贵没选择补天术,刚才的那一番话她就不会轻易道出。
“多谢季秋长老。”
白贵道谢。
谢完之后,他从袖中掏出紫珍灵境,“此镜乃是轩辕皇帝所冶炼法宝,足可称为一件仙宝,贫道为秀珠夫婿,愿以此宝为秀珠铺平大道,还望季秋长老答允……”
昔者,黄帝铸十五镜,其第一镜横径一尺五寸,法满月之数。以其相差各校一寸,依次而列。
紫珍灵境为这十五镜的第八镜。
以前,白贵还试图在西游世界中找寻过其余的十四面镜子。但一直没找到。后来在得知真界为轩辕黄帝之世后,才恍然大悟。西游世界估计只有紫珍灵镜这一面黄帝所铸之镜。至于其它的十四镜,应该分散在其他世界。
真界内,黄帝亦为顶尖的仙神。
与伏羲、神农共同执掌人族火云洞这一大势力。
如今白贵已到了天仙巅峰境界,再差一步就是金仙。
紫珍灵镜虽说有用,可白贵已有昆仑镜,可以完美的替代紫珍灵镜。紫珍灵镜有的,昆仑镜亦有,比紫珍灵镜相应的神通更厉害。以前的紫珍灵镜只是他用来隐瞒昆仑镜的一件法宝罢了。
“黄帝的紫珍灵镜?”
季秋长老讶然了一下,“想不到乾元道长竟然有黄帝铸造的第八镜,此镜也算是玄奇之宝,当可让秀珠有再选择一次秘术的机会……”
玄奇之宝,为仙宝的第二个品级。
仙宝之下为法器,无需赘述。仙宝中,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为玄妙之宝,只存有一道法则,在法则之内有一定的妙用,也称为妙宝,第二等级为玄奇之宝,存有数道法则,称为奇宝。第三等级为先天法宝。这一等级的法宝哪怕只存在一种法则,也比奇宝厉害的多,因为其所存的法则是先天法则。
昆仑镜就属于第三等级的仙宝。先天法宝中的顶级存在,亦被称之为神器。
这些信息,白贵在楼观台的藏书阁内早就看到过了。
“夫君,一件玄奇之宝……”
“又是黄帝的紫珍灵镜,还是……不要了吧……”
听闻季秋长老道出白贵手中小镜的珍奇之处,白秀珠面泛犹豫,有点不肯接受。
尽管二人是夫妻、道侣,打了两百多年的交情。但她得白贵真阳之助,突破修为已经颇感觉不好意思了,更别说此次白贵更是为了她,舍弃了一件仙宝……。
“刚才季秋长老已经说了。”
“只要秀珠你在规定的时间内积攒到足够的道功,这件法宝还是咱们的。”
“况且,有了两件秘术傍身,你也会修炼的更快,到时候赎回法宝……不再是痴人说梦,而是确实可行……”
白贵劝了一句。
“此外,你修炼秘术更多,也有利于帮助我早点完成禁法绝域的构建。”
他又道。
娲皇宫的女修之所以在仙神中这么受欢迎,除了貌美外,更多一点,是因为女娲族传人身具女娲族血脉,天生就是辅助道侣搭建禁法绝域的不二人选。
白秀珠亦是。
相比于道途,一两件仙宝又算什么。
”夫君既然如此说……“
”那妾身就愧领了。“
白秀珠脸色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然后坚决的点了点头,回道。
她和白贵做了这两百多年的夫妻,在一些小事上,她当然不会斤斤计较,但……紫珍灵镜这件仙宝可非同小可,由不得她不犹豫。
季秋长老见二人同意,接过白贵递来的紫珍灵镜,她没有抹除这面灵镜的法力烙印,“以我的长老的权利,可以暂时将这件法宝压在器物阁内五百年。若是五百年后,道长和秀珠还没有积累到足够的道功,这件法宝就会……”
她后面的话没说,但任谁也能听出来。
一件玄奇之宝,可遇不可求。至于道功,又算得了什么。岁数大的长老,道功可不会稀缺。
白贵再次道谢。
白秀珠的身份令牌里也重新多出了一点五大功。
她上前选择了练石术。
“补天术和练石术一阴一阳,也可做双休之功法,你们道侣气息相同,可以尝试一下,于修为精进有好处。”
季秋长老笑了笑。
选完秘术之后,她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告退一声,便撒然而去。
红鸾亦随之一道离开。
……
娲皇宫,人级姻缘室。
两年后。
白贵划破自己的手臂,露出金骨仙肌,一滴滴好似琉璃般的血液从身上流淌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
“补天。”
他低声念了一句。
只见他话音落下,一道道符文所凝聚的青色锁链从伤口处迸射而出,这些符文锁链将半空中的每一滴琉璃血液拉回他的体内,甚至也将血液逸散而出的元气也一并拉了回去。
随着符文锁链回到体内。
他身上的伤口渐渐消弭于无形。
补天术修炼到高深处,连三十三天都能补得。更遑论他这一点小伤口。
”相传修炼到第二等级。”
“哪怕被泯灭成灰,补天术都能使其复原。”
白秀珠调息完毕,扫了一眼白贵,轻声道。
她和白贵这两年待在姻缘室内,一者修行练石术,一者修行补天术。她将二人的体内的法力以练石术不断凝练精纯,而白贵则以补天术再复原法力。如此施为,仅是两年时间,二人的修为虽不能说进步飞速,但也算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以派出化身前往兜率宫取了禁法绝域的相关功法。”
“同时……也换了兜率宫内的一道秘术。”
白贵靠在白秀珠的膝枕上,言道。
娲皇宫内有七大秘术,兜率宫更进一步,有九大秘术。
以他的修为、地位、功劳可以兑换两道,只不过他已得了娲皇宫的补天术,还未修炼有成,贪多嚼不厌,所以只兑换了兜率宫的一道秘术。
九大秘术,哪怕是关尹子也不能私传。只在兜率宫有存本。所以这也是为何白贵在楼观台内没有见到这九大秘术的原因。
“什么秘术?”
白秀珠心生好奇。
“一气化三清……”
白贵起身,沉声道。
在兜率宫内排名第一的秘术就是太上的一气化三清。
对于秘术,如太上这样的大能并不会特意藏私。毕竟厉害的是人,而不是功法。后辈学习他们的功法,想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是那么轻易的事……。
故此,不会有什么敝帚自珍的观念。
“一气化三清?”
白秀珠闻言,也吃惊了一下。
无它,这一门秘术哪怕是在娲皇宫内,也是大名鼎鼎。
“不过我学会了一气化三清,顶多是对敌的时候占优势,不会像师祖一样,分出三个分身,每一个分身可以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白贵摇了摇头。
只有太上才能将一气化三清修炼完美。如他这等后辈弟子,顶多是多一些对敌手段。就如哪吒的三头六臂神通一样。当然,修炼到高深境界,如太上一样,也说不定。
不过……他要是真有修炼一气化三清秘术到炉火纯青的能力,估计早就创造出属于自己特有的秘术。
“夫君,那接下来……你是?”
白秀珠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娲皇宫虽让白贵这外事长老久住,但想想也知,白贵不可能在娲皇宫住一辈子。如今白贵的补天术修炼陷入瓶颈,在娲皇宫内陪了她不少日子,也快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不着急。”
“我现在修为进无可进……”
“想要打破这个桎梏,就必须创出禁法绝域,感悟属于我的法则,以旁门入金仙。”
白贵沉声道。
旁门并非左道,而是指不以灵气法则进入金仙境界。
自真界诞生以来,灵气法则是最容易被大能接触且领悟的,所以想要以灵气法则证道,就必须解决前面的证道者。一条大道上可以容许一定数量的修炼者。而灵气法则这条路,很明显走不通。那么只剩下其他的法则了。
譬如张三丰的天人武道、火龙道人的火龙道、麻衣道人的天地相术……。
都是旁门。
“那么夫君如今可有眉目?”
白秀珠问。
“还没有……”
白贵叹息道:“我想了几条路,但真正想要决定走哪一条,还不敢下定决心。因为一旦走,就是几百年、几千年的功夫……”
他想过走镜道。
但这条路太过崎岖,很少有人走过。
镜道类似于剑道、刀道,都是器道。只不过镜道相比这两道,更难以捉摸。
除了镜道外,他还想过以文心证道,然而这条路他稍一感知,就发觉这一条道上已有不少大儒驻足于上,亦是内卷至极。
“仙路难登,越到后世越难为……”
“今世已是赤明之世。”
白秀珠听此,感慨道。
真界已经历经了龙汉、延康之世,这两世已经累积了不少仙神。而赤明之世的仙神,想要攀登仙路,不可避免的就要和前面两世的仙神争渡……。
“对了,夫君,你曾经带我转世,用的是什么道法?”
“黄粱一梦?”
白秀珠忽然想起昔日白贵骗她的道术。
以她如今地仙的境界,她可不认为白贵在未成金丹的境界下,带她转世。
“黄粱一梦……”
“对!”
“可以从此道入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贵正想旁门证道,白秀珠就提供给他了一个讯息。
他手握昆仑镜。如今昆仑镜对他的转世,没有什么大用。可不代表对其他人的转世无用。
“模拟人生,真真假假……,以模拟入道,亦为镜道。”
白贵暗道。
什么是模拟镜道。
假设在镜子虚拟的一方,他已证得金仙。而在镜子的另一方,就是巅峰天仙的他以模拟镜道这一法则证得他已是金仙。
天仙(真我)→金仙(假我)
→即为模拟镜道法则。
故此,只要他捏合出模拟镜道这一法则。
就可以成功飞升金仙了。
以昆仑镜为基,倒果求因。
”夫君?”
白秀珠看到白贵正陷入沉思。她叫了一声,见其没有答应,也就闭上嘴巴,专心等待白贵思考完毕。
时间缓缓流逝。
白贵揉了揉眉心,还是没有眉目。
想要凭空捏合出一个法则,实在太难。
这种难度……,举个例子。一加一等于二,想要证就金仙,就是将一加一等于二这个自然界法则更逆为一加一等于三。
不过证就金仙和数学家的猜想还是不同的。
金仙是凭空捏造一条法则。
583、炼石补天,创乾元域
“等等……”
“我自己难以捏合出一条法则。”
“不代表禁法绝域不可以。”
白贵倏地一拍脑袋,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禁法绝域之所以能成为证道的关键,不仅是因其域内剥夺了灵气法则,也是因为禁法绝域相当于是一个催化各种奇特法则形成的母体。
例如武当域的天人武道法则。
仅凭他的三丰师兄,再惊艳绝绝,从天仙境界想要从无到有,创造出一条属于自的法则,亦是难事。
“走,秀珠。”
“随我前往楼观台……”
他道。
他想要创建禁法绝域,虽然一个人可行。但要是有白秀珠的练石术帮助,会事半功倍。这也是为何他愿意舍弃紫珍灵镜,让白秀珠修习练石术的原因之一。
“好,我通知一下红鸾执事。”
白秀珠不知白贵什么打算,但她已经习惯听道侣的话,螓首一点,就同意了白贵的安排。
她如今在娲皇宫内虽不如白贵这样的嫡传,却也是弟子中的二流梯队了。
行动很自由。
娲皇宫没有限制她的自由。
不久后。
二人前往楼观台。
武当域所在的范围就在楼观台福地的地界内。关尹子弟子所创造的禁法绝域也是大体如是。都在楼观台附近。
白贵以道法禀告了师尊关尹子后,就在武当域附近找到了一处空地。
“禁!”
“逆!”
他嘴巴念出这两个字。
话音落下,一片绿林瞬间翻山倒海,好似在真界中将这块地域抹除了。再也没有这块其余的气息。
“剥夺。”
他再念道。
一股股灵气从绿林中被他以大法力抽了出来。
剥夺灵气法则,可不仅是断掉禁法绝域内的灵脉,而是直接抹除了灵气这两个字的存在。禁法绝域之内,再无灵气。
但万物相生相克。
灵气法则一被剥夺,白贵刚创建的禁法绝域瞬间有崩溃之兆。
“补天!”
他立刻使用娲皇宫排名第一的秘术。
一道道法则锁链从他身上四射而出,将崩溃的禁法绝域重新稳定下来。这一刻,他就相当于灵气法则。
若是没有补天术,兜率宫亦有太清天。
构建太清天,以维持禁法绝域不被崩溃。
但术有专攻,道有所长……,娲皇宫顶尖秘术虽不如兜率宫厉害,但补天术构建禁法绝域可比太清天要好用的多……。
太清天相当于替代了域内的灵气法则,而补天术,是直接将开裂的一件瓷器重新修补好,哪怕是缺了一块。
“我之域内……”
“众生修镜道,养镜人,假我真我,皆是一人!”
白贵口含天宪,立下乾元域的道途。
禁法绝域内的道途,基本上就是域主所要证就的旁门法则。
他话音一落,乾元域再次迎来崩塌。
一道法则的确立,不是那般简单的……。
简单来说,白贵没有能耐直接创造出一条模拟镜道的法则。所以借助禁法绝域,也就是他所创的乾元域,借鸡生蛋,生出一条这样的法则。
而这条法则,本质上是借助了真界的天地伟力才能衍生而出。
修士借天地伟力,很容易就被反噬。
故此,禁法绝域的创建,往往需要花费上百年的功夫,搭建百次、千次,才有成功的可能。
“五师弟有点急了。”
“以他的年龄,应该再沉淀沉淀……”
乾元域外,四个道人立在云间,观摩乾元域的诞生。其中一个红发道人在看到乾元域即将崩塌的时候,摇了摇头道。
同是一个境界,可能战力相差仿佛。
但在对道的积累上,年龄越大的越占优势。
禁法绝域的开创……,是不断在借助真界的世界意志,以其伟力帮助修士衍生法则。初次借真界的伟力,还好说。可要是借的次数多了,真界的世界意志就会渐渐对其排斥。所以越到后面,哪怕搭建禁法绝域的经验成熟了,但借不来天地伟力,亦是白费周折。
“一步差,步步差……”
“师弟所言有理。”
一睡眼惺忪的道人揉了揉眼睛,点头道。
“这不一定。”
麻衣道人摇头,“你看五师弟身边那个女娃,她身上的力量应该是娲皇宫的功法。而且刚才五师弟……使用的不是太清天,而是娲皇宫的补天术。可见师弟应早有准备,不可能没算到这一点……”
他活的年龄最大,修道时间最长,和其他势力打交道的机会更多。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白秀珠的身份不简单。
论到创造世界,可能兜率宫的经验足。
可……论修补世界,天底下没有人能超过娲皇。
“那女娃不过地仙境……”
“于五师弟应该帮助不大。”
火龙道人仍旧强辩。
“三师弟,静目以待。”
扶摇子笑了笑。
他刚才入梦,以梦道推演了一下未来。竟然发现在未来中,白贵仅用了一次就创建禁法绝域成功。
“三师兄,和大师兄、二师兄打赌很吃亏的。”
“他们一个是天地相术,一个是梦道,都有推演天机之能……”
张三丰见此,叹了一口气。
火龙道人虽然也会一些推演天机的法术,但那只是老黄历。毕竟麻衣道人、扶摇子都是以根本大道作为推演……。
相比之下,火龙道人的胜算寥寥。
“他们两个不一定推衍天机成功……”
火龙道人不服输道。
麻衣道人、扶摇子笑而不语。
乾元域内。
眼见即将天崩地裂之时。
白秀珠化作人身蛇尾的女娲道体,她默念咒法,两只素手一翻,一颗颗的五彩石渐渐在她的手上显现而出。
五彩石并非真正的五彩石,而是一种道则。
娲皇所创的道则。
“练石术……”
“这是练石术……”
“想不到五师弟竟然准备如此充分。他刚刚展露的秘术是补天术,以五彩石补足域内的缺陷,亏他想得出来,有这机缘。”
火龙道人捋须,脸色带着一丝笑容。
但等其余几个同门瞥向他时,他脸色又一变,变得没有丝毫感情。
“练石补天。”
“五师弟的造化不小,竟然找了一个娲皇宫的道侣。”
扶摇子叹道。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去娲皇宫找一个女娲族的道侣,倒也不是难事。但他们走到这一步,都有自己内心的骄傲,岂会因为这一丁点的机缘去违背自己的良心。而白贵不一样,他们眼睛一观,就知其道侣是在微末时找的……。
有了娲皇宫的真传、秘术相助,创建禁法绝域事半功倍。
第一次成功,不是什么稀奇。
“禁!”
白贵以法天象地神通化作高达数百丈的神躯,他眸中迸射出两道神光,嘴唇开合,对乾元域喊了一个“禁”字。
他虽没有娲皇宫的“锁天”秘术。
但他手上有昆仑镜,昆仑镜有禁锢万法的神通。
两道神光,即是镜光。
在这两道神光的照耀下,乾元域的崩裂停滞了一下。
“就是这时……”
他心中暗道。
他摄走白秀珠手中所凝练的五彩石,然后以补天术朝乾元域天地崩裂处填补而去,随着一颗颗五彩石的填充,再加之补天术的修复,乾元域的整个天地渐渐平稳下来,不再崩裂。
一天天时间,缓慢而过。
练石、补天,终于在第三年完成。
“恭喜五师弟和贤伉俪了。”
麻衣道人、扶摇子、火龙道人、三丰真人四人联袂而来,拱手道喜。
禁法绝域一成,意味距离旁门金仙更进一步。
“几位师兄客气了。”
“若非几位师兄护法,师弟我也不敢妄为。”
白贵收回法天象地,谦虚了一句。
纵然他创建禁法绝域是在楼观台附近,可若没有几位师兄的护法,一些贼子难免趁他分身乏术的时候趁火打劫。此次虽未出现这种境况,但不代表四位师兄做的是无用功。他们几人的气息足以逼退不怀好意者。
“只是几年的时间罢了。”
“打个盹的功夫……”
扶摇子打了个哈欠。
到了他们这一境界,闭关打坐动辄几十年。
“对了,五师弟……”
“此禁法绝域你命名为何?所证是什么旁门?”
麻衣道人问出众人最关注的问题。
每人所证的旁门大概都不相同,但他们也怕白贵背刺他们一剑,证道的法则与他们相似。
“乾元域。”
“取自贫道的道号。”
白贵点了一下头,继续道:“至于旁门……,则是镜道。”
“镜道?”
“镜道?”
四个道人互视一眼,眼里皆露出了惊讶。
镜道,顾名思义,属于器道。但在器道中,镜道无疑是最偏僻的,偏僻到他们几乎不知道谁曾经用镜道走通了旁门,证就了金仙。
“列位师兄且看……”
白贵想了想,一点虚空,分出一滴精血,创造出一个小人。
这个小人从修炼之初,就与一只镜人相互寄生。而镜人的修为永远高了这个小人一线。
“只要我参悟了域内的法则。”
“养出了一个镜人……”
“一旦他证就金仙,我就是金仙了。”
他沉声道。
乾元域的法则是镜人的修为永远高出本体一个境界。而他已是天仙巅峰,只要他成功参悟透这条法则,那么突破金仙只是等闲。
“此法……大有可为……”
麻衣道人见此,赞道。
一旦白贵证就金仙,镜人高出本体一个小境界,那么不管是战力,还是前路,他这个师弟走的都非常稳。
“五师弟这个旁门可以……”
“只是不知要多少人才能孕育壮大这一法则。”
三丰道人沉吟。
禁法绝域内的众生,可不仅仅是生活于此的生灵。这些众生修域内的道,相当于以众生之力不断培养这条法则。
一直培养到,这条法则足以让域主参悟、承受。
“还只是初步。”
“我也不知该要多少生灵……”
白贵摇头。
“待会去面见火云洞的同道,先让他们迁三千万人入我乾元域,若是不行,再扩大乾元域的域内面积……”
他道。
火云洞掌管真界的所有人族。
禁法绝域的生灵来自于真界的迁徙。
迁徙人族的事,必须要跟火云洞的仙神打招呼,不然就是私法迁徙,会被火云洞的仙神通缉。哪怕白贵是兜率宫的嫡传,也得小心掂量此事。
不过迁徙人族,对于火云洞是一件好事。一般而言,除非一些魔神外,如白贵这样的清净无为道德真仙,火云洞不会挡着让其迁徙人族。
禁法绝域远比域外更安全,而且域内的法则亦是人族的一种超脱之道,没道理不学。
四名道人齐齐点头,认同了白贵的做法。
“五师弟,这位是……”
扶摇子看向白秀珠,“不给我们引荐引荐。”
仙神重在交友广泛、互通有无。
一些事上,自己做不了,但对于别的仙神轻而易举。就如今日白贵开创乾元域,若是没娲皇宫的秘术,估计第一次创建很可能失败。
兜率宫和娲皇宫有交情,但这交情与他们这些小辈无关。更何况他们只是兜率宫的一个支脉。
“内人秀珠,与我出自同一个世界。”
“现在是娲皇宫的真传。”
白贵介绍道。
“见过麻衣师兄、火龙师兄、扶摇师兄、三丰师兄……”
白秀珠听闻此言,立刻对四名道人挨个施礼。
她是白贵的道侣,白贵的师兄也算是她的师兄。
“来的匆忙。”
“没带什么好礼物……”
麻衣道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说道:“这是九窍灵石,师妹以练石术炼化此石,可以提高自身血脉,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九窍灵石他虽也可炼化,但他资质已经进无可进。从天仙到金仙,资质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最关键是悟性。
“谢过麻衣师兄。”
白秀珠脸泛喜色,上前收了见面礼。
“五师弟你也不必见外……”
“这见面礼本来是我们给你准备的,谁知你一入真界,境界和我们差不多,以前的见面礼自然也就难拿出来了,如今给贤伉俪,也算是借花献花。”
麻衣道人笑了笑,补充道。
不给师弟见面礼,却给师弟道侣见面礼,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但这事他们也没办法,谁让白贵的境界太高,想要送的见面礼拿不出手……。
584、贫道李莫愁
要是真给白贵这天仙九窍灵石,无疑就是有点磕碜了。而他们和白贵这新加入的五师弟还没好到送更好礼物的地步。
能让天仙都为之感兴趣的礼物,他们有,但就如白贵的紫珍灵镜一样,浑身上下,除了昆仑镜外,就属这件法宝值钱。
“既然五师弟已经创建禁法……,不,乾元域成功,我等也到了该告退的时候了,就不耽误你感悟这新诞生的法则了。”
扶摇子和其他几位道人互视一眼,然后道。
禁法绝域初诞生之际,其中孕育的法则最易被感悟。一旦时间久了,诞生的法则就会融入域内,想要参悟就要大打折扣。
所以他们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还会耽误白贵的参悟。
“等师弟参悟完法则后,再另行谢四位师兄的护道之恩。”
白贵点头。
闻言,四位道人也不耽误功法,驾云离开。
等四位道人走远后,白贵一挥袖,乾元域立刻隐藏在真界之内,小到有若一颗微尘一样。除非是金仙以上的大能,通过时间线可以查探到乾元域外,其余的修士想要找到乾元域,都不是一件易事。
“九窍灵石你先炼化……”
“我在这里感悟一会法则。”
接下来,白贵施法建造了一栋宫殿,闭关之前,他将九窍灵石打入白秀珠的体内,嘱咐两三句后,立刻开始闭关。
春来夏往,不知过了几个春秋。
乾元域内本来荒凉一片,一点生机也没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域内渐渐诞生的一丝绿色,有一些植被附着在乾元域的地陆上。
到了第十个年头,白秀珠出关。
她借助九窍灵石,成功提升女娲族的血脉,晋级到了天仙初期。
她晋级天仙修为比白贵容易许多,并不意味着白贵不如她,而是九窍灵石本来就是四位道人送给白贵用以突破天仙境界的见面礼。谁知九窍灵石白贵没有用到,只能让白秀珠使用……。
不管是麻衣道人,还是扶摇子、火龙道人、三丰真人,都是兜率宫鼎鼎有名的年青一代,他们所送出的见面礼,价值一点也不小。
故此,白秀珠的突破是情所应当之事。
“夫君……还没有出关?”
白秀珠看了一眼隔壁白贵的闭关室,摇了摇头。
法则的参悟,想要几年间就见成效,不是易事。其外,乾元域的法则是刚刚诞生,最适合参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白贵一时贪恋感悟导致出关迟也是情有可原之事。
她施展法决,离开乾元域。
又过了三年,白秀珠回到乾元域。
不过此时的她并不是两手空空而回,而是采集了不少外界的生灵种子,撒在了乾元域内。很快,乾元域便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与外界看不出多少差异来。
到了天仙,虽不能捏土造人,可以一些手段催生生灵还是能做到的。
而就在这一年。
白贵感触到乾元域的生机,从法则的感悟中醒来,于是出关。
事实上,到了第六年的时候,他感悟新生法则就已经很吃力了,只不过他的时间也不值钱,因此一直未曾出关。
“夫君,现在是要……到火云洞申请迁徙人族吗?”
白秀珠见从闭关室飞身而出的白贵,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询问道。
在乾元域创建之初,她听到了白贵四位师兄的话,知道禁法绝域创造完后,下一步就是从外界迁徙生灵。
所以她才费了不少心机,从真界采集灵种,散入禁法绝域内。
只不过人族……,她没有带入乾元域。
“不用。”
“我这乾元域内,现在要那么多普通人族无用……”
白贵摇头。
禁法绝域诞生的旁门法则一般都很微弱,需要以众生之力将其催化,从简易的法则成为可以让域主突破金仙的法则。
只不过这个过程会很漫长。
“那夫君……”
白秀珠怔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
“还记得修道之初,我带你黄粱一梦,转生到别的世界吗?”
“我之旁门法则是镜道,借假成真……”
“故此,你我夫妻二人何须仰火云洞鼻息,直接以大法力将众生镜像就可。”
白贵沉声道。
火云洞虽说会给他们这些道德天仙输送人族,但数量往往不会太过大方。一是怕禁法绝域崩塌,在内的人族死绝。二则是,以输送人族的数量,来与仙神达成利益交换……。
火云洞的处事没有错。
但他身为域主,就很被动。
不过好在他修的法则与众不同,只需要镜像,就可以将生灵投影到他的世界之中。如此一来,他非但不用仰他人鼻息,法则成型速度亦会大大加快。
简单来说,乾元域内不用迁徙人族,只需转生到某一世界,再将其镜像。就可借转生世界的众生之力催化乾元域内所诞生的法则。
“有如此神通,夫君证道指日可待。”
白秀珠听明白了白贵话中之意,恭贺道。
旁门法则的催化,需要众生之力。而往往禁法绝域内的众生之力是不够用的。催化成功,需要时间等待。
不过倘若能将外界的众生之力借用……。
时间就会大大缩短。
“道不同罢了……”
白贵自得一笑。
若是他没有昆仑镜,仅修这模拟镜道慢的可怜。就得和四位师兄一样,慢慢下死功夫,等待旁门法则成熟。
他之所以能想出镜像的法子,就是因为只有昆仑镜能作为承载众生镜像而不崩溃的载体……。
他看了一眼白秀珠,想了想,掏出了自己的昆仑镜。
以他如今的修为,也有一定的能力守住昆仑镜。
太上那个层次的仙神,一面破镜子罢了,不值得他们在意。至于太上之下的仙神,他也不用多怕。反正他有师门。
再者,白秀珠是他道侣,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有些事,也不需要太过刻意隐瞒。
毕竟……,白秀珠也不是睁眼瞎。之前就因黄粱一梦的事询问过他。境界到了,以前扯得一些谎,很容易被人揭破。
“离我最近的是四师兄……”
“以他的武当域,索引世界,再……镜像……”
白贵手持青铜镜朝张三丰所在的武当域一照。
片刻后。
镜内呈现一幅众生相。
“秀珠,你和我一同去。”
他道。
“是……”
“夫君。”
白秀珠轻点螓首。
她没有问白贵手中的青铜镜到底是何物。
她稍一想,就知道这青铜镜绝对不是凡物。有时候,知道太多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还是在仙佛显迹的真界。她只要知道,白贵是她道侣就行。
……
……
南宋理宗,嘉兴南湖。
白贵刚一睁开双眼,便见自己双手被绑,被人扔在船舱中。
这一世界和三丰真人的武当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剥夺了灵气法则,只能以天人武道修行。不过和上次在武当域内不同,他此刻所处乃是一凡身,无一身仙骨,即使想要牵动体内的内力亦是难为。
他收敛心神,朝四周一探。
却发觉如他这浑身被绑的人,不仅一个。船舱另有四个年轻的少年,看其模样,也大概十七八岁,面容……面容似乎有点相似。
“莫非我这一世的脸也和他们相似?”
白贵惊疑不定。
从茫茫人海中找到两个差不多面容的脸,已是困难。更遑论一下子找到五个。
“凌波,你随便挑一个船舱内的小白脸,丢入水中,喂鱼。”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紧接着,一个少年道姑进入船舱。其身穿杏黄道袍,手里提着一把秀女剑。走路间脚步轻盈,似有高深轻功傍身。
“对了,模拟镜道。”
“用模拟镜道应该能缓解这一次危机。”
白贵见少年道姑的眼眸朝他望来,他心中一紧,想道。
纵然他不会真的身死,可转生到这一世界……还没多久。再者……,他道侣还在这一世界。若是身死,今后将白秀珠渡回真界可是不易。
白秀珠固然是天仙初期的修为,可也无他这穿梭两界的能力。更别说这世界不能用道术。
[镜主:白贵]
[修为:无]
[众生之力:1点。]
[是否开启模拟,当前模拟需消耗1点众生之力。]
白贵看了一眼自己所设置的昆仑镜程序,一时无语。
他来到此界,就是为了收集众生之力,将这一界的众生通过昆仑镜镜像。其外,只有众生之力,才能催化旁门法则。故此,他将模拟的力量设定成了众生之力。
“开启模拟。”
白贵点头。
只要让他躲过这一次的殒命之危,众生之力今后获得并不难。
[零岁,你出生在嘉兴一个富户之家。]
[六岁,你被送入私塾。]
[十二岁,你父亲早丧,你继承了家业。]
[十四岁,随着家里茶叶铺的生意越做越大,你也迎来了丧妣之痛。]
[十七岁,你因为相貌酷似李姓道姑所熟悉的某人,因此被她遣派弟子将你抓到船舱,你的一生即将这么平平无奇终结……]
[十七岁,你默写出纯阳功,苟活一时性命。随之两天后,因你无用,李姓道姑将死钉死在陆家的门墙上。]
模拟结束。
白贵松了一口气。
他设定的昆仑镜模拟,除了能找到逃生之机,最重要的就是了解到这一世所处的大致背景。
至于模拟中他身死,倒也不必担心。
以他这一世的孱弱之躯,即使通晓一些功法,也难在短时间内胜过那个李姓道姑。不过这只是模拟,决定胜负不仅靠实力,也靠计策。
“就你了……”
少年道姑看了一眼白贵,就欲拔剑,朝白贵的身上扎几个窟窿。
没有血,即使沉了尸体,鱼也不见得吃。她师父说的是喂鱼,那么便一丁点也不能差了。先放血,再溺人。
“等一下,我有一卷功法,相传乃是道家秘术。”
“我愿交出此经书,只求道长饶我一命……”
白贵故作害怕,颤声道。
船舱距离船头仅有一丈左右,李姓道姑也是高手,听到此言,使出鬼魅般的身法,迅疾的出现在了白贵的面前。
“你且念一段,我听你说的是真是假……”
李姓道姑怀抱拂尘,淡声道。
功法高明不高明,暂且不知。反正迟杀一会也费不了多少周折。若是偶然得知一卷高深功法,那就是福分了。
白贵念出纯阳功的第一段。
他这纯阳功,乃是三丰真人所传。虽说只是普通的入门功法,但立意并不差,最重基础。此外,纯阳功也非什么绝密功法,于他这等境界的人,并不看重此功,传来也就传了。
大不了……事后杀了这个女魔头。
只是因为他长相酷似她熟悉的一人,就要杀他这一世,何等的霸道。他一个堂堂的天仙,都未曾这么霸道。
“不错。”
“这功法虽不如全真内功,但……”
李姓道姑仔细咂味纯阳功,“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全真内功?
白贵闻言愣了一下。
全真教?
他该不会来到了有全真教的世界?
不过事非绝对,他也不能确定。就如武当域内,张翠山和殷素素合力杀了金毛狮王谢逊一样。在另一个世界内,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道长好眼力。”
“这纯阳功乃是一位高道赠予我的,说修炼此功,到高深处可以成仙……”
白贵打量了一下李姓道姑,言道。
这李姓道姑年约二十左右,肌肤娇嫩,仙姿佚貌,身材婀娜,顾盼生姿,看模样比刚才她的徒弟还要年轻一些。
“成仙?”
“那道人说的什么大话?”
李姓道姑捂嘴轻笑,“连全真教的王重阳都不敢直言成仙,他有什么本事?”
王重阳?
白贵心中有所判断,他问道:“不知道长姓甚名谁,也好让我称呼。”
“问我姓名?”
李姓道姑痴楞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白贵,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负心人问她姓名的那一幕,“像,太像,真的太像!”
她伸手去摸白贵的脸颊。
“该死!”
摸完之后,她伸掌去拍白贵的天灵盖。
只是掌到半途,又停了下来。
“贫道李莫愁。”
“你且……记清楚了。”
她冷眸一闪,运使轻功,飞到了船头。
585、世界意志的针对
纯阳功心法并不复杂,只有短短数百字。
哪怕白贵再能拖延时间,最多只能为他争取到两天的时间。
不过仅是两天,已经够他操作了。
他在武当域体会过天人武道,有足够的武学根底。短短的两天虽不能将他一下子变成大高手,但冲破几条经脉成为武林人士还是可行的。
只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冲破经脉需要能量……。
深夜。
“洪姑娘,麻烦你揭开这船舱的布帘,我要透透气。”
被绑缚双手的白贵对守夜的洪凌波道。
在李姓道姑道出她的名字叫李莫愁后,白贵稍一猜测,就知少年道姑的姓名。当然,一个世界是未知的,哪怕脑海里知道一些剧情,也不能将其视为依仗,不然……迟早被自己害死。
他也是和洪凌波聊了几句,才知其真实姓名。
“透气?”
洪凌波看了一眼在船头怀抱拂尘打坐的李莫愁。
她跟李莫愁这个女魔头没多久,心里尚有几分仁慈,犹豫了一会,点头道:“我给你开一个小缝,你自己透透气就行。”
船舱内的味道确实不好闻。
四个男人堆在一起,太过闷臭。
至于另一个类似陆展元的人,已经被扔下船,成了水鬼。
布帘被揭开一角。
月光泻了进来。
“我虽然不能动用法力,但一道通,万法皆明。我这就创一门太阴呼吸法,吸纳月光内暗蕴的力量,借此修炼……”
白贵抬眼,看了一眼皎月,暗道。
他和嫦娥仙子关系匪浅。曾经感受过嫦娥体内精纯的太阴之力。他虽没有刻意去观察嫦娥功法的运转路线,但也记下了一丝半点。
太阴之力不是灵力,乃是一种法则之力。
只要一个世界存在月亮,就会有太阴之力。
想罢之后,他内视己身,查探身体里的经脉,确定每一条经脉所在的位置。不时,他舌顶上颚,摆出一个古怪的姿势,照在他身体上的月光迅速被他吸入体内,按照功法运转开始冲撞堵塞的经脉。
但凡江湖的门派,门下弟子修习内功,率先走的是积蓄丹田内力,然后再以内力贯通经脉窍穴。
而内力的修行,是先十二正经、后奇经八脉。
奇经八脉包含任督二脉。
任督二脉一贯通,就算是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一刻钟过去。
白贵贯通体内四条正经,成功挤入三流武者。
不过待他再准备修炼的时候,却发现他四肢僵硬,凡体已被太阴之力侵蚀。浑身上下冰冷无比。
“有一得就有一失,还是太急了。”
“凡体想要触碰太阴之力这高等的力量,还是太难……”
他内心叹了一口气。
想及此,他散去太阴呼吸法,重新调息,散去身上的太阴之力。
但他的异动,还是惊醒了一直注意观察船舱动静的洪凌波。这少年道姑看到白贵身上生出一丝丝薄霜,吓了一跳,连忙对在外打坐的李莫愁禀告。
“他是怎么回事?”
“是吃了什么东西?还是说……”
李莫愁走近船舱,她素手用力抓紧白贵的手腕,用体内的内力探寻这股寒力的来源,但她查了半天也无所得,于是问向自己的徒弟。
这股寒力,远比古墓里的寒玉床还要来的冰冷。
“没有……”
“他只是让我揭开帘子,想透透气。”
洪凌波如实道来。
“是什么?”
李莫愁眼睛向外看。
她看到了月光,却不认为白贵身上寒力的由来是因为月光。
太阴之力太玄奥,非小世界的人所能知道。
“是我的病……”
“纯阳功就是化解此病的功法。”
白贵脑袋一转,就想好了骗过李莫愁的法子,“我自幼就容易身体发寒,每到子时体内就有一股寒力四溢,那个道人替我诊脉,见我有此症后,就将纯阳功送给我了……”
“只是我资质愚钝,修行多年,也未曾入门。”
先有病,再有纯阳功……。
这个理由,倒也合适。
李莫愁没有多疑,她一点螓首,“看来是一种怪症。不过今晚子时你病发已经如此严重,再过一段日子,想必……”
白贵身体上的寒劲她都不敢多碰。
更何况一个普通人。
“道长不必多言。”
“我知道,我没几天好命了。”
“只是家中尚有父母在世,再怎么……也得回去给他们报个信……”
白贵躺在船壁上,叹了口气。
“是个孝子。”
“贫道本来还打算你默写完功法就杀了你,但见你一副孝心,我饶你一命,毕竟你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听到白贵的话,李莫愁心中微微感慨,说道。
“谢过道长。”
白贵致谢。
“算了……”
“好人帮到底,纯阳功取自于你,我就用纯阳功的内力暂且帮你化解一些寒力,让你能多延寿一会。”
李莫愁忽然善心大发。
她嘴角微勾,就要上前帮助白贵化解寒劲。
“什么?”
白贵见此微微吃惊。
这可不像是李莫愁这女魔头的为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突然说发了善心。想想都有诈。不过魔头性情多变,是真是假也说不定。
他眼睛一闪,将打通的经脉以太阴之力堵塞。
“你不愿意?”
李莫愁似乎看出了白贵眼里的不情愿。
“不是,非是不情愿……”
白贵摇了摇头,“道长将我等掳掠至此,可见道长非是什么好事,如今道长突然发了善心,要为我治病……”
剩下的话,他没多说了。
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女魔头,怎么可能突然心肠变好。
“小子。”
“是你自己不要的,死了,怪不得我。”
李莫愁收回运转纯阳功的双掌,冷哼一声道。
她确实没打算为白贵治病,打的目的是想以纯阳功窥探白贵的身体奥妙,在探查身体奥妙之余,才会治病。
只不过……既然白贵不愿配合,她也不欲枉费工夫。
反正只是一点好奇心罢了。
除此之外,她心底似乎也生出了想帮助白贵的想法。好像帮助此人,她今后会得到莫大的造化。然而她终究是女魔头,很快压下了心中的仁念。
两天眨眼而过。
白贵在此期间,境界虽有所精进,但为了防止太阴之力伤体,不敢搬运太多的太阴之力,所以境界还在三流。
“师父,不杀他吗?”
船舱里仅剩白贵一人,而今天也是昔日陆展元的成亲之日。李莫愁打算前往陆家寻找麻烦。所以洪凌波才有此问。
“他没多长时间好活了。”
“杀不杀他都无所谓……”
“你自己决断……”
李莫愁飞身上了渡口,瞧了一眼在舟船上的白贵、洪凌波,冷声道。
船上。
洪凌波盯了几下白贵,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她跟上了李莫愁。
眼见师徒二人远远离去,白贵终于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他稳发育的阶段了。
然而待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疯疯癫癫的怪老头跑到他身前,“陆展元,我找你找的好苦,你把我的沅君带到哪里去了?”
这怪老头双臂用力,锁住了白贵的肩胛骨,生拉硬扯,似乎要将他的两臂撕开。
又是陆展元……。
白贵心中哀叹一声。
他这一世的样貌和陆展元委实太像。
他瞧了一眼这怪老头,就心知此人应该是武三通。武三通是陆展元之妻何沅君的义父,只不过武三通对义女有着别样的情感。
“这位老伯,在下非是陆员外。”
“你……认错人了。”
白贵镇定自若,开口道。
“你既然不是陆展元,留你何用!”
武三通怒道,一掌朝白贵拍来。
他这一掌内力汹涌,蕴藏无数杀机。
固然他已经疯癫,可他到底是南帝手底下的四大弟子,一身武学早已融会贯通。这一掌也是躲无可躲。
“好个狠辣的老头……”
“逼我……”
白贵眉头一皱,他眼眸瞬间射出两道镜光。
镜光一闪,武三通尸首两处。
在这处世界内,他一向避免使用道法。无它,一旦使用道法,就会被世界意志认定为侵入者。这处世界虽不像武当域有张三丰掌控,不会集合世界之力对他杀伐,但被世界意志认定为闯入者后……,他计划难免会有所不顺。
但没办法了,他可以用计策骗过李莫愁,可却难以摆脱武三通这个疯子。
“爹,他杀了武叔叔。”
忽的,岸上的渡口又传来一个娇脆女声。
白贵向前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红衣少女,身边陪着两个少年。
在红衣少女身后,有一个魁梧大汉和一个黄衫少妇。
“郭大侠。”
“还望周知……,是这疯老头欲要杀我,在下不得以还击。”
白贵刚欲逃脱,就见黄衫少妇和魁梧大汉一左一右在岸边封住了他逃走的路。他无奈之下,拱手道。
“小兄弟,你既然有杀武大哥的本领。”
“就有制止他行凶的能力……”
黄蓉手持打狗棍,冷声道。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少年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能一下子将武三通枭首。哪怕武三通再傻再疯再痴,也不是轻易间就能失手身死的。
此外白贵能面不改色的杀人,可想而知,其人的心性狠毒。
世界意志的恶意吗?
白贵内心叹道。
他使用了道术,已是惹来了世界意志的敌视。更别说他还杀死了武三通这个鼎鼎大名的武林人士,想想都知,世界意志对他的恶意绝对不会少……。
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好巧不巧的撞见郭靖夫妇。
“哼!”
“郭大侠,黄帮主,一些事能不掺和就不要掺和、”
他口风一转,变得强硬,“你可知道武三通盗走了皇宫内的宝物?”
对付郭靖、黄蓉夫妇这等正派人士,比对付李莫愁要容易的多。
扯大旗,是他拿手的把戏。
在江湖上,能让这一对夫妻忌惮的势力不多,但赵宋皇室绝对会让郭靖夫妇下手有所顾虑。不是说赵宋有多么强,而是正统大义的威望。
“皇宫?”
郭靖闻言一惊,“阁下是……大内高手?”
能杀死武三通,且又和皇宫扯上了关系,唯一的解释,就是眼前之人是大内高手。
“郭大侠好眼力。”
白贵心中一松,飞身上了渡口,站在郭靖身旁,他拱了拱手道:“我乃是御前六品带刀侍卫白贵,之所以杀武三通,是因为此人盗走了皇宫秘宝。”
“什么秘宝?”
郭靖心中一紧,忙问道。
“夫君……”
黄蓉凑上前来,对郭靖摇了摇头,示意其别多说话。
她笑了笑道:“阁下既然是皇宫的大内高手,不知牙牌、官印带了没有?还有皇宫的秘宝究竟是什么,也请阁下说出来……,宫内都有什么人,阁下身为御前侍卫应该一清二楚。”
若白贵真是御前侍卫,她和郭靖就难以对其动手了。
一旦动手,就要想好朝廷的追杀。
再者,武三通疯疯癫癫,他们也不确定,武三通到底有没有盗走皇宫秘宝。
“牙牌和官印好说……”
白贵如释重负。
他朝腰间摸去,见其空空如也,他脸色瞬间一变,“不好,郭大侠,快禀告当地官府,快马加鞭告知朝廷,我的牙牌被盗……”
“要是有歹人以易容术借我的牙牌入宫行刺,大宋江山危矣。”
他握住郭靖大手,沉声道。
“什么?”
“竟有此事?”
郭靖脸色亦是一变,“白侍卫,你在此稍待,我就去禀告官府,八百里加急,朝宫中禀告此事。”
他说话间,匆匆离去。
行刺大宋皇帝,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点也不能马虎。
不过他虽是离去,但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他已经信了白贵的说辞……。
只是,郭靖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何信了白贵。
“师娘,他杀了我爹。”
“您要给我做主啊……”
大武小武上前,痛哭流涕道。
他们本想等白贵身份证实做伪后,再让郭靖夫妇杀了白贵。只是白贵这一番言语,似乎让郭靖夫妇已经取信,他们不得以只能打起了感情牌。
“阁下……”
黄蓉亦是一脸为难。
她自个倒是不怕朝廷,但她素来知道郭靖心中之志。倘若杀了朝廷命官,今后郭靖只能为匪,心中抱负再难伸展。所以她纵然知道白贵这身份可能是假的,但她不敢赌。要是赌输了,后患极大。
其外,武三通和她关系也非亲厚,假使白贵说的是真事,那么武三通死了,亦是有原因的,她难以向白贵报仇。
最后一点,如今郭靖走了,她独木难支,以白贵的武功,杀了武三通已是易事,从她手上走脱,甚至挟持郭芙等人也不是不可能……。
“两位小兄弟。”
“在下也是受陛下之命,追回皇宫秘宝……”
白贵当官了这么多年,以言辞压制异己,早就贯熟于心。
他搬出这句话,哪怕丧父之痛再难受,大武小武二人亦得忍着。
586、黑山老妖再现
冤有头,债有主。
他不过是奉命行事,大武小武想要报仇的话,给他俩个胆子,去找赵宋皇帝报仇……。
果然,此言一出。
大武小武二人噤声,不敢多言。
他们尽管是武林中人,可还没大胆到直言不讳造皇帝的反。更别说他们师父郭靖一看就正道中人,若是他们谋逆,连他们师父这一关都走不过去。
眼见这一番大棒之下,武三通的两个儿子不敢再造次,白贵语气也软了一些,说道:“两位小兄弟,你们父亲疯癫,盗走了皇宫秘宝,这是九族不赦的大罪,幸好官家仁慈,没有治你们的罪责……”
“自古以来,忠孝难两全。”
“你爹生前清醒的时候,未尝不是一个好人……”
他大手拍在大武、小武两兄弟的肩上,言辞恳切。
他若是杀了一个清醒的武三通,估计没这么容易蒙混过关。但好就好在,武三通是疯子。
“这……”
大武、小武二人互视一眼,有些动容。
确实,如白贵所说。他父亲武三通盗走了皇宫秘宝,这是诛九族的大罪,但当今官家赦免了他们阖族的死罪。相比于此,他疯爹一人的死,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毕竟,他爹已疯癫入魔,杀了,亦算是维护江湖正道。
固然他们一家是在大理,没在宋境,但这番话说出来,也让他们能好受不少。
“大武、小武……”
“你们爹在这一路上,也造了不少的杀孽。南帝他老人家要是看到膝下弟子成这一幅模样,未免也会心伤。”
黄蓉心中一动,亦上前劝道。
说实话,武三通和她关系不怎么样。为了两个弟子的情义,惹上朝廷实在没有必要。如今能顺坡下驴,她心中乐意至极。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白贵附和了一句。
在黄蓉、白贵二人的劝说下,大武、小武亦为亲生父亲的死释然了。
纵然他们对白贵仍心存芥蒂,但也非刚才那般敌视了。
一边的郭芙等几人说完话后,眼睛骨碌骨碌转了一下,看向白贵,小声道:“白叔叔,刚才你那招是什么招式?没见你亮兵器,武叔叔就人头落地了。”
提及人头,大武、小武这时才发觉,自己疯爹的尸体掉进了水里。他们一个个相继扑入湖中,去打捞生父尸体了。
白贵亦是无语。
郭芙和大武、小武两兄弟也算朋友,当着二人的面,问武三通是怎么死的。这性格可真是刁蛮。脑子也不知道怎么长的。
不过他见黄蓉训斥完郭芙后,也好奇的看过来时,他只得沉吟一声道:“那是皇宫内的独家功法,乾坤大挪移。”
“你们可知道负责万寿道藏编撰的官员黄裳?”
探明武功来路对他来说也是个取信郭靖夫妇的好机会。
“黄裳?”
黄蓉顿时一惊。
《九阴真经》就是黄裳所创。
她又怎么可能不认识黄裳。
只不过乾坤大挪移,这套功法实在让人闻所未闻。
“那还是徽宗年间,明教起义,杀死了黄裳一家老小数十口人,当时主编万寿道藏的黄裳便阅道经,创出了九阴真经这一门功法,他使用此功杀死了明教的不少高层,其中就包括四大法王……”
“在与明教教主一战中,他重创了明教教主,夺走了他的功法。”
“而这功法,就是明教的镇教功法——乾坤大挪移。”
“此功皇宫中有收录,分为九层,最善牵引挪移敌劲,借力打力,转换阴阳二气……,武三通与我对战之时,我使用此功,卸去了他的首级……”
白贵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一些具体的剧情,他也不甚清楚。但他见识惊人,诓骗一个少妇、一个少女还是绰绰有余的。至于黄蓉,其纵然聪颖,可阅历不过三十来载,又怎么可能敌过他。
黄裳?明教?九阴真经?
乾坤大挪移?
这几个关键字眼入了黄蓉耳中后,她信了大半。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就编造出如此可信的故事。
除非他是说书先生。
说话间,郭靖已使用金雁功回到了渡口。
“白侍卫,我已经禀告了嘉兴官府,他们会即刻派遣快马禀告朝廷,防备刺客……”
他对白贵微微颔首道。
既然嘉兴官府都信了白贵的说辞,那么此人是御前六品带刀侍卫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既然如此,在下就先……”
白贵打算告辞。
“白侍卫,嘉兴距离绍兴不远,估计朝廷很快就会有回复的消息。”郭靖拦住了白贵,他拱了拱手道:“不如白侍卫按捺几天,若是期间有什么需要的,郭某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他见白贵提到了刺客行刺皇帝,认为这是一件大事,不能轻易马虎。
所以打算自己侠肝义胆,帮助白贵。
当然,这也少不了黄蓉对白贵的警惕。等官府令文到了,就能证明白贵的身份是真是假。
“也可。”
“早就听闻郭大侠有一番侠义心肠……,若能得郭大侠夫妇相助,在下感之不尽。”
白贵止步,笑了笑道。
走,不急于这一时。总会有郭靖夫妇松懈的时候。况且,在这几天内,也足够让他内功的境界翻一番了。
“不好,爹,娘……”
“雕儿发现大公公了,他正在和人打斗……”
忽的,就在此时,郭芙指了指天上的两只白雕,言道。
“不好,师傅有伤在身……”
郭靖听见此话,他看了一眼白色双雕,吹了一个调子,让白雕引路,接着他再紧步赶路。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好在有白雕在空中带路,不至于下落不明。
“白侍卫,您先请。”
黄蓉没着急走,盯紧了白贵。
纵然白贵说的话言之凿凿,但她还是多了几分的戒心。
“好说。”
白贵点头,以纵地金光术追上郭靖。
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以太阴之力凝结成了纵地金光术的符文。虽说比不上真正的纵地金光,但比凡俗的轻功还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使用道术难免会受天谴,刚跟在郭靖身后在陆府止步的时候,就迎面碰见了柯镇恶的蝙蝠镖。
“白侍卫,小心……”
郭靖急喊道。
四个蝙蝠镖直接射向白贵。
白贵:“……”
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掏出落宝拂尘,朝蝙蝠镖一甩。
落宝拂尘是他昔日所练的法宝,算是准仙器。对付蝙蝠镖自然是简简单单。一拂尘落下,蝙蝠镖立刻被打落。
然而灾祸还未终结。
在他掏出落宝拂尘的那一刹那,天……骤然间黯了起来。
一座黑山突兀的显现在了陆府上空。
“黑山老妖?”
白贵见此一惊。
他这时才想起,炼制落宝拂尘的材料取自慈航普度、树妖姥姥。而这两妖和黑山老妖都关系匪浅。
黑山老妖是天仙。修行到了天仙,就有破界之能。
“莫非此界……临近黑山老妖霸占的地府?”
他将落宝拂尘收入袖中,暗道。
一座巨大的黑山浮现在了陆府的上空。在陆府内正欲掌毙程英、陆无双二女的李莫愁,见此情景,也连忙一退,不敢待在这险域之内。
天渐渐裂了,一座完整的黑山显现了出来。
“乾元?”
“乾元?你在哪里?”
黑山老妖以雌雄难辨的声音喊道。
他这一喊,并非是做无用功,而是以法咒锁引白贵的位置。
但白贵有昆仑镜傍身,最善藏息,所以哪怕黑山老妖喊破喉咙,也难发觉白贵究竟在何地。
“他破界应该最多一刻钟。”
“找不到我,估计会退……”
白贵暗忖道。
就和在明幽界内一样。他以计策同时杀死了慈航普度、树妖姥姥二人。因他所在的方位在慈航普度那里,所以救树妖姥姥的黑山老妖难以赶到他身边,破界时间一到,黑山老妖就不得不自行离开。
然而还未等他想完,就见两只金龙迎空而起,正击黑山。
“你这妖魔……”
“休得伤人!”
话音落下,郭靖怀里抱着程英、陆无双二女朝陆府外面暴退而走。
只听砰的一声,金龙命中黑山老妖。
几块山石被郭靖轰了下来。
“小小凡人,竟敢对吾无礼?”
黑山老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怒吼道。
他可是在阴曹地府割据一方的诸侯,地位显赫。吃了乾元子的亏也就罢了。但眼前的郭靖是什么人?攻击他,就相当于折辱于他。
“又逼我……”
“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贵暗叹一声。
他用了落宝拂尘后,不小心引来了黑山老妖。只不过他本想等黑山老妖破界时间一到,自行离开。但郭靖不想让程英、陆无双这两个小姑娘身险险境,声东击西打了黑山老妖两巴掌……,致使黑山老妖暴怒……。
黑山老妖要是暴怒,嘉兴一城的人死绝,都不是不可能。
他默念几句咒语,口呼:“乾坤大挪移。”
话音落下,在陆府的所有人,无论是郭靖夫妇、柯镇恶、李莫愁,还是陆府的下人、侍女,都被他这一招转到了五里之外。
“定!”
等人转移完后,他以虚空为阶,掌中浮现一个金色“定”字。
贴在了黑山之上。
固然他现在是以这一世躯体为主,但不代表他法力消失的一干二净。只不过为了这个小世界的众生之力,才装作凡人。
而黑山老妖亦非全盛时期,破界而来的,只是他躯体的一部分。
黑山老妖的本体尚在阴曹地府中。
“乾元?”
“你果然在这里?”
“我记住你的长相了。”
黑山老妖见自己被定住,也不恼怒,他冷声道:“你这一世,我必杀你,以消我心中之恨。”
他看出了白贵的虚弱。
只是他话语中并未对此感到惊奇。神仙转世是常有的事。修行陷入桎梏之后,最简易突破境界的法子,就是去转世再修一世。
不过……他虽放下了狠话,却也有限。
只是杀白贵这一世。
至于更多的,他就不敢了。
少倾,一刻钟时间到,黑山消失无形。
“白侍卫,你没事吧?”
郭靖以金雁功赶了过来,他见白贵双腿发颤,体态虚弱,心中顿时涌现出了浓浓的感激之情,“若非白侍卫你及时施展绝学,我等……”
刚才那座黑山有多么可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拍黑山的两掌,是全力而为。然而在天底下鼎鼎有名的降龙十八掌,落在黑山老妖身上,只是不痛不痒。
妖魔……。
非人所能比。
“我没有大碍。”
“只是……这妖魔难缠,他似乎是因为有什么事暂时离开,倘若再回来的话,到时候难免生灵涂炭。”
白贵叹了一口气。
他这话是假的……。
倘若黑山老妖真的屠戮生灵,那么他说什么也得舍弃这一世的修行,去阻止黑山老妖。
所以黑山老妖对这一界几乎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但怕就怕在,黑山老妖不亲自出马,派人截杀他这一世……。
“白侍卫放心,郭某等过几天就回桃花岛,精研武学。等这妖魔出世的时候,我亲自斩杀他!”
郭靖咬牙道。
武无止境。
他年纪轻轻就已是天下高手。
假以时日,掌毙黑山老妖不是不可能的事。
“郭大侠……”
白贵愣了一下。
黑山老妖是天仙修为,与他旗鼓相当。他都没把握杀死黑山老妖。假使到了黑山老妖所占据的阴曹地府,他更是忌惮其三分。
他不行,更别说郭靖了。
“如果我不担起这个责任的话,天底下,就没几个人能担得起了。”
郭靖似乎看出了白贵心中所想,摇了摇头道。
他是天底下最年轻的高手。
如果连他都不行,那么妖魔就没人可治了。
“不过白侍卫你……”
“你也行。”
郭靖笑了笑,“仅是白侍卫刚才那一手乾坤大挪移,就足以惊艳天下。白侍卫不愧是大内高手。也是,只有大内才有可能培养出白侍卫这样的高手。”
能以乾坤大挪移,将他们挪移到五里之外……。
这虽然让人匪夷所思,但无疑也证明了白贵的绝学厉害,内功之强。
“我?”
白贵一笑,点了点头,认同了郭靖的说法。
587、乾元大道歌
修武,不一定代表没前途。
郭靖只是差了一个适合的机会和平台。
怎么说,郭靖都是一界之才,比他和白秀珠最初的资质强上的不是一丁半点。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未尝不能鱼跃龙门,成为真龙。
白贵内视灵台,看了一眼昆仑镜,暗道。
他们还没交谈几句,刚才被白贵乾坤大挪移送走的众人又再一次回来。
“赤练仙子李莫愁,你还没走?”
“靖儿动手,她杀了陆员外,多少武林正道惨死在她手上……”
柯镇恶闻声辨人。尽管李莫愁未曾出声,但她一举一动所展露的古墓派武学已经将她的身份暴露。
“老瞎子。”
“多嘴……”
李莫愁朝柯镇恶甩出几根冰魄银针,向后急退,远离了郭靖夫妇数百步。等她站到陆府院墙之上时,定定的看了几眼白贵,“我李莫愁,向来是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刚才妖魔来袭,幸亏……”
她说话之时,这才突兀想起,她和白贵相处数日,竟然不知道此人的姓名。
当时她只以为白贵是个随手可杀之人,自不会记下姓名。
“白贵。”
白贵善解人意,主动提醒道。
他对李莫愁谈不上好感,心里甚至还有一点恶感。毕竟李莫愁杀人如麻,是不顾青红皂白的杀人,倘若他没有转世,这一世之躯就会被李莫愁所残杀。就如船舱里的另外四个像陆展元之人。
不过眼下李莫愁专门冒着危险赶来给他道谢,也算其人心里有一点良知。
故此,他也不介意告知李莫愁他的真实姓名。
“白贵?白贵?”
李莫愁念了两次这个名字,心中暗暗点头,对白贵道:“名字我记下了,日后定有回报,我李莫愁绝不欠你的恩情。”
说罢,她衣袂飘飘,带着洪凌波从墙头一跃而下,眨眼变不见了踪影。
等李莫愁这个敌对之人离去,在场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白侍卫,你和这女魔头认识?”
见李莫愁看待白贵的眸光不仅蕴含感激之色,似乎还带了一丝情意,黄蓉心中一紧,上前问道。
赤练仙子李莫愁是魔道中人。
那么,与之相识的白贵,亦可能是魔道中人。
固然白贵是刚才救了他们一行人,但行走江湖,万事需得小心谨慎。她此行可不仅是只有一个人,还有她女儿郭芙一同在侧。
“这……”
白贵叹了口气。
“他……长得好像叔叔。”
一旁的陆无双开口替白贵解了围:“这个女魔头杀我父母之时,提及过我爹的兄弟,也就是我叔叔陆展元,我叔叔和这位白叔叔面容很相似,应该是因此故,她……看待白叔叔与常人不太一样。”
“事实也是如此。”
白贵点头,“在下身负皇恩,听闻武三通要来嘉兴,为了不使其看穿我大内侍卫的身份,所以暗中以普通人的身份追查武三通的下落,谁知……因为我这张脸被李莫愁掳掠而走……”
有了刚才陆无双这小姑娘的话,黄蓉对白贵的身份再无质疑。
“白侍卫,对不起。”
她致歉了一声,并道:“赤练仙子李莫愁杀人无数……,为防止万一,我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有冒犯之处,还请白侍卫不要在意。”
眼前的白贵不是蠢人,能在李莫愁手底下那么长时间没有暴露,心性可想而知,她这点小手段,能瞒过郭靖,可却瞒不过同属聪明人的白贵。
“无妨。”
“妖魔之事为大……”
白贵脸色严肃了一些,沉声道:“下次妖魔来袭的时间还不知道,此妖魔名为黑山老妖,据他自述,地底的阴曹地府也被他所霸占。此妖魔能有如此本领,天下危矣……”
相比蒙元来袭的担忧,显然黑山老妖的事更大。
蒙元是亡汉人衣冠,而黑山老妖可能导致整个天下都为之倾覆。
“我柯镇恶就是豁出这条老命。”
“也要阻止他。”
柯镇恶杵了一下手中的拐杖。
白贵虽感慨柯镇恶的侠义心肠,但还是对其略感无语。
他道:“众位可知,武道一流之上为何等境界?此境界为天人之境。天人境又分为种道、心相、龙虎。”
“恐怕到了龙虎境后,才有和黑山老妖一博的实力。”
他认真看向众人。
这个世界缺少一个天才,缺少一个如张三丰一样的天才。
郭靖虽然跻身了天下高手的行列,但实则他的境界仍在一流,并未达到种道境。或许以郭靖的实力,打败同处此境界的武当七子不是难事。但境界就是境界,说到死,郭靖仍是一流境界。
而突破种道境的宋远桥,驾驭道韵,可以轻易击败一流境界的郭靖。
“这三境?”
众人闻言吃惊。
若是其他武林中人倒也罢了。但黄蓉是五绝之一黄药师的女儿,郭靖是五绝之一洪七公的弟子,两人都家学渊源,论及武林的秘密,就属他们最清楚。可事关更上一层的天人三境,这还是他们头一次听说。
“天人三境?种道,心相,龙虎?”
忽的,一个似在天外缥缈的声音传来,音还在远处,但人已经到了众人面前。此人正是黄药师,他打量了几眼白贵,“小兄弟,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郭靖夫妇之所以前来嘉兴,是因为在此听到了黄药师的消息,于是赶过来一看。而黄药师故意躲着女儿女婿二人,不肯出来。只不过刚才黑山老妖的出现,让他担心女儿的安危,于是偷偷潜伏前来。
然而让他惊诧的不仅是黑山老妖这个妖魔,而是白贵说出的武学前路。
“小兄弟?”
“我年龄比你大得多……”
白贵暗暗吐槽。
他将脑袋里的杂念甩干净,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正是皇宫所记载的秘闻。只不过皇室敝帚自珍,一直不肯将这些秘事告知武林,毕竟侠以武犯禁。白某深受皇恩,本……不打算说出这些秘闻,但眼下妖魔出世,为了证就天下苍生,不得以才如实道出……”
他将天人武境的事,甩锅给赵宋皇室。
自古以来,拥有最强武力的只有可能是最大的势力。而赵宋皇室能坐稳江山,不看五绝的眼色,那么显而易见,赵宋皇室的高端武力,绝对不可小觑。
“我这里有一本突破种道境的功法。”
“前辈你记下,可以尝试尝试……”
白贵讲明缘由后,看向黄药师,说道。
五绝已经老迈,可能战力上比不上郭靖,但他们无论哪一个,都浸淫武学不知多少年,比郭靖更容易突破天人境。
而五绝之中,除了已经身死的王重阳外,最先可能突破种道境的,无疑就是黄药师和南帝了。
黄药师才情无量,桃花岛武功多是他所创。
南帝亦是明悟禅学真谛,在道之领悟上远高同级不知多少。
另外两绝。欧阳锋成了疯子,一个疯子怎么可能纳道韵入体。而洪七公虽说能和其他四绝不相上下,但战力强不意味着悟性高……。
众人闻言再一次惊骇。
突破天人境的功法,想想都知道,绝对是天下独一份的机密。
白贵这就毫无保留的传给外人?
“黄药师亦正亦邪,但白某心知,黄岛主不会弃天下苍生而不顾。况且即使黄岛主不愿出手对付妖魔,但……这等功夫,除了对黄岛主这样的高人有用外,也无他人了。”
白贵解释了一句道。
众人为之释然。
东西珍贵不珍贵,是看所处环境。沙漠中的一瓶水远比等量的黄金更珍贵。如今天下危难在即,保密的功夫再私藏也无太大意义。其外,也如白贵所说一样,突破天人境的功夫,天下亦只有寥寥几人可用。
“郭大侠,小心隔墙有耳。”
“还请郭大侠为黄岛主护法……”
白贵没着急说出功法,先让郭靖将一些无关人士驱赶走。
“靖哥哥。”
黄蓉喊了一声。
郭靖点头,以无形内力将附近围观而来的江湖人、百姓、官府中人等等,都逼退到了四五十米之远。
“还请各位给郭某一个面子。”
“暂退十丈……”
他道。
附近之人并没听到白贵刚才虽说之话。他们虽认为郭靖此举有点古怪,但郭靖郭大侠极有名气,众人亦慑于他的实力,愿意卖给他这个面子。
至于剩下的程英、陆无双等陆家遗孤,也被人带走。
陆府中,只剩下了白贵、黄药师、黄蓉、柯镇恶。
“守天地之虚,存无量法念……”
白贵环视一圈,见郭靖已镇住了场子,于是念出了功法。
他这突破种道境的功法,是他自己在武当域内所悟,和武当派的功夫无关,所以传出去,也不算破了戒。
一言一句之下。
黄药师似有所悟,他等白贵念完功法后,吹响了随身携带的玉箫。
碧海潮生曲被他奏响。
“捂住耳朵。”
黄蓉忙道。
她爹的碧海潮生曲,听多了,可是会杀人的。
围观黄药师的众人顿时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被这一首曲子都差不多吹出了内伤。好在黄药师有意控制,不然在场之人少说也要死上一两个。
“好强的内力。”
“白侍卫刚才使用乾坤大挪移以损失了不少内力,此刻竟然还能抵御我爹的碧海潮生曲……”
黄蓉捂住耳朵之余,朝白贵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惊了一下。
内力是需不断积蓄的,不是源源不断。
她知道白贵的实力不低,但刚才白贵挪移众人之时,必然损失了不少内力,可此刻竟然还有力抵挡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足以看出其的可怕之处。
碧海潮生曲乃是以曲音牵动人体内的内力,从而杀敌。
但白贵元神极为强大,休说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就是慈航普度的索命梵音,对他也起不了作用。
一刻钟后,曲罢。
黄药师闭眸深思,衣衫无风自动。
不一会,他睁开眼眸,将玉箫别在腰间,看了一眼女儿,笑道;“此境竟是如此简单,可笑黄某一直盲人摸象,不知武学真谛……”
在没遇到白贵之前,他也冥冥之中想到下一境界该是何境,该走哪步,但苦无旁人映证,所以一直没敢走。但如今前路既定,他只要往前走就行。
他笑了笑,朝前推了一掌。
刹那间,无尽浪潮从他身上涌现,朝前方灌去。
“恭喜黄岛主悟得潮汐道韵。”
白贵见此,拱了拱手,给黄药师道喜。
黄药师的突破他并不意外。
简单说,黄药师纵然比不过张三丰,但他亦是武学宗师,只要勘破前路,境界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多些白侍卫了。”
黄药师躬了一身,谢道。
他能突破武学前路,仰仗的就是白贵。
“不必……”
“我也只是为了苍生。”
白贵摇了摇头,摆手道。
“白侍卫……”
“不知此功可有名字?”
黄药师想了一会,问道。
如果此功有名字的话,说不定他能从古人文献中,按图索骥,找到更多前路的信息。
“此功……”
白贵沉吟了一下,“此功名为《乾元大道歌》。”
他本身就是科举出身,所以在创功法的时候,不免将这一功法写成了一篇好文章,念起来朗朗上口。
故此,起个乾元大道歌的名字也不算错。
“乾元?”
黄药师心中沉思,想要寻找出叫乾元之人的蛛丝马迹。但他想了一会,实在一点头绪也没有。
“恭喜爹爹破境,成为武林神话。”
黄蓉见黄药师和白贵谈完了话,上前道喜。
“不知爹爹破此境可有什么感悟?”
她又急着问道。
如今郭靖的境界也到了破境的关头,如果有她爹的经验,定然会事半功倍。
之所以着急问,是因为她怕黄药师又一吭不响的离开。
“等我回桃花岛后,再细细整理。”
“一时半会说不清。”
黄药师摇了摇头,“此境太过玄奥,郭靖……,以他的愚钝,不是我点拨一两句就能明白的。”
郭靖的资质虽算不错,但比起他差远了。
对武学的积累和他亦有差距。
黄蓉轻点螓首,她对黄药师的看法也有些认同。只不过她在看黄药师的时候,神色渐渐有点惊奇了。
“爹,你年轻了不少。”
她惊呼一声。
返老还童。
她爹竟然返老还童了。
“相传突破天人境后可以延年益寿,寿元二百岁。”
“黄岛主现在相当于常人的三十岁。”
“当然会返老还童。”
白贵闻言,解释了一句。
内力高手本身就比常人活得年岁久一些,更何况天人境的武者。
“到达天人境……竟然能返老还童。”
“那么是不是在更上的境界,能做到长生不死?”
黄蓉一点就通,心脏砰砰跳动。
她以前不想练武,是因为其乏味。再者她有一个五绝的爹,不怕谁欺负了她,所以懒得练武。毕竟武功高了,和普通人岁数没什么太大的不同,练不练都没太大关系。
可现在……。
她爹返老还童。
寿元!
长生不死!
这两个诱惑力,亦让她不免动容。
若是郭靖突破了天人境,而她始终不能突破。那么……她短短的几十年,岂不是就成了郭靖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我这就通知师父,让他也来桃花岛。”
郭靖见到此幕,心里想的是洪七公。
洪七公和东邪黄药师都是五绝,黄药师突破能延寿,那么他师父洪七公突破境界,估计也能延寿。
588、小龙女
“靖哥哥,放心。”
“我这就命丐帮弟子去寻七公,将今日之事告诉七公。妖魔乱世乃是大祸,以七公的侠义心肠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黄蓉握住了郭靖的手,摇了摇头道:“至于靖哥哥你,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和爹一起回桃花岛,突破天人境。”
寻找洪七公的事,谁都能做。
但顶尖高手却极为稀少。
距离下一次妖魔出世,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必须紧锣密鼓的金性准备。
“好,我听你的。”
郭靖冷静下来,听了黄蓉的意见。
在他们夫妻相处之中,黄蓉一向承担的是智囊的角色。
“白侍卫你……”
郭靖目光看向白贵。
如今白贵功法已传,也取得了他们足够的信任,已经不需他们再监视了。所以按照白贵之前所说的案子,取回皇宫秘宝之后,其就该回到皇宫诉职了。
“令牌、官印已丢……”
“我若回到皇宫,必定会被官家治罪……”
白贵脸色沉重道。
他先前说的都是假话,怎么可能真的跑回皇宫。
“况且……我也到了突破的关口。”
他叹了一口气。
“那白侍卫你不如和我们一同去桃花岛。”
郭靖见此,邀请道。
官印、牙牌是官差的第二性命,要是丢失,后果不堪设想。白贵虽是忠义之士,但也不可能傻傻的回去送死。再者,刚才白贵道出皇宫珍藏的功法,已是得罪了赵宋皇室,倘若白贵真回到了皇宫,今日之事一旦泄露,必是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如今白贵飘无定所,他邀请其对桃花岛乃是必然。
只是先前白贵未曾表露出另觅它处的想法,他亦不好直接去说……。
“多些郭大侠了。”
白贵拱了拱手,谢道。
天人境不是那么好突破的。五绝还好说,后面的郭靖等人还差了一些。没他的帮助,小世界的武者想要窥见此境不是易事。而黄药师尽管突破了天人,可也只是天人第一境,距离打杀掉黑山老妖的分身还差得远。
他这一世转生,最开始的想法是借此界的众生之力催生他的旁门法则。只是如今因为他的气息暴露,给这个世界惹来了大祸……,他的目的亦随之变更了。
先拯救众生……。
其余的,之后再想。
反正他突破金仙也不急于一时。
定下计划后,几人即可动身,打算加紧步伐离开嘉兴。而黄蓉也在这个期间,找到丐帮的分坛,传达了寻找前任帮主洪七公的信息。
不过与此同时,他们一行人在路上也偶遇了在嘉兴生存的杨过。
得知杨过是杨康之子后,郭靖便决定也将杨过带回桃花岛,亲自传授武学和做人道理,不让杨过走上杨康老路。
一路上,无事发生,平安到达桃花岛。
只不过在到达桃花岛的第三日。
关于白贵欺骗官府的消息传到了郭靖夫妇的耳中。
“想不到……”
“想不到这妖魔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白贵入了客厅,用力将桌子拍碎,怒道:“白某乃是官家亲近的御前亲军都虞侯,受官家信任,得以入皇宫藏书楼……”
“说我的身份是假的……”
他一脸愤怒。
说完这一通话后,他脸色又是一惊,“我的身份既然被官府否认了,是不是官家那里,不行,我要即可回到皇宫,保护官家……”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向郭靖夫妇,希望其中一人将他劝住,这样他就可借坡下驴,继续留在桃花岛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郭靖实在太过耿直,抢先道:“白侍卫,郭某和你一同前往临安城,一定要查出这妖魔手下的爪牙,保护官家。”
皇帝乃是社稷之重。
现在既然皇帝有危,他于情于理也应该去保护皇帝。
哪怕……舍弃掉这一条性命。
“靖哥哥,不可……”
黄蓉见白贵、郭靖二人不由分说,就往客厅外面走,她紧步上前,拦住了二人,“如今敌人在暗,我等在明。皇宫必定是龙潭虎穴,你们二人去了,绝对凶多吉少,不如留下来,再做从长计议……”
仅是白贵一人离开,她不会拦。
反正为国尽忠是白贵这个御前侍卫的职责。
但郭靖要是去送死,那么她就不愿了。
“黄帮主这句话没错。”
白贵顿了一下步,“如今皇宫里面到底如何,我等一概不知。贸然前往,确实是浪掷性命。此外妖魔的手段,非常人所能测,若……”
“若是什么?”
郭靖心急,“白侍卫你快点说,若是什么。”
在场之人,论到和妖魔打交道时间最长的,就莫过于白贵了。此外,白贵是御前侍卫,知道大内情报,比他们眼界要开阔不少。
“若是这妖魔附身到官家身上……”
白贵叹了一口气,“我深受官家信任,官府的奏报必定是官家览阅,如无意外,应不至于生出今日事端。唯一的解释啊,官家被妖魔附体,或者被妖魔控制,故此以世俗力量,想要绞杀我等……”
妖魔附身?
赵宋皇帝被妖魔控制了?
这骇人听闻的事落到了郭靖夫妇耳中,无论哪一个都难以让人接受。可他们有不得不接受。
妖魔,与江湖人不同,手段高深莫测。
那日的黑山,他们都看到了。
黑山老妖若是控制赵宋皇帝,绝对轻而易举。
“倘若如此。”
“那皇宫就万万不能去了。”
“去一个,死一个。”
黄蓉沉吟道。
“可官家性命……”
白贵做出为难之色。
“白侍卫,现在你去皇宫也是做无用功。待我们有足够力量能对付这只妖魔的时候,才有可能救下官家,否则飞蛾扑火,一点用也没有。”
黄蓉劝了一句。
“黄帮主此话说的在理。”
“以我的武功,尚且难以闯入皇宫,更遑论救下官家。”
白贵暗中松了口气,怅然道。
“可恨。”
“这妖魔乱世,竟然挟持了官家。”
郭靖神色沉重,叹道。
他对白贵和黄蓉的说辞,已信以为真。
“不过白某深受皇恩……”
“虽不能入临安皇宫救下官家,但在外面打探一些情报还是可行的。”
白贵又道。
先前那番话一是打消掉郭靖夫妇对他的存疑,二是为今后能顺利留在桃花岛,三是诋毁赵宋朝廷的正统性……。
这三个目的现在已经达到。
他可以随时再回桃花岛。
而他现在之所以离开,当然不是为了打探临安的情报,而是去找白秀珠。
白秀珠和他一样。
都受到了这方世界意志的针对。
滥用道术,会倒大霉。
此外,白秀珠修有练石秘术。只要有练石秘术相助,他武道修为就会很快拔高,并且能帮助黄药师等人提高资质……。
“这……”
见到白贵一副赤胆忠心的模样,黄蓉打消了对白贵的疑虑。
刚才她还以为白贵是在演戏,没想到白贵真有出桃花岛之心。既然有此心,那么就应该不是什么险恶之徒。而是真如他所说一样,赵宋皇帝被妖魔控制住了,所以导致了他的身份存疑。
“白侍卫,你千万不要犯险……”
“等我们!”
郭靖握紧了白贵的手,郑重道。
“放心。”
“郭大侠……”
“白某知道分寸。”
白贵点头。
……
出了桃花岛。
白贵取了一滴心头血,然后施展咒法,寻找白秀珠的下落。
他和白秀珠是道侣。哪怕这一世躯体非是本体,没达到一证永证,但他的心头血,在他的道术作用下,还是能借此察觉到一丝与白秀珠的微末联系。
“找到了,就在终南山……”
法咒结束,白贵脸色稍显苍白,暗道。
终南山?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古怪之色。
“命运造化。”
他摇了摇头。
然而就待他准备启程前往终南山的时候。
一个怪老头忽然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儿子呢?”
“你把我儿子放到哪里去了?”
他面色凶狠,质问白贵。
“欧阳锋?”
白贵看了一眼这怪老头,眉宇一皱道。
能瞬息出现在他的面前,这等轻功底子和以前的黄药师不分上下。可见此人就是五绝之一的欧阳锋。
至于为什么在这里遇见欧阳锋。
就怪他太过倒霉。
只要他使用道术,就会在这个世界倒霉一次。他已经发觉了这个定律。武三通、黑山老妖、欧阳锋皆是如此。武三通出来的迟些,应是他太阴呼吸法用的时间不长,世界意志延缓了几天给他警告。
而世界意志为什么招惹黑山老妖,这也不难猜。哪怕黑山老妖杀死这个世界所有的凡人,对这个世界亦并无太大的影响。
“你儿子我不知道。”
“劳烦……让开。”
白贵知道欧阳锋所说的儿子,应该就是认了欧阳锋为义父的杨过。
只不过欧阳锋疯疯癫癫,与武三通差不多,不是他说了杨过的下落之后,欧阳锋就会不再理睬他,从而将他放过。
“你找不到我儿子。”
“你该死!”
欧阳锋闻言,顺手朝白贵天灵盖拍去。
一道寒光闪过。
欧阳锋人头落地。
“不知死活。”
白贵冷冷的扫了一眼欧阳锋,骂道。
武三通、欧阳锋这两个疯子把他当做蝼蚁,殊不知他也把这两个人当做蝼蚁。他随便一个道术就能解决的货色。
假使他现在是全盛时期,一个念头,就能诛杀这两人、
此外,他虽缺高手去对付黑山老妖,但不缺欧阳锋这个难以把控的疯子。
最次……无非是他结束这一次历练,抵挡黑山老妖罢了。
杀掉欧阳锋之后,白贵翻身上马,前往终南山。
马是在附近村镇买的。
终南山如今未在宋国境内,已被蒙古占据。
五日后。
终南山,活死人墓。
“龙姑娘,门外有一少年求见于你。”
孙婆婆走入一处房间,低声道。
活死人墓一向在江湖内少有人听闻。即使赤练仙子李莫愁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但她也从未道出师承门派。
门外的少年求见龙姑娘,她心善,本想打法其走,不料这少年不退不走,反倒和她过了十几招。十几招后,她落败,不得以进古墓求见龙姑娘。
“何人?不见。”
“我正在潜修……,谁也不见。”
屋内,龙姑娘一身白衣,盘膝坐在寒玉床上,正在修炼功法。她衣袂飘飘,神态出尘若仙。
“这少年说了……”
“他姓白,名贵……,他说自己说出这个姓名后,你一定会见他。”
门外的孙婆婆小声道。
龙姑娘从入古墓派起始,就从未出过古墓,上哪去认识一个叫白贵的少年。
痴心妄想?
孙婆婆暗自摇头。
龙姑娘自掌门去世后,偶尔也走出古墓透透气。且因她的貌美,早就在全真派内卷起来一场又一场的风波。
在她看来,白贵估计也是龙姑娘的仰慕者。
只不过……,这个仰慕者未免太过妄自尊大了。
“让他进来。”
令人意外的是,龙姑娘的回话却与她所想的截然相反。
“是……”
孙婆婆诧异了一下,出门去请白贵。
不时,少年随着孙婆婆的步伐,走进了龙姑娘的闭关室,然后二人……就行起了周公之礼。
“不对?不对?”
“这怎么可能?”
“我家姑娘冰清玉洁,怎么可能与刚碰面的男人这么亲热?”
孙婆婆在门外候立,听闻室内之声,惊诧万分。
“难道是以前的青梅竹马?”
“不可能!就算是以前的青梅竹马,相处关系也断不会如此之快……”
她心中翻江倒海,持久难平。
见室内的动静还要持续好久才能结束,孙婆婆脸色变幻了几下,就准备出古墓去透透气,好缓和一下心情。
只不过她刚走到墓口,就碰到了李莫愁这个古墓派的另一个传人。
“师妹呢?”
“她在哪?让她出来见我。”
李莫愁怀抱拂尘,看了一眼孙婆婆。
“龙姑娘有事要忙,李姑娘不如先等一会……”
孙婆婆忙道。
“等一会?”
李莫愁察觉到了不对,她将内力附着于耳上,朝里面听了一下。
瞬间,她面色绯红了一下,“师妹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公然在古墓内与……与男人进行如此的勾当。”
589、小龙女和李莫愁
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冰清玉洁的师妹竟然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男人,并且与男人去做这等事。
而此刻距离她上次来古墓的时间,也不过才过去了两个多月。
两个月前,她师妹断情绝性。
两个月后,她师妹……竟成了他人之妻了。
“这……”
“李姑娘,还请留步。”
孙婆婆闻言,暗道一声“糟了”。她可是知道李莫愁和龙姑娘之间的矛盾。若仅是二人的矛盾倒也罢了。只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被王重阳所骗,深受情伤。故此,古墓派传人,需得找一个愿意为她死的男人,才能相爱。
如今龙姑娘这般任性、放荡……。
刚刚进去的少年,想来和龙姑娘只是数面之缘。
那个叫白贵的少年怎么可能愿意为龙姑娘去死……。
不过规矩是规矩,人心却是肉长的。
她伺候龙姑娘这么多年,早就对龙姑娘生出了感情,将其视作自己女儿。除此之外,龙姑娘亦是古墓派掌门。古墓派掌门如何行事,自有其道理,他们没资格对其指手画脚。
更别说李姑娘这个“叛门而出”的败类。
“孙婆婆,我念在你照顾过我,不伤你。”
“你的武功我心里有数……”
“让开。”
李莫愁好不容易抓到龙姑娘的把柄,又怎么可能甘心轻易放过。
她眸色一冷,赤练神掌随手向附近一拍。
内力激荡之下,孙婆婆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以躲避掌力。
而就在孙婆婆这一退之间,李莫愁看到了古墓过道的空档,她运转轻功,飞檐攀壁,恍若一只灵雀一样,来到了龙姑娘的闭关密室。
“师妹,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颜面继承古墓派掌门。”
“我这就推开门,打搅你的好事。”
她站在门外,准备打开古墓机关,闯入闭关室。
然而她话语落下之后,却始终没敢推开闭关室大门。
“哼!”
“你不知廉耻,我却不是。”
“你自己乖乖打开门,不要让我逼你,大家同门一场。”
李莫愁收回素手,一甩拂尘,冷声道。
她也是个黄花闺女,尽管三十余岁了。但还未见过男女同房。倘若见了这污人眼睛的东西,她亦觉难堪。
故此,她说话带了几分缓和余地,打算等里面的男女穿好衣物后,再与其发难。
有了外人的打扰。
门内的动静戛然而止,开始传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少倾,闭关室大门缓缓而开。
“师妹,这就是你的奸夫?”
“长的可真……”
李莫愁见大门打开,她慢步走入室内,正打算冷嘲热讽之际,忽然,她看到这个奸夫似乎比较面熟。
她脸色微微一变,“陆展元?”
“不,不是那个负心人。”
“是你,白贵。”
李莫愁仔细一想,陆展元早就身死,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着。而且这人的面容虽与陆展元相似,但仔细看,还是有点细微不同。
而这点细微不同,她在白贵身上看过。
“师妹,你……”
她顿时气急。
倘若她师妹的奸夫是随意一人,她都不会如此气急败坏。但白贵这一世的面容太似陆展元。而陆展元又曾是她的旧人。
“师姐,你嫁不出去,有点痴怨也是在所难免的,师妹不介意。”
白秀珠斜睨了一眼李莫愁,淡淡道。
如今的龙姑娘已不是原来的龙姑娘,为白秀珠的转世之躯。而有了两百多年阅历的白秀珠,说话虽不能算牙尖嘴利,但绝对比以前涉世未深的龙姑娘多了几分随机应变的能力。
“什么?”
“我痴怨?”
李莫愁坐不住了,她强辩道:“贫道今日是执行古墓派的门规,只不过突遇故人,一时情急,在所难免罢了。倒是师妹你,呵呵,竟然和此人做了露水夫妻……”
“古墓派弟子虽不守三纲五常,但师妹你未免太过任性了吧。”
她质问白秀珠。
“谁说我任性……”
“他本就是我夫君,我与他欢好又算得了什么?”
白秀珠杏眸一抬,不屑道。
她和白贵在两百多年前就已经成婚。仙神的秘事,岂是一个凡人能明白的。李莫愁问,她压根不屑于解释。
“夫君?”
李莫愁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内心的不忿,“我在门派中,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什么指腹为婚的夫君。你是一个孤儿,我清楚记得。师父当年将你抱回了古墓中,收你做了徒弟……”
“你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单姓一个龙字。”
她再次质问。
“谁说人小就不能记事了?”
“井底之蛙,也敢妄言?”
白秀珠对这个名义上的师姐本身就没什么好脾气。
贸然闯入古墓,打搅她和夫君叙旧。
故此,反驳之时,亦不客气。
“好,姑且算你们指腹为婚。”
李莫愁冷眸一闪,点了点头,“但……师妹,你既然是古墓派的弟子,应该知道古墓派的门规吧?”
眼下,也只有指腹为婚这一条理由可以解释面前如此荒诞的一幕。
不过她也不气馁,搬出门规来压制白秀珠。
只要白秀珠的所作所为不符合古墓派门派,那么她就有机会抢夺古墓派掌门之位。纵然古墓派没几个人,但她也要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名正言顺的将掌门之位抢过来。
“是,我是古墓派弟子。”
“但我也是古墓派掌门……”
白秀珠抿嘴轻笑一声,“师姐,掌门何意?那就是一个门派中,掌门最大。古墓派的门规,掌门可遵守,可不遵守!”
她又不是真的古墓派弟子,一个门规而已,她并不在意。
“你……”
李莫愁顿时气急败坏,“你枉费师父的教导。”
怎么回事?
她师妹的性格怎么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她说一句话,顶她十句。
白贵见二人陷入僵局,轻咳一声道:“道长,我和龙姑娘情投意合。当初,道长说欠在下一个人情,日后定有回报,这件事可还算作数?”
他不在乎李莫愁的回报。
能解决眼前这件麻烦事就足够了。
李莫愁的修为,虽不足以让他忌惮。顶多一道法术就解决。但杀死李莫愁,之后又会遭到世界意志的针对……,不怎么划算。
“人情……”
闻言,李莫愁的脸色变化了几下。上次在嘉兴陆府她说的领了白贵的人情,日后定有回报不是假的。但她料想的回报,不过是帮白贵一个忙,或者助拳,一个救命之恩什么的……。
她一点也没预测到今日的难堪。
可若是她选择不答应,就算是违背了自己所说的话,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此外,经过白贵这一提醒,她才回想起来,白贵那恐怖的修为,以乾坤大挪移这恐怖的功法将她送到了五里外……。
倘若白贵帮她的师妹……,这不用想,白贵再和她师妹是露水姻缘,也比她关系要好,肯定偏帮她师妹。
再加上她师妹的实力。
她一点取胜之机也没有。
“当然作数。”
“不过一些涉及我门内的私事……,贫道还请白居士不要多管。”
李莫愁话语虽强硬,但已有了商量的余地。
她一时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冲昏了头脑,没想到“奸夫”竟然是白贵这个大高手。假使是白贵这个高手的话,配她师妹也不算辱没了。
只是……白贵的模样太像陆展元,又加之她师妹伶牙利嘴,她一时半会还放不下这个心结。
“古墓派的事情,白某确实没有资格管。”
“只是……道长打算如何报答我的恩情?”
白贵向前,逼问了一句。
刚才李莫愁对白秀珠的句句逼问,使白秀珠陷入了道德困境。而此刻他让李莫愁回报恩情,亦是将李莫愁拉入道德困境的僵局。
回报?
李莫愁自行退下。
不回报?
那么李莫愁对白秀珠亦再无发难的理由。
自己都食言而肥,还企图染指古墓派的掌门之位?
“这……”
李莫愁犹豫了一下,她咬牙道:“阁下和师妹郎情妾意,贫道自然乐见你二人成为神仙眷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白贵和她师妹实力在那,以她一人之力,实难抵抗。
要是二人不讲武德,恐怕她今日就难以离开了。
“李姑娘?”
孙婆婆看到服软的李莫愁,有点惊讶。
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叛门而出的李莫愁低头了。
“师妹,好自为之。”
李莫愁深深看了白秀珠一眼,就欲离开。
“等一下。”
“师姐。”
白秀珠叫住了李莫愁,她道:“古墓派掌门之位,我不是不能让给师姐,毕竟我已经破身,而师姐守身如玉,让师姐担任这古墓派掌门正合适……”
嫁人后的小媳妇,早就没了未嫁人之前的害羞。
再者,论真实年纪,白秀珠远比李莫愁大。
所以白秀珠说话远比李莫愁更为大胆。
“什么?”
“让我担任古墓派掌门?”
见峰回路转,李莫愁下意识停步,急问了一句。
她每年隔一段时间就会回古墓派一趟,不失为别的,就是为了古墓派的掌门之位。得到了古墓派的掌门之位,她就有机会得到掌门所修的《玉女心经》。
只是在她的百般试探之下,以前的龙姑娘都防她甚严,一点也没有透露将玉女心经传给他的意思……。
“师姐守身如玉,冰清玉洁。”
“如今连男子都没碰过,是最适合修行玉女心经的人选。”
白秀珠笑了笑道。
一本《玉女心经》而已,她并不放在眼里。
给了也就给了。
当然,她不是发慈心。而是若是能借此掌控李莫愁,今后行事就方便多了。不必每一次动手动用道术解决。
是的,如今的白秀珠,和白贵一样,武道修为都只是泛泛。
“最佳人选……”
李莫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总感觉白秀珠这句话是在骂人。她如今三十余岁,还尚未成婚。哪怕再江湖儿女中,亦算是大龄。
谁又能想到,堂堂的赤练仙子,如今还没碰过男人。
纵然她此刻是有机会得到玉女心经和古墓派的掌门之位,可她总感觉,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不过我有个条件。”
白秀珠继续道。
“说!”
“什么条件。”
“只要可行,我会答应你。”
李莫愁攥紧藏在袖中的右掌,回答的声音有点发冷。
若是白秀珠提出的条件过高……,她转头就走人,绝不会在此地受人辱没。
“也没什么难的事。”
“师姐实力高强,只是想让师姐为我护道三年罢了。”
“三年后,师姐自行离去。”
白秀珠道。
三年时间,不算久。
任一江湖人知道只需护道三年,就能得到顶尖功法,必然趋之若鹜。
“当然,这三年中,我也不会强迫师姐干任何事。”
“只是保护我三年。”
她补充道。
“三年?”
“师妹,这个期限太长了。”
李莫愁摇头。
她本身就是武林高手,玉女心经她虽然想要夺得,却也不是极为迫切。哪怕没有玉女心经,她照样是赤练仙子。再者,三年时间,她没那么大的耐性。玉女心经不值得她为白秀珠护道三年。
“三个月。”
白秀珠轻颦柳眉,沉声道:“三个月,是最短的期限,若是不行,师姐还请自行离去。”
三个月,已经足够让她和白贵将武道修炼到有足够的的自保之力。
刚才的三年,只不过是狮子大开口。
人总是趋于调和的。
她一开始要价三个月,李莫愁绝对不会答应。可当她要价三年的后遭拒绝又要价三个月的时候,李莫愁绝对会不假思索的答应。
三个月时间,算什么,眨眼即过。
“三个月可以!”
李莫愁没有犹豫,立刻点头。
仅是三个月的时间,不算太大的代价。
“不过我要事先见到玉女心经,并且修炼……”
“这三个月内,你也要传授我玉女心经的修行方法。”
李莫愁提出条件。
不是说见到一本秘籍就能修行成功的。每一本秘籍上都有无数暗语,防止他人偷窃。而她尽管是古墓派传人,可玉女心经她并未习得,所以不知道其中的暗语。倘若不知道暗语修行,那么迟早会经脉逆转,爆死而亡。
590、李莫愁的质问
所以,不仅是白秀珠想要交易,李莫愁亦想。
得到全本《玉女心经》,再得到白秀珠的指点和帮助,只花费三个月的时间,想象都是一件划算的事情。
白贵、白秀珠又没惹到什么仇敌,再加之身在古墓,不会有什么太多的麻烦。
“莫非是师妹……真的回心转意……”
“刀子嘴豆腐心,是真的想要将玉女心经传给我,让我继任古墓派的掌门之位……”
李莫愁心里暗地猜测,对白秀珠的看法顿时有点改观了。
毕竟不管是白贵的武功,还是白秀珠的武功,都不在她之下,何须她来保护。所谓的三个月保护,亦只是一个将玉女心经和古墓派掌门之位传给她的理由。
至于白秀珠为何找了一个像陆展元的如意郎君,估计也是巧合。
她开始念起了她师妹的好……。
“师姐,你过来,我现在先将第一卷的玉女心经传给你。”
白秀珠请李莫愁入她的闭关密室。
白贵见此,退了出来。
“师姐,你先脱去你的衣服,坐在这寒玉床上。”
“我教授你玉女心经的运行功法……”
白秀珠开口道。
她转生到这一世后,自动获取了关于龙姑娘的记忆,对玉女心经也有所掌握。而且相较于原身,她拥有仙神的见识,对玉女心经的见解更是远超了古墓派的历代祖师。
“什么?脱去衣服?”
李莫愁惊了一声。
闭关室内,尽管只有她和白秀珠两人,也都是女人,脱不脱衣服没什么大碍。但正如先前白秀珠所讽刺她冰清玉洁一样,她面对白秀珠这个女人,亦会感到羞涩,不肯去脱衣服。
再者,谁知道外面的白贵什么时候闯进来……。
“师妹。”
“你我已不是初学武功之人,你直接说内功运转的路线,我照做就是……”
李莫愁下意识裹紧了道袍,说道。
“师姐,你以为重阳真人为何要千里迢迢从北极取了这寒玉床送给祖师?一是讨她的欢心,二则是这寒玉床能让祖师所修的功法不出岔子。”
“玉女心经必须配合寒玉床才能修行……”
“而且在修行之初,若是稍有差池,就会有走火入魔之危……”
“衣服,你可穿,可不穿,但接下来的修行,若是走火入魔了,休怪师妹没有提醒你……”
白秀珠淡淡扫了李莫愁一眼,言道。
此界高深内功和基础内功的区别在于何处,就是因为高深内功敢走常人不敢走的经脉用以贯通内气,而基础内功走的都是四平八稳的经脉。故此,前者修炼容易走火入魔,后者修炼安安稳稳。
李莫愁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不过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拒绝了白秀珠的提议。
她这些年走南闯北,抢夺过不少名派的内功。只是相比较这些内功,玉女心经是最适合她这古墓派弟子的内功,所以才一直念念不忘。而高深内功的奇险,她也经历过,不觉玉女心经会让她贯通经脉时失误。
“既然如此,师姐你上寒玉床吧。”
白秀珠没有强求李莫愁必须脱衣服,点了点头,示意同意,然后道。
“师妹,且先等一下。”
李莫愁叫住了白秀珠,“借你佩剑一用。”
“佩剑?”
白秀珠愣了一下。
她身上未曾佩戴长剑。不过古墓中的长剑倒是不少,她随意取了一把剑递给了李莫愁。
下一刻。
李莫愁将内力注入剑身,铲去了寒玉床的表面。
见床上干净了,再也没有刚才那个臭男人的味道。她这才满意的颔首,盘膝上了寒玉床。
白秀珠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开始讲解玉女心经。
室外。
孙婆婆带白贵去了另一件屋子。
活死墓实则是一个地宫,占地并不少。里面的房间,细数下来,上百间还是有的。此外,地宫内的甬道交叉繁密,若非常住在此地,稍一走远,就会可能迷路,困死在墓中。
“不知……白公子是何方人士?”
“和我家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孙婆婆哪怕作为过来人,在这短短时间内,也被白贵和白秀珠相爱速度之快,惊掉了下巴。
“孙婆婆问此话何故?”
白贵没有着急回答,反问了一句。
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若龙姑娘仍旧是原来的龙姑娘,十数年未踏出古墓一步,或者终南山一步,他又怎么可能与之相恋。所以百种解释不如含糊一次,反正如孙婆婆这样的话,会自己给出适合的解释。
“这……”
孙婆婆哑然。
她总不能说自己守了半辈子的白菜,突然被猪拱了。她还不知道这猪和白菜是何时有了眼缘。毕竟她只是一个仆人。哪怕龙姑娘将她视作长辈,但一些事情,她得自己懂分寸,不能逾矩。
“问白公子家在何方,是……老身担心古墓内的菜肴不合公子的胃口,所以做一些家乡菜,让白公子能吃的舒心一些,也好让我家姑娘换换口味。”
孙婆婆脑子一转,骗道。
不同地方吃的菜不一样。
她一个烧饭的婆子,问这个问题就很适合了。
“京兆人士。”
白贵挑了挑眉,回道。
他老家确实在京兆。只不过不是在这个世界的京兆,在另一个世界的京兆。说家乡在京兆也不算骗了孙婆婆。
“京兆?”
孙婆婆怔了一下。
终南山就在京兆附近。如果白贵的家乡是在京兆。那么……龙姑娘下山的时候,偶遇到白贵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莫非是我外出采办物资的时候,龙姑娘偷偷溜了出去,与白公子相会?”
“原来是这样……”
孙婆婆心中暗道。
她本以为龙姑娘一直没出古墓,没曾想这只是她的偏见。
至于龙姑娘为什么瞒她这件事,估计也和古墓派的门规有关。不过她也老早看古墓派的门规不顺眼了,再者龙姑娘才是古墓派的掌门,门规是龙姑娘才应该操心的事情……。
这样一想,她对白贵这个姑爷心里面能接受了。
临近晚上的时候,白秀珠才和李莫愁从古墓中走了出来。
“李姑娘、龙姑娘……”
“饭菜已经做好了,你们过来吃饭。”
“见到你们师姐妹能和好,老身打心底里高兴……”
餐室内,孙婆婆一边摆弄菜盘,一边说道。
她在两人师父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入古墓伺候二人了。只是后来因为古墓派上一任掌门身死,李莫愁叛出师门,所以这古墓派一天天的萧索了下来,只剩下她和龙姑娘在古墓内生活……,如今能多上几人,古墓再一次热闹,她也高兴。
有了先前念头,李莫愁虽然还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赤练仙子模样,但心底里也渐渐开始再次接受起了古墓派和自己的师妹。
三人于是入座。
只不过饭还没吃过久,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喧嚣。
似是有江湖人闯入了古墓。
“我去处理一下。”
李莫愁颦眉,放下了碗筷,冷声道。
她已经答应在这三个月护道,所以这些小麻烦理应她去出手。
室外,战斗打响。
“赤练仙子?”
“此事与你无关,官家要抓的是白贵,不是你,你休要多管闲事。”
闯入古墓的是四个中年人,皆是一副黑色劲衣打扮。他们四人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有非凡的内功造诣。
“官家?”
李莫愁吃惊,手中拂尘停滞了一下。
“不错,正是官家。”
为首中年人点头,“白贵冒充御前侍卫,已被官家得知,所以特令我等前来铲除这个假冒官员的歹人。赤练仙子,你速速退下,否则得罪了我们朝廷,今后有你好果子吃……”
“笑话。”
“我李莫愁岂会在乎你们赵宋的皇帝。”
“这里早就不是你们宋国的领土。区区一隅之君,还敢跑到终南山……”
李莫愁闻言,冷笑一声,不屑道。
若面前四人是蒙古大汗手底下的高手,她或许还会忌惮一些。但区区赵宋的大内侍卫,谁会在意。反正赵宋覆灭在即,早就风雨飘摇。现在还是皇帝,但谁知道过几年,是不是他人阶下之囚。
“大胆!”
“竟敢诋毁朝廷。”
四个大内侍卫神色顿时大怒。
固然如今赵宋面对蒙古的攻势,节节败退。但朝廷还是朝廷,乃是正统之所系,岂能容一个女人去诋毁。
见相谈告崩,大内侍卫们也立刻动起了手。
他们一个使刀、一个使爪、一个使剑、一个使鞭。
四人配合密切,逼的李莫愁练练后退。
“赤练神掌!”
李莫愁大喊一声,假装以内功使出掌法,但实际上却偷偷用指缝夹了几根冰魄银针,待四名大内侍卫准备躲避掌力的时候,她却甩出了冰魄银针,将使刀的大内侍卫直接钉死。
她这冰魄银针淬有剧毒,常人沾之,就会立刻暴毙。哪怕高手沾到了死不了,但也会战力大损。
“混蛋!”
使爪的大内侍卫猛地朝李莫愁的肩胛骨一抓。
下一刻,李莫愁的半截袖子就被他这一爪,抓得爆碎。
“少林的龙爪手?”
李莫愁见识也是不凡,一眼就看出了这爪法的由来。
“算你有眼光……”
使爪的大内侍卫笑了笑,但刚说完后,他就脸色发绿,连忙用左手点了自己的右臂经脉,“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你们既然知道我赤练仙子的名头……”
“就应该知道我的本事。”
“不仅你被下了毒,剩余的另外两个人,也被下了毒。”
李莫愁猖狂一笑。
从她对战这四个大内侍卫伊始,她就早早的在古墓甬道内下了毒。她这毒无色无味,大内侍卫即使闻到,也不会感觉到空气中有毒。
但倘若四人碰到了她的衣服,两毒相撞,他们就会立刻中毒。
她将另一种毒下在了她的衣服上。
她武功虽说在江湖中也算是一流,但仅凭这些,她的仇家早就撕碎了她,岂能任她逍遥。她真正的依靠,是一身的毒术。
“什么?”
剩余二人惊呼一声,顿时发现自己身上奇痒无比。
下一刻,他们互视一眼,加紧步伐,攻杀李莫愁。
如果逃跑,他们中了毒,还是一样会死。所以只能在毒发作的最短时间内制服李莫愁……。
然而他们越是猛攻,毒气攻心也就越快。
不到片刻,一个接着一个,命丧黄泉。
外面的大内侍卫解决完后,李莫愁再一次入了餐室,开始吃饭。
她没有问白贵为何冒充大内侍卫。
没必要。
反正来一个大内侍卫,她就杀一个。
来两个,她就杀一双。
只不过就在她筷子刚动两下的时候,就听室外又传来了一阵响动。是一个捧着金轮的番僧和一个手中拿着铁扇的公子哥。
李莫愁怔了怔,放下筷子,又走出了餐室。
然而这一次就没上次那么顺利了。
许是金轮法王发现了她用毒杀死了四个大内侍卫,所以在于其战斗的过程中,一直屏息,导致李莫愁无毒可下。
而金轮法王一身外练功法又足称顶尖,她与之对战十数个回合,身上带的五毒连金轮法王的皮都咬不穿。
“师妹,快来助我……”
“这和尚太难缠了。”
李莫愁无奈退回餐室,求白秀珠助她一臂之力。
“师姐……”
“师妹刚刚散功,身上内功十不存一,不是这和尚的对手。我夫君也是一样,上次对战妖魔,功力散尽……”
白秀珠在李莫愁耳畔低声言道。
“什么?”
“你们没内功了?”
李莫愁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不知此刻是何种的心情……。
若是她早半天知道自己师妹和白贵没内功的事,估计这会她早就拿了玉女心经,远离了活死人墓。
但……待她听到白贵为了对战妖魔,功力散尽之时,心中又复杂了起来。
白贵以乾坤大挪移救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她。
换句话说,白贵是她的救命恩人。
要知道,在此之前,她可是差点杀了白贵。
“师妹,白公子……”
“孙婆婆,你护住他们二人离去,我先抵挡一会。”
李莫愁下定了决心,对孙婆婆喊道。
话音落下,她又拼了上去,再次与金轮法王对战。
“走。”
白秀珠一拉白贵,她不知动了什么机关,二人立刻就从餐室内消失不见。来到了另一件密室。
这件密室似乎是活死人墓的另一面,仅凭甬道,找不到这里来。
而餐室内只剩下孙婆婆和李莫愁暂时对敌。
夫妇二人大概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孙婆婆带着浑身褴褛、吐血不止的李莫愁亦来到了这件密室。
“白公子……”
“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仇家?”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来自李莫愁的质问。
591、黑山老妖的求饶
她师妹在古墓多年,未曾下山。
所以这些仇家不可能是她师妹惹来的。此外先前的四个大内高手也言明了,是来缉拿白贵。后面的金轮法王和霍都虽然没说,但大差不差……估计也是来找白贵的……。
她武功虽不错,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仇敌,她迟早有顶不住的一天。
“李姑娘……”
“白某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无端招惹到这么多仇家?”
白贵脑子一转,就想好了说辞,“前些日子在嘉兴的时候,李姑娘也看到了那黑山老妖,这些仇敌估计就是黑山老妖暗中所派……,我和郭大侠在桃花岛分开的时候,黄帮主就说过,如今赵宋皇帝很有可能已被黑山老妖所掌控……”
反正黑山老妖又没在这里,将责任推卸给他就完事了。
妖魔是至恶,干出什么事都不会意外。
至于对李莫愁的称呼,叫道长此刻有点不妥,他就随了孙婆婆对李莫愁的称呼,称之为李姑娘。
“那闯入古墓里的番僧……估计也是这老妖派来的……”
“这妖魔果然神通广大……”
李莫愁举一反三道。
她对白贵的说辞,虽心底有点质疑,但仔细一想,白贵一直在南方,哪有时间去招惹西域的番僧。
这金轮法王和霍都估计就是黑山老妖派来的先锋。
正在他们说话时。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噤声。”
李莫愁看向众人,忙道。
众人屏住呼吸。
“那几人不知是按动了什么机关,跑到了什么地方……”
“我们找遍整个古墓,也没有发觉。”
霍都摇了摇折扇,说道。
“大汗受了长生天的指使,前来找一个名叫白贵的人,只要找到此人,长生天就会赐予大汗长生……”
“那长生天我本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只是祂的一道目光,我就难以承受,差点心脏被祂所捏爆,幸好长生天没有责怪我们的不敬之罪。”
金轮法王一边摇头,一边仔细辨别古墓内的杂音。
长生天,是蒙古的最高天神。
“长生天?”
“看来此神就是黑山老妖假扮的了。没想到我随便胡诌,却也说对了。”
白贵心道。
在这个小世界中,蒙古一方,无疑是最强的势力。也难怪黑山老妖会选择假冒长生天,暗中掌控蒙古,以此出动兵力,前去搜寻他。
不过……。
黑山老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凭一些凡人,还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莫非……”
白贵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黑山老妖估计在金轮法王等人身上留下了分念,只要找到他后,黑山老妖的分身就可破界而来。每一道分念就是一个坐标。
他上次虽以道术封禁了黑山老妖一个分身,但黑山老妖可不仅仅只有那一个分身。
而此刻即使逃,也迟了。
“秀珠,我待会打开通往地府的通道,你我二人元神前往地府,寻找到黑山老妖的本体,治一下他……”
白贵以心念传音,告知白秀珠。
老虎不发威,真当他病猫了。
他这一世的转世哪怕失败了,也要让黑山老妖付出代价……。
“孙婆婆,师姐,待会我和夫君二人会陷入沉睡,不要问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们二人保护我我们的肉身……”
白秀珠低声对李莫愁、孙婆婆二人道。
这一世的转世关系到白贵突破金仙的机缘。如果失败,虽代价不会特别大,但想要再次寻觅到一次机缘,至少也要再花费个一二百年。
此外,转世一旦身死,对仙神来说,亦是有一些损伤的。
“什么?”
“你们二人陷入沉睡?”
李莫愁惊疑不定。
可还未等她这句话脱口的时候,白贵和白秀珠二人就立刻倒地不醒,像是脱了魂一样,失去了意志。
下一刻。
天地崩裂,重阳宫上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黑山,横压而来。
不过还未等黑山彻底入界,一道金光就轰向了黑山,将其重新压回了另一界。
“这是怎么回事?”
“是天地降下了灾险吗?”
全真派的道士们纷纷离宫而出,看向空中的这惊奇一幕。
然而,随着这一道金光闪过,天地间又恢复了平静。
“乾元,我终于找到你了。”
地府,刚才的黑山开口,以雌雄莫辨的声音冷笑道。
“黑山老妖……”
“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是当真要和我作对?”
白贵脸色平静,他恢复了本体,一身青色道袍,悬浮在空中,而他的手中,则是手持干将剑。
身旁的白秀珠人首蛇身,手持莫邪剑。
仙神,哪有一直打打杀杀的。
说难听点。黑山老妖之所以能在下界逍遥法外,没有人治他之罪。一来,他虽占据了阴曹地府好大的一块地盘,但这些地盘,亦只不过是穷山僻壤罢了。二来,黑山老妖修为不错,天仙后期,又加之有本体,一般的天仙巅峰修士都不是他的对手。三来,仙神并不在乎一些小世界百姓的死活,所以没去管黑山老妖。
不过若真的打算铲除黑山老妖,黑山老妖再有几条性命,也难抵挡几位天仙的合力。
只不过到了天仙期,大家很少拼命,下杀手罢了。
证道才是关键,一些小事没人在意。
虽说白贵曾在地仙境界就打杀了黑山老妖的两个手下,但如今白贵和黑山老妖同在一个境界,以前的一些小摩擦……非是什么生死大仇,犯不着二人如今针锋相对。
白贵现在问的也就是这个。
倘若黑山老妖真愿意和他拼死拼活,他就只能折了此次的转世机缘,付出一些代价斩杀黑山老妖了。
“乾元,你……”
面对白贵的质问,黑山老妖有点迟疑了。
他起初是打算报复白贵,可被白贵这么一问,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事似乎有点不值当。
他再厉害,难道能打杀两个天仙不成?
顶多就是恶心一下白贵和白秀珠。
但他付出的代价呢?
这就大了去了。
面前这二人的境界、修为、功法,他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出自名门。白贵他虽不知道是哪个宗门。但白秀珠人首蛇身,他再愚钝,也能看出此人出自娲皇宫……。
名门修士找几个同门助拳,再是简易不过。
他哪怕对自己的实力再有自信,但面对几个、十几个天仙,他亦有点发虚。
眼见黑山老妖不答,白贵心有了定计。
修行,不一定要打打杀杀。
有时候,口舌能获取更大的利益。
“黑山老妖……”
“既然你不愿意说和,那么我们二人只有动手了。”
白贵选择主动出击。
他捻动法决。
不一会,他就一化二、二化三,分出了三个人。
老者持拂尘,中年人捧镜,青年持剑。
这秘术正是兜率宫的一气化三清秘术。他在乾元域修行的时候,也顺便参悟了一下这个秘术。虽未有太深的造诣,但凭此术,发挥两倍的战力,还是没太大的问题。
“且慢……”
“我……”
黑山老妖见此,吓了一跳。
一气化三清可是兜率宫的秘传,乾元子能得此秘术,无疑证明了他是兜率宫的嫡传,地位不容小觑。
此外,拥有一气化三清秘术的白贵,绝对不容易拿捏。至少他这一个分身,难以敌过。
但白贵好似是没听到他的话。
老者持拂尘,拂尘丝一甩,化作一道银瀑,将整个黑山缠住。
中年人以青铜镜的镜光照在黑山上,定住了黑山。
少年人持剑,一道道太清剑气从中迸射而出。
三个化身配合默契。
“炼石……”
待黑山老妖的分身气若游丝的时候,白秀珠上前,以炼石秘术将其炼化成一颗黑色的小石子,收入了囊中。
黑山老妖的分身彻底陨落。
娲皇宫的炼石秘术,不仅能用来炼制五彩石,亦能用来对敌。
“走,去找他的本体,一网打尽。”
“除恶需务尽……”
白贵从白秀珠手中取过黑山老妖分身练就的小石子,把玩了一下后,又还给了白秀珠,然后他收回干将剑,对白秀珠道。
黑山老妖本体是真界泰山的一颗小石子,非是什么珍材,只不过在黑山老妖修行多年后,他的本体即使不是珍材,也算珍材了。毕竟是一座天仙级别的肉身。
“等一下。”
又是一座黑山老妖的分身,漂浮了出来。
“两位上仙,乃是大派高徒……”
“小的黑山平日里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轻易冒犯……”
“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
“这次是小的有罪,下次不敢了。还请两位上仙饶了我。”
他求饶道。
论实力,他不怕白贵和白秀珠二人。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能直接打死二人还好,但就怕打不死。打不死的话,他今后余生就要陷入无尽的惶恐中了。
纵然二人突破金仙的几率不大,但只要付出足够代价,请出一些同门师兄弟想助,他还是有陨落之危……。
散修就是这一点比不上门派修士。
“夫君,我看还是直接打杀了他吧。”
“哪怕拼着受伤,回娲皇宫闭关三百年,也要杀了他。”
白秀珠冷眸看了一眼黑山老妖,说道。
她这句话是假的。
纵然她和白贵加起来有机会斩杀黑山老妖,但这个机会委实不大。
简而言之,她和白贵与黑山老妖势均力敌,且因为这里是黑山老妖的主场,对战黑山老妖胜算虽有,却难以做到斩杀黑山老妖。
但求其上者得其中。
哪怕想着说和,也要做出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可我还在转世历练……”
“算了,拼着转世失败,杀他也不是不可。”
“一直留着一个心腹大患,也不是个事……”
白贵先是摇头,随后点头。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标准的谈判手段。
黑山老妖听后先是一惊,随之心中窃喜。
他开口道:“两位上仙,之前多有得罪。黑山保证,下不为例。绝对不会在重阳界中找两位上仙的麻烦,以后我们……正如上仙所说,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他在下界横行霸道惯了。
见到白贵打杀了自己的手下,所以记恨至今。但忘记了白贵也是天仙修为,丝毫不弱于他。
此刻被白贵一逼,才意识到了自己做下了多么大的蠢事。
“呵呵。”
“就仅此而已?”
白秀珠继续唱白脸。
她道:“我娲皇宫中,有七大秘术,其中一道秘术为练石,尔身躯乃是天仙,又加之乃是泰山之石,正适合娲皇宫仙神练石,等我返回宫中后,必定禀告长老,将你练做五彩石……”
她赤裸裸的威胁道。
得罪了人后,什么也不做,就想冰释前嫌,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也是,秀珠。”
“杀了他之后,炼化他的本体,你的女娲族血脉也能更进一步。”
白贵点头,就欲再次动手。
“且慢!”
“两位上仙。”
“我愿意赔偿两位上仙……”
黑山老妖心中暗恨,恨得牙咬咬,无奈道。
形势比人强。
他万万没想到,乾元这厮修行速度如此之快。百年前还是地仙,如今就已经是天仙了。修为比他还要更高一点。
要是知道白贵修为已达这个地步,那么他说什么也不会报仇。
“可。”
“你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
白贵收剑入鞘,笑道。
要是早点知道黑山老妖这么容易腿软,他就不用煞费苦心来用重阳界的武者来抵抗黑山老妖的入侵。
“法宝、丹药、灵材……”
“还有一些珍稀的鬼物……”
黑山老妖黑山裂出一个口子,吐出不少珍宝。
“太烂,太烂。”
“没一件有用的……”
白秀珠摇头。
说实话,黑山老妖拿出的东西大多都不错。只是她和白贵如今到了天仙,以前那些视若珍宝的宝物,如今也如泥沙一样,着实算不得多么珍贵。
“依我看,黑山老妖,你本体那般巨大,不如舍弃一些,送予我二人。”
白贵不怀好意道。
再好的天材地宝也没有黑山老妖的本体珍贵。
炼石补天,有了黑山老妖的本体,虽不至于真正练出五彩石,但练出一件仙器,应是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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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吕祖斩妖
妈的。
老子本体巨大,就得送给你们夫妇一部分?
有这么欺辱散修的吗?
黑山老妖心中暗骂。
他好歹也是天仙后期的修为,哪里受过如此折辱。
“送予之后,你们立誓,需不得再找我丝毫麻烦……”
黑山老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纵然他是没受过这等的折辱,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受此折辱。反正他又不是人类,没什么礼义廉耻。再者说,人类也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活命才是最重要的,一点本体罢了,给了也就给了。
能送走两个瘟神,再好不过。
至于丢脸?
只要白贵不提,白秀珠不提,他也不提,谁能知道他黑山老妖丢过这么大的颜面。
“立誓而已……”
白贵看了眼白秀珠。
二人开始指天发誓,立下了誓言。
如果黑山老妖愿意割舍一部分本体,取得他们谅解,他们就再也不找黑山老妖的麻烦。但反之,如果黑山老妖故意捉弄他们,那么今日之后,他们夫妇二人与黑山老妖不死不休。
“你们二人稍待。”
“我这就去拿……”
黑山老妖的分身丢下这句话后,就跑的无影无踪。
不到一会,一座比先前分身还大十数倍的黑山就突兀的出现在了白贵、白秀珠二人面前。这座黑山绵延数十里,他们立在其上,仿佛一只蚍蜉一样。
“这就是我本体的十分之一。”
“今日送给两位仙家……”
黑山老妖道。
说完此话后,黑山老妖在此间的气息彻底消弭,似乎是陷入了沉睡。
“秀珠,收了此石吧。”
白贵道。
”难!”
”这黑山老妖的本体,比他的分身坚韧何止一倍两倍,我以练石术虽可炼化此石,但炼化之后,这块黑山估计还会有上百丈大小,根本无法随身携带。”
白秀珠环绕了黑山一周,摇了摇头道。
上百丈的东西,以仙神的袖里乾坤之术,收取并不难。但难就难在这黑山已经是通过练石术所炼化的仙宝,太过沉重,哪怕能勉强收入空间,亦会因黑山的重量,将袖里乾坤的空间给压碎。到时候不仅自己会受伤,黑山也会被卷入空间缝隙之中,消失不见,人财两空。
”这也难怪黑山老妖会选择屈服咱们二人了。“
”他本体移动不便,只能龟缩在此地的阴间,占地为王……”
听到此话,白贵就立刻想到了黑山老妖为什么屈服如此之快的原因了。
以诸天万界如此广袤的范围,按理说,哪怕黑山老妖惧怕他们二人,也完全可以跑到其他地方再次占地为王,犯不着如此低声下气,讨好他们。
如今仅看这座黑山,就大概知道全貌了。
黑山老妖不像其他大妖,轻易间就能穿梭诸界,他的本体难以移动,只能靠分身来做事。所以一旦有同等级的仙神找他麻烦,他就怕了。
”夫君,那现在该怎么办?”
白秀珠问道。
这一座黑山明显是一件宝物。
一个天仙级大妖的肉身。
若是将其分割,就会丧失不少灵性,练成法宝后,等级也会相应降低。
所以最好是找一个办法,将这一座黑山全部带走。
”黑山道友。还请你出来一下……”
“贫道有事与你相商。”
白贵以道音在地底冥府大喊一声道。
这冥府之中,有不少亡魂受阴差看管。而阴差则是奉黑山老妖为王。白贵这一喊,整个冥府都听到了有人在直呼大王的姓名,吓得跪地求饶、身体发颤。
黑山老妖脾气可不好。
动辄食一鬼。
“乾元子……”
“我和你恩怨已消,你找我究竟有何要事?”
呼唤了一阵子后,黑山老妖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道。
“黑山老妖,事先阁下说过,冤家宜解不宜结……”
“如今咱们已经泯了恩仇,也算是朋友。我有一个忙,不知黑山道友可否愿意帮助?”
白贵向虚空某处打了个稽首礼,言道。
他能感应到,这就是黑山老妖的藏匿处。只不过就如地府有十八层地狱一样,黑山老妖所割据的冥界,空间不仅他所在的一重。黑山老妖所在的方位,大概与他相隔了三重空间。
不过纵使黑山老妖和他相隔空间再远,也躲不过昆仑镜的窥视。
“什么忙?”
黑山老妖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他适才想了一下,确实自己之前有说过这句话。人类就是喜欢卖弄文字功夫。说好了不找他的麻烦,但转而以帮忙的形式让他做事。
真够无耻……。
“黑山道友应该有法诀缩小自己的本体吧……”
“这法诀,还请黑山道友告知,贫道必记下此次援手之恩。”
白贵一甩手中拂尘,上前走了一步,说道。
黑山老妖修行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研究出一套针对他本体的缩小法术。哪怕这法术研究失败,缩小不了多少身躯,但好歹也是个可以尝试的路径……。
至于这样会不会太无耻?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现在虽放过了黑山老妖,却不代表他真的和黑山老妖化干戈为玉帛了。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其次,行事潇洒不潇洒,在他看来,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面子有时候需看重,因为其是一些地方的入场券。但其余时候就要懂得唾面自干。
成为仙神,不意味着就摆脱了人性。
仙和人本身没太大的区别,只不过一个力量等级更高罢了。
“乾元子,你……”
黑山老妖闻言大怒。
他肯给白贵十分之一的本体,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白贵竟然得寸进尺,要他的独家秘术,用来缩小他分割的一部分本体。
真的是……欺山太尽!
不过他已经连一部分本体都让出去了,也不在乎这一点法诀了。
“这缩小本体的法诀我可以告诉你。”
“只不过……,聂小倩,你们需得给我找一个和聂小倩同等命格的人。”
黑山老妖冷声道。
聂小倩?
听到这个称呼。
白贵下意识的看了白秀珠一样。
这会,他突然才想到,上一世,白秀珠就转世为了明幽界内的聂小倩。也难怪黑山老妖对他们夫妇二人念念不忘,敢情不仅是黑山老妖两个手下的问题,还有聂小倩的因素。
“聂小倩有什么命格?”
白贵眯了眯眼睛,问道。
白秀珠转世为聂小倩后,因为其女娲血脉的缘故,所以隐藏了其命格。而后等聂小倩彻底觉醒成为白秀珠后,聂小倩的命格自动消失不见,所以他也不知道聂小倩究竟是什么命格。
”天鬼之躯。”
“她是天鬼之躯!”
黑山老妖扫了一眼人首蛇身的白秀珠,然后沉声道:“天鬼之躯。只要炼化天鬼之躯,我就可以脱离本体的束缚,成为天鬼,逍遥诸天万界,不必再困在这里……”
他丝毫不介意将内幕讲给白贵二人听。
这等事,即使白贵夫妇二人知道了,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天鬼之躯罕见,不是说想找就能找到的,他历经数百年,也才找到了聂小倩一人。只不过如今的聂小倩(白秀珠)已不算天鬼之躯,对他无用了。
“区区一道法诀而已。”
“黑山道友,你的条件太高了,恕贫道办不到。”
白贵摇头,拒绝道。
先不说划算不划算的事,仅是因为此事,就要害得一人殒命,与他的观念不合。
他虽不是什么救世的大英雄,但也没到为了一己之私,就害人性命的地步。
“仅是一道法诀,吾当然开不了口……”
“可若是我的全部本体呢?”
黑山老妖笑了笑,“我自从有了灵,就困在这座山里不知多少年,无时无刻不想着走出去。于是,我从泰山滚了下来,破开了界,来到了下界。可到了下界,我还是挣脱不了这座山的束缚……,倘若真能得到自由,一个本体而已,要之无用。”
天鬼之躯能够承载他的元神,不使他脱离本体后修为下降。纵然实力会相应受损,可只要境界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一整个本体?
白贵目露诧异。
他没想到黑山老妖竟然敢下这么大的血本。
“人有所为,有所不为。”
“抱歉,贫道不会做这等事。”
他再次摇头拒绝。
说实话,天鬼之躯虽说难找,可相比于黑山老妖提出的条件,这点困难就全然不算什么了。但若是为此,将有悖他的道心。不是说加钱就能做的。
一旦道心受损,今后亦将有堕入魔道的风险。
一些事,可以做,一些事,不能做。
他虽不是恪守清规戒律之人,但也不是为了利益全然不顾道义之人。
“乾元子,你就真的不动心?”
“这可是我的本体?”
黑山老妖仍旧不心甘,循循善诱道。
他是妖,从冥界进入自己本体所在附近的小世界还算轻松,可若距离远一些,就难上加难了。聂小倩,是他好不容易才等到的一个天鬼之躯。从几十个世界,几百年,无数人类中,等到的一个天鬼命格之人……。
但白贵不同,他是仙,可以遨游诸天万界。
一界不行,另一界可能行。哪怕几十小界不同,费一些功夫,搜寻一个中千世界、大千世界,总能找到一个天鬼之躯。
“此事休要再提。”
“贫道断不会答应……”
白贵斩钉截铁道。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这一次,他满足了黑山老妖的要求,那么下一次呢,下下次呢?总有人付出代价会比黑山老妖高的,到时候他是不是还要再次违背自己的良心?
与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拒绝。
“买卖不出仁义在。”
“这是法诀,你收下……”
“只要你肯带来天鬼之躯,咱们的交易就永远有效……”
黑山老妖从三重空间外递来一卷帛书,继而说道。
这法诀是他所创,只对他的本体黑山有效,不算什么珍贵的法诀,给了也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个希望……。
然而还未等黑山老妖话语落下。
天外就有一道剑光闪过,数道赤红色的剑气直指黑山老妖本体所载的空间。
下一个瞬间,一个长髯中年负剑道士出现在了此地。
“白师弟,师兄来迟,还望师弟见谅。”
中年道士捋须一笑。
“乾元子,你说过的,不再找我麻烦,你为何又叫了吕洞宾过来!”
“你这是背信弃义!”
黑山老妖见此,瞬间大惊失色。
来人的姓名,他做鬼都不会忘记。万界传诵其真名。正是纯阳子吕洞宾。
“师弟他不算背信弃义。”
“他在见你之前,就发了兜率宫的令牌,广邀附近的同道铲除你这个妖魔。”
“你猜师弟他为何执意要你本体的一部分?”
吕洞宾笑了三声,淡淡说道。
对付妖魔,若是妖魔实力弱,一剑斩了就是。但要是妖魔实力强,虚与委蛇是必不可免的。而黑山老妖正是实力较强的那一类妖魔。事实上,他曾与黑山老妖对峙过,只不过恨在那时他剑术未曾大成,修为只是天仙初期,只是堪堪与黑山老妖战了一个平手……。
如今他修为已达天仙巅峰,剑术亦是大成,再加之白贵夫妇二人削弱了其实力,正是他除妖的好时机。
”黑山道友。”
“贫道说过……,不再找你麻烦,就不找你麻烦……”
白贵看了一眼吕洞宾,”师兄,我和内人就先退一步,你对敌吧……”
他和白秀珠如今算是元神出窍,肉身还在重阳界,这一世的转世还未完。所以他们夫妇二人只是以言语逼迫黑山老妖,并未真的动手。
下一刻,他们二人退至地府边缘。
场内,战斗立即打响。
”明幽界内,燕赤霞的剑匣,就有纯阳师兄的拭剑布。可见,纯阳师兄来过明幽界。”
”我试着给纯阳师兄发了讯息,没想到他就在附近……”
白贵低声对白秀珠解释道。
他也不知吕洞宾会不会来,一切都是随机应变。倘若吕洞宾没来,按照誓言,他和白秀珠自会退出地府,不再找黑山老妖麻烦。
但他没想到,吕祖……还真的来了。
估计吕祖也盯这黑山老妖许久了。
593、他就是招惹的女人多
至于吕祖是不是黑山老妖的对手。
这也无须担忧。
黑山老妖被他“欺骗”之后,自砍一刀,已不复全盛时期。而且今日的纯阳子,也不是几百年前对战黑山老妖的纯阳子。
哪怕吕祖打不过黑山老妖,但全身而退亦能做到。
还未等白贵夫妇细想。
天边就传来了吕祖大声吟诵诗词的豪迈之音。
“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
“天下都游半日功,不须跨凤与乘龙。”
“偶因博戏飞神剑,摧却终南第一峰。”
“朝游北越暮苍梧,袖里青蛇胆气粗。”
“……”
“吾家本住在天齐,零落白云锁石梯。”
“……”
“莲峰道士高且洁,不下莲宫经岁月。”
“星辰夜礼玉簪寒,龙虎晓开金鼎热。”
“……”
“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斩蛟龙……”
话音一落,天地间便涌出无数纯阳剑气。整个冥府,仿佛成了纯阳剑气的海洋,一切事物拼命的在吸收这纯阳剑气的光芒。黑山老妖的痛呼声亦随之传来,但在吕祖的诗声下,被掩盖的只剩下一句“饶命”的求饶之词。
“先生先生貌狞恶,拔剑当空气云错。”
“连喝三回急急去,欻然空里人头落。”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
“人头携处非人在,何事高吟过五湖。”
“……”
“仗剑当空千里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诗词念完,纯阳子吕岩放下手中的酒会,他拔出背负的纯阳剑。紧接着,他剑眉一竖,嘴里轻诧一句“斩”。
这纯阳剑汇聚万千纯阳剑气,一剑跨越层层空间,刺中了黑山老妖。
“我本体庞大。”
“虽限制了我的行动,但亦有好处……”
“纯阳子,你失算了。”
黑山老妖见吕洞宾这声势浩大的一剑未对他产生致命伤,他劫后余生,瞬即畅快大笑,“你再修行五百年,兴许才能杀我……”
哪怕他原先只是一块泰山之石,但经过经年累月的修行,本体坚固的不下真界的神石。仅是吕洞宾的一剑,他还能承受住。
他之所以能在此地逍遥多年。一是识趣,尽量不惹大派弟子,白贵是因天鬼之躯,吕岩是因此人太过任侠,二则是他这一身山脉之躯,水泼不进,雨打不如。
“且慢,等它一下。”
吕洞宾捋须一笑,仰脖喝了一口仙酒。
他苦苦修炼的纯阳剑术,哪有那般不堪受用。
“什么?”
“等它?什么等它?”
黑山老妖一愣,不明所以。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了。只见无数璀璨光华在一座连绵无尽的黑山中绽放,一缕缕纯阳剑气从中逸散而出。
“三亩丹田无种种,种时须藉赤龙耕。”
“曾将此种教人种,不解铅池道不生。”
“闪灼虎龙神剑飞……”
“传时须在乾坤力,便透三清入紫微。”
“不用梯媒向外求,还丹只在体中收。”
吟诵完这几句诗词后,吕洞宾笑道:“金丹大道从不只是修行之道,你这孽畜,听我道歌,已被我种下了剑种,破你身外之躯难,但破你身内之躯易。”
剑光若莲花一样绽放,黑山老妖本体四分五裂。
须臾间,从连绵黑山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红兜的童子,他面露惊骇,连忙跪地道:“小的黑山见过上仙,还请上仙饶命,不要杀了小的……”
天仙和天仙不同。
三清道脉之类的顶尖势力的天仙……和普通的天仙相差很大。
以前的黑山还能仰仗本体,实力不亚于一流的天仙。但此刻他本体已崩,只剩下了一个天仙元神,就瞬间掉落到了三流的天仙行列之内。
此刻的吕祖,想要杀他,反掌之间……。
“孽障,你犯下的杀孽何止万千……”
“几十个世界的亡魂全被你奴役,吞噬,你要是活命,那他们算什么?”
吕洞宾招来纯阳剑,随便对黑山老妖一甩。
片刻间,黑山老妖人头落地。
红兜小童也化作了一座小泰山,屹立在断裂的黑山山脉之中。
“虽身如小石,却也有泰山之志。”
“可惜啊,未能走向正道……”
吕洞宾看了这座小泰山,叹了口气,收剑入鞘。
斩妖除魔这么多年,他见到的悲剧数不胜数。黑山老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最悲情的一个。
妖魔就是妖魔,哪怕再有理由……,亦得杀。
“谢过纯阳师兄了。”
白贵携白秀珠上前,致谢道。
此次他和白秀珠虽能全身而退,但黑山老妖还是横置在他心里的一颗刺。吕洞宾将之拔出,他理应感谢。再者,是他发出了求援令,吕洞宾能赶来,他和白秀珠亦得承他的情。
其外……,一百多年前,他服下了吕祖所赠的仙丹。这才有了成仙的契机。若说对他真正有传道之恩的人,除了候少微,就是吕洞宾了。
至于关尹子,严格意义上来讲,只是他的祖师,未曾教导过他。
“上次一别乾元师弟,今日再见,乾元师弟已证就天仙了。”
“贤伉俪亦是……”
吕洞宾正说着,看了一眼白秀珠,稍微有点诧异。
他记得,在乾元界的时候,陪在白贵身旁的,可不是白秀珠,而是骊山的白素贞。
不过关于这点,他也不太在意。
他自己,亦是个风流种子。
碰到的红颜,为数不少。
“有些许造化,才证就了天仙……”
“让纯阳师兄见笑了。”
白贵暗松一口气。
他关于乾元界的事情,一直没对白秀珠说。本来是打算说的,却不料白秀珠被娲皇宫的人带走,前往了真界。
他还没想好说辞,可不想被吕洞宾拆穿了。但好就好在,吕洞宾似乎会意了,帮他瞒住了过往的一些事情。
“纯阳师兄,这黑山老妖已被你铲除……”
“这是黑山老妖所赠的一部分本体。我夫妇二人也难以将之带离此处地府,不如……就转送给纯阳师兄,黑山老妖的本体相合一处,才能发挥更大的威力。”
白贵以大法力将黑山老妖所赠的一部分本体送至吕洞宾身边。
这一段黑山山脉,已被练石术炼化缩小了百倍,只有数十丈大小。
吕洞宾闻言,就欲摆手拒绝。
他这个人喜欢潇洒、独处,仗剑逍遥。所以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美意。平白落了人情后,心里不免老是惦记。
虽说黑山老妖的另一部分本体重要,可因此……。
“纯阳师兄。”
“我夫妇二人还在重阳界转世修行,黑山老妖本体要之无用。再者,昔日纯阳师兄对我有成道之恩,我赠黑山本体是为偿还一部分恩情,倘若纯阳师兄要是拒绝的话,师弟……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报酬回报师兄了……”
白贵以话将吕洞宾的拒绝之言堵在了喉头。
黑山老妖的本体,可是天仙肉身,价值无量。他和白秀珠哪怕此刻不能用,将来也会有大用。这一部分天仙肉身,就相当于一件仙器。让出去,不可谓魄力不大。
不过他也非巴结吕洞宾,而是他们夫妇二人暂时要这黑山本体,确实也无用。黑山本体在一起被炼制,才会发挥更大用处……。
所以现在的黑山本体只是一个鸡肋,用一个鸡肋,交好吕洞宾,还是一件非常合算的生意。
“也好。”
吕洞宾见此,点头答应。
收完黑山本体之后,他又好整以暇的问道:“刚才乾元师弟说……,你在重阳界转世修行,师弟年龄不大,何必转世修行……”
转世修行,一是增加阅历,突破修为。二是躲避三灾,再延寿命。
而前者突破修为虽有,却少。更多的是借转世来延长寿命,躲避三灾。转世之后,三灾亦会化作凡人劫,比真正的三灾要好渡过一些。
只不过仙神也不是可以无限转生的……。
经历一次六道轮回,元神就会被削弱一分。这种削弱,是从法则上的削弱,除非突破金仙,否则永生都难以恢复。
“这……”
白贵顿时有点难言了。
他是靠昆仑镜转生,而非六道轮回转生。考昆仑镜转生,无须经过六道轮回,融合之人都是他我,不会有什么负担,反倒会有不少的好处。
然而这些话显然是不便对吕洞宾说的。
昆仑镜这件神器,大罗金仙不在乎,但天仙还会在乎。他虽然相信吕洞宾的人品,可……防人一手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
“师弟我……走的是镜道,观世人百态……”
“所以会在红尘中不断游历……”
很快,他脑子一转,就想好了一个适当的说辞。
这话倒也不是假的。
只是隐瞒了昆仑镜在他所证旁门镜道的存在。
“镜道?”
“师弟所证之道,较为罕见啊。”
吕洞宾点了点头。
他想了一会,从怀里掏出三枚细长的剑令,看起来和他背上的纯阳剑有些相似,“这是我凝练的三道纯阳剑气。若是今后有事,师弟激活此令,师兄若在附近,必会赶到……”
说罢,他一挥袖收起了黑山老妖的所有断裂的本体,然后潇洒离去。
“也不知道纯阳师兄是靠什么收取黑山老妖的本体……”
白秀珠暗中嘀咕了一句。
她试过收取黑山老妖的十分之一本体,就差点被其压爆袖中的空间。而吕洞宾收的可是黑山老妖的所有本体。
“师兄他是老牌的仙神,手上应有储物的仙宝。”
“咱们夫妻二人,成就天仙不久,身家……这才会捉襟见肘。”
白贵见此,摇头道。
“夫君,你看……”
“那是黑山老妖留下的元神化身……”
“纯阳师兄,没有收走。”
白秀珠忽的发现了在三重空间之外的黑山老妖元神化身,那一座小泰山。
仙神,羽化而登仙。
元神已成实质。
论起价值,这泰山元神甚至比黑山老妖的所有本体加起来还要珍贵一线。
“这是纯阳师兄留给你我的……”
“他不肯欠人情。”
白贵立刻就领悟了吕洞宾的心思。
他和吕洞宾一样,都不喜欢欠人情。欠了,心里就不踏实。所以他才会做主将黑山老妖的一部分本体送给吕洞宾。而吕洞宾和他亦是一样,将泰山元神偷偷给他留了下来……。
一个仙神,不可能忘东西。
他一招手,将泰山元神纳入掌中。
……
重阳界。
终南山,活死人墓外。
李莫愁和孙婆婆二人运使轻功,飞快的掠过一道道古树。仔细看的话,都能发觉他们二人各自背了一人,分别是白秀珠、白贵的肉身。
“该死,那个番僧穷追不舍。”
“他外功已达巅峰,根本不怕我的蛊虫……”
她回头望了一眼紧跟其后的金轮法王,说道:“再过三息,肯定会被他追到,也不知道他怎么找到咱们的藏身之地,追了过来。”
孙婆婆叹了口气,“龙姑娘和白公子一直昏迷不醒,若是……”
若是丢下他们二人的肉身,以他们两人学自古墓派的补雀功,想要在密林里甩开金轮法王并不难。
“李姑娘……”
“我这就下去拦住金轮法王,你带龙姑娘快点走。”
孙婆婆下定决心,决定赴死。
她现在已经年过花甲,没几年好日子好活了。
言毕,她将白贵的肉身放置在了一颗古树上,然后飞速掠身,朝金轮法王所在的方向奔去,欲要拦住金轮法王。
然而让孙婆婆意想不到的是……,李莫愁没着急走,她停顿在临近的一颗树冠上,看着白贵的肉身,有点迟疑。
她将背上的白秀珠肉身放了下来,转而背起了白贵的肉身。
“孙婆婆……”
“白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万不能舍弃于他。”
她道。
说完这句话后,她准备加紧逃命。
然而还未等她跳出这颗树,白贵就在她的背上,悠然醒来。
“李姑娘,你这是?”
白贵被李莫愁扛在肩上,他错愕道。
“什么?”
“你醒来了?”
李莫愁顿时惊了一下,将背上的白贵从肩上扔了下去。
“混蛋……”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这会醒……”
她心中暗骂。
白秀珠也晕晕转转的醒来,她冷静的看着这一幕,“没事,师姐,我习惯了。你不必在意,他……就是招惹的女人多……”
她见怪不怪道。
594、真命天子
从一开始嫁给白贵,她就见到了围绕在白贵身边的各种红颜。
她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嫁给太优秀的男人,就得受这一方面的气。
男人优秀,招蜂引蝶实在太过常见。
好在,白贵虽然多情,但对她始终如一。只要惦记家里,她也就不在意外面的女人了。不引到家里就行……。
以前的山田光子,如今的李莫愁……都是如此。
而李莫愁……,白贵和李莫愁并没有什么,这点她还是能看出来的。刚才发生的,都是一些误会。
李莫愁长的虽漂亮,但也不过是一介肉体凡胎。
这样的凡女,难以引起仙神注意。
“什么?”
“他招惹女人多,你还嫁给他?”
“师妹……,你是怎么想的?你……你……有违师父教导……”
李莫愁听得白秀珠此言。
先是诧异,随后便勃然大怒。从出古墓派至今,她已经忘记她杀了多少个滥情的男人、负心的男人。
没曾想,白贵竟然也属于这类人。
更别说……,白贵的长相还颇似陆展元。这样她顿时就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其外,她也对白秀珠的做法感到不解。
既然白贵负心,她为何要嫁给他。而且……在事先,她完全看不出这一对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
古墓派门规,如果不能找到一个愿意为其身死的男人,就终身不嫁。
白秀珠……无疑是违反了这个门规。
“这是我和他的家事……”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白秀珠闻言,颦眉看了李莫愁一眼,“我是看你刚才辛苦,带我的肉身离去……,还有我看你也喜欢上了他,所以才给你解释了一句。”
虽然她一般在外人面前,都是一副识大体的温婉女子形象。可实际上,因成长环境,她骨子里仍是那个刁蛮任性的白家大小姐。
只不过她懂得在谁面前耍脾气。
李莫愁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先前有杀她之心。只不过因她和白贵转世之后,实力微弱,所以才暂时虚与委蛇,与李莫愁和颜悦色。
但这不代表她就真的没一点脾气了。
质问白贵,岂不是说她挑选男人的眼光不行?
这可是大问题。
她可以骂白贵花心,但李莫愁这厮可没资格。
“你……”
李莫愁脸色倏地一寒。
她一甩袖袍,冷声道:“贫道才不会喜欢这个薄情郎,师妹你喜欢他,是你的事,我可没心情去讨好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
区区男人而已,她早就断情绝性这么多年,见惯了。
哪怕是再俊美的男人,她都不会再动容。
白秀珠笑了笑,说道:“那刚才师姐为何弃我而去,去背我夫君?说恩情?我记得你已经在古墓报答过了,怎的?现在又要报答一次。”
她不介意有女人喜欢上白贵。
越是如此,越能证明她的眼光是对的。
“这……”
李莫愁顿时哑然,一句反驳之言都难以说出。
确实。
在古墓的时候,她已经算是报答了白贵之恩了。自甘离开,不再找白贵和白秀珠的麻烦。
如今她选择救白贵,难道真的是一句报答恩情……,就能说明白的吗?
“龙姑娘……”
“李姑娘……”
“你们别吵了,快帮帮老身,这个番僧实力太强,老身快要撑不住了。”
前方,孙婆婆听到二人争吵,忙道。
她本来是不打算开口让二人帮忙的,她相信,二人得空之后,就会来帮她。但她没想到,两人越吵越激烈,压根就没想起前去帮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开口了。
如今四人清醒。
哪怕不能战胜番僧,但从其手下逃脱,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闻言,李莫愁和白秀珠互看一眼,上前加入战场。
不过奇怪的是,金轮法王似乎有暂退之心,过了几招后,就自己退走,没再追来。
“这番僧卖什么关子?”
“追的是他,逃走的也是他……”
李莫愁收回拂尘,有点不解道。
她能看出金轮法王刚才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以她们几人的战斗强度,还无法让金轮法王耗尽内力。外功大成的高手,体力远胜同等级的内家高手。
故此,金轮法王的逃走,就疑点重重了。
“可能是另有要事。”
白贵插了一嘴。
这句话半真半假……。
金轮法王确实有要事离开,只不过这要事是他通知金轮法王的。
拿走黑山老妖的泰山元神后,他借此感知到了黑山老妖寄存在金轮法王身上的念力化身。于是他催动泰山元神,让金轮法王听到长生天之音,让其速速离开……。
“古墓是待不了了,谁知……这番僧什么时候还会来。”
“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李莫愁看向众人,发问道。
她没有搭理刚才说话的白贵。一是对其不满。二则是心虚。被白秀珠那么一说,她也发觉了自己的异态。
“李姑娘你游历在外,应该熟悉外面的江湖……”
“你觉得应该去哪?”
孙婆婆回话道。
因刚才的吵闹,她发觉李莫愁和白贵夫妇都有点冷脸。所以李莫愁询问,最好是她回话。不然矛盾有可能进一步升级。
“我们刚杀了大内侍卫,去南方,有可能被朝廷通缉……,不是个好去处。”
“那番僧听其先前所说之话,跟在其后的徒弟是蒙古王子。如今北域已经全部在蒙古手中,留在北境,也是被蒙古通缉的下场……”
“换而言之,我们无立锥之地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说道。
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虽结下了无数的仇家。可论结仇的本领,她还是远远不如白贵。这才多长时间,就同时与蒙古、赵宋结仇。
“龙姑娘,你可有什么办法?”
孙婆婆迟疑。
她听李莫愁这么一说,也觉天上地下,没他们一行人的活命之机了。
“倒也不难。”
“杀死赵宋皇帝,或者蒙古皇帝,我们取而代之就行。”
白秀珠淡淡说道。
剪除了黑山老妖这个最大的威胁之后。这个世界,已无她和白贵担心的地方。换而言之,这个世界,已经任他们夫妇二人鱼肉。
李莫愁:“……”
孙婆婆:“……”
“去桃花岛吧。”
“我和郭靖夫妇相熟,他们会接纳我们的。”
“此外,桃花岛在东海之滨,不论是朝廷,还是蒙古,都找不到那里。”
白贵沉吟了一会,建议道。
解决掉黑山老妖之后,接下来,就是收集重阳界的众生之力了。
而所谓的众生之力,是玄而又玄的一种东西。
……
……
另一边。
金轮法王和霍都再次相聚,二人朝长安赶去。
“师父,长生天要的那人……咱们还没抓到……”
“现在贸然回去,恐怕长生天会怪罪。”
路上,霍都忍不住询问道。
他就没金轮法王那么好运了。黑山老妖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念力化身。所以他并不知道“黑山老妖”的计划。
“长生天让我们暂时返回……”
“去找忽必烈。”
金轮法王沉声道,“长生天说,忽必烈有可能是真命天子,让我们辅佐他。至于白贵,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成了我们长生天的奴仆,效忠于我们的长生天了……”
“什么?忽必烈?”
“他的实力虽说可行,可还没到足以染指汗位的地步。”
霍都惊讶。
他也是蒙古的王子。
尽管他这个王子只是边缘外的蒙古贵族。但好歹也是一个王子,知道一些关于蒙古内部权力斗争的内幕。忽必烈虽是成吉思汗的孙子,托雷的第四子。但他在蒙古的处境不怎么好,虽旗下有兵马,但在一众成吉思汗的儿子、孙子中并不怎么突出……。
要是有人跟他说忽必烈能成事,他肯定会认为这是有人污蔑忽必烈,欲要杀死他的谣言……。
然而这话是金轮法王和长生天所说。
他就不得不信了。
半天后,京兆府,长安。
忽必烈的封地就在长安。
“法师远驾而来,小王受宠若惊啊……”
忽必烈在府中听闻金轮法王前来拜见,他先是疑惑。毕竟金轮法王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在蒙古上层中,算是大名鼎鼎的高僧,地位不凡。不过也没有他迟疑的时间,他连忙出府迎接。
二人客套几句,入了客厅。
“王爷,我是奉长生天之命来见你的……”
金轮法王开门见山道。
“长生天?”
“真有长生天?”
忽必烈神色震惊。
京兆府虽在汉地里是重地,可在蒙古,京兆府并不怎么吃香。换言之,忽必烈是被发配到汉地的一个王爷,地位在蒙古并不高。
因此在大漠出名的长生天显灵,忽必烈还不知道。
然而他话音未落之时。
忽然在客厅之内,浮现出了一座神灵的虚影。
这神灵手托日月,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小王拜见长生天。”
见此,忽必烈再也没有迟疑,跪地磕头道。
眼前这一幕,除了神灵显迹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吾赐汝一镜。”
“此镜可观命运……”
神灵一挥手,地上多出了一面青铜古镜。
“是,长生天。”
忽必烈闻言,手止不住颤抖,拿起了青铜古镜。
[36岁的你,受封于京兆,被大汗任命为总理漠南汉地军事。你看似备受大汗宠信,但你真实的境地只有自己知道……]
[37岁,你被阿里不哥派杀手暗杀,你一生就此终结。]
[是否付出一点气运,重新推演命运?]
“气运?”
忽必烈内心生出疑惑。
下一秒,他的脑海里就塞进了不少对气运之力的理解。什么一命二运三风水,王朝、家族、帝朝气运,还有己身的气运……。
他探查了一下自己的气运,是12点。
“我堂堂大王……,只有12点的气运?”
他惊疑不定。
在刚才,他了解了一些命运之镜对气运的定义。普通人拥有的气运是一点。一点是最低的气运。
“也是,我虽然是大王,可我再厉害,也惧怕刀兵,虽然能掌握不少人的生杀大权,可归根结底,我只是一个凡人……”
他顿时释然了。
“敢问长生天,世上可否有长生法?”
忽必烈没有着急再演化命运,他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的神灵,问道。
再厉害的皇帝也会死。
既然见到了神,那么他的目标就不仅是皇帝了,他要学秦始皇,成为长生不死的君。
“有!”
长生天点了点头,回道:“世上有长生法。但万物皆有代价。”
说到这里,长生天就止住了嘴,不再多说。
“为了长生法……”
“小王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忽必烈斩钉截铁道。
汗位,比起长生法来说,一文不值。
“武道天人可延寿……”
“赵宋皇室暗藏有天人功法……”
命运之镜消耗了忽必烈一点气运,缓缓的在镜中浮现了这两行字迹。
“武道天人?”
“这是什么境界?”
忽必烈又是满肚子的疑问。
只不过这次等他抬头再次看向长生天的时候,长生天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人……”
“如果老衲没有猜测错的话,那是武道一个传奇的境界。”
“龙象般若功十三层以上的境界。”
金轮法王解答了忽必烈的疑惑。
龙象般若功是密宗绝学,共分十三层。每练成一层,就会增加一龙一象之力,练成十层之后,就会有十龙十象之力。他乃是密宗数百年不出的武学奇才,但也只是将龙象般若功练到了十层,至于更高境界,还需不断打磨。
所以据他推测,天人要到龙象般若功的第十三层以上的境界。
“法师如今何境?”
忽必烈皱眉。
他直觉这天人没那么简单。
“第十层。”
金轮法王如实道。
“法师如今才到第十层,小王年龄大了,想要突破天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
忽必烈摇头一叹道。
他年岁不小了。
练武要从小练起。
以他往后余生的寿命,想要练成天人,压根就不可能。
“等等……”
“命运之镜,它会告诉我如何去做。”
忽必烈想到了长生天留下的青铜古镜。
有了这面镜子,说不定能告诉他成为天人的方法。
595、敬而远之
[是否消耗五点气运,推演成为天人的命运指引……]
[请谨慎使用,一旦气运低于10点,你将会遭遇到未知的危险……]
两行话随着忽必烈的心意,浮现在镜中。
“原来只要有气运点……”
“就能命气运之境演化相应的命运……”
“可……气运一旦降低到十点以下,未知的危险我又应该如何面对……”
因为刚才的灌顶,忽必烈对气运之力也有了浅显的理解。气运之力越高,他的命也就越好。但若是一旦低于某个界限,就会遭至灾厄。
他是达官贵人,天生比贱民的气运高……。
假使他的气运之力低到本身临界值的十点以下,就会遭到未知的危险。
并不是说他的气运比贱民的气运要高,他就不会有事。
“如何获得气运之力?”
忽必烈又急问道。
他虽迫切知道长生法,可这等事不能急于一时,不能饮鸩止渴。
[一,聚朢,声名达到属地百姓人人皆知,或百官皆称颂贤名。二,建势,让你麾下的兵马达到十万,所属百姓达到三百万。三……建造命运之镜,给长生天提供信徒……]
前两个办法,虽然看似可以行之,但忽必烈知道。一旦他做到前两点,恐怕将来不仅是政敌会对他攻讦,就连蒙哥大汗亦会对他心生猜忌。
故此,前面两点,万万不可为之。
“命运之镜……”
“命运之镜也可以建造的吗?”
忽必烈心生疑问。
他还以为他自己是长生天的唯一眷顾者。
但很快,命运之镜给出了答案。
每一个长生天眷顾的神子所获得的命运之镜都是不同的。赐予你臣民的命运之镜是你命运之镜的副本。他们消耗的气运,一部分供奉于长生天,一部分供奉于你这个神子…….
命运之镜简单解释道。
邪乎!
理解了这第三条获得气运之力的方法后,忽必烈心中顿时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赐予世人命运之镜的副本,然后收割气运之力……。
怎么看,都觉得非是善类。
不过忽必烈只是脑海这般想想罢了。
他可不会真的弃用命运之镜。
他这些年,南征北战见识过的各派邪术数不胜数。长生天的邪乎,比起一些教派信奉的神灵来说,一点也不邪乎。
得到力量的前提,就是付出代价。
长生天再眷顾他,也不可能白白消耗他自己的力量……。
相比较其他教派神灵的不可信,长生天可信的多。
况且,命运之镜也没有强迫让他们使用命运推演能力。而不使用命运推演能力,对气运是不会有损耗的。
相反,有了命运之镜,有时……是给自己多了一条能走的路。
忽必烈选择了第三点。
下一刻,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建造命运之镜的方法。
这方法并不难,只要他愿意将手中的命运之镜灵性分给其他镜子,其他镜子就会具有他手中命运之镜的镜像……。
换言之,他打造的不是真正的命运之镜。而是让他的臣民,获得由他所掌控的各种命运之镜的分镜……。
[消耗三点气运,是否建造分镜一]
青铜镜上浮现字迹。
“可。”
忽必烈点头。
瞬间,一道金光从他手中的命运之镜中射出,到达了内厅梳妆台上的梳妆镜。这梳妆镜立刻模样大变,成为了和忽必烈手中命运之镜相似的镜子。只不过这分镜一背面的纹路要比原镜的纹路要简单不少。
“这面命运之镜就赠予法师。”
“你我皆为长生天的信徒……”
忽必烈将分镜一递给金轮法王。
长生天所赠予的命运之镜,不是任谁都有资格获取的。譬如他,也是因为是未来的天子、潜龙之相,所以长生天才赠给了他命运之镜。
而金轮法王虽然带来了长生天的旨意,但他是没资格被长生天赠予命运之镜。
“谢过王爷。”
金轮法王没有推辞,收下了命运之镜。
在得知有天人之境后,他亦想突破这一境界。可龙象般若功要突破十三层,那么他至少得有上百年的岁寿,仅凭他如今的寿元,突破此境难之又难。
唯一的方法,就是借助外力。
此外,他见识过长生天的伟大,也甘愿成为长生天的奴仆。
给权贵做客卿不见得比给神灵做奴仆高贵……。
神灵的奴仆,那就是神使。
“命运之镜,突破龙象般若功的方法……”
金轮法王拿到命运之镜后,就迫不及待的应用起了这一面镜子。
瞬间,命运之镜开始推演。
[三百六十七里之外的黑云寨,存有一株龙血果,服用可得龙血洗刷身躯,得到半龙之力……]
[四百四十里外的襄阳城,存有菩斯曲蛇,此蛇有微弱的龙族血脉,吞服蛇胆,能增进资质,修行龙象班若功事半功倍。]
[七十里外,有一上古象王死后凝结的象牙玉,以此入药,可得象力……]
[大理国段氏存有一阳指武功秘籍,此功可打开周身血窍……]
一条条讯息,被命运之镜演化了出来。
“得到此镜,天人可期!”
金轮法王见到镜中所呈现的十数条讯息,顿时开怀大笑。
这里面的每一种珍宝,他去找,都会费心千辛万苦。可现在命运之镜直接给他标注好了,这些宝物所在的地点,他只要过去跑一趟就能得到。
有了如此多的珍宝,龙象般若功……也不算什么了。
“王爷,我呢?”
“我也想要分镜……”
霍都看到此境,亦觉眼馋。
费一点气运,就能获得如此多的好处……,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不急。”
“我这就给你……”
忽必烈笑了笑,他命手下取出府中铜镜,又给霍都制作了一面分镜。
持有他分镜的人越多,他获得的气运之力也就会越多。
到时候,推演出一条长生之路,亦不是什么难事。
“法师……,法师既然要前往襄阳一趟。”
“还请去赵宋皇宫走一趟,要他们交出秘藏的天人武学,不然我蒙古大军压境,不会让他们过好日子……”
等几人安定下来后,忽必烈看向金轮法王,言道。
虽说如今蒙古未曾灭掉宋国,蒙古和宋国是敌国,但南方赵宋的骨头一向很软,稍微威胁一下,就会如约照办使者的要求……。
天人武学,只需他们蒙古使者勒索一番,不信赵宋不交出这些功法。
“老衲明白。”
金轮法王点头,答应了忽必烈的委托。
他对赵宋皇宫里的天人武学也早就垂涎不已了,如今能借蒙古的势,何乐而不为呢。
……
七日后。
东海,桃花岛。
“七公,这是白侍卫……”
“皇宫的大内侍卫。天人境武学就是白侍卫告知我们的……”
桃花林内,黄蓉对一个老乞丐介绍白贵道。
“是他……”
“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击退了妖魔?而且用乾坤大挪移……将你们运到了五里之外……”
“他该不会是妖魔吧?”
“不然……”
洪七公瞪大了眼睛,仔细端详着白贵,不敢置信道。
无它,这等事说起来委实太过奇幻了一些。
哪怕再是天纵奇才,如王重阳那等人,在如此年龄,也做不多如此的地步。
“前辈……”
“如果我夫君是妖魔,你们每个人早就死了。”
“何须等到现在。”
在白贵身后的白秀珠,见状,开口道。
一些事,白贵不好直说。但作为妻子的她,却可以说。譬如现在,如果白贵表现出不悦的脸色,那势必会落得一个不尊重前辈的恶名,但她说了,就不会。世人对女子的包容,要比男子多一些。
当然,也不是包容,一种偏见。
女子刁蛮任性,不讲理,在世人眼中,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这只局限于江湖儿女……。
若是在书香门第,女子乱出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理。”
洪七公向后退了数步。
他和白贵、白秀珠拉开距离后,才看到了白秀珠的真容,哪怕带着白色面纱,仍旧国色天香,倾城倾国。
“这是一个侍卫能有的妻子?”
“该不会是哪位皇妃吧……”
洪七公想到了周伯通,暗暗想道。
一个普通的侍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漂亮的妻子。
怎么看,都疑点重重。
只不过有周伯通的先例在,他只当这是白贵拐出宫的皇妃。
“还请几位入屋先坐……”
黄蓉等众人说完话后,做出邀请状,请白贵一行人入屋。
客厅内。
一个少年提壶,给入座的众人分别倒了一杯茶。
“过儿,你表现不错……”
见此,黄蓉温婉的笑了笑,夸赞了杨过几句。
“应该的,郭伯母。”
杨过摸了摸头,退出了室内。
然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刹那,李莫愁将手中的茶盏立刻丢在了地上,道了一声“有毒”,然后就目光狠戾的朝杨过看去,一个拂尘将杨过卷了过来,就要使出赤练神掌,将其掌毙。
“毒?不可能。”
“我们喝的茶里面都没有毒……”
黄蓉一惊,连忙运转内力,发觉自己没中毒,松了口气。
她对杨过还是有一点防范之心的。
茶水只象征性的浅酌了一小口。
“我对毒物的研究,远超诸位……”
“这杯茶里面,有毒没毒,我一闻便知……”
李莫愁冷声道。
“小子……”
“你我未曾见过面,是谁唆使你下毒的?”
她将拂尘越勒越紧,勒的杨过喘不过气,逼问道。
“是茶壶的问题……”
“李姑娘,不必咄咄逼人。”
白贵看了一眼茶壶,见其分是瓷器,而是银壶,心里就有了数。这种银壶,只需轻轻扭一下茶盖,放在茶盖上面的毒药就会掉入茶壶之中。
事先,杨过给他们倒的茶水皆是无毒的,等论到李莫愁时,转了一下茶壶盖,下了毒药。
“至于原因……”
他拔出悬在腰间的干将剑,破了李莫愁的拂尘,放走了杨过。
“李姑娘,你作恶多端,自己也应该知道会有人报仇。”
他收剑,喝了一口茶水。
他和李莫愁如今没有恩怨。但不代表他就无视了李莫愁是个女魔头的事实。只不过李莫愁和他无怨,他没有下杀手罢了。
程英、陆无双这两个表姐妹,在桃花岛中,已经拜了黄蓉为师。而杨过和这两个表姐妹关系不错。此事一看,就知是陆无双、程英、杨过三人密谋,欲要毒杀李莫愁。
而……他救下杨过。
一是一旦李莫愁发疯,杀了杨过,那接下来的戏就不好演了。二则是杨过此人也算侠义,毒杀李莫愁并不算过错,相反是一件义勇之事……。
杨过脱了拂尘,急忙朝外跑去。
“姓白的……”
“你什么意思?”
李莫愁见状,气急道。
她随同白贵、白秀珠一路跋涉,来到了桃花岛。她还以为自己和白贵怎么都算是有了一些交情,可不料……白贵既然偏帮杀她的人。
“师姐……”
“你怕不是误会了一些东西。”
“你保护我和夫君……,是因为我拿玉女心经做了交换……”
白秀珠扫了一眼李莫愁,摇头道:“既然是利益交换,那么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如你这样……性格偏激的人,不仅陆展元敬而远之,我和夫君也是一样。”
或许,在路途中,李莫愁并不是因为玉女心经而保护他们。
但这并不能更改一个事实,那就是李莫愁不可交。
休说李莫愁帮了他们夫妇二人,他们不知恩德的话。事先在嘉兴的时候,李莫愁就差点杀了白贵,其后白贵救了李莫愁一命……,真论起来,他们夫妇并不欠李莫愁什么,反倒是李莫愁欠他们的……。
真要动了真格,李莫愁早就死在了白贵,或者她的手上。
“你……”
李莫愁闻言,如遭雷击。
她虽然不喜白秀珠这个师妹,可也只以为她毒舌。没想到,白秀珠是压根从心里就贬低她,看不上她。
就连白贵也是一样。
“是啊,确实是一场交易。”
“你传我玉女心经,我护你三月……”
李莫愁失落道。
她摇了摇头,明白了白秀珠的话。
确实,性格偏激之人,谁又能不敬而远之呢?
596、愿举国以奉道长
这怪不得白贵、白秀珠。
哪怕是她的弟子,在平日里对她亦是畏惧多于亲近……。
想清楚这点后,白贵偏帮杀她之人,也就不难理解了。
然而令所有人诧异的是,李莫愁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后,竟然没有在一怒之下离开,反倒是自顾自的再次坐在了椅子上,给自己添了杯茶,开始品起了茶。
刚才茶壶里被杨过下了毒,不过她是毒道大家,一闻就知道杨过下的什么毒,暗中服下了解毒丸,这才不惧茶水之毒。
她见众人有所不解,用茶盖轻扣茶盏,言道:“既然是一场交易,师妹还没传完我玉女心经,贫道就这样走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句话一出,众人瞬间明了。
确实,此刻李莫愁要是离开,岂不是正中了白秀珠之“计”了。
感情是虚的,玉女心经这门功法才是最珍贵的。
“刚才我看白侍卫……一剑斩断了缠住过儿的拂尘丝。白侍卫的内力可是恢复了?这倒是一件大喜事。”
黄蓉坐在主座上,对白贵恭贺道。
此前在白贵第一次来桃花岛的路上时,她就察觉到了白贵体内的内力不足,虚弱的厉害。毕竟以乾坤大挪移一下子挪走那么多人,费的功力觉得不可计量,内力不足之人甚至可能直接暴毙当场……。
如今白贵能一剑斩断李莫愁的拂尘丝,哪怕干将剑是神兵利器,但这也显示了白贵内力已经恢复了,不然不可能一剑就轻易达到如此效果。
而且在这一剑过后,白贵气息平稳,显然这一剑游刃有余。
李莫愁的拂尘丝,可不是简单之物,不说其上面包含了她的内力,单是拂尘的材质,就比钢铁还坚韧,不亚于一些神兵。
“恢复了五六成……”
白贵点头,没有隐瞒,“不过剩下的内力,想要恢复已经难了,得重新修行。不过……不破不立,再一次修行后,我也就有了机会,突破天人……”
他之所以找白秀珠,不仅是为了让白秀珠防备黑山老妖。还有另一点,他和白秀珠懂双休秘术。双休之下,就可以缓解太阴呼吸法的弊端,将吸纳的太阴之力彻底用来轰击堵塞的经脉……。
白秀珠亦是一样,也能在双休中获得巨大的好处。
可以说,通过双休,他节省了大量修炼的时间。
然而就在二人说话间,突然郭靖闯了进了。
“不好了。”
“蒙古使者金轮法王入赵宋皇宫,索要了天人功法……”
他匆忙说完这句话后,坐在黄蓉身旁。
在白贵离开之后,他也放心不下赵宋朝廷的安危,虽不敢直闯皇宫,却也在临安偷偷打听情报,获取第一手的消息。
只不过黑山老妖隐藏太深,他一点没探得妖魔的讯息。反倒在前几日,见到了金轮法王入临安,索要天人功法。
“什么?”
“蒙古也知道了天人的秘密?”
客厅内的众人顿时惊疑不定。
天人的秘密,朝廷封锁了这么多年。若不是妖魔现世,他们也不会从白贵的口中得知此事。但蒙古人又是如何知道武功境界之上……另有天人?
“莫非是有人泄密?”
洪七公目光审视众人。
知道天人秘密的人,不仅有他,黄蓉夫妇,白贵夫妇,还有一些丐帮的长老,南帝的三大弟子等人。
他和黄蓉夫妇、白贵夫妇不可能泄密,那么……丐帮的长老,南帝的弟子等人,就有足够的嫌疑了。
丐帮已经在他手底下叛乱过一次,所以哪怕丐帮经过了重塑,不再鱼龙混杂,但人心难测,谁知道丐帮长老会不会有人叛变……。
至于南帝的势力,也说不定。
蒙古难以攻下南宋,屡次受挫,但蒙古另有计划绕过南宋,先攻大理……。
大理在国破家亡的威胁下,说不定会主动透露此讯息给蒙古一方。一来,让蒙古和南宋再次产生矛盾,从而交手,二来,这也是一个巴结蒙古的好机会。
所以,这两方人马都有可能叛变。
“七公……”
“先不要自乱我们的阵脚,蒙古现在是天下第一大势力,得知天人的消息不足以为怪,在场众人都是可靠之人,不会轻易透露讯息……”
黄蓉见时机成熟,劝了一句。
有些话,她能说,有些话,她不能说。
如今她是丐帮帮主,掌权之人。所以哪怕怀疑丐帮长老,也不能轻易开口,以免惹得帮内人心涣散。但洪七公不同,身为前帮主,有足够的威望,此时也不掌控帮内大权,他开口,帮内之人纵使畏惧,却也不会让帮内人人自危……。
“天下五绝除了早逝的重阳真人,还有不知下落的欧阳锋,南帝、北丐、东邪三人都在我们这里,他们三人才是最有希望一窥天人之境的存在。如今黄岛主已经成就天人,下一步就到洪老帮主、一灯大师……”
“天人功法即使让蒙古得去了,但能突破天人的武学高手,他们找不到几个。”
朱子柳分析了一下局势,言道。
他曾是大理国的丞相,见识远迈,非是常人能及。众人担心天人功法被蒙古一方得去,今后抗蒙大业难以完成,但他却不担心。
毕竟此前赵宋一方已有天人功法,却也没见他们培养出几个天人高手。
若是赵宋有天人高手,蒙古即使势大,但以天人高手的实力,刺杀蒙古大汗也不见得是一件难事……。
这一比较之后,他心里一点担忧都没有了。
“朱师兄此言有理……”
“蒙古人即使得到了天人功法,也不见得……”
黄蓉微点螓首,就欲稳定军心。
“不!”
“这金轮法王若得天人功法,必能突破天人。”
郭靖目露郑重之色,“此前,我曾蒙脸入蒙古使馆一探,和那金轮法王对了一掌,结果……”
说到这里,他撕下了自己的右袖。
只见在他的右臂膀上,一道道伤口纵横。
“他的外功修炼的太过刚猛,哪怕是我,也敌不过他……,若非他的轻功不如我,恐怕此次我就难以逃出临安了……”
郭靖右臂微颤,似乎还未从那一战中恢复过来。
“降龙十八掌,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刚猛掌法,哪怕是我,因为年老体衰,如今的掌力都不如靖儿,这金轮法王修炼的是何功?竟然让靖儿都在他的手下吃了大亏……”
洪七公见此,连忙坐不住了。
降龙十八掌,是丐帮的镇帮功法。他乃是五绝之一,见过天底下无数的掌法。他十分自信,天底下没有一项掌法,能胜过降龙十八掌的刚猛。但此刻,他不自信了。
郭靖对降龙十八掌的理解,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连郭靖的降龙十八掌,都不是金轮法王的对手,那么他自然也不是其对手。金轮法王比肩五绝,说不定早他一步迈入天人之境。
“他修的是密宗绝学,龙象般若功,相传此功共分十三层,第一层功法十分浅易,哪怕是下愚之人,只要得到传授,一两年内就能修行成功,但第二层比第一层就要加深一倍时间,需要三四年才能修成,第三层亦是如此,需七八年……”
“如此不断成倍叠加,哪怕到了百岁,也无法修成此功。”
“然而这金轮法王是密宗不世出的天才,仅修炼了四十年,就已到达了龙象般若功第一十一层,拥有十一龙象之力,力大无比……”
郭靖深吸一口气,缓缓解释道。
与金轮法王的一战,彻底将他这十来年养成的骄逸之气彻底击散。虽然黄蓉一直说他笨,但他心底明白,自己并不笨,相反乃是武学天才。能在而立之年就成为天底下数一数二的高手,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就能解释得通的。
然而金轮法王……却比他更为天才,更为厉害。
降龙十八掌修行可无如此苛刻条件。
“铲除他!”
“必须早点铲除他!”
朱子柳皱眉,沉声道:“趁他武功还没有大成,尽早铲除他。一旦让蒙古得了这一位天人,势必会让蒙古如虎添翼,到时候天下危矣,不管是宋国,还是大理,都会遭至倾覆,百姓也会遭到蒙古铁蹄的践踏……”
“为了百姓,我们这一次就无须讲什么道义了。”
江湖规矩,以大欺小,会遭人鄙视。
不过他曾是大理丞相,可没江湖人这般短视。知道一旦让金轮法王成长为天人后,他们将来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趁其羽翼未丰,铲除,才是最佳选择。
只不过江湖人不足以谋大事,他在说话的时候,携裹了大义的名义。
“朱兄此言……甚是……”
“慈不掌兵,为了天下百姓,金轮法王必须早点死。”
郭靖点了点头。
他虽忠厚老实,却也不是迂腐之人。
金轮法王的可怕,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在赶回桃花岛之前,他心里就有了围杀金轮法王的打算。
与恢复北境的家国大义相比,什么江湖的道义……,不值一提。
再者,江湖,是宋国的江湖,不是蒙古的江湖。
金轮法王可不是江湖人,是蒙古贵族的座上宾,是蒙古的使者。
“为保万无一失。”
“我觉得,让我爹随你们走一趟更好……”
黄蓉见洪七公等人自告奋勇,准备围杀金轮法王时,建议道。
金轮法王既然能将郭靖打败,那么去再多人,也不见得能留下金轮法王。而眼下,唯一突破的天人就只有黄药师一人。让黄药师参与此战,擒杀金轮法王应该是手到擒来之事。
“蓉儿考虑的周到……”
“没黄老邪,我们可打不过那个金轮法王……”
洪七公有自知之明,点了点头。
他年老体衰,外功退步了不少,早就不如郭靖了。而客厅内的众人,除了他之外,也就郭靖、白贵夫妇、李莫愁实力不错。但除了郭靖可为依仗外,后面的几人要么不足以让他们相信,要么就是实力还未恢复。
……
南宋,临安。
立政殿。
赵昀一脸疲惫的躺在龙椅上,他看了一眼殿外黯淡的星空,叹了口气,“朕登基之时,被史弥远这个权相挟制,等铲除了史弥远后,真励精图治,罢黜奸邪,任用贤臣,联蒙灭金,差一点恢复祖宗基业……”
“可为何,为何……”
说到这里,他泪流满面。
金国在的时候,宋国被金国使臣恐吓。金国灭了,迎来了一个远比金国强大的蒙古,他再次被蒙古使臣恐吓。今日,这个蒙古使臣更是威胁他交出皇宫内暗藏的天人功法……。
天可怜见,他哪有什么天人功法。
但在蒙古使臣的步步紧逼之下,他无奈承认了此事,说三日之后就给。
“还有贾相,他竟然也附和这蒙古使臣……”
“该死……”
他怒骂一句。
骂完之后,他叹了口气,招来身旁宦官,“今日让贾贵妃侍寝,朕治不了她弟弟,治治她还是行的……”
虽说贾似道是靠他的荣宠起来的,但如今的大宋,脱了贾似道,还真的玩不转。
宦官低头,只听见了第一句话,第二句话就不敢再听了。
“臣遵命,这就去椒华殿……”
他领命告退。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道人出现在了殿中。
他的脸朦胧不可见,但气质脱俗,似是神仙中人。
“你是何人?”
“敢当擅闯禁宫?”
赵昀见到面前道人,立刻吓了一大跳。
“贫道乾元……”
“有三法可救大宋。”
“若官家让贫道走……,那贫道走就是了。”
说罢,白贵一挥袖,空中浮现一道道白玉之阶,直通天上月宫。
“等等……”
“仙人,乾元道长,还请留步。”
眼前神迹一出现,哪管再有什么阴谋,赵昀也不得不信了。
大宋危若累卵。
他什么时候成为亡国之君还不知道。
仙人,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而白贵未曾理睬赵昀,仍旧不疾不徐的踏着白玉阶,前往月宫。
扑通!
赵昀跪的很干脆。
“弟子愿举国以奉道长,还望道长垂怜……”
“望道长垂怜……”
他磕了三个响头,声泪俱下道。
597、金轮法王之死
在赵昀跪地的同时,白贵终于止了步。
他回首看了一眼赵昀,飘然从白玉阶上落了下来,落在了距离赵昀这个皇帝面前三四步的空地。
“你……很不错,有帝王之相。”
白贵垂手,抚在赵昀的发髻上。他的手莹莹发光,一道仙气从他手上脱离,降落在了赵昀的体内。
下一刻,赵昀脱胎换骨,本因沉迷酒色而发虚的身体重新变得康健有力,白发脱离,墨发重生,肌肤也开始逐渐晶莹光滑……。
“仙人抚我顶,授我以长生。”
跪地的赵昀,忽然心里冒出了这句话。
他感觉自己此刻的身体,和二十多岁的时候大体无差。
“贫道乾元子……”
“可救你之命,带你修行……,但……”
白贵等赵昀小心的抬起脑袋后,再道:“我要你以宋国的众生之力供奉于我。”
一个低等世界的众生之力,太少太少。
他纵然可以直接掌控南宋皇帝、蒙古大汗以此获得其麾下子民的众生之力。但这样的众生之力实在太微弱,根本不够他前往此界转世所消耗的精力。
所以……,演变!
当一个世界由低等世界蜕变为中等世界的时候,众生有了成龙之机,他这时获得的众生力量,才算是最大的。
故此,不管是忽必烈、金轮法王蒙古这一方,还是桃花岛众江湖人士的这一方,还是宋国朝廷的这一方,都是他用来催化这个世界晋级的棋子……。
之所以不找蒙古大汗,是因为蒙古大汗已是这个世界凡人内最有权势之人。野心、危机,蒙古大汗虽有,但并不迫切。
再者,蒙哥在气运上,并非真龙,迟早会遭至龙陨。
投资他,不划算。
如今忽必烈、桃花岛两方,都有显著的力量提升,那么宋国朝廷这一方,也需他亲自去走一遭了……。
培养三方势力,养出一个武林神话,打破这个世界的禁锢。
促使其晋级为中等世界。
“弟子愿意……”
赵昀听到白贵的条件,毫不在意的直接答应。
比起那些虚的,还是实打实的好处最重要。其外,大宋都烂成这鸟样了,死马当活马医,能抓住一个救命稻草就抓住一个,没有他选择的余地了。要是早个一二十年,他正励精图治的时候,或许……,他不会答应。
但蒙古的威胁实在太大,举目所望,北境皆是蒙土,大宋不足其版图之十一,是在太令人绝望,以致于他不得不醉生梦死,逃避现实……。
“贫道已为你易经伐髓……”
“你现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学奇才,只需你认真修炼,待达到天人之境时,足可以一敌千,一人为一军,北上灭掉蒙古金帐……”
白贵让赵昀起身后,淡淡道。
“刚才……乾元道长说三法……”
“这……”
“为我易经伐髓,应该只是一法吧。”
赵昀见道人说完后,小心翼翼的提问道。
他清楚记得,这道人进殿之时说的每一句话。其中就有“三法可救大宋”的事。
“不,这不算三法之列。”
“为你易经伐髓,只是贫道随手所作之事……”
白贵摇头道:“贫道有三种神通,可交予官家。一曰钉头七箭书,可咒人生死,哪怕此人是天潢贵胄,在此神通施展之下,亦不会有所幸免。二曰河洛图书。贫道研究易术多年,近日踏宋境,查遍山河经络,遂以上古圣皇所传的河洛图书,为宋国编撰了一阵术图经,只需官家按照此阵书布阵,哪怕蒙古有百万铁蹄,一到宋境,就会水土不适,疫病横生……”
“三曰……白玉京,只要冥想此白玉京,入武道之后,就会在白玉京内获得功法,并且……白玉京内……”
他将三法一一告知了赵昀。
“钉头七箭书?”
“可以咒人身死……”
赵昀听闻这邪术,吓了一大跳。
作为皇帝,最怕的就是不明白的死。要是有人会这邪术,岂不是轻易间就可咒杀于他。
“此是钉头七箭书……”
“待官家入天人之后,就可修炼施展。”
白贵从袖中取出一帛书,递给了赵昀。
钉头七箭书是咒术,无须用灵气施展。北斗主生、南斗主死。每一个人,生来就有天地之气,地气被地府所存,于是就有了生死簿。而天之气,则由斗部所主管。七箭的每一箭皆是使用咒术灭掉被咒之人存于北斗七星的天之气,或者命之气。没了这命之气,被咒之人自会殒命。
在重阳界内,也只有咒术这种不依靠灵气法则的神通才能施展。其余的神通,没有灵气法则催使,根本无法使用。
当然,事也非绝对,一旦体内的内力层次可以媲美法力的时候,神通倒也不是不能施展。只不过需要重新将神通的施展方式修改。
接下来,白贵又将另两种法的修行手段告知了赵昀。
“乾元道长……”
“何不多留一会,弟子愿以国师之位相待道长……”
赵昀见白贵欲重新飞升月宫,心中一急,连忙劝阻道。
他现在虽说有法了,可入门,还没做到。再者,留住白贵,今后有什么事也可请教这位神仙,不至于成为睁眼瞎。
“不必了。”
“等你修炼了白玉京之术后,自会见到我。”
白贵轻笑一声,一挥袖,消失不见。
……
另一边。
临安,蒙古使馆。
“法师,菩斯曲蛇熬成的龙血汤已经好了,已经命人给法师您放在了浴室……”
仆从见金轮法师从外界回来,言道。
“法师我突破功法十二层在即,若是此次龙血汤助我成功,你们几人都重重有赏,收你们为弟子也不是不可……”
金轮法王大笑一声,朝浴室内走去。
他自从得了命运之境的提示后,先是找到了黑云寨的龙血果,还有京兆附近的象牙玉,其后又来到了襄阳,找到了剑冢附近的菩斯曲蛇。以这些龙象所属的天材地宝入药后,他修行龙象般若功的进度大增,与原来相比,堪称一日千里。
浴室内,他跳入浴桶,将龙血汤也倒在了浴桶内。
龙血汤药力太过霸道,不能直接服用,得用浴桶慢慢吸收到体内。
然而正待他吸收到一半的时候,忽然耳畔传来了一阵阵萧声。萧音之下,浴桶里的洗澡水也忽然变得激荡了起来,好似一只只水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身体。
“怎么回事?”
“有人……来杀我?”
“莫非是赵宋皇室的天人境高手?”
金轮法王仅是一听这萧声,就知此人的内力远在他之上。他之前故意示弱,说自己将龙象般若功修行到了十一层,实际上,在得到众多天材地宝的相助下,以他的资质,已将龙象般若功修行到了第十二层。
第十三层,也快到了突破之机。
可如今这人的内力,绝对在第十三层龙象般若功的内力之上,他不用想,就知道,此人非同一般,必是天人。
“天人来杀我……”
“怎么办!”
金轮法王虽则脸色平静,但内心大惊。他一边用内力与浴桶内的一条条水蛇对抗,一边思索着逃脱的对策。
“对了,命运之境……”
他以内力摄来了青铜镜。
然后开始以气运之力推演逃脱的生路。
[命中死劫,无可避免。]
镜面上缓缓浮现文字。
“死劫?”
“不可能……”
金轮法王见状,内心不甘。
他就要一窥天人之境,就这样轻易身死,他实在不心甘。
[成为长生天的奴仆,为其效劳二十年。二十年后,契约自解。注:此契约不涉及你人身自由。]
镜面再次浮现字迹。
“奴仆?”
金轮法王面色变换了几下。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成为奴仆,这对于他来说,乃是耻辱之事。
不过……。
这也要看是谁的奴仆。
长生天的奴仆……,一般人想成为还没机会呢。
“愿意!”
金轮法王道。
只是他话音落下后,什么也没发生。等过了一会后,黄药师出现在了蒙古使馆的浴室,他看了眼金轮法王,弹指神通直接将其脑袋轰碎。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
“这就是白玉京了吗?”
赵昀揉了揉发痛的脑门,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白贵赐予了他三道法,却没有直接告诉他修炼之法。不过白玉京之内有修行法,他只需冥想白玉京之后,就能从中得到修行法门。
在白贵给他易经伐髓之后,他已是练武奇才。
这白玉京之术,他瞬间就修炼完成,来到了白玉京之内。
”一间屋子?”
”密不透风的屋子?”
赵昀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实在是神仙手段。将他从皇宫大内挪移到了此地。
”甲字第一,请你取一个自己的代号。”
”这个代号将会陪伴你在白玉京的一生,请甲一谨慎取名……”
一个机器音缓慢在他耳边响起。
既然是神仙之所,有此诡异手段实乃常事。赵昀也不在意。他略一心想,所谓的代号估计就是江湖人的诨号。
”叫朕宋光武就行。”
赵昀此时见到了神仙,已有驱除鞑虏,恢复宋室的打算。他觉得,自己将来要是真重新定都在汴京,少说也有个宋光武帝的谥号。
那么直接简称宋光武就行了。
“好的,宋光武。”
“根据白玉京的统计,您现在的战力排名为两亿八千四百三十二万六百一十四名,您现在的境界排名为两亿一千……,您现在的财富榜排名为三……”
机器音道。
“也就朕的财富榜稍有看点。”
“不过除了……蒙古大汗之外,朕竟然只排在第三?”
赵昀吃惊了一下。
不过财富都是虚的,他不关注这个,于是再问道:“战力第一的是谁?境界第一的是谁?”
“战力第一的为东邪黄药师。在一刻钟前,其斩杀金轮法王这个顶尖高手,跃居战力榜第一。”
“境界第一的为东邪黄药师,在一个月前,其在嘉兴晋级天人,成为种道境的高手……”
机器音再答。
“东邪黄药师?”
赵昀咂摸寻思了一下。
这个高手,他耳闻过。只不过他没想到所谓的天人高手,竟然就是黄药师。
“对了,你叫什么?”
“我怎么称呼你?”
他问道。
“你可以叫我昆仑,白玉京的一切事物皆由我来负责。”
机器音道。
“乾元道长说过,说我入白玉京之后,会有功法……”
“请问……”
赵昀问了一句。
“有的……”
“但凡入白玉京的武者都可免费在白玉京内挑选一种凡级武学。”
昆仑说罢。
密室内呈现一个光屏,上面显示了各种各样的武学。
有顶尖的武学,皇极经世书,断天七掌,真武纯阳劲等等。
在最下面的一列,则是凡级武学。
譬如什么铁砂掌,五虎断门刀……。
“这凡级武学,我自己就可以找到,何须白玉京……”
赵昀皱眉,有点不喜。
“您可以用财富来兑换更高级的武学。”
“你是甲一,有权限领一门神级武学,请问是否领取?”
昆仑言道。
“神级武学?”
听到这里,赵昀顿时喜形于色。
在白玉京内,他就无须时刻扮演一个帝王角色了。
神级武学,只需按部就班的修炼,终有一日能晋级天人。这就是神级武学的魅力。
”白玉京已根据你的体质、气运匹配到了最合适的武学。”
”匹配如下……”
“皇道功,神级顶尖武学,通过皇朝气运修行……”
“神龙镇狱功,神级中阶武学,练身为龙……”
“弱水真经,神级下阶武学,采集女子……”
总共三本神级武学出现在了赵昀面前,等待他去选择。
“弱水真经虽修行迅速,但拔苗助长,不是一个好选项。再者,我若选择了弱水真经,就是空费了乾元道长给我洗精伐髓……”
“至于皇道功,虽适合我这个天子的身份,但吸收皇朝气运修行,难免限制太大,也不可取……”
“唯有神龙镇狱功,最是适合。”
赵昀心中暗道。
他可不是什么目光短浅之人。除了神龙镇狱功之外,其余两本功法,虽都适合他,但前景不行,限制太大。
598、新五绝
“我选择神龙镇狱功……”
赵昀言道。
“神龙镇狱功,总价值一万五千五百道功,宋光武为甲一序列,有资格免费兑换一次……”
“兑换成功,请查收您的功法。”
昆仑缓缓说道。
下一刻,在密室的石桌上,就出现了一本两三寸厚的古书。里面似乎蕴藏着什么无上的恐怖,赵昀一看,就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心都被这本书压制住了,仿佛看到了一条神龙对他张牙舞爪。
“此书不可传授。”
“宋光武,你只有对此功法的使用权,若是想要将此功传授给别人,需额外付出另外的道功……”
在赵昀一接触神龙镇狱功的时候,这本秘籍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直接钻到了他的脑海之中。而在他的脑海,这本书册时而化作五爪神龙,时而复归本体。
“道功?”
赵昀稍稍一愣。
下一刻,他的脑海就随之出现了对道功的介绍。在白玉京内,任何功法、武技、法宝、神通、天材地宝,都可以用道功兑换。甚至在白玉京内,还有修炼室。
修炼室内,可以模拟实战,而且己身不会死。
“创造白玉京之人……”
“究竟是谁……”
“怎会拥有如此的伟力。”
赵昀知道这些讯息后,内心惊颤。
“去丙级修炼室。”
短短的修行了半个时辰,他就将神龙镇狱功修炼到了入门的地步。入门之后,他觉内功难以短暂提升,所以想着去修炼室见识一番。
一个恍惚,他就来到了一座练武场。
“你可以挑选以下对手……”
“十七岁的金轮法王,龙象般若功初有成效,晋级第四层,拥有四龙四象之力,初学轻功,初学破木掌……”
“二十一岁的金轮法王,龙象般若功登门入室,有了第七层的造诣,拥有七龙七象之力,于追风掌造诣颇深……”
“三十五岁的金轮法王……”
虚空之音在他耳边回响。
“金轮法王?”
“他不是蒙古的那个使者吗?”
赵昀一惊。
他召唤出了十七岁的金轮法王。
只不过刚对战的第一面,他就被十七岁的金轮法王打爆了脑袋,血流一地,直接惨死。
第二次,双腿双臂骨折,被金轮法王折磨至死。
第三次,金轮法王扭断了他的脖子。
第四次……。
“10岁的金轮法王。”
赵昀学了乖,不敢再召唤十七岁的金轮法王。虽然他每次被杀不会死,但痛感是确确实实的存在的。他又不是受虐狂,怎么会一次次的送死。
练武场静止了一会,走出了一个10岁的小和尚。
“老衲见过宋国国主。”
金轮法王对赵昀合掌施礼。
“老衲?”
赵昀听闻十岁金轮法王如此自称,顿觉古怪。不过他也来不及多想,金轮法王的掌风就已到了他的面前三尺。他下意识伸手去挡,但不料手骨瞬间破碎……。
……
临安,一间客栈。
“金轮法王被我杀死之后,他的尸首……消失不见了。地面上写了三个字,白玉京……”
黄药师推开客栈门,入内,扫了一眼里面的黄蓉、郭靖、洪七公等人,沉声道。
他在杀死金轮法王之后,没有着急走。金轮法王的药膳,让他感觉颇为古怪,于是留下来多探查了一会。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就是他多留的这一小会,金轮法王的尸首就消失不见了。就连地面上的血迹,亦是一点也不剩。仿佛从一开始,就没金轮法王这个人。
要不是地面上多了三个字“白玉京”……。
黄药师恐怕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噩梦。
“白玉京?”
“传说中的仙人之所?”
众人惊诧,忙道。
以黄药师的性格,他们可不会认为其是在开玩笑。
“白玉京……”
“莫非与那个妖魔有关?”
黄蓉颦眉,想到了在嘉兴遇见的黑山老妖。也只有黑山老妖这等妖魔,才有可能创造出如此的奇迹。
她再一联想白贵被赵宋朝廷通缉的事情,瞬间就有判断,这可能是暗藏在临安皇宫内的妖魔所为。
“这等事太过扑朔迷离……”
“不过我发现了这个青铜镜……”
“金轮法王在身死的时候,一直拿着这个青铜镜,仿佛这个青铜镜能救他性命似的,蓉儿,你看看……”
黄药师从怀中取出一面青铜镜。
他没直接用手触碰青铜镜,而是用布将其包裹住,以防万一。
“蓉儿,小心,你别碰它……”
他道。
黄蓉接过了青铜镜。
在接到青铜镜的一刹那,她的整个人脸映在了青铜镜内。少倾,她似乎感觉自己和青铜镜产生了血脉联系。
她弃掉了包裹青铜镜的布。
[镜主,黄蓉,东邪黄药师之女,与其夫郭靖双双战死襄阳,英年早逝……(注:可改命)]
镜面浮现字迹。
“这……”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惊呆了。
这青铜镜竟然有这般的造化伟力。
……
桃花岛。
岛内,一间密室。
“黄药师、黄蓉、洪七公等人,从赵宋皇宫中拿到了进入白玉京的秘术……,现在只需我们静等,就可收割重阳界的众生之力了……”
白贵坐在床榻上,睁开了眼,言道。
有了白玉京这个平台,只要时间一久,势必重阳界内就会迎来高手的井喷。同样,一些高手为了获得白玉京内的神功、资源等等,势必会按照他所发布的任务去影响这个世界,改变这个世界……。
而他,付出的代价,也仅仅只是一些天材地宝,和自己临时创造的神功秘籍罢了。
至于白玉京内,令高手们垂涎的天才地宝……,
在真界内俯阶可拾。
“夫君,那不如我们假死脱身,在古墓内闭关百年。”
听到白贵此话,白秀珠建议道。
他们之前离开古墓,是因为有黑山老妖、金轮法王的追杀,这才迫不得已离开了古墓。但现在不一样了,吕洞宾铲除了黑山老妖。金轮法王也被他们所控制。留在桃花岛实在没有太多必要了。
“可!”
白贵点头。
他来桃花岛,最大的目的不是帮助郭靖、黄蓉这一方势力,而是暗中让郭靖、黄蓉夫妇相信赵宋皇室内有妖魔的存在,然后让他们与赵宋朝廷对上,从而使忽必烈、桃花岛、赵宋朝廷这三方势力达到一个平衡点。
如今目的已达成,再留在桃花岛……也没有太多必要了。
半个月后。
从临安赶至桃花岛的众人,见桃花岛被人擅闯,闭关密室也被人以掌力破开了一个大洞,待他们走近密室,亦见到了已经身死的白贵夫妇,他们惨死当场,被人以什么奇门兵器纷纷枭首。
“谁杀了白侍卫?”
见到这一幕,郭靖最先忍不住暴怒道。
白贵救过他的命,而他平日里也最是欣赏白贵的家国情怀。如今白贵夫妇毫无征兆的惨死在桃花岛。他自觉,这死亡也有他的一份责任。
“白玉京的情报阁内什么情报都能买。”
“不如……花费一定代价在情报阁内询问昆仑……”
黄蓉建议道。
他们这段时间也摸熟了白玉京的玩法,只要有道功,几乎就能在白玉京内获得一切。而白玉京的情报阁更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抱歉,白贵夫妇被杀的情报……位列情报阁情报第一……”
“需要花费三千万道功才可兑换。”
昆仑道。
哪怕白玉京的情报阁不说谎,单以白贵、白秀珠的身份,他们的情报价值就不会低。更遑论这白玉京之主更是白贵。
所以白贵怎么可能贩卖自己的情报……。
这三千万道功,就是让桃花岛众人死心的做法。
“莫非白贵之死,真与妖魔有关?”
黄蓉暗忖。
若是普通的杀手杀了白贵夫妇,情报阁的报价哪会这么高。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白贵的死,涉及到了超凡力量。
“三千万道功?”
等黄蓉从白玉京回到桃花岛时,众人听闻此言,打起了退堂鼓。
神功密集,也没这个价。
而这,仅是一个情报而已。
为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实在难以做到如此地步。况且,即使他们有着三千万道功,攒够了,也不可能抱得了仇。能杀白贵夫妇的人,绝对实力不低,他们找其报仇,就是送死。
白贵夫妇的死,渐渐被众人淡忘。
时间缓缓流逝……。
三年后,蒙哥领兵南下,但行至半途,突然暴毙。蒙古大汗一死,蒙古帝国瞬间分崩离析,而这时,忽必烈异军突起,带领汉军候拥兵自重,占据了长城以南的北境,建国大元,自称皇帝……。
五年后,天下高手有若井喷。江湖人皆知在一处异域内,存有一白玉京,只要休习白玉京之法,就可入白玉京,得到神通秘术。于是号称盗圣的白玉汤偷偷潜入皇宫,偷走了大内侍卫的白玉京冥想法,为了躲避追杀,他将白玉京的冥想法传播天下……。
七年后,宋光武一战击退北丐洪七公,跃居战力榜第七,境界榜第八。一时之间,天下哗然。对这异军突起的宋光武感到好奇。
十五年后,一白发魔女深夜潜入皇宫,被大内高手发现。这白发魔女连杀十二名大内高手,逼得宋帝亲自出马,才将其逼退。经此一役,大家才顿时了然,原来所谓的宋光武竟是宋帝。而这白发魔女,因有面甲遮蔽,无人知其是谁。不过在临安的陆无双、程英等小辈,确实一眼就认出了此女是谁,其人正是十几年前在江湖中留下恶名的赤练魔女李莫愁。
三十年后,老五绝相应落幕,在战力榜和境界榜在也无法保持领先,而在此刻,江湖人的好事者将异军突起的另五人评价为新的五绝。分别是北元主南宋皇,西魔尊东邪帝,以及中间的中道君。北元主即为忽必烈,南宋皇为宋光武,西魔尊为赤练魔女李莫愁,东邪帝为继承黄药师衣钵的弟子杨过……。
五十年后,洪七公因未突破心相境而道陨。
六十年后,黄蓉未突破天人身死。
九十年后,北元主派人掘黄蓉之墓,欲要取回流失的命运之镜。黄药师大怒,亲上大都与北元主对决。这一场对决,北元主被打掉了半条臂膀,而黄药师也种了北元主一掌,险些心脉破裂。
一百一十年后,一灯大师以枯死之术延寿七十年,终于到了岁终之时,突破到了心相境。其和黄药师再次北上,想剪灭北元主这个仇敌,却不料二人被忽必烈派大军围攻,差点力竭身死。同时,忽必烈在白玉京发布必杀令任务,凡杀死黄药师、一灯大师任一人,北境封王,收为亲传弟子……
又过了二十三年。
宋光武在白玉京发布任务[驱除鞑虏,恢复神州],召集了一百多绝世好手组成先锋营,又以皇城司、大内侍卫等人组件大军,兵贵神速,直插大都。
这一战,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赵昀,竟然是你……”
“是你率先达到了龙虎境。”
大元皇宫,忽必烈嘴唇染血,脸色发白,他看向漂浮在空中的赵昀,怒道:“宵小之辈,突袭我大元……”
龙虎之境,内力不再是一股,而是分为龙虎两种内力,交替循环。有了龙虎内力后,就可凌空飞行。更会凝结一颗龙虎金丹,内里生生不息。
“元主。”
“朕今日就要复我大宋山河,驱除你们这些鞑子。”
赵昀御空而行,神色极为得意。
他虽然一直以来未曾出手,但靠乾元道人给他重塑的一身根骨,再加之在白玉京的先手优势。这些年来,他境界突破神速。
从一弱国之君,再到武林神话……。
简直就是一场梦。
“魔尊,你该出来了。”
“帮朕杀了宋光武,朕借你命运之镜……”
忽必烈一抹嘴上鲜血,对虚空某处喊了一句。
下一刻。
一个白发魔女就出现了大元皇宫,她不再是道袍打扮,而是一身白衣。白发白衣,所踏之处,朵朵白莲生出。
“李莫愁……”
“朕与你有何冤仇?上次你刺杀朕不成,现在又要偏帮元主?”
赵昀见此,眼睛深深一缩,问道。
他现在只是刚破龙虎境。而西魔尊、北元主是心相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能晋级龙虎境界的存在。若是两人联手,他反倒要落入下风。
再者,他也好奇,他平素从来不出皇宫,什么时候得罪了李莫愁。
刺杀他一次不成……。
现在又要帮北元主忽必烈。
“宋光武……”
“你之所修行如此之快,和那一座黑山分不开关系吧。”
“我师妹一家之所以被杀……,想来和你这妖魔定然有关……”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599、白贵夫妇身死的原因
一百多年前,嘉兴突现黑山老妖。
而白贵的身份恰恰就是皇宫的大内侍卫……。
名号宋光武的赵昀,修为突飞猛进。要知道他以前不过是一被酒色掏空的昏聩之君,何以能做到比一些天才修炼还要更快?
稍一细想,便知其中定有不少蹊跷。
唯一的解释,就是宋皇赵昀……已成为了妖魔的仆从,或者干脆就是妖魔。
“什么妖魔?”
“朕行事清清白白,何需与妖魔勾结?”
“倒是李莫愁,你……自己就是魔女,还敢诋毁朕是妖魔?”
黑山老妖的事,赵昀后来也得知了。此时李莫愁诬陷他与黑山老妖有关,他自然要反驳。同时,在李莫愁开口的那一刹那,他也知道李莫愁对他成见根深蒂固。既然无法将李莫愁拉拢到他这一边,那么……一些讨好之言也就不必多说了。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
活死墓中。
白贵正观看三人的大战,忽然在他手旁的昆仑镜一个闪烁。
“有人……成法相境了。”
他怔了一下。
法相境,是天人境的下一阶段。在江湖中,基本上所有人都在追逐天人三境。但真正顶尖的那一批人,已经到了追逐下一境界的地步了。赵昀在晋级天人第三境的时候,找他兑换过法相境的功法。
但赵昀不是第一个找他兑换法相境功法的人。
第一个是中道君。
中道君的真实身份,重阳界内罕有人知,不过他作为白玉京之主,对其知道的一清二楚。所谓的中道君,就是前五绝之首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
“赤子之心啊……”
白贵起身,摇了摇头。
如赵昀、忽必烈、李莫愁、杨过等人,他都花费了不少资源,帮助他们几人成长,以图早点进入法相境,打破世界桎梏。但没想到,一直躲在白玉京内的周伯通,竟然率先突破了法相境,将所有人都甩了一大截。
当然,周伯通之所以能率先突破法相境,不仅是因为其赤子之心的原因。还有另外一点,周伯通是道家中人。
当年吕祖在长安的万寿八仙宫,传道于王重阳,王重阳于是建立了全真教。故此,在全真教的典籍中,不乏一些道经真本。
这些道经真本,固然不能增加一丝一毫的内力和境界,但读懂了这些道经,之后再去修行,往往会事半功倍。
他在白玉京所创的神功秘籍,虽有魔有道有佛,但归根结底,骨子里还是道家的思想……。
周伯通修道,也是最易触碰到功法真谛之人。
故此,他的率先突破,在他的意料之内。
“既然有人已经突破了法相境……”
“那么这天地也该晋升了……”
白贵喃喃自语。
他话音落下,昆仑镜绽放烨然光华。整个天地间,似乎被一股无名神力所洗礼,虽看似什么也没发生,但所有正在修炼的江湖人,却突然发现,自己的修为突破似乎比以前更容易一些了。
“重阳界的众生之力已到手……”
“秀珠,是时候离开了。”
他道。
他帮助重阳界的世界等级实现了晋升。
重阳界的世界意志,亦投桃报李,让他带走了白玉京和重阳界之人交换的众生之力。
下一刻,他和白秀珠的这一世身躯被迅速炼化,回归本体。
……
“天地大变了?”
正在元都作战的三人忽然抬头望天,神色惊诧。
到了天人之境后,他们冥冥之中已和天地之间有所感应。此刻天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们立刻就有所察觉了。
“不好,天地大变之后,对我等境界的禁锢就减弱了……”
“必须速战速决……”
赵昀察觉到了自己体内境界的松动,他再一望李莫愁、忽必烈二人,亦发觉这二人已快步入天人第三境的可能了。
他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五爪金龙,两只龙爪朝李莫愁、忽必烈二人抓住。
他打算,这一次,哪怕拼的半死,也要杀死二人。
不然等这二人修为突破,二打一,就是他的死期。
然而他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李莫愁、忽必烈瞬间晋升为天人第三境,他们御空升天,躲避了赵昀化作金龙的这一爪。只不过还未待忽必烈得意,他的背后就突然窜出一人,正击他的腹心,将他掌毙。
“什么?你是什么人?”
忽必烈倒地,吐出一口鲜血,神色暴怒的看着眼前自己的皇宫侍卫。
他没想到,竟有人潜伏到了他的皇宫内部,充当奸细。
“元主。”
“你挖我郭伯母的坟冢,就该料到会有这一劫。”
“我在白玉京内找到鬼刀老人,花了一百万道功,让他给我换了一副面容,连气息也做出了改变,就是为了今日杀死……”
杨过冷声道。
这一世,因为有白贵这只蝴蝶的影响。杨过没有被郭靖送到终南山学艺,而是留在了桃花岛。经历种种磨难之后,他和黄蓉也渐渐冰释前嫌。
黄蓉死后坟墓被刨,不仅黄药师震怒,他这个小辈也是难忍。
于是花费道功,在白玉京内改换了面容,等待良机刺杀忽必烈。
他修为虽与忽必烈相差不大,但想要刺杀忽必烈却也不是一件易事。因为忽必烈有一柄命运之镜,可以推演命运。
杨过虽与赵昀没什么交情,但李莫愁和忽必烈联手,他也被迫站到了赵昀这一列中。
忽必烈被杨过一记黯然销魂掌打的经脉具断,只剩下李莫愁一人苦苦支撑。
李莫愁也不傻,她道:“元主,交出命运之镜,不然我直接离开,落到他们二人之手,你应该知道,将来会是何等的下场?”
她这一句话,言外之意也是在说,她只是为利而来,与忽必烈并不熟。
“命运之镜我可以给你……”
“但我要是给了你,你逃跑怎么办?”
忽必烈道。
他堂堂的元主,不是李莫愁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
大家都是修行前年的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立下天人之誓。”
“只要你给了我命运之镜,我保你一命。如有违背,五雷轰顶。”
李莫愁眼睛一闪,言道。
“好。”
“这是命运之镜。”
忽必烈等李莫愁立完誓言之后,见情势急切,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柄青铜镜,朝李莫愁扔了过去。
但让他吃惊的是,李莫愁拿了命运之镜后,没再帮他抵挡杨过、赵昀的进贡,而是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区区五雷轰顶而已,有何惧之!”
她嚣张大笑,气息渐远。
杨过于是上前,一掌掌毙了忽必烈。
“阁下……想必就是东邪帝吧。”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实力。你杀了元主,按照约定,朕封你为王,不知邪帝想要哪一块封地……”
赵昀落步在皇宫的汉白玉地板上,看向杨过,笑了笑,说道。
他此刻对杨过心怀不少感激。
毕竟若非杨过相助,刚才他面对忽必烈、李莫愁二人围攻,迟早会陨落。
“我想要……”
杨过走到了赵昀身旁,毫无征兆的朝赵昀发射了暗器。
簌簌数声。
几个孔雀翎羽似的暗器就刺入了赵昀的身体。
“孔雀翎……”
“白玉京内暗器榜排名第七的孔雀翎……”
“想不到你竟然是孔雀翎的主人。”
赵昀连忙对自己周身穴窍点了一下,制止住孔雀翎的毒素流通,“朕和你有什么仇怨?非要来杀朕?”
“先不提你与黑山老妖的关系。单是你赵宋皇室和我杨家的血仇,就不可消弭。我杨家为你赵宋出生入死,一门忠烈,但你赵宋却任由金人杀我杨家……”
“赵宋何来光武一说?这样腐朽的朝廷早就应该灭亡。”
“此外,是你下令杀白叔叔的吧。”
“他……救过我一命。”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杀你,祭奠我白叔叔了。”
杨过冷声道。
他是杨家将后人,在得知自己祖父杨铁心的过往后。他可没郭靖那么好心,轻易就饶过了赵宋朝廷。若不是赵宋太过软弱,宋国境内的官员岂能由金人指使,陷害杨铁心一家老小……。
问题出在根子上。
就是赵宋皇室太过软弱,才导致他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孤儿。
其外,还有白贵的原因。
他曾为了帮助程英、陆无双两个红颜知己,暗中给李莫愁下毒,却不料这被李莫愁发觉,差点将他杀死。幸好有白贵出手,才救了他一命。
这救命之恩,哪怕过去了一百多年,他也一直记在心中。
“朕励精图治,就是为了改变这腐朽的大宋……”
“邪帝,你和朕的心思是一样的……”
“再者,你杨家既然满门忠烈,你弑君,就是陷你杨家先祖于不义,你要想清楚了……”
赵昀一边调息解毒,一边开口道。
他说话,也不是一昧说些求饶的软话,而是软硬皆施。
“杨家先祖忠烈,世人已知……”
“百姓又不知我杨过是杨家将后人……”
杨过戏谑一笑,他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暗自解毒?不过正好,我先前杀死忽必烈,已经用了我的毕生功力,现在正是我撤退的良机……”
“改日再战……”
他说话间,就向后暴退。
“什么?”
听闻此言,赵昀重新以内力冲破经脉,朝杨过追去。
但不料追逐了一会,他却发觉杨过丝毫不像是内力受损的模样,于是又重新截断经脉,阻止毒气攻心。
然而这一切都晚了。
杨过重新折了回来,“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用孔雀翎暗伤你,但你还有一击之力,可我骗你之后,让你耗费了内力,你此刻才是真正的中了剧毒,无力回天了……”
“赵昀,受死吧。”
他向前推了一掌。
赵昀见状大惊失色,再次打通经脉,就要抵挡这一掌。
不了这一掌只是虚张声势。
杨过远远的退了出去。
“你!”
赵昀吐了一口血,气的半死。
太滑头了。
他本来还有和杨过的一战之力,可在这短短的一会功法,他被杨过欺骗了两次,实力大不如前,而且中毒也愈来愈深了。
“这一次,必杀你!”
杨过重新折了回来,使出落英神剑掌。
赵昀怒急,这一次燃烧血气,欲要与其拼个你死我活。
但意外又发生了,杨过走到中途,又远远的离开了。
一而再,再而三。
终于,到了第四次的时候,赵昀成了疲师,被杨过一剑枭首。
“杀了赵昀,杀了忽必烈……”
“我可以领取这两人都发布的任务奖励了。”
他暗道。
他开始冥想白玉京。
意识化身出现在了白玉京的任务殿。
“总共是一千三百万道功。”
任务殿的器灵,说道。
领了任务奖励之后,杨过在白玉京的情报阁前顿了顿步,走进了情报阁内,对其器灵道:“三千万道功……我凑足了,白贵夫妇的真正死亡之因……到底是什么?是谁杀死了他们二人?”
有恩必报。
这么些年以来,他疯狂的做白玉京内的各种任务,积攒了大量的道功。但这些道功他却没有滥用,而是一点点的积攒了起来,直到今日,杀死了元主和宋光武,才攒够了三千万道功,能用来兑换白贵夫妇身死的情报。
“杨过,你真的要兑换这个情报吗?”
“这个情报……可能只是一句话……”
“三千万道功,可以兑换一颗法相丹,吃下去后,瞬间晋级法相境。到时候你就是这个世界的武道第一人……”
昆仑接管了情报阁器灵的意识,言道。
“这……”
杨过犹豫了一下。
确实,情报阁兑换的情报……可能只是一句话,一句无用的信息。譬如杀死白贵的人若真是黑山老妖。
他兑换了,结果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三千万道功啊!
如此轻易浪掷……。
哪怕他心性再坚韧,也会崩溃。
“兑换!”
“这是我的道心,我要知道谁杀死了他们夫妇……”
杨过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道。
大不了今后再赚道功。
昆仑点头,“三千万道功已从你的账户划掉。下面就是白贵夫妇死亡的真正原因,白贵夫妇乃白玉京之主,其人为天上仙神,所谓的身死,只不过是逍遥人间所为……”
600、张君宝,这世渡你
杨过:“???”
天上仙神?
他犹自不信,让昆仑又重复了一回。这次他仔细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眼。但所听到的和他第一次听到的内容相差无几。
“白叔叔是白玉京之主?”
“天上的仙神?”
他又问了一句。
“不错。”
昆仑点头,但没有说出更详细的资料。
“那黑山老妖呢?”
杨过想起出现在嘉兴的那座黑山。
“关于黑山老妖……的情报。”
“需支付三千万道功。”
“黑山老妖也是仙神那一档次的妖魔。”
昆仑道。
杨过听后,不知是该愤懑,还是忍下这口气。
他费尽千辛万苦,赚取了三千万道功,就为了知道救命恩人白贵到底是被何人所杀。但他没想到,这所谓的被杀,只是假死,一个谎言。
“邪帝,你现在有三个选择。”
昆仑显化出了白贵成道时的虚影,仙气渺渺。
“白贵”道:“肯愿意花费三千万道功知我死讯之人,只有你一个,算是重情重义。第一个选择,成为我的记名弟子,传你仙道,但修仙道和武道不同,可能你会一辈子蹉跎,难以进取,第二个选择,赠你九千万道功,白玉京内,你可以成为副城主,享受最好的资源。第三个选择,赠你三道化生符……”
“只要在此符上写下死者的生辰八字,再打入一缕死者的气息,就可使死者死而复生。不过这死者需是二百年内死的凡人……”
“未成仙者皆为凡。”
他补充了一句。
他虽然以假死欺骗了重阳界众人,但并未亏欠过什么人。黑山老妖是因为他而引来的,所以他救了桃花岛众人一命,算不上恩情。可之后,他传播武道,虽存有功利,可也算是对重阳界一个不大不小的恩惠。
至于杨过,他更是不曾亏欠。
做到现在这种地步,已是感念杨过这小子重情重义,所以施为。
“这……”
杨过闻言,内心顿时陷入了挣扎。
这三个选择,不论是哪一个选择,对他都是充满着无穷的吸引力。第一个选择,成为白贵这上仙的记名弟子,哪怕是记名弟子,但上仙只要随便传一手仙功,他就就有超脱之机……。
他可不会小看仙神对他只言片语的指导。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成为仙神弟子,这机遇……天底下难寻。
至于第二个选择,也是诱惑颇多。
他知道这白玉京的价值。
里面无数神功秘籍、天材地宝。
只要成为白玉京的副城主,他就可以借此修炼。虽然可能上限不如成为仙神弟子,但这一条路,会走的十分稳妥、舒服。
而第三个选择……,更是他难以拒绝的。
他从小就是孤儿,娘虽然她见过,可爹没见过。还有郭伯母。郭伯母虽待他初始不行,但后面他亦将之视为母亲。
遗憾太多太多,这三张化生符可以解决掉他的遗憾。
但问题的关键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选了。
选第一个,如今他爹娘已经死去一百二十多年了,他得修炼到多久的时间,才能让白贵这师尊再赐给他三张化生符?
八十年,虽说很长很长,可能是普通人的一辈子,但修炼起来,却很短。
八十年弹指一瞬。
他没把握,让白贵再赐予他三张化生符。
“我选择三……”
杨过叹息一声,道出了选择。
选择三,虽然会下辈子留下遗憾。
但好过一辈子再也无法见到父母复生。
“你确定……”
“不再修改选择了吗?”
“第一个选择,可是成为仙神的记名弟子。第二个选择,会让你拥有无数的资源,可以说……掌握了白玉京,整个世界将任你驰骋。”
“白贵”劝了杨过一句。
“不选了。”
“就选第三个。”
杨过摇头。
重情重义是他的性格,也是人设。若是舍弃了三张化生符,选择第一、第二个选择,即使成了白贵这仙神的弟子,今后也不会得到其的看重。反倒是选择第三个,说不定柳暗花明又一村。
只是让他失望的是,三张化生符落在他的手上后,“白贵”消失不见,没有再另赐给他什么其他的仙缘。
他怔了一下,然后叹息一声,默默离去。
成仙是一条孤独之路。
三个选择,看似前两个无情……,可这恰恰就是给他的考验。
只要自己能在八十年的时间内成仙,这所谓的化生符,即使到时候不能获得,也有机会祈求白贵另行赐予……。
但他没有冒这个险。
复活至亲固然是头等重任,可这心性于求仙之路上,应不会适合。
在这短短的一刹那间,他了悟了这其中的关窍。
……
回到桃花岛。
“郭伯伯……”
“你又来看郭伯母了。”
杨过看着鬓生白发的郭靖坐在一座坟冢之前,轻叹一声道。
坟冢并不豪奢,只是普通的黄土坟,墓碑亦是一块木牌。按理说,以郭靖、黄蓉的身家,断不会对身后事如此寒酸。
只不过……在几十年前,元主忽必烈盗挖了一次黄蓉之墓,欲取回流失的命运之镜,才导致郭靖迁了坟,就连墓碑也没有再立。
木牌上一字未留。
“我倒是希望没有天人这一说……”
“假使没有天人之境,我和你郭伯母估计会一同老死吧。一百多年前,出现了天人之说后,我成了天人,你郭伯母却没有……”
“阴阳相隔……”
郭靖轻抚墓碑,神色悲戚。
哪怕他再是大豪侠、大英雄,但也挽救不会爱人的生命。
“爹。”
“娘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不肯看到你这幅模样。”
“如今元主和宋皇皆死,天下群龙无主,正是需要爹你去主持大局……,维护百姓苍生……”
一年轻女侠携一少年道人走了过来,劝道。
她刚闯荡江湖,就听到了外界大动乱的消息。元主忽必烈和宋皇赵昀都是国君,二人身死之后,不管是元国还是宋国都陷入了动乱。
“襄儿,你让开一下。”
“我已取回了元主的狗头,用来祭奠郭伯母……”
杨过揭下身上的包袱,将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拿了出来。
突破天人境之后,体质已与凡俗有了极大区别。例如元主,是天人第三境的大高手。虽看似这血淋淋的脑袋有些恐怖,但众人却从中问到了一股馨香,沁人心脾。
这股馨香入鼻之后,就连体内的境界都松动了一下。
元主的这颗脑袋……已经算得上是天材地宝了。
“杨大哥……”
“元主是你杀的?”
郭襄见此,惊呼一声,“江湖人都说,能杀北元主和南宋皇的人,要么是从不出世的道君,要么就是报仇的东邪帝,没想到……还真是杨大哥你。”
虽战斗发生在大都皇宫,可杨过这等高手过招往往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不是一般江湖高手能插足的。故此,虽在场的人猜测可能是杨过杀人,但都不敢太过肯定。
“是,是我杀的……”
杨过嘴角露出笑容。
他卧薪尝胆,在大都皇宫埋伏那么久,就是为了那一刻。
能杀死元主为黄蓉报仇,确实是一件让他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将元主的头颅放在了木牌前,敬了一捧香。
“郭伯父……”
“你们还记得……白叔叔吗?”
“他还活着,给了我三张化生符。这化生符可以救回在二百年内死去的凡人。郭伯母正好在条件之内……”
杨过隐瞒了情报阁的事情,只说是白贵赐给了他这三张化生符。
“化生符?”
“可以救回死去之人?”
郭靖闻言,神色震动。
这等仙家宝物……,白贵手中怎么可能有。
不过这化生符若是真的,那么他的蓉儿岂不是能再回到他的身边。有了上一次冲关失败的经历,这一次……蓉儿肯定能抵达天人之境,和他双宿双栖。
“当然……”
“试一试也无碍……”
杨过点头,肯定了郭靖的说辞。
他之所以要率先救黄蓉,而非自己亲生父母。一是,试试这化生符是真是假,倘若动了自己父母的安息,那就不秒了。第二点,则是他父亲杨康的死与郭靖黄蓉夫妇分不开,他并不知道杨康到底安葬到了何处。
他说着,取出了一张化生符。
这化生符单看卖相,就是仙家之物。
银光灿灿,悬浮在半空之中,上面的符文纹路更是感觉晦涩无比。多看几眼,仿佛要将他们的灵魂拉入无间地狱。
郭靖见此神效,顿时下定决心。
他使出降龙十八掌,将黄蓉的坟冢轰开,取了黄蓉的一丝气息打入进了化生符。同时郭襄也将黄蓉的生辰八字写在了化生符内。
片刻之后。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地底之下,裂开了一条裂缝。一队鬼差从中走了出来。
鬼差用锁链扣住了黄蓉的魂魄。
“是何人招魂?”
为首鬼差扫了一眼桃花岛众人,问道。
“是……在下……”
郭靖压住内心的震惊,上前抱拳道。
“化生符一次只能救一人性命。”
“这化生符我取了去,算是承了上仙老爷的恩德。”
“对了,你要你夫人是生前的肉胎,还是初生婴儿时的肉胎?”
鬼差问道。
凡人的肉胎并不难重塑。如陆判,就给朱尔旦换了心,还给其妻换了一颗美人头。在幽冥地府中,想要找齐一个肉身,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化生符的来头不小……。
他可不想得罪了上仙,所以多问了几句。
比换身体来说,无疑是重新投胎效果更好一些。
当然,这种投胎,带着前尘记忆,相当于转世重修了一次。
“初生婴儿时的肉胎。”
郭靖略一思索,下定决心道。
从初生之时开始修炼,明显比长大之后修炼更好。
“让我算算……”
鬼差拿出一本生死簿,看了几眼,然后说道:“在西边三十里外,闫家村有一张氏女,即将产下一死婴,我待会就将你夫人的魂魄打入这死婴之中,让她投胎转世。”
说罢,他带领一群鬼差消失的无影无踪。
等这群鬼差消失之后,地面裂开的裂缝和天上的乌云一同消失不见。
“你娘……你娘终于活了!”
“郭伯伯谢谢过儿你……”
郭靖双手箍住杨过的双肩,他眼含热泪,神情激动道。
“娘,活了?”
郭襄也是一脸兴奋之色。
“对了,襄儿……”
“你身边的这个小道士是谁?怎么我从来没见过?”
从妻子身死的悲痛中苏醒过来后,郭靖立即发现了郭襄身边还站着一个小道士,这小道士长相不怎么好,普通人的长相,看起来还有点傻气。
“他啊?”
“他叫张君宝,我去少林的时候遇见他的……”
“他见面就纠缠个我不停……”
郭襄撇了撇嘴。
叫“张君宝”的少年道士摸了摸脑袋,憨憨一笑。
“我是看郭居士和我有缘……”
“所以一直跟着。”
“师父说,一辈子找到一个有缘的人,不容易……”
“贫道需要郭居士渡我……成道。”
“有打扰的地方,还请郭居士多多包涵。”
他打了个稽首礼,言道。
“过儿,你刚才说……有三张化生符……”
郭靖没兴趣去听张君宝的话,只是其不是坏人就行。
他开口,问起了杨过另一件事。
化生符……的事。
倘若有了化生符,七公,还有他的几个师父、爹娘……。
“郭伯伯……”
杨过皱了一下眉。
“这……”
“是我心里生了贪念。还望过儿不要怪罪。”
有了杨过这句不悦的提醒,郭靖这才回过了神。
死而复生,实在是莫大的伟力。
他一时入了迷,险些入了魔道。
“没事。”
“若是我是郭伯伯,我也会如此想……”
杨过摇了摇头,宽慰道。
相比至亲的第二次性命,只是稍稍得罪后辈罢了,开口,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要是郭靖,他也会开口想要下一张化生符。
人之常情,难以避免。
“无量天尊……”
“大郭居士能及时迷途知返,善哉善哉。”
张君宝又施一礼,笑道。
“大郭居士?”
郭襄颦了一下柳眉。
“他是大郭居士,你是小郭居士……”
张君宝领悟其意,回道。
“那要是遇见了我姐姐呢?”
郭襄追问。
601、天照大神
“你喊我姐姐叫什么?”
“中郭居士?”
说到这里,郭襄扑哧一笑。
娘死而复生,她心底也是极为高兴。
如今又说到这好笑的事情上,她心情开朗,不算笑话的笑话,亦能逗她发笑。
“要是碰到你姐姐……”
“另说。”
张君宝没有附和郭襄,他挠了挠脑袋,说道:“不一定叫中郭居士,譬如叫郭小居士也行……”
谈及这里,他脑子也有点发蒙,“总之,一个称呼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小郭居士能分清楚就行……”
“爹,别管这个小道士了。”
“咱们去找娘吧。”
郭襄急声提醒道。
此刻鬼差已经将黄蓉的魂魄拿去转世,若是他们晚了时刻,说不定黄蓉转世的婴儿……就有可能发生什么不测。
若是如此,将会追悔莫及。
一刻钟后,闫家村。
产房内。
一个女婴呱呱落地,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的看着张氏。
“你这孩子怎么不哭呢?”
张氏打了几下女婴。
但女婴仍旧不哭。
直到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破空之音。守在门外的张大壮见到郭靖、杨过等人从空中落在地面,瞬间就有点吓傻了。
侠以武犯禁。
面对掌握武力的江湖人来说,杀戮村民,有若杀鸡仔。
“这位大侠……”
“你们,你们……”
“我内人正在生孩子,你们……”
见郭靖等人要闯产房,张大壮鼓起勇气,上前拦人。
但不料,他这一拦,这群人果然就顿步不走了。
“这位兄弟,你内人所怀的孩子是我的妻子……”
“还请多多包涵。”
郭靖拱了拱手,言道。
他自诩为仁义大侠,那么现在即使再怎么渴望见亡妻一面,也不可能擅闯民宅,惹人清净。更别说产房这种重要之地。
“我内人所生的孩子……是你的妻子?”
“光天化日之下,岂能如此胡言乱语?”
张大壮瞪大了眼睛,气的嘴唇发抖。
若是眼前众人是杀伐果断的邪派之人,他断不可能出言质问。但如今他看到郭靖对他有礼,心里也有稳妥了一些,猜测郭靖等人应该是传说中的正派中人。
君子可欺之以方。
他面对郭靖这正派之人,亦有质问的勇气。
“这……”
郭靖闻言,瞬间讷言。
确实如张大壮所说,这等事听起来确实极为荒诞。
鬼神之事,虚无缥缈。
若不是他今日见到了鬼差,鬼差让他亡妻转世投胎……,他也难以相信世间竟然存在鬼神……。
“郭伯父,勿要着急。”
“鬼差已经说了,转世的婴孩存在郭伯母的记忆,等孩子生下之后,问一问孩子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不必在此赘言解释……”
杨过虽年岁没郭靖大,但为人机灵。
他明白仅凭空口白牙,很难让张大壮相信此事。与其费力解释,还不如让事实来证明一切。
“此言有理。”
“我们就等你郭伯母出来再说。”
郭靖点了点头,赞同了杨过的主张。
这确实是一个最好的法子。
不一会,产婆便抱着一个女婴走了出来,对张大壮说道:“咄咄怪事,怪事一桩。这婴儿竟然生下来不哭,哪怕打她的屁股,她也不哭。要是孩子不哭,就呼吸不了,可偏偏……她跟个没事人一样,呼吸畅通……”
她做产婆有二三十年,可一直没见过这等奇事。
她怀里抱着的女婴,像是有灵一样。
“你让我抱抱她……”
郭靖走到产婆面前,说道。
他猜测,可能是转世之后的黄蓉现在还不会说话。
他懂一些医术,知道婴儿一些器官还未发育完全,所以说话对于此刻的黄蓉来说,是一件困难事。
见到郭靖的第一眼,产婆怀里的女婴就开始哭闹了起来,像是要郭靖抱一样。
“难道……”
“这人说的话是真的?”
一旁的张大壮心里狐疑。
他不觉他所生的孩子有什么奇异之处,顶多是不哭罢了。面前的这几人,先不提武功有多么高强,但至少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贵人会专门跑过来骗他?
不太可能。
“这位是?”
产婆皱眉,看了眼郭靖。
她出产房时,还以为郭靖等人是张大壮的亲戚。然而注意观察了一会,却发现,着一群人不太像是张大壮的亲戚。
在产房的时候,孕妇哭喊,杂音太大,她没听到产房外几人的谈话。
“此人是……”
张大壮将刚才的事悉数讲给了产婆听。
“鬼神之事……”
产婆也不敢确定了。
她征得张大壮同意之后,将女婴递给了郭靖。
“我……我是黄蓉……”
下一刻,在郭靖输入内力,保护黄蓉说话的相应器官后,黄蓉终于开口证明了她的身份。
她说话很含糊,毕竟是头一次适应这个身体。
但仔细听,还是能听清楚到底说了什么。
“张居士……”
“这女婴本是个死婴,故此鬼差借其尸体还魂了大郭居士的亡妻,如有冒犯,还请张居士恕罪。”
张君宝主动上前,施礼道。
他是道士,面对鬼神之事对百姓有天然的说服力。
“原来是这样。”
张大壮等人释然。
古代,死婴是非常常见的一种事。即使生下的孩子,未过百天比比皆是。哪怕是过了百天,得了一些感冒什么的小病,亦会轻易夭折。
再加之有张君宝这道士作证,他们也就相信了郭靖等人的说辞。
其外,这是个女婴,又不能传宗接代。
抱走送人都是常事一桩。
“谢张兄弟理解,这是纹银千两,可到任一钱庄兑换,就当是郭某谢兄弟的体谅之恩……”
郭靖也是十分大方,随即取出了一张银票,送给了张大壮。
一千两银子,足以让张家成为这个镇子的首富。
见到银票,张大壮和其妻哪怕再有什么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处理完黄蓉的事后,杨过拜托郭靖找到他生父杨康的坟冢,然后救活杨康和他娘穆念慈。
郭靖自然是满口答应。
化生符的恩德,他一辈子也难偿还清了。
……
真界。
乾元域。
“张君宝?”
“想不到四师兄竟然痴情如斯。”
白贵见到尾随在郭襄身后的张君宝,摇了摇头。
张君宝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是张三丰。只不过说张君宝是张三丰也没大错。张君宝此刻的记忆只有一个小道士的记忆,并未有此时天仙大能三丰道人的记忆。
“白玉京已经步入正轨。”
“其……再辐射一二世界,想必三百年内,就可以产生足以催生镜道法则的众生之力了……”
他暗道。
指望他一个人收集众生之力委实太慢。
而白玉京就相当于是他设定好的一个固定程序,只需按照这个程序进行,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去收割众生之力。
或者说,白玉京是一个收割众生之力的体系。
他经历不少世界,有着远超普通仙神的见识……。
现在的仙神,还停留在自己培养凡人,然后一步步催生旁门法则的地步,而他已经能借鸡生蛋,先走一步了。
当然,这其中也靠昆仑镜。
没有昆仑镜的中转,白玉京的设想再好,也只是画饼。
“光子……似乎苏醒了?”
正待白贵准备离开乾元域,前往兜率宫之时,他见停留在乾元世界的山田光子忽然动了动。他立刻顿住了步,仔细感应山田光子的状态。
他在寻秦记世界中,回溯过往时,将沉睡的山田光子拉到了自己的洞府。
如今,历经十数年,山田光子也快苏醒了。
(时间比例不同,重阳界是小世界。)
“光子,你醒了。”
白贵将山田光子带出了乾元世界。
在回到真界后,白秀珠也重新回到了娲皇宫继续修炼。
所以此刻白秀珠并未在娲皇宫。
“白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这里是哪里?山田家呢?我记得我在山田家的家庙内沉睡,怎么一睡醒,就到了这里……”
山田光子打量了一眼乾元域,见其气息和自己以前所处世界差别很大,不由惊讶道。
“这里是真界……”
白贵将真界和诸天万界的关系,讲解给山田光子听。
真界唯一,诸天万界是仙神所创造的世界,或者由自然所演化而出的世界。
“原来是这样。”
“是白君把我带到了这里……”
“只不过白君,秀珠妹妹呢?”
山田光子狐疑的看了白贵一眼。
她知道白贵和白秀珠成婚后,就默默的离开了白贵。
哪怕事后有所重逢,但她一直都在逃避。
“她……”
“她去了娲皇宫。”
白贵脸色平静,一点尴尬了也没有。
他镇定自若,对山田光子道:“原来的世界上限太低,你待在那里,不出百年,神力就会慢慢消失殆尽,到时候哪怕是神道也难以保全你的性命……”
他言外之意是,为了你的性命,我才如此做。
有些事,不得不撒点小谎。
一旦坦白……,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他这话也没说假,正是因为在原本世界内山田光子再沉睡下去,可能会死,他才将山田光子带到了真界之内。
山田光子听到这些话,心中感动,眼圈一红道:“我就是修炼神道的时候,才发现了世界上限,于是才陷入了沉睡……”
沉睡就像是冰封,能苟活于世更长时间。
然而她话音未落,就感觉又一阵眩晕。
“快蜕变了……”
“天照大神难道就在附近?”
“我感觉天照大神赐予我的神力正在不断增加……”
她惊奇道。
她走的是神侍之道。
换言之,就是供奉天照大神,以获得力量。
然而待她苏醒之后,她却发现,似乎天照大神就在她身边,不断给她祝福,让她这个神侍不断增加力量。
“这……”
白贵迟疑了一下。
早在山田光子修炼神侍之道的时候,他就偷偷将山田光子所信仰的天照大神更换为他自己了。如今他对山田光子体贴入微,也就相当于是“天照大神”给山田光子祝福……。
至于为何山田光子难以发现。
一是实力,二则是他将山田光子骗的太深了。
山田光子哪会想到,所谓的天照大神实际上就是眼前的他。
“这个……”
“光子,我不应该瞒你。”
“在你修炼神侍之道的时候,我暗中更换了你信仰的神祇。因为我知道,你若信奉天照大神久了,难免出现不测……”
“所以……”’
白贵神色有点尴尬。
“所以……”
“这个神祇……该不会……”
山田光子瞪大了眼睛,看着白贵,神色逐渐生气。
她在供奉天照大神的同时,也给天照大神说了不少她和白贵之间的情事。若是真的天照大神听到了,那倒也无碍,可问题关键是,这天照大神竟是白贵,她顿时尴尬的就要单脚抠出三室一厅了。
信奉谁,无所谓。
她对天照大神的信仰也没那么真。
只是为了借此向天照大神借长生不死的力量罢了。
“不错,你没猜错。”
“这个神祇就是我……”
白贵将山田光子抱入怀中,安慰道:“我当时力量还太弱小,害怕你信仰天照大神,以至于……今后你成为天照大神的傀儡,所以不得以骗了你……”
“你要知道……”
他想着渣男该说的言辞,正准备开口。
“我快蜕变了。”
“该闭关了……”
“有什么话,等我闭关出来后再说。”
山田光子没好气道。
她知道白贵可能给她说的话中,十句话中,八句都可能是假的。但谁让她喜欢上了这个臭男人。反正,她只要知道,白贵不会对她不利就行。
再多的……,她也难以奢求了。
白贵见此,也不再迟疑。
他打开自己在乾元域内的闭关室,让山田光子走了进去。
待闭关室的镇龙石落下,他索然无味。
“对了……”
“爹估计现在已经转世了……”
“我去西游世界一趟,看他转世如何……”
他忽然想起了白友德的转世。
他给白友德天人转世的名额是在西游世界中的,至于真界的,现在他还没那么大的牌面,影响到真界的六道轮回。
不过西游世界的六道轮回已然不差了。
602、斗战胜佛
天人,岁有八百。
修道天赋虽比不上一些神种、仙种,但远超凡人。若有造化,攀登仙道亦是等闲事。
……
下一刻。
西游世界,西牛贺洲。
“这是车迟国?”
白贵扫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方位,见面前有一巍峨城池,上书“车迟国”,于是心中暗道。
他化作凡人,混入了进入车迟国的人流。
车迟国和他当年所见,要繁荣了许多。有他的背景,虎力大仙、羊力大仙、鹿力大仙在这一世没被孙悟空所斩杀,反倒与孙悟空不打不相识,有了些许微末的交情。而在车迟国,也因为这三位大仙的庇护,百多年以来,风调雨顺,俨然成为了这附近最强盛的国度。
纵然比不得东土大唐,哦,不,现在是东土武周。
但亦是首屈一指的人族强国。
他在三清观前顿步。
“虎力见过乾元道人……”
头戴紫金冠的老道走出了道观,对白贵施了一礼。
他没有再叫白贵师侄,而是称呼乾元。
在白贵成为天仙之时,他就已经了然,白贵绝不仅是他师弟的弟子。估摸着应该是上界的仙神转世之躯。后来,和他所料不差。白贵上天庭,成了天庭的官员。
“虎力道兄缘何……这番姿态?”
白贵见状也不惊奇,回礼后,问道。
他在西游世界的躯体本不算是羊力大仙列入门墙的弟子。一些道术神通压根就没学到。后面三妖的交好,也是因他展露了自己的实力。
只不过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虎力大仙的时候,其还是中年道人打扮,怎么过去了几十年时间,虎力大仙就成了老道打扮。
“车迟国民见我年老,对我会更加尊重……”
“以往化身为中年道人,不知者对我多有轻视……,我时常因此而大怒,后来想了想,就化身为老道,随后再无此境况……”
虎力大仙笑了笑,言道。
就和民间的大夫一样,越老越吃香。
道士这个职业也差不多。
“原来如此。”
白贵了然,点了点头。
“不知虎力道兄在观门处……是为了何事?”
他又问道。
他虽然未特意内敛自己的气息。但虎力大仙的修为还没到一下子就能察觉到她的地步。他才入场没有一炷香时间,虎力大仙不可能专门前来迎接于他。
“听闻斗战胜佛要莅临车迟国。”
“我出观前来迎接……”
虎力大仙传音道。
“斗战胜佛?”
“孙悟空?”
白贵皱眉,说道:“孙悟空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面子?你好歹也是天仙,他也是天仙,只是多了一个佛门的果位……”
他虽话这么说。
但天仙和天仙还真的不同。
旁门野修的天仙,很少有人知道真界。但如他这种大势力的弟子,在成就地仙、或者天仙后,就知道在自己所处世界之外,还有真界。
像孙悟空,肯定知道真界。
而虎力大仙……,就未必了。
“西牛贺洲毕竟是佛门的势力范围,我等道修还是……谨慎为好。”
虎力大仙语焉不详道。
他确实也不好说这件事。
他和孙悟空亦算是有了交情。
只不过最近传闻孙悟空飞扬跋扈,在西牛贺洲诸国不断惹事生非。为了车迟国的安宁,他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至于为何不告诉白贵,当然是因为白贵也和孙悟空有些许关系。
疏不间亲。
大概等了一个钟头。
天际边飘来了一朵朵祥云。
“斗战胜佛驾到……”
“尔等还不亲自觐见?”
祥云之上,孙悟空披着金色袈裟,眉心一点朱红,他坐在一张金椅上,啃着蟠桃,姿态祥和。而在他身旁的,还有十几个侍女,分别捧着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吉祥结、尊胜幢、法轮、右旋螺……。
“车迟国大国师虎力见过斗战胜佛。”
虎力大仙脚下浮起祥云,来到孙悟空面前,施了一礼。
而后白贵见状,也犹豫了一下,上前道:“贫道乾元见过孙居士。不知孙居士来车迟国,所为何事?”
他适才用昆仑镜照了一下孙悟空。
发现这斗战胜佛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只不过上一个六耳猕猴已经在西天取经的途中被孙悟空一棒打死。
这真假孙悟空的劫难已经过去……。
莫非是真的孙悟空?
性情大变?
他心底多了许多的猜测。
“乾元?”
孙悟空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他点了一下头,“乾元道人,贫僧知道。今日贫僧来车迟国,倒也不是为别的事,只是来看一下为什么车迟国崇道贬佛?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
说罢,他露出火眼金睛,看向虎力道人。
他的火眼金睛已经修炼到家,不仅自己能看出虎力大仙的本体,更是在这一照之下,让虎力大仙的上半身也显露出了真容。
下方的车迟国百姓见虎力大仙是一只山君,瞬间吓了一跳。
“老虎?”
“大国师竟然是一只老虎?”
“我听说最近有婴儿失窃,是不是大国师这老虎偷偷吃了……”
一些恶意的揣测,瞬间就从街上的百姓口中传出。
虎力大仙连忙运转功法,恢复了本体,他面露不善,“孙悟空,我敬你现在是佛门尊者,给你几分薄面,我与你无冤无仇,何故辱我?”
他已经修成人身,此刻被迫显露出本体,算是莫大的耻辱。
“虎力道兄……”
“既然你是老虎修成的道果,何须隐瞒给世人……”
“阿弥陀佛。”
“贫僧如此做,就是让你与车迟国百姓坦诚相见。”
孙悟空合掌,念了声佛号。
“若有下次……”
“贫道就是撕破脸面,也与你不干不休。”
虎力大仙犹豫片刻,忍气吞声道。
他现在尚在西牛贺洲,西牛贺洲是佛门势力。他得罪佛门,绝不对讨不了好果子吃。再者,孙悟空的实力远胜于他。看似他和孙悟空同为天仙。但他只是初期,孙悟空入了佛门,得了佛果,估计修为远胜于他,到了天仙后期。
其外,在取经途中,他就不是孙悟空对手,遑论此刻。
固然白贵也在他身旁,他自信和白贵合力能打赢孙悟空。但先别提白贵愿不愿意帮他,即使相帮,事后他难道要一辈子仰仗白贵不成?
忍一口气,退一步路,海阔天空。
“请斗战胜佛入殿。”
虎力大仙深吸一口气,言道。
刚才的事就当是这只臭猴子桀骜不驯。
既然不想得罪孙悟空,那么该办的宴席还是要办。
“请。”
孙悟空这会好说话了许多,降下祥云,来到了殿内。
不时,虎力大仙邀请的一些附近仙家(妖怪)也来到了大殿,一同饮酒做客。邀请的妖物,除了白贵以前熟悉的如意真仙等人外,还多了金翅大鹏鸟等一些赫赫有名的三界妖物。
“贫僧奉佛祖之命,弘扬我佛教教义……”
“三位大仙,若想还在这车迟国当国师,还请皈依沙门,做我佛弟子。入我佛门后,必有罗汉佛果相赠……”
吃宴吃了一会后,孙悟空图穷匕见。
他是斗战胜佛,做的就是帮佛门处理一些杂事。
“斗战胜佛……”
“莫不是在说笑?”
“我等堂堂三清弟子,受了正箓,倘若皈依佛门,不提我等是否愿意,天上的老君也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不孝徒孙……”
羊力大仙闻言,眉宇一跳,夹枪带棒的反驳道。
他说的话是事实。
他和另外两位大仙都受了道家的正箓。不受正箓的话,他们也使不出五雷正法等一些道家本事。
加入了道家有好处。
相反,背叛了道家,亦会有坏处。
固然这坏处不会立刻显现,但日后若有哪个仙神路过车迟国,见他们三妖不顺眼,随意打杀了,都有可能。此外,他们修的都是三清正法,一旦皈依佛门,哪怕不需重修功法,但绝对也不会好受。
佛门的清规戒律可比道家多了不少。
“此事……自有我佛门操办。”
“众位不必担心。”
孙悟空继续道。
“若……不肯呢?”
被虎力大仙一示意后,鹿力大仙咽了咽口水,问道。
三位大仙中,属他修为最弱。
虎力大仙为天仙初期,羊力大仙为地仙后期,而他,如今也只是勉强稳固了地仙初期修为。
妖怪修炼比人类难的多。
“若是不肯……”
“要么离开西牛贺洲,要么与贫僧打一场,赢了,就可继续在西牛贺洲开建道观……”
孙悟空眼睑一垂,淡淡道。
听到这里,白贵大概明白了。
西牛贺洲以前龙蛇混杂,而佛门如今想将这里彻底纳为佛门的统治基本盘。有如道家的东胜神洲一样。而斗战胜佛就是作为驱除车迟三妖这种异类的先锋大将……。
西天取经,是清除没背景的妖怪。
而这一次……,是清除背景较小的妖怪。
很不幸,车迟三妖背后的背景正是他这个天上仙神。倒也不是说他是他们的靠山。而是他和车迟三妖有过一点交情,以至于西天取经之时,没清理掉车迟三妖在车迟国的存在。
倘若车迟三妖真的和他关系不错,这件事就要打个问号了。
想明白事情原因后,白贵也不着急出头了。
他能庇护车迟国三妖几十年,已算是还了一些恩情了。再多的,让他与佛门对上,他才不想惹这么大的麻烦。
再者,西牛贺洲不能去,不还是有另外三大部州吗?
还没到车迟三妖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犯不着现在冲上去当滥好人。
至于孙悟空为何“性情大变”,这点他也不清楚。不过几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佛门功法最善渡化,说不定在走凌云渡的时候,孙悟空就已被度化了,只是当时他没感觉到罢了。
“不允许道观存在?”
“那贫道呢?”
如意真仙见此,质问道。
他和车迟三妖是西牛贺洲为数不多的道家修士。如今佛门要清除在西牛贺洲的道修,势必也不会将他算进去。倘若今日他不帮车迟三妖,明日就轮到他去吃这个苦果了。
“西牛贺洲可不仅是灵山的……”
他冷哼一声,表情不屑。
西牛贺洲和北俱芦洲,本来是妖修的地盘。后来佛门在灵山立教统,然后逐渐壮大,误让世人以为佛门就是原先西牛贺洲的本土势力。真若轮到老资格,他们这些妖修才是真正的老资历。
“阿弥陀佛。”
孙悟空不答,只是念了声佛号。
他取出了耳中的如意金箍棒,朝桌上一放。
刹那间,案几崩裂,地基陷落。
这如意金箍棒重达十万八千斤。殿内是木质结构,可承受不住这重压。
“贫道先和你斗一斗……”
如意真仙起身道。
孙悟空亮出金箍棒,意思就很明显了。能打过他者,留,打不过者,走。
现在孙悟空还没到他的解阳山。他先和孙悟空打一场,替车迟三妖试一试如今孙悟空的本领。哪怕败了,也不必担忧,反正此次又不是他和孙悟空对斗。
下一刻,众人来到空中,观看二人打斗。
“如意道兄这如意钩乃是他的牛角混了天和真金所练的法宝。听说这如意钩只需碰人一下,就能钩出人的三魂七魄……”
“如意道兄尽管不如他的兄长法力高强,可也曾是西牛贺洲数一数二的妖王……”
众人议论纷纷。
“乾元道兄,听说你和这孙悟空打过,和如意道兄也切磋过……”
“你认为,他们二人谁能胜?”
虎力大仙看向白贵,问道。
白贵曾在火云洞和如意真仙打斗过一次,只不过那次二人都没下狠手,只是试探了一下各自的本领。至于白贵和孙悟空打斗,则是上一次孙悟空路过车迟国时告诉他的。据当时孙悟空所讲,他差一点就败在了白贵手底下……。
“难说,难说。”
“孙居士打斗时少了三分戾气,多了三分佛性,所以他的棒下,往往不会置人于死地,与先前取经之时相比,棒法大有改变……”
“但他的修为也比往昔高出不少,胜过如意道兄一筹。不过如意道兄也不遑多让,依我看,这胜负……,应该在五五之间……”
事实上,白贵一眼就看出肯定是孙悟空胜。
只不过修仙是人情社会……。
603、白贵对战孙悟空
他就算认为这场比斗是孙悟空胜,却也不能明着说出来。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说孙悟空胜,能带给自己什么?
高人一筹的见识?
恐怕是在场众人的不满和嫉恨吧。
一些话,是看立场说的,而不是看事实说。
场中。
在孙悟空的轮番棒打之下,如意真仙隐隐有所不支。
他怒吼一声,脚底在云间一踩,身体就化作一只百丈大小的青牛。他的如意钩也化作了他的牛角。然后用力朝孙悟空一顶。
铿锵!
仿佛是撞到铁器般的声音传来。
孙悟空被顶翻到了几千里外,只见一个黑点消失在了众人眼前。不过下一秒,孙悟空脚踩筋斗云,一个纵身又飞回到了如意真仙附近。他也念咒,以法天象地化作百丈大小的巨猿,开始与如意真仙搏斗。
“看来如意道兄是看自己武斗斗不过这猢狲,所以才改了神通,以神通战他……,不过相传这猢狲出身不凡,曾有高师授他七十二变……”
“他的神通道术,天庭内只有二郎真君能压他一筹。”
九灵元圣道。
他是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
不过最近又偷跑下了界。
“若是如意道兄的兄长在,估计武斗能胜这孙猴子一筹。可惜如意道兄这些年来静诵黄庭,对武战没有精研,不然怎么说,也不会比这猴子逊色……”
又有一妖道。
天庭的仙神们打架,除了神通法术外,最常见的就是武斗。使出拿手的看见兵器,然后仰仗自身法体坚固,与之对敌。
孙悟空是金刚不坏之躯,如意真仙更是异种青牛。
按理说二人应不相上下,毕竟牛魔王和如意真仙乃是同胞所出。只不过如意真仙和牛魔王不同,他是道士,入了道家,每天除了早晚课之外,就是念道经和打坐。如此以来,日积月累,哪怕如意真仙的血脉再强横,不加利用,自然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唔……”
“二郎真君确实比孙居士强一些。”
白贵见有妖提到了二郎真君,点了点头,言道。
他在西游世界中,是二郎显圣真君的下属。有人提及二郎真君,他肯定要附和、吹捧一下。不能当做没事人。
毕竟二郎神有一只天眼,监视三界。
今日孙悟空驾临车迟国,与如意真仙斗法,不是什么小事。作为天庭神祇,二郎真君肯定在监视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如意道兄换招了……”
“他的法天象地撑不住了。”
一妖提醒了一下场中的比斗。
只见……如意真仙手持一黑幡,向孙悟空一摇。
刹那间,滚滚黑雨和黑风自黑幡内钻出,化作一条条游离的毒虫,缠绕在了孙悟空的琉璃躯之上。相比较以前的金刚不坏之身,孙悟空得了佛家果位,已经练成了一身金刚不坏琉璃躯,浑身恍若琉璃,晶莹发亮。
“是呼风唤雨术……”
白贵见此,心道。
天罡三十六法,虽说名字都是一样。但不同人练,练出的效果也不尽相同。而且在各大势力之中,天罡三十六法亦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寻常仙神使出来的呼风唤雨术,是正常的风雨。但如意真仙此刻使出的呼风唤雨就不同了。他的呼风唤雨,是以一杆弄魂幡为基,施展出魂雨、魄风。这魂雨打在人体,不出三息,魂飞魄散。这黑风吹在人身,刹那间,就会将人体的气魄吹走……。
但孙悟空灵肉合一,这魂雨魄风就对孙悟空作用不大了。
“斩!”
忽而,如意真仙又拿出一个小木偶,在其上打入了一颗黑钉。
和钉头七箭书相似的祝由术。
刹那间,孙悟空的额头上倏地出现了一根黑色箭矢,朝他的眉心扎去。紧接着,他的左耳和右耳,也出现了两根黑色箭矢……。
“以呼风唤雨让这猢狲动弹不得,再以祝由术破开他身体的防御……”
“如意道兄看来是要赢了……”
虎力大仙见此,松了一口气。
这一次,如意真仙使出的是一整套术法。呼风唤雨术,刮的魄风、下的魂雨,稍微一动,就有可能灵肉分离,促使三魂七魄分离,所以这个术法即使不是禁锢类法术,但孙悟空不敢动。
而后又以蛊术,刺破、削弱孙悟空的防御……。
祝由术不同于外部伤害,乃是道伤。
是以大道法则降下的伤害。
“阿弥陀佛。”
孙悟空先是念了声佛号,以佛门的镇世雷音定住了朝他袭来的几根箭矢,然后再睁开眼眸,只见两道金光闪过,在他面前的黑色箭矢瞬间被击飞,消散开来。同时,这一粒粒魂雨、一丝丝魂风也被他大口一张,尽皆吸入腹中,然后猛地一吐,将其吐出,朝如意真仙打去。
“好个猢狲……”
如意真仙手脚有点急乱。
他连忙摇动弄魂幡,将孙悟空打出的魂雨、魄风收回幡中。
“到此为止了。”
“如意,你不如你大哥……”
孙悟空笑了笑,他拔下身上的一撮毛,向前一吹。这万千猴毛瞬间千变万化,化作和他一模一样的分身,聚拢在一起攻向如意真仙。
不过如意真仙也没有这么容易认输。
他紧皱眉宇,捏动法决,张嘴对孙悟空喷出了一团火焰。
这火焰不是别的,正是红孩儿的拿手神通——三昧真火。
他是红孩儿的亲叔叔,自然知道红孩儿曾以这一门神通打的孙悟空大败而回。上一次,在解阳山,他被孙悟空打败之后,也开始苦思破敌之道。见红孩儿有此神通,他也遂开始修炼了起来。
只不过他修行这道神通的资质不如红孩儿,修炼了这几十年,亦只是堪堪入门。
所以他没有一开始就使出这项神通,而是等孙悟空力有不逮、露出破绽时,使出三昧真火神通,以期一招定胜负。
三昧真火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整个云层染的血红。
如意真仙尽管对三昧真火的造诣不如红孩儿,但他境界和法力胜过红孩儿不知多少,这使出三昧真火后的威力亦是看起来比红孩儿要厉害不少。
熊熊烈火缠绕在孙悟空的琉璃躯上……。
“想不到如意道兄竟然偷偷练了这三昧真火神通……”
“有了这神通,这猢狲必败无疑。”
虎力大仙大笑一声,感觉胜券在握。
孙悟空取经过后,他们这些妖怪也有过交流,知道孙悟空最怕什么。三昧真火一经吐出,再结合如意真仙的境界、法力,孙悟空难有取胜之机。
孙悟空在老君的八卦炉中被练,受了暗疾。
三昧真火就是挑动这暗疾的方法。
“可惜了……”
白贵摇了摇头。
三昧真火对孙悟空有用,那是以前。
以前的孙悟空在炼丹炉里被练出了一身疾病,后又被镇压在五指山下,餐风饮露,修为孱弱,不复往昔的强盛,所以才会轻易被红孩儿一口三昧真火打败。
但今时不同往日,孙悟空入了凌云渡,重练法力,又得了佛果,暗伤尽去。
可以说,此刻的孙悟空,比以前大闹天空的孙悟空还要厉害。
“如意,你能想到三昧真火破我道躯,是个好方法……”
“不过……”
被烈火焚烧的孙悟空轻声呢喃。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三昧真火立刻被他身上所绽放的佛光所泯灭。待他走完三步,如意真仙所吐出的三昧真火尽皆被他的佛光所净化。
“如意,皈依我佛!”
“贫僧……饶你不死!”
他伸出一只手,这只手顿时显化出了巨大的法相。
一只参天的巨掌立刻朝如意真仙压下,在这巨掌的压迫下,如意真仙被迫显露出了本体,青牛的四只蹄子逐渐弯曲,它被巨掌压得哞哞直叫。
“皈依我佛!”
孙悟空再道。
“怎么办?”
众人面面相觑。
原先只是比斗,可此刻孙悟空的做派,似乎是要渡化如意真仙。一旦将如意真仙渡化,那么如意真仙就不再是以前的如意真仙了。
此外,如意真仙交友甚广,又是牛魔王的弟弟。
在妖界非常有面子……。
“孙居士……”
“未免太过了。”
白贵见此,摇了摇头,脚步一踏,走了出来。
他取出干将剑,运转太清剑诀,干将剑化作重重剑影,刺向这参天巨掌。
太清剑诀是兜率宫门人必会的剑诀。
只是一种普通神通。
但结合太上所传的法力,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在他手中,这一个太清剑诀,远比顶尖神通要厉害的多。
重重剑影之下,参天巨掌消退,青牛得到舒缓,重新化作如意真仙。
“多谢乾元道友相助,不然贫道今日……”
如意真仙一阵后怕。
他万万没想到,这孙悟空竟然如此大胆,众目睽睽之下,就敢渡化他。
“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灵山清除西牛贺洲的道观,此乃势力之争,贫道不便插手。但孙居士折辱我道家门徒,贫道身为道士,就必须出手了……”
白贵摆了摆手,言道。
他出手,可不是因为他与如意真仙的交情。
而是因为两者同属道家。
今日若是他冷眼看如意真仙受到折辱,那么他日呢?
谁敢言自己就没有落魄的那一天?
他虽做不到吕祖那般的剑仙逍遥,可做到不愧内心还是可行的。
“乾元?”
“你要和我动手?”
孙悟空目露警惕的看着白贵。
和与如意真仙比武不同,面对白贵,他要提出一万个小心。
大派弟子,可不是什么山野小修。他有的,白贵也有。他没有的,说不定白贵也有。论及神通奥妙,他未必是白贵的对手。也只有在身躯上,他比白贵强横的不是一丁半点。但不见得他能接近到白贵身边。
“非也,贫道只是和孙居士切磋。”
“孙居士若觉法力消耗太多,可隔日再战……”
白贵一甩手中拂尘,轻声道。
现在他即使打赢孙悟空,也会被人说为胜之不武。
“不必了。”
“打那只青牛没花费多少力气,你要战,那便战。”
“贫僧乃灵山斗战胜佛,不会畏战……”
孙悟空脱下袈裟,嘴唇念动法咒,刹那间,浑身披上了金甲,带上了金冠。
他在打如意真仙时,无须费这么多功夫,披甲不披甲的没必要。可面对白贵,就得小心谨慎一些了。
……
天上,云间。
杨戬监察三界,眉心天眼投射出一阵阵虚影。
虚影里面,正是车迟国上空作战的众人。
“二哥,白大哥是那猢狲的对手吗?”
“那猢狲看样子法力涨了不少,比二哥你看起来还要厉害一些。”
杨婵见孙悟空披上金甲,心中担忧,口无遮拦道。
面前之人是她的亲二哥,即使她说了这大不敬之话,杨戬也不会对她如何。所以她也不曾去遮掩。
“哼!”
“你以为我暴露的就是真正的实力?”
杨戬语气不屑,“一个连自己心智都维持不了的家伙,有本事和我相提并论?”
修仙,是为了大逍遥。
但在他看来,孙悟空已然本末倒置了。
纵使此刻的孙悟空看似实力强横了不少,但他是佛了,被斗战胜佛的果位所影响了,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孙悟空了。
这就是孙悟空和他之间的差别……。
他成为司法天神这么久,看似冷酷无情,可实际上,这只是他的表象。他仍旧还是以前的那个杨家二郎,一直没有变。
“那二哥,你以为白大哥和这猢狲谁会赢?”
杨婵急问道。
杨戬的天眼可不仅能用来监察三界,亦能窥探出敌人的虚实。
“难说。”
“这二人,每一个人我都看不透。”
杨戬摇头。
孙悟空被佛光所笼罩,而他天眼看白贵,亦是一片白光。
两个人,他都难以看透。
“不过……”
杨戬顿了顿声,“白贵此人,向来谨慎,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会出手。为大义而舍身的事,他或许会做,但绝不是此刻。此外,此人去了真界,估计已经学了真界的秘术,论实力,可能孙悟空不是他对手……”
秘术,在神通之上,乃是各大道统压箱底的绝学。
“真界?”
杨婵耳朵一竖。
“没什么。”
“你别瞎操心……”
杨戬随意搪塞,不欲解释“真界”为何物。
604、孙悟空的落败
实力未到,知道一些隐秘消息未必是好事。
真界,诸天唯一。
所有的下界都是其附属界面。
杨婵法力微弱,只是西岳的神祇,离开了西岳庙她什么也不是,更别说离开西游世界了……。
在西游世界快快乐乐的过完仙神的一辈子。
他就算做了当哥哥的职责。
“那秘术是什么?”
杨婵闻言,眼睛一转道。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她直接二哥话中有所隐瞒。
“秘术……”
“秘术比神通术法更难修炼,已经涉及到了道的层次,我修行一千多年,至今也不过跟随师尊玉鼎真人学了两种秘术……”
杨戬微微颔首,说道:“非是你二哥我资质不行,愚钝。而是这秘术不像天罡神通,皆可修炼,师承所授的秘术……只有几种适合自己。贪多嚼不厌。”
他给自己解释了一下,以免让妹妹觉得自己千年以来的修炼甚至不如白贵……。
毕竟二人所会的秘术只是寥寥一二种。
秘术,不一定是修行多了,就强。
钻研深了,一招鲜吃遍天。
“两种秘术?”
杨婵拉着杨戬的手,撒娇道:“好二哥,这秘术你告诉我一下,到底是什么秘术,也好让我长长见识……”
杨戬受不住妹妹的软磨硬泡,他也是极为怜惜自己的亲妹妹,想了想,说道:“玉虚宫授予我两种秘法,一为一元祖气,修此法,将法力精返至先天灵气的等级,于突破境界,施展法力有着无穷好处,能增强近半几率、威力。二为庆云……,施展时有万朵金花庇护于我,不受外道一切伤害……”
“昔日,这猢狲与我比斗,我只使出了万般法术,压箱底的绝学未曾使出。白贵这厮消失这么久,大概就是学习秘术去了……,有秘术傍身,猢狲大抵不是他的对手……”
他判断道。
他虽未和白贵直接交过手,但与孙悟空打过交道。
知道孙悟空几斤几两。
外界妖魔、仙神惧怕孙悟空,只是给佛门几分颜面,并非是真的怕了孙悟空的手段……。
说话间,车迟国上空的孙悟空、白贵已经对阵,一触即发了。
只不过白贵未曾像孙悟空准备的那么齐备,金盔金甲,而是仍旧一身青色道袍打扮,与往常如一。
他并非斗仙,不善杀伐。
护道之术虽有钻研,却也不像杨戬、孙悟空这些斗仙一个个能真枪实棒的过过场,战个百八回合。
以己之弱,攻彼之长,实乃蠢货。
当然,护体的法宝,他也准备了周全,只是没孙悟空那么显眼。
“乾元……”
“贫僧要出手了。”
孙悟空见白贵只是含笑,而不动作,心中瞬间一怒,挥棒之前先说了自己要进攻的事实,然后使了个分身术,化作三个分身围攻白贵。
他这第一招实为试探。
与白贵这背景极深的仙神打斗和与如意真仙打斗,截然不同。
如意真仙虽能在妖界算得上一方势力,可距离三十三重天,还差得远。论起跟脚、出身,白贵可谓是一品世家,而如意真仙只能算是一介寒门。
白贵不闪不避,他张嘴一吐,吐出一团清气,清气化作提剑的青年道人。
兜率宫第一秘术,一气化三清。
他只用了这秘术的一部分,先以神通化分身,让分身去斗。
万劫需避,而不是主动碰。
能不亲自动手,坚决不亲自动手。
孙悟空和黑山老妖不一样。打黑山老妖,是他料定黑山老妖不敢对他下毒手,所以孤身赴营。但若和孙悟空斗法,期间所伤,他受的再重,也得自己忍着,对孙悟空使用不了道门的雷霆手段,只能招师兄弟去帮个场子……。
青年道人看模样和白贵有七分相像,但仔细看去,差别亦有。青年道人眉宇间更显杀伐气象,冷硬不苟言笑,而白贵则是性格温和的多,一脸老好人的样子。
三个孙悟空分身来攻,青年道人也不急,他使用剑法先将孙悟空的第一波攻势格挡下来,然后手捏剑诀,化作重重虚影,开始与孙悟空分身缠斗。
“定!”
“定你眼,定你心,定你魄,定你魂,定你身,定你……”
一旁的白贵本体躲在后面,念动从昆仑镜上领悟而出的禁锢法决,运使出自己提炼而出的镜光,开始辅助青年道人定住孙悟空的行动举止。
“几十年前在鹰愁涧受你这一招所限,吃了亏……”
“贫僧早就有了准备。”
感觉动作延缓许多的孙悟空冷笑一声,三个分身归一,他挡了青年道人一剑,向后急退,见自己与青年道人拉开了不少距离,然后立在云间,“我身似我心,梦在佛国中……”
上一次,他在鹰愁涧偷袭白贵之时,被白贵以紫灵宝镜的镜光定住。
吃一堑,长一智,他老早就想了破解之法。
话音落下,孙悟空双手合十,然后右掌向下一压。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猴掌向白贵所在的方位拍下。
这次的猴掌,可比刚才压向如意真仙的巨掌气势、威压要大的多,不仅显现出了巨大的法相,而且这巨掌中的每一根毫毛似乎都化作了一个个孙悟空,每一个孙悟空都在盘膝合掌念动佛号……。
掌中佛国,大梦千秋。
孙悟空是天地灵猴,资质奇高,短短几十年内,就将佛门的两大绝学融会贯通,融为一体。
白贵以镜光神通定孙悟空的身体、灵性之时,孙悟空则是以大梦千秋这门神通将白贵的镜光神通转移到了他的掌中佛国手上的分身……。
不过孙悟空有过墙梯,白贵亦有张良计。
白贵见巨大的猴掌朝他覆压而来,不惊不慌,他淡淡看了这猴掌一眼,待这巨大的猴掌落下之时,他已不知不觉使用了移形换位的神通,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镜道虽未大成,但他已经借镜道这旁门法则,培养出了一个镜中人分身。
镜为虚像。
只要孙悟空的实力未到金仙层次,神通未涉及到道和法则层次,就伤害不了他的本体。因为只要他心念一动,镜中人自动替换他,代他受死。
此外,万事万物皆有折射、反射,只要孙悟空不能阻断此类现象的发生,就无法真正杀死镜中人。
待镜中人出现的那一刻,四面八方皆是“他”的分身。
空气中的水汽、云层等等,都折射了“他”。
“乾元道长……是怎么做到的?”
“躲避佛门的掌中佛国?”
众妖惊诧。
看似佛门的掌中佛国距离白贵挺远,可在孙悟空施展掌中佛国的那一刻开始,按理来说,白贵应是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掌中佛国不仅可以镇压人,同时可以摄人……。
当初如来的五指山,就是掌中佛国这一项神通。任凭孙悟空使用遁术,也无法逃脱佛祖的手掌心。
同理,白贵也应是一样,硬生生受这一掌。
“道长实力……更在这猴头之上……”
羊力大仙嘴巴难以张阖,喃喃自语道。
他心里现在暗自庆幸,当初白贵在自己道观转世的时候,自己对其虽有苛刻,但后来还算不错,不至于让两人结了仇家。
不然以白贵此时的修为,翻掌就可灭杀于他。
同样惊骇的不仅有羊力大仙等妖,还有一旁监视的杨戬。
“他……竟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太快了,太快了……”
杨戬有点承受不住打击。
以前,白贵实力远在他之下,是他的下属。后来,白贵实力屡有精进,他纵使得知,也不过晒然一笑。毕竟低境界突破比高境界要容易许多。但直到今日,见到白贵的真正实力后,他才明白,白贵已经超越他了。
或许在战力上,他能胜白贵一筹,可在境界上,他已落后于白贵了。
“二哥,怎么了?”
杨婵见杨戬面露失意,问道。
“难说。”
“哎,这就是选择……”
杨戬摇了摇头,他道:“我和孙悟空走的是法体双修的路子,斗战威力极强。而白贵……他只修道,虽有护道之术,但更多是修道而非战术神通……”
“前期他不如我,可境界一到,所谓战仙……只是笑话。”
他有天眼,见识也高,见到白贵使出镜中人之后,立马就明白了白贵已经感悟到了属于自己的旁门法则……。
法则一成,哪怕孙悟空战力再高,一点用也没有。
只靠镜道这一项旁门法则,孙悟空就疲于奔命,压根就不可能碰到白贵的衣角。
固然可以解释为……孙悟空修战仙还没修到家,等修到高深之境,就足以一棒破万法,什么时空,什么神通术法,一棒就能破开。
这样想,完全就是痴人说梦。
境界已成,白贵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阅历去修战仙之道,到时候恐怕还未等杨戬、孙悟空成道,白贵可能以此道更先他们一步……。
“选择?”
杨婵低语。
她听自己二哥提到过他同门的长辈们。似乎那些同门长辈们走的路子,和白贵很相似,都是先修道,再修护道神通。或者境界一成,护道神通自生。
譬如金丹法,金丹修成地仙后,自动领悟九息服气大神通。
道和神通并不是平行线……。
道为本,神通为辅。
“二哥现在领悟到这一点也不迟。”
杨婵巧笑嫣然,宛如邻家少女,清纯可爱。
“可惜司法天神一职……”
杨戬顿了顿声,“算了,等待时机吧。”
当官有当官的好,不当官有不当官的好。他路子已经走了一半,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只不过见到岁数比他更短的白贵超了他一头,他心有不甘罢了。
“若是婵儿……”
他看了眼杨婵,心生念头。
以前他有将杨婵许配给白贵的打算,只不过后来看白贵桃花债一堆,就打消了此念。
这也怪不得白贵。
凡人一生不过短短百年,尚且会有不少红颜。
更何况仙神……。
“顺其自然吧。”
他暗道。
正如世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平民、小官为妾,但若嫁给皇室、皇子成为妃嫔,这些世家可能抢着去做。
杨婵看上白贵,不见得是白贵占便宜……。
眼下凡间的女皇武则天,男宠一堆。
权贵的价值观和普通人的价值观尚且不同,更何况仙神和普通人的价值观之间的差别。
他不是赶着送妹妹的人。
但倘若妹妹和白贵今后能相好,他亦不会去拦了。
……
另一边。
孙悟空神色震惊的看着另一旁的白贵,“怎么可能,一点……法力波动也没有,就这样过去了?”
他难以想象,白贵以何种神通移形换位。
在开战之前,他也不认为区区几招就能让白贵束手就擒,但白贵悄无声息的躲避了他的绝学……。
这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了。
“无量天尊。”
“孙居士,天上有天,汝区区千岁生涯,怎敢如此猖獗?”
白贵念了声道号,言语淡漠。
人要心怀敬畏。
哪怕成了仙神,拥有无穷伟力。
先不论孙悟空先前的大闹天空,仅是今日成为斗战之佛之后的所见一幕,就可见出,他没有吸取教训。也是,孙悟空当初能卖了同为七大圣的几个队友,跑到天庭当弼马温,已经足以见识到他的目光短浅了。
卖队友,还可以说是另谋生路。但之后反天庭,两方得罪,也不知道脑子里进的是什么水。
以前,他以为是孙悟空见识少,没脑子,不知世事。
但经历西行取经种种后,孙悟空仍是如此,只能说此人性格如此,导致不智。
“乾元,你使的是什么魔道手段?”
孙悟空皱眉,给白贵泼起了脏水。
今日之战,对佛门意义重大。乃是统治西牛贺洲重要的一步。
他身为斗战胜佛,不能败。
即使败了,也要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魔道手段?”
白贵闻言,不屑于去讲。
颠倒黑白也是手段,可惜用在此次,只显得孙悟空蠢。
但凡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此次他运用的手段高妙。
法则是可以超脱灵气法则独立而存在的。
他使出镜道,自然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
605、神通不敌天数
“刚才只是碰巧……”
“贫僧只是一招失败,并未战败。”
身为斗战胜佛,孙悟空不想认输。
他是战仙,倘若战败了,会对己身道心产生极大影响。败给漫天神佛也就罢了,毕竟一力难敌上天。被如来佛祖镇压也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可白贵的岁数比他更小,甚至没还他的一半,就这般轻易胜了他。
他心里不是滋味。
在取经路上,白贵虽胜他一筹,可还未到此刻差距极大的地步。
“阿弥陀佛……”
话音落下,孙悟空脚底生出金色莲台,同时他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神猴像。
这一次不是什么法天象地神通,仿佛真的是孙悟空本体一样。
“佛门的丈八金身。”
“听说修成此功需要亿数功德……,他入佛门区区百年,怎么做到的?”
在场众妖震惊。
他们在西牛贺洲修行多年,对佛门的神通极为了解。
倘若孙悟空会掌中神佛、丈八金身这其中一种佛家神通也就罢了。孙悟空是灵明石猴,天资绝顶,短短几十年,修炼一种神通到入门,情有可原。
然而孙悟空却学会了这两种佛门神通,都是如此之高的造诣……。
就由不得人不震惊了。
“和慈航普度的金身很像,看来慈航普度的金身不完全是幻术,也有一部分佛门丈八金身的奥义……”
“只不过神通不敌天数。”
“所谓天数,就是道!”
白贵扫了一眼孙悟空的丈八金身,暗忖道。
他已经到了修“道”的层次了。
别看从修炼之初开始,都在说自己修道。实际上金仙以下的人,修的不是道,而是一条道上所延伸的法,或者说未触及到道的根本。
修金丹之道,确切的说,是修金丹法。
真正明悟金丹之道,才能称得上是在修金丹之道。
只不过正道难修,如今的修士,也多是追寻旁门才有机会证就金仙。故此,哪怕白贵此刻到了金仙境,也不敢妄言自己修金丹之道。
金丹,是灵气法则中的一种变化,属于灵气法则的一种。
各种神通,实则就是对道的应用。
他在用镜道对付孙悟空,而孙悟空还沉浸在用更厉害的神通对付他。从根本上,孙悟空就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神通不敌天数……。
他就是天的一部分。
“一切之虚拟,化作真实。”
白贵见此,笑了笑。
孙悟空丈八金身屹立,与日星并肩,他大吼一声,云层的白云化作蒸汽消散不见,顿时万里无云,他双手捶胸,一只手朝白贵立刻甩去。
这只手有万钧之重,砸下来的时候,空气剧烈颤抖,产生巨大的破空音,甚至有丝丝的空间裂缝随这一拳的轰出而破开。
力量已经到了可以影响空间法则的地步。
然而未等到孙悟空这快似流星的一拳落下,白贵已到了孙悟空的背后。但孙悟空亦不是等闲之人,空闲的一只手也握成拳砸向了白贵现身的地步。
这一次,白贵没有躲开。
“完了,乾元子失败了……”
“他不修肉身,被这猴子碰一下,估计就会肉身破损,受伤身死,只剩下元神……”
九灵元圣不看好白贵,叹息道。
纵然白贵的道法惊人,让孙悟空一时之间难以打到他,取得微末的胜利。然而只是孙悟空碰到了白贵,不管白贵再厉害,在战仙之下,普通仙神受不了这一拳,立刻就会肉身消散,只剩元神。
就如大闹天宫一样,孙悟空的神通道术未必比天庭仙神厉害,但孙悟空的肉身厉害,可以承受不少道术伤害……。
而仙神就未必了,被孙悟空碰一下,就挨不住。
白贵亦是一样。
简答来说,就是普通仙神只精术法,忽略肉身修行。在平日斗法中,承受不住战仙们的伤害,甚至连一击都难承受。
下一刻,被孙悟空拳头碰到的白贵有如镜子般破碎。
“什么?”
这一次,不仅是孙悟空内心惊骇,同时还有围观的众人。
这怎么躲?
刚刚那一瞬,白贵根本来不及捏诀施展遁术。
同样,也没有传来法力的波动。
“无量天尊。”
白贵从虚无中慢慢走出,他一甩拂尘,“孙居士,若还不认输,贫道就不客气了……”
他和孙悟空斗法直到现在,一直未使出攻击法术。
不是他怕了孙悟空。
而是游刃有余的与其比斗,更能击毁其斗法的信心。
“不可能……”
孙悟空道心有点受损,喃喃自语道。
假使白贵认真和他斗法,两人战了不少回合,他落败,他没什么不可接受的。但偏偏白贵只使出了一种手段,就将他耍的团团转。
像是耍猴玩一样。
连碰都碰不到……。
有什么可打的。
“贫僧绝不认输……”
孙悟空收回丈八金身,梗着脖子道。
他是佛门的斗战胜佛,如今入了佛门,在佛门也是一号人物。败给了白贵不丢人,但明晃晃的说出自己败了,那才丢人。
事实上的败,日后可以矫言。
但口头上要是承认输了,那可连挽回都挽回不了。
其外,斗战胜佛不能认输。一旦认输,势必会影响到佛门气运和佛门大业。
“既然如此……”
“贫道虽实力不济,却也可以仿照当年西天如来,压你五百年。”
白贵神色平静。
说话间,孙悟空的身上忽然长出了无数菱形镜片。
这些菱形镜片闪烁着一道道封禁术法。
同时,白贵亦从袖中取出了吕祖所赠的泰山元神,打算以此山镇压孙悟空五百年。
“怎么回事?我的法力?”
“我是金刚不坏之躯……”
孙悟空惊骇的看着自己身上长出的菱形镜片。
这些镜片不知怎么的,就从他身上长了出来,并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轻易戳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躯。仿佛他的金刚身只是泡沫一样。
这些菱形镜片一经长出,他浑身的法力全部被其禁锢,难以挣扎。
“镇!”
白贵眼眸中射出两道镜光。
这两道镜光之下,泰山元神一分二,二分三,三分无数,化作一座陡峭的万丈高山,直接压向了倒在莲台上的孙悟空。
镜道他已经快修炼成功,融为己身。
泰山元神是黑山老妖的元神,在品级上虽则厉害,却还没到足以镇压孙悟空的地步。然而在他的镜道法则帮助下,泰山元神虚实结合,虽只有一,却能有百倍的效果,镇压孙悟空绰绰有余。
本来他只是对孙悟空挑衅道门有所不满,打算出手教训一下孙悟空,但熟料孙悟空连认输都不肯……。
那么他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下狠手了。
只听轰隆一声,在车迟国旁的大江附近,多了一座高山,下面压着一个金盔金甲的猴子,这只猴子只剩下脑袋露在了外面。
“俺老孙不服……”
孙悟空怒吼一声,他使出金箍棒,想要以棒撑开压他的泰山元神。
然而金箍棒虽撑开了一部分的山体,但他刚走出几步,泰山元神动了一下,金箍棒被压弯,重新将他压在了山体之下。
“阿弥陀佛……”
“悟空,你执念太深,放下吧……”
忽然,天边出现了一个柔和的佛音,观音菩萨坐着莲台飞了过来。她面容慈和,拔出玉净瓶里的杨柳枝,对白贵的“镜山”一甩,万镜破灭,只剩下一座泰山元神回到了白贵手中,孙悟空得救。
“白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悟空虽有错,却也不是大错……”
她道。
“是,菩萨。”
有个人给台阶下,白贵也不想和佛门关系搞的太僵。
征战西牛贺洲之事,天上的大佬迟迟未曾出来劝阻,可见已经谈好了利益划分,他出头,实在没有必要。
他上前,用拂尘点了孙悟空三下,解了孙悟空身上的封印。
观音菩萨随手一击就能破掉他的“镜山”,可见其手段的厉害之处。而观音菩萨之所以不解孙悟空身上的封印,则是给他台阶下的做法……。
606、再见武则天,人间大变
释放孙悟空,是注定的结果。
现在的孙悟空不是单人匹马的妖魔,而是背后有佛门罩着的斗战胜佛。
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轻易处置的人物。
“菩萨。”
“多些搭救之恩。”
孙悟空解开封印之后,重回莲座,他双手合掌,对观音菩萨致谢。
这一次若非观音菩萨及时赶来,他恐怕要耻上加耻了。
真要被白贵封印,不说五百年,哪怕三五年,他的颜面就丧失殆尽。
今后世人提起斗战胜佛,可能会满座皆笑。
“悟空,你嗔念太重,所以才有此劫……”
“回灵山再修二十年,二十年后再出山。”
观音菩萨言道。
佛门之中,以佛为尊。不过事非绝对,如他这等有称号的菩萨,地位远高于一些普通的真佛。他是四大菩萨之一,在佛门中,地位仅次于如来佛祖。
当然,归隐的菩提、接引等佛门大佬不在此列。
孙悟空虽是斗战胜佛,可也只是个高级的打手,还没到佛门管理层的位置。固然平日里佛门卖他几分颜面,但真到决策之时,他并无什么话语权。
“是,菩萨。”
孙悟空领命,带着一众佛女离开,前往灵山。
白贵听此,暗道观音菩萨手段老辣。
今日孙悟空之所以斗法,是为了决定车迟国的道观该存还是该毁,是为佛门的扩张而来……。
在他的出手下,孙悟空战败,车迟国道观无疑保住了。
然而观音菩萨却说孙悟空存有嗔念,以此理由搪塞了车迟国道观的存留问题。相当于否定了这一次斗战胜佛失败的事实……。
其中算计,润雨细无声。
“恭喜乾元道友……”
“得道有望。”
待孙悟空离开之后,观音菩萨向白贵道喜道。
天仙称不上得道有望,唯有证就金仙,才能堪称一句得道。而白贵刚刚施展的旁门法则,已近乎出神入化之地步,可见金仙不远矣。
如此之人,才能称得上一句“得道有望”。
在旁的众妖听闻此话,云里雾里,不知所谓。
得到有望这句话,在道士之间说的不少,他们不觉这句话有什么深层次的含义。
“既然有菩萨主持大局,贫道也能脱手了。”
“西牛贺洲……,贫道只是顺路来此。”
白贵微微点头,打着机锋道。
天庭大佬们决定的决策,非他所能更改。即使能更改,他也不愿意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替别人出头。
但凡事善有善终。
今日他既然和孙悟空交手且取胜了,那么至少也许让佛门复出一点“代价”。
当然,这代价不会太高,纯粹是佛门在此役后给他的面子。
就看观音菩萨上不上道。
观音菩萨闻言,笑道:“那猴子嗔念犯了,来此打搅了道家真修,贫僧已让他闭门思过,不过既然是道家真修,非是妖邪作乱,我佛门也不应打搅车迟国师修行……”
他这一言一句,说的极有意思。
佛门占据西牛贺洲的根本利益他不愿想让,所谓不打搅车迟国师这道家真秀的修行,言下之意是……先暂且绕过车迟国,处理其他地方的道修势力……。
不过他这番话,态度诚恳,也算是给了白贵颜面。
不往深处去想……,压根就猜不出他的真正意图。
“善。”
白贵轻甩拂尘,暗示可皆过这一章。
“贫僧欲去东土大唐传授女皇佛法。”
“乾元道友可一道同去。”
西牛贺洲是佛门的地盘,观音菩萨可不想白贵再在此处搅合出什么风雨。于是他话题一转,就欲将白贵带离西牛贺洲。
“善。”
白贵答应了下来。
如今的西牛贺洲是是非地,他留在此处,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道一僧商量完毕。
白贵降下云头,走至众妖身旁,施了个道礼后道:“贫道来车迟国,对三位道友多有打搅,今日和菩萨一道离开车迟国,还望三位道友珍重。”
说话间,他亦用神识传音,让虎力大仙三妖要是在西牛贺洲混不下去了,就前往东胜神洲,或者南瞻部洲,另立道观福地,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今日之事,多些乾元道友出手相助。”
“我等……感之不尽。”
虎力大仙与羊力大仙、鹿力大仙二妖互视一眼,齐刷刷的对白贵感谢道。
纵然白贵没为了他们据理力争,但做到今日这一点,已经弥足珍贵了。
要知道孙悟空身后是整个佛门……。
“不必言谢。”
白贵叹息一声,一甩袖袍,消失不见。
少倾。
二人就到了长安城上空。
“这是长安城?”
白贵从高往下看,神色一怔。
以前长安城乃是人道圣地,气运连绵,一副繁花似锦的模样。而如今的长安城虽维持了太宗时的盛况,但若以法眼望去,就可见到各家林立的佛寺不断冲击着人族气运……。
这些佛寺气运汇聚,化作一尊大佛,大佛脚底下踩着一只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就是人族气运。
“武则天当政,佛门大兴,该有此劫……”
白贵心中顿时暗道。
从西天取经伊始,到武则天称帝改信佛门,称自己是卢舍那佛转世开始,佛门的气运就在不断压制着人族的气运。
在这短短几十年间,人族气运被佛门气运彻底压制,不过是必然而已。
“与我无关。”
他摇了摇头,收回了法眼。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休看佛门气运现在猖獗,但众生才是承载佛门气运这条船只的大海。
若是佛门做的太过,舟船倾覆可能就是下一个几十年。
譬如唐明皇扶持道门对抗佛家……。
“可惜,魏王李泰失败了。”
白贵暗自可惜。
李泰是他的弟子,代替了李治成为下一任皇帝。
但佛门大势不可阻挡,李泰终究还是给武则天让位了。
长安皇宫。
凤台。
年迈的武则天跪在蒲团上,态度虔诚。
她身后是皇亲国戚,以及文武百官。
今日是盂兰盆节,佛门的重要节日,她带领朝廷要员礼佛。
下一刻。
一阵光华闪过,观音菩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见过菩萨。”
武则天神色激动,对观音菩萨朝拜道。
她纵然自称为卢舍那佛,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并非什么真佛,只是佛门选的一任佛子,用来大兴佛门。
她拜完菩萨后,直起身子,正打算说话。
可就在这时,她神色痴楞了一下。
只见在观音菩萨身边,另有一轩昂道人,与其并立。
“白……白侍郎。”
武则天忍不住惊呼出声,她认得这飞升仙界的道人。
她以前还是武氏女的时候,被李泰冷藏数载,差点就被当做礼物送给了眼前这个道人。当然,她心里也存有巴结这位道人的想法。
607、逼武诩退位
不仅是武则天注意到了白贵,一些朝廷要员看向白贵的目光亦目光闪烁,似乎心里藏着什么想法。
如今大唐,佛家兴盛,道门衰落。
佛门大兴意味着武家昌盛,道家破败则表征着李唐……大权旁落……。
不仅仅是两家道统的争执,更是武家、李家谁当皇帝的问题。
白贵为道家真仙,又是先皇李泰的老师……,
这个事实或许很多李家后辈和朝廷的百官忘了,可经历过贞观朝的他们这些老臣却记得一清二楚,甚至他们还与在贞观朝中当侍郎的白贵有过一些微末交情……。
如今白贵和观世音菩萨并列,一道一佛,岂不是意味着大唐有再兴的机会?
人心终究还是向李!
“武珝?”
站在佛像莲台上的白贵脑袋低了一下,语气微微讶然,“想不到你现在成了皇帝?代了李唐?”
他话虽说的平静,可这一番话落入凡间众人耳中,却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叫代了李唐?
纵是王朝更迭,可眼前这位道家真仙可是太宗皇帝的好友,与之亲近,更是李泰的老师,看着李泰长大……。
武诩,或者说武则天代了李唐,这位道家真仙岂能不怒?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仙人一怒,天生杀机,龙蛇起陆……。
落在武则天身后四五步远的李唐后人一个个顿时心中暗喜,有了这位仙人作为倚靠,不提收不收复大唐山河,他们的身家性命最起码就有了保障,不会害怕武则天这个母后、皇祖母一杯鸠酒赐死他们。
一家欢喜一家愁。
与此同时,忠于武则天的百官亦是身体抖若筛糠,生怕仙人盛怒之下,波及到他们……。
仅是白贵的一句话,就瞬间让武周朝堂分为了两党。
“朕……朕代唐是……是因……是因……”
武诩张口准备解释,但一番话堵在喉咙中,结结巴巴了半响也没能说出。
她再巧舌如簧,亦难骗过眼前仙人,多说反倒是取死之道。
故此,张口便是缄默。
“朕?”
白贵嘴角一勾,戏谑道:“天底下,在贫道面前敢称朕者,除天帝、人皇外,还没有几人……,你武诩不过一窃据权柄的妇人,焉敢在贫道面前自称为朕?”
他面生薄怒,将收敛的一丝气势压向武诩。
皇帝并不等同于人皇。
武诩只是武周的皇帝,非是天底下人族的人皇。
当然,这只是他用来挑刺的说辞。
先皇李泰也不见得是人皇,李世民是天可汗,勉强够得上人皇的那一档……。
他之所以说,是因为他是站在李唐这一方的。
先不提李唐皇室和他的交情,仅是李唐自称是太上后裔,尊奉道家这一点,就值得他去为其站台。甭管武则天于民于百姓做的多好,或者政绩什么的,做人、做官、做仙首先要知道自己屁股在哪一方,然后再去行事……。
天仙的一丝威压,都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不过武诩是佛子,面对这一丝压力还能承受,只不过亦是比较勉强,不到一会,就匍匐在殿前,磕头求饶。
连一点在人臣、百姓面前的女皇威仪也没有。
这倒不是武诩不行,太过软弱,而是她在白贵前面早就服过软,那时候连一点体面都没有,如今虽是龙袍在身,可在凡世间取得的这一点小成就,在仙人面前什么也不算……。
她不敢自傲。
皇帝,亦只是代天牧民,面对仙人而服软,情有可原。
“乾元道友,稍加惩戒就可以了。”
“不必动怒……”
观音菩萨见武诩求饶,考虑到武诩如今代表佛门脸面,她嘴角含笑,杨柳枝一甩,打出一道法力,解了白贵对武诩的威压。
她想了想,然后道:“武诩失德,得罪仙人,贫僧罚你于紫薇城中闭关礼佛一月,一月之后,再祷告于天,祈求上天宽恕……”
佛门已借佛家大兴之势完成了势力扩张,尽管斗战胜佛比斗失败,但大势不改。武则天这枚棋子,也到了借势废除的地步了。
今日她让白贵与她一同来到长安城,一是让白贵离开西牛贺洲,以免影响他们佛门的计划,二则是让白贵与武诩见面,再次更改凡间局势……。
当然,第二条虽看似是利用白贵,但何尝不是给白贵卖了个情面。
毕竟李唐再兴,亦对白贵有些许好处。
“佛子明白。”
跪在殿前的武诩闻言,身子微微一颤,回道。
她此刻遭到白贵的训诫,本就在朝堂威严尽失,休说一月,哪怕只是闭关礼佛一天,权力就有可能被他人架空。
一个月的时间,等她闭完关后,估计她早就成太上皇了。
不过她也没胆子去反驳观音菩萨。
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言罢,观音菩萨和白贵二人消失不见。
……
长安城上空。
“乾元道兄,再过数月,就是李唐再兴之日……”
“这是炼化皇朝气运之法,还望乾元道兄收下。”
观音菩萨递给白贵一玉简,面带微笑道。
此次她利用了白贵,促成了凡间局势的再一变化。
固然这件事于白贵亦有些许好处,可这次事后,难免会让白贵心生芥蒂。
要知道白贵可不是什么孙悟空之流,不好蒙骗,心中沟壑颇多,恐怕在她和其于武诩面前现身的那一刻,就对今日之事有所猜测了。
故此,赠白贵炼化皇朝气运之法,就是意在化解今日二人所产生的芥蒂。
“贫道谢过菩萨。”
白贵点头,将玉简收入袖中。
他摇头道:“李唐即使再兴,恐怕也难复昔日之景了。”
观音菩萨未答,只是念了声“阿弥陀佛”后,就催动坐下莲台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紫薇城即洛城。
武则天被观音菩萨训斥让其闭关一月,她不敢耽搁,连夜赶往紫薇城,并且顺带带走了大部的武周众臣。
武周势力一离开,长安瞬间就空档了许多。
与洛城不同,长安百姓对李唐皇室更为忠心,不少百姓都是太宗朝折冲府兵卒的子孙,还有不少勋贵亦是太宗朝、高宗朝起家的……。
唐初是府兵制,由折冲府统领府兵,而仅关中的折冲府就占据到了天下的三分之一。可以说唐初是以关中凌御天下。因此武诩称帝后,不喜在长安久居,习惯在洛阳居住……。
武则天这一离开,临淄王李兴隆就立刻暗结党羽,欲要推翻武周再兴李唐。
……
长安,白府。
一座密室中。
白贵听闻临淄王李兴隆的名字后,摇了摇头,“李兴隆?看来他就是西游世界的李隆基了。”
提起李隆基,他和其还有几分交情。
不过李兴隆就完全与他无关了。
608、再兴李唐
“但……”
白贵右手摊平,看向掌心中的玉简。
这是观音菩萨赠给他的炼化皇朝气运之法。
他现在距离金仙之境只差一步。
然而想要跨越这最后一步,不是易事。稳扎稳打之下,或许再经历百年或者更长的一些时光,就能证就金仙……。
他也是这般想的,慢慢走出这最后一步。
不过眼下观音菩萨另给他了一个选择和机会。
那就是借助皇朝气运让他证就金仙。
当然,仅是皇朝气运,还无法让他证就金仙。观音菩萨给他的建议是,炼化李唐皇朝的气运,还有西游天庭、玄门的一部分气运,助他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结成金仙道果,真正一步登天,化作在世金仙。
这一举措非是什么奢望。
观音菩萨的建议,亦只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究其原因,是因为他仅差一步,再有人推一推,他就能得道……。
普通世界的皇朝气运不值一提,但西游世界的人间实力并不算弱。西游世界的人间也叫地仙界,存在不少大仙大妖。
“卦象……为吉……”
白贵自行卜了一卦,看了一眼手中紫玉龟壳的卦象,眼神闪烁。
他也不敢轻易吸收皇朝气运,生怕佛门算计于他。
皇朝气运好吸收,但怕就怕要承担相应的因果……。
“有了!”
“我以镜中人吸收这皇朝气运,只要镜中人晋升金仙……,我之道途也好走许多……”
他很快心中就定下了计策。
虽然他可以前去问策于太上师祖,看这是礼还是饵。但金仙的路途终究还是靠他自己去走的,太上未曾给他示警,估计也是认为他有能力化解此次“灾厄”。
而他心中也有自信,不怕算计。
镜中人与他一体两生。
哪怕这饵中有因果,亦不会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镜中人身上。
其外,镜中人是以昆仑镜这件神器为基,即使算计到了镜中人身上,亦会被昆仑镜察觉,从而将灾厄化解。
昆仑镜的品级是神器,相当于一尊金仙。
想完后,白贵默念法决,手中玉简消失,须臾间,掌心出现了一柄青铜镜。再然后,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人走出了青铜镜。
“道友安好。”
镜中人浮在半空,对他施了一个道礼。
“拜托道友了。”
白贵回礼,言道。
下一刻。
镜中人一步踏出,转瞬间,就出现在了临淄王府。
……
临淄王府。
会客厅。
李义隆正在和心向李唐的朝臣、禁军将领密谋大事。
“昨夜我已经和禁军上下将领商议过了,心向李唐的左袒臂。虽然有几个不识相的将领喝骂我们造反,但大多数的人还是拥护李唐……”
一个禁军将领道。
“臣也联络了折冲府的将军们,愿意上谏陛下,退位让给太子。”
红袍官员的话语就和缓一些了。
他没直说要逼宫武则天,而是说让武则天退位。
“最近紫薇城的不少官员也给殿下送了信……”
王府官家亦低声道。
“民心可用。”
李义隆闻言,暗松一口气。
自从盂兰盆节礼佛之后,他回到临淄王府一天都没睡好觉,为的就是推翻武周,重夺李唐天下。
不过他不是用自己的名义,而是他爹太子的名义。
武则天离开长安,自然要让太子伴驾,以防不测。
然而就在这时,幽暗的会客厅内忽然光华大亮,一道忽远忽近的诵经声也入了厅内,传到众人耳中。
“是……哪位法师大驾光临?”
李义隆没有慌乱,皱着眉头看向外界。
他身为皇室子孙,见过不少高人。钦天监内虽然走了袁天罡叔侄,但还有不少法师供奉,所以一些道家高人他并不陌生。
“贫道乾元……”
镜中人也不偷偷摸摸,显现在会客厅内。
虚空凝练出一道道白玉台阶,他缓缓向下走去。
“皇孙李义隆拜见师祖爷爷。”
听闻“乾元子”这个法号,又见了白贵的长相,李义隆心里立即一动,连忙掀起长袍前摆,顺势跪倒在地,对白贵口呼“师祖爷爷”。
事实上,白贵也确实算是他的师祖爷爷,他没叫错。
高宗李泰拜师白贵,而李泰是他们的皇爷爷,那么白贵说是他们的师祖爷爷,一点大错也没有。
“吾等叩见……仙人。”
会客厅内的几个将领、官员亦跪倒在地,喊道。
面对仙人,他们可没一点自傲之心。
再者说,论起辈分,白贵确实是他们祖先那一级别的,跪拜不算折辱了他们。
“尔等起身。”
镜中人一挥袖袍。
李义隆等人瞬间感到一股微风扶着他们起身。
等众人起身,镜中人微微颔首,“昔日青雀和贫道有师徒之谊,你叫贫道一声师祖爷爷也不算错。”
他认下了李义隆的攀附关系。
既然要谋夺皇朝的气运,沾上因果在所难免。
其外,他这是一道化身,镜花水月,即使落了因果,也不会对本体有影响。
“贫道闭关数十年,出关之后,却见江山易主,故人逝去,连家业也没保住……”
镜中人轻叹一声,打开了话匣。
“是我等高宗子孙不争气,让师祖爷爷见笑了。”
李义隆面露惭色。
固然如今的武周皇帝是武则天,是他的皇奶奶,但……武则天可不见得真当他们这些李唐子孙为家人,已经有数次兴起立武氏子孙为太子的想法。
其外,武则天男宠不少……。
“也不怪你们。”
镜中人摇了摇头,“当年袁天罡就曾对武诩算过命,言她有天子之命,只是汝父只当笑言,没有当真,以至于天地翻覆,天下易主……”
这番话他说的是假的。
李泰可不是李治,心眼多着呢。若没有仙佛作乱,有他的提醒,十个武诩在李泰的手底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奈何佛门帮了武诩……。
以人伐天?
太难太难,压根就不是李泰能做到的。
“李唐子孙不孝,让先祖蒙受羞辱……”
李义隆闻言,适当的眼泪纵横,开始表演了起来。
论起演技,他这种在武则天淫威之下还能活的好好地皇室子孙,绝对可以秒杀一大票演员。
609、再会嫦娥仙子
李义隆心里也是个明白人。
师祖爷爷晚上特意赶来见他一面,先是追思过往,而后提及李唐基业,言下之意已经很清楚了,就是帮扶李唐皇室重新恢复江山社稷……。
然而白贵虽是帮助他们李唐皇室恢复江山社稷,可这是李唐皇室,他一个太子的嗣子还不足以代表李唐皇室。
故此,他的这一番表演,就是让白贵将李唐复兴的希望押宝在他的身上。
“臣等不忠,未等保住先帝基业……”
一旁的将领、朝臣们也跪地哀嚎,表明自己的身份立场。
事实上,在武则天篡唐的时候,他们大多数还只是微末小官,甚至还只是士子未曾出仕。年轻一些的,说不定还没出娘胎,谈不上在武则天篡唐时起到什么作用。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如此分说。
“尔等忠心,贫道看见了。”
镜中人微微颔首,目露赞赏之色。
他对会客厅的李义隆党羽说完话后,将目光再次移转到了李义隆身上,“贫道刚才卜了一卦,卦象上吉,你有天子命格,可做大唐天子,故贫道今日深夜来此见你一面……”
眼见李义隆上道,白贵也抛出了筹码。
皇权天授!
武则天篡位,找了佛门做为倚靠,宣称自己是卢舍那佛转世。
那么李唐想要再兴,亦需要……一个仙神势力作为倚靠。
他说李义隆有天子之相,就是变相在为李义隆站台。
话音刚落。
哪怕李义隆再有城府,也忍不住喜形于色,面含激动之色。
不过他到底是韬光养晦、深有城府之人,瞬间就收敛了自己的表情,转为一脸的惶恐,战战兢兢道:“徒孙德才浅薄,又无功绩,安能是天子之相?师祖爷爷不知,我父王一心爱民,深得万民、百官拥戴,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天子……”
他此刻之所以能广结党羽,仅靠他贤王的名声是不够的,更多的……还是他太子爹的身份,打着他爹的旗号。
其外,哪怕他真有自立的能力,亦得重孝道。
白贵不置可否,没有反驳,也没有赞成。
他虽然未接触过武诩的几个儿子,不知和真正历史上的李贤、李旦等人有什么区别,但管中窥豹,武诩的几个儿子大抵也是懦弱之辈,而孙子辈中,亦只有李义隆一人可堪重要……。
因孙立子的故事并不罕见。
“李唐复国之后,汝为太子。”
白贵沉吟稍许,言道。
“徒孙谢过师祖爷爷。”
李义隆心中大喜,再次叩谢。
虽说太子不是天子,可这太子之位是仙人所立,哪怕日后皇帝想要废除他这个太子,也得掂量一下仙人答应不答应。
“师祖爷爷……”
“徒孙给你备了盛宴……”
李义隆谢完后起身,准备邀请白贵入屋宴请。
可不料他话刚说了一半,白贵就已在半空中消失不见,整个临淄王府都找不到白贵的半点身影。
“可惜了。”
“要是得到乾元道长的帮助,复兴大唐只是等闲事……”
几个党羽见此,叹息道。
虽然此次有了白贵的帮助,相当于有了大义和倚靠,但武周毕竟已经存在几十年了,贸然起事,虽然成事的把握不小,但亦有相当的可能落败。
可若是白贵全力相助,不出几日,武诩就得乖乖退位让贤。
前些日子在皇宫的那一幕,他们可都看见了,武诩在白贵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活生生像一个婢女。
“得陇望蜀!”
“师祖爷爷已经帮助我等不少,若是连必胜的信念都没有,谈何成事?”
李义隆皱起眉头,呵斥道。
如果白贵真的直接插手皇位兴废,那时候焉有他李义隆的存身之地?
他不是傻子。
尽管如今李唐皇室嫡系苗裔稀少,可怎么算,也有十几人,轮不到他有资格面见乾元道长。他之所以有机会见上白贵一面,恐怕也是因为最近他的动作传到了白贵耳中,认为他是李唐皇室唯一出类拔萃的人……。
故此,真要白贵插手,他反倒没机会。
这点见识他还是有的。
……
另一边。
镜中人重回白府。
在闭关室的白贵看着面前的镜中人,眼眸闪烁了一下。
镜中人站在李义隆那一边之后,身上就多了一些因果。因果如一道道锁链一般缠住了镜中人的躯体,使其不得清净。
“仙人一怒,王朝就会兴灭,但王朝的因果,却不是仙人能承担的……”
“王朝所系亿兆百姓,多么大的因果……”
他吸了一口气,将镜中人封存在了昆仑镜之中。
以他的道行,只需法力一刷,镜中人身上的因果就会尽数落下,不会沾到她的身上。但放长线才能吊到大鱼。
亦是因为这些因果,才能让他吸取到皇朝气运。
因此,不能抹除缠在镜中人身上的因果。
“等等……”
“因果……”
白贵低了一下脑袋,看到了缠在自己左手手腕的一根细小红线。
当年他在西游世界轮回的时候,由配偶仙官见证,王母娘娘和月老给他和嫦娥牵了红线。
如今他重返西游世界,嫦娥亦感应到了。
不一会。
一道月光洒下,一袭素白宫裳的嫦娥仙子脚踩月桥下了凡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一双杏眼含情脉脉,也不说话。
“嫦娥仙子,你怎么……下凡了?”
白贵轻咳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他虽离开西游世界几十年,但在广寒宫中,也只是过了几十天罢了。
“王母娘娘说,临淄王李义隆乃是真龙天子,让我入梦助他一臂之力。”
嫦娥仙子虽有一肚子话想和白贵说,但听到白贵问话,还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目的告诉了白贵。
“天庭?”
白贵咂摸这个信息。
顿时,他想到了在仙剑大唐的一人。
与唐玄宗李隆基相交甚好的道士叶法善。
叶法善是太上坐下的左仙卿。
相传叶法善曾带唐玄宗李隆基前往月宫赴宴,期间唐玄宗听到了月宫仙子奏响的紫云曲,觉得其音甚美,于是回到凡间后,记下紫云曲的曲调,将其命名为霓裳曲。
李义隆虽不是李隆基,但……天庭、月宫、玄门帮扶李义隆的李唐是注定的,接下来的几十年则是道涨佛衰。
610、突破金仙
“难不成……”
“我就是玄宗由盛转衰的幕后推手?”
白贵推演之后,暗自想道。
等李义隆复兴李唐后,他再以观音所赠的法门吸收李唐气运,等几十载后,恐怕……李义隆也会如同李隆基一样促使大唐由盛转衰,李义隆亦从排名天下前几的明君一下子成为昏君。
无法无道的凡人世界,还能说是李隆基自己犯的错。
但在仙佛存迹的世界中,一切重大的历史转变、拐点都会有迹可循……。
这等因果压在他的身上,可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王朝的因果还不足以让他殒命,只是往后的年头里,他少不了成一个劳碌命,偿还李唐衰落的因果。
“白郎,你怎么了?”
嫦娥仙子见到白贵久不说话,立刻出声询问。
到底是枕边人,白贵将观音菩萨送给他的秘术告知了嫦娥仙子,并道:“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菩萨所赠,有福有祸,我难以决断……”
他难以决断,非是消弭因果之事……。
消弭因果可以借昆仑镜和镜中人,以昆仑镜这件神器的威力,足以做到因果不沾身。
之所以难以决断,是因为他和李世民、李泰怎么算都有不菲的交情,纵然李唐注定会覆灭,可他前去捅一刀,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有所为有所不为。
“白郎是天仙,清静无为,在等待百年、千年,金仙可期,何必为了蝇头小利来毁了自己的真修?”
嫦娥闻言,认真思索了一会,给出了建议。
“既然如此……”
“那我就静观其变了。”
白贵点了点头,赞同了嫦娥的说辞。
事实上,他早就有了决断,只是迟迟未等下定决心。嫦娥的这一番话,只是让他坚定了一下内心的想法。
……
和嫦娥短暂温存片刻后,嫦娥脚踩月桥离去。
白贵开始了闭关。
李义隆得了天庭(月宫)力量的帮助后,麾下势力顿时暴涨,仅仅三四天的时间,他就率众攻向了紫薇城的皇宫,逼迫武诩退位。
武诩大怒,看着自己的乖孙,“义隆,朕对你不薄,你何以叛乱?”
她见一众逼宫的将士,心里闪过一丝恐惧。
但输人不输阵,她可不想在临淄王李义隆面前丢了面子。
所以这番话更像是色厉内荏。
“皇祖母……”
李义隆一身甲胄,冷笑道:“太宗和高宗对你也不薄,也未见你报答两位先皇的恩德,如今孙儿只是拿回我李唐应该的东西……”
他简短的说完这几句话后,对麾下将士摇了摇头。
毕竟武则天还是他的亲生奶奶,他还不至于真杀了武则天,最多也只是软禁而已。
政变之后,太子登基,国号变更为唐。
而这一切却与白贵无关,他听从了嫦娥的建议,稳扎稳打,选择自己突破这最后的一道关卡。
时间荏苒。
转眼就过去了两百年七十年。
凌霄宝殿上。
玉帝似有所感,问向周遭仙臣,“三界之内,可有遗漏的仙家?朕刚才感知到又有一位大逍遥之仙诞生……”
天庭掌管三界诸仙,除了一些大能之外,所有的仙家几乎都在天庭留有姓名。
逍遥之仙,为天仙。
证道天仙者,在天庭就能谋得一官半职,地位尊崇。
而大逍遥之仙,为金仙。
证道金仙之后,跳跃时间线,不在三界五行之中……,入天庭则为一部主管,入佛门亦是佛门尊者,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回陛下。”
“是前司法部天神乾元子……”
正在众臣疑惑之时,金銮殿外,王母凤架到临,对玉帝言道。
她和白贵有旧,后来又亲自给白贵系上了红线。
在感知到地仙界有仙突破金仙之境的时候,她立刻就对突破之人的身份有所明了了。
“乾元子?”
玉帝吃了一惊,“他成仙才不过五百年,就突破至金仙了?”
在座的众仙,哪一个不是活过上千上万年的,甚至更古老的一些仙家,甚至活了十几个元会。
白贵于他们,有若初生之稚童。
“玄门高徒,岂可与常人一同视之……”
王母入座,摇了摇头。
如果这份成就放在寻常仙人身上,或许足以令人震惊。但放在太上徒孙这个身份之下,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众仙臣听闻突破之人是白贵,也收了嫉妒之心,转而成了羡艳。
“臣愿前往下界,让乾元道长入殿面见陛下……”
太白金星主动请缨道。
在白贵杀死和他相交甚好的福寿禄三星后,他对白贵还心存怨念。但眼下随着白贵突破金仙,以前的那点小怨念他瞬间打消了。
“臣……也愿前往下界……”
一个个仙臣听闻太白金星此言,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争相道。
白贵虽是玄门中人,但不代表不可以在天庭担任职务。
此前,白贵就是司法部的巡检,位高权重。
如今白贵新突破了境界,若回天庭,地位绝对是天庭一部之主。
再者,此刻去请白贵入天庭拜见玉帝,显然是个好差事,不仅玉帝会表其功,连受邀的白贵亦会相应的欠下他们一个恩情……。
“就让太白金星去……”
玉帝等众仙吵完后,拍板道。
相比其余仙人,太白金星的口舌是最好的。
“臣领旨。”
太白金星面带笑容,拱手道。
下一刻。
他脚踩祥云,前往下界长安。
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往日的盛唐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赵宋。长安也不再作为都城,而是边疆重镇。
破败的长安城中,在一栋民房,忽然金光璀璨。
白贵破开闭关的密室,走了出来。
“草民拜见仙人……”
“草民叩见仙人……”
“草民给仙人磕头了……”
待白贵走出的一刹那,临近的百姓瞬间乌泱泱的跪倒一片,不断对白贵朝拜。
白贵也不吝啬,以法力扶他们起身后,每人送了一滴三光神水祝他们洗精伐髓。
他突破金仙,是一件大喜事。
些许的三光神水送了也就送了。
“白巡检……”
“昔日一别,再见之,白巡检已经成大逍遥之仙了……”
太白金星降下云头,对白贵笑呵呵道。
611、上天庭,敕封为帝(上)
“星君你也不差……”
“奉旨成为天使,可见星君在玉帝心目中的地位。”
花花轿子人抬人,白贵见太白金星前来,手上又捧着玉旨,心中顿时明白了什么,微微一笑,夸起了太白金星。
他突破金仙的动静,能瞒得过别人,绝对瞒不过玉帝。
作为玄门嫡脉,他可知道玉帝的真正实力,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容易被人欺负。在真界之中,昊天宫也是和兜率宫等大势力相当的势力。
玉帝只是昊天宫昊天上帝的一个法身。
昊天虽不如女娲、太上这些大神,但也相差无几。
当然,比较战力强弱并无意义,到了昊天上帝等人这一步,求道才是他们的目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万事万物他们都不会太过感兴趣。
不过昊天是昊天,玉帝是玉帝。
玉帝这个昊天的法身亦有自己的私欲,拉拢白贵这个金仙,形成自己的势力,说不定终有一天能够反客为主,取代本体……。
“白巡检谬赞了……”
“此次玉帝邀您入天庭觐见,想来会有要职册封于白巡检,日后小老儿还要劳烦白巡检多多提携……”
太白金星笑呵呵的拱手道。
金仙,已然是各教派的大佬人物。
西游世界的玉皇大帝实力亦只是金仙后期。
白贵虽是金仙初期,但和玉皇大帝的境界相当。再者,白贵胜在年轻,又有玄门作为倚靠,说不定什么时候修为就赶超了玉帝。
故此,玉帝邀请白贵入天庭,至少会拿出一个部门级别的仙职送给白贵。
这些部门的仙职,一般冠称为什么什么大帝、天尊。
在级别上仅次于玉帝。
譬如雷部正神,为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瘟部正神,为瘟癀昊天大帝!
斗部正神,为中天北极紫微大帝!
……
与太白金星简单客套几句后,二人动了法架前往天庭。
一路上。
不少仙神拦架,对白贵道喜。
更有女仙美眸熠熠生辉,暗送秋波。
神仙也有七情六欲,不然就不会有天条伫世。在知道白贵即将一步登天后,此刻拉下颜面结个善缘,日后说不定就会有回报。
纵然锦上添花不会得来什么恩情,可遇到事了,只要白贵这金仙大能开一下尊口,甭管有多大的事,对于这些大能来说,只是动动口舌的小事。
有人笑这些仙神市侩,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白贵久经人世,知道这时候不能一昧推辞。
礼,他收。
但挑一些不重要的仙礼收下了事。
结多大的因,成多大的果。收礼收的不是重礼,日后这些仙神有难了,他能帮则帮,但若不能帮忙,亦不会使他太过难为。
而若是假清高,固然以他身份,不会有仙神在明面上给他难堪,但若是有心胸狭窄的小人在暗处坏事,他也会防不胜防。
至于女仙们大胆表露的情意,他只当做没看到,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月老红线,示意自己已和嫦娥结下了姻缘,以此赶走一些狂蜂浪蝶。
嫦娥,是三界第一美女。
哪怕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但嫦娥仙子的美貌那是毋庸置疑的。抬出嫦娥仙子,哪怕这些女仙们再心有不甘,也只能自行告退,不自取其辱。
说实话,真论魅力,白贵还真没有到能吸引这么多女仙的地步。
只是因为白贵若再次入天庭当官,成了大帝,那……就相当于天庭的管理层。
天条?
堂下草民竟敢状告本官?
天庭的天条在这些大帝眼中,虽没到作废的地步,可只要大帝们触犯天条不张扬,这些天条就是废纸一张。
谁还敢动同级的金仙?
仅是因为男女相恋这点小事?
其外,仙人虽号称不老不死,永劫不灭,但仙人们也是分等级的。什么杂神、小仙,大多都活不过下一元会。
但傍上白贵这金仙后,便可获得无穷无尽的天材地宝、寿命造化。
故此,女仙们眼馋白贵亦是情有可原之事了。
……
南天门外。
杨婵和嫦娥仙子在等着白贵。
然而,白贵此刻已被一群女仙围的团团转。
有百花仙子,琼瑶仙子、白龙仙子,掌灯仙子等等三界知名的女仙。
“什么啊……”
“她们也不知道羞!”
眼见这一群莺莺燕燕围到了白贵的身边,杨婵不满的撇了撇嘴,“白大哥才不是什么好色之辈,岂会受她们的诱惑。”
她虽然经常自称自己蒲柳之姿,但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一定自信的。
白贵与她相识这么久,都没有碰她。
更遑论面前这些女仙了。
“他?”
“不是好色之辈?”
嫦娥仙子秀靥瞬间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她和白贵同床共枕了一段时日,哪里不知道白贵的品性。
是个风流性子。
和他师兄吕洞宾如出一辙。
好沾花惹草。
之所以没碰杨婵,估计也是担心杨戬这个上司找他算账。
如今她已经是白贵的枕边人,杨婵说白贵的好,她这个做娘子的,心里难免会有些尴尬。
“婵儿妹妹,不要着急……”
“白郎一会就会过来了,他乃是凡间才子出身,向来儒雅,懂得仪度,不会太过呵斥这些仙子……,等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后,这些女仙也会硬缠着不放……”
嫦娥仙子拉着杨婵的素手,规劝道。
不过……她话是这么说,心中也不免担心起白贵会不会经受不住这些女仙的诱惑……。
毕竟,稍有羞耻之心的女仙已经自行退下,剩下的女仙,心性都是大胆至极,一个个也是脸皮厚的。
而女追男,隔层纱……。
“放心,我已经过来了。”
嫦娥话说到一半,就见身边多了一个青袍道士。
她先是吃惊的倒退一步,随后见青袍道士是白贵,才拍了拍胸脯,恢复了镇定。
以她的修为,察觉到附近气息不过易事。
但白贵过来却是无声无息。
这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此是金仙之能。”
白贵似乎看出了嫦娥心中所想,笑了笑道:“金仙者,时光不陨,身上诞生一道先天不灭灵光,这道灵光不受法则所限……,你未到此境,只要我不主动泄露气息,你难以查探我分毫……”
新书《修仙:我能在诸天轮回》已发
从白鹿原快完结了,再写几章和一些番外就完本了。
争取这个月末完本。
此外开了一本新书,也是这个作者号,书名是《修仙:我能在诸天轮回》
第一个副本,是写我比较拿手的民国诸天,有兴趣的读者老爷们可以前去看看。已经签约。
点我作者《黑心师尊》这个号,可以直接看到新书。有兴趣的读者姥爷可以挪步看看……
612、上天庭,敕封为帝(下)
到了金仙之境,白贵的元神本质已经超过了灵气法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后,诞生了一道先天不灭灵光。
这道先天不灭灵光乃是超脱法则之上的存在。
所以无须动用镜道法则,只靠金仙的基础能力,白贵就可瞒天过海,骗过围在他身边的女仙们,悄无声息的来到嫦娥身旁。
“原来是这样……”
嫦娥羡艳的看了一眼白贵。
她亦是天仙修为,但她的修为大半不是靠自己修来的,而是在广寒宫吃了许多仙丹灵药,硬生生将修为提高到了天仙境界。
没有每个境界的感悟,也无夯实的基础,她此生已无机缘到达金仙境界。
天仙境界的仙人,天庭还可批量生产,但金仙……,就是独一份了。
“你是我娘子。”
“我的金仙,不就是你的金仙……”
白贵上前,握住了嫦娥的柔荑,渣言渣语道。
到了他的境界,世上的规则对他的束缚几近于无。虽然风流会影响个人的风评,但他此刻到了金仙,别的人反倒会羡慕嫦娥仙子找到了一个好夫君。
不同人,不同待遇。
“大庭广众之下……”
嫦娥仙子脸色微红,想要弃掉白贵牵住她的手。
一般时候倒是没什么大事,可此刻三圣母杨婵这闺中密友还在她身旁……。
白贵这般放浪形骸,难免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挣脱了几下,却没有逃掉,只能无奈暂认了这个事实。
“白大哥。”
“恭喜白大哥登极大逍遥之境。”
杨婵等白贵和嫦娥说完话后,率先给白贵道了声喜。
她和嫦娥之所以在南天门附近等待白贵,目的就是为了给白贵道喜。
“同喜。”
白贵笑了笑,回礼道。
他看了一眼杨婵,又问道:“你二哥呢?”
锦衣夜行未免无趣。
杨戬生性骄傲,他赶在杨戬突破之前,到达金仙……,现在他极想看看杨戬是什么一副表情。倒也不是他小人得志,而是杨戬一直偷偷用天眼窥视他,他早就心里有些不爽了。
以前没能力,忍了。
如今修为比杨戬高了,找找场子,还是不错的。
“二哥……”
“二哥说他有事,不来了。”
杨婵未听出白贵之意,脆声回道。
寒暄了几句话后。
白贵又见过在南天门的四大天王,简单客套了几句,就径直朝凌霄宝殿走去。
凌霄宝殿上,众仙林立。
玉帝高坐在九龙椅上,右手边则是王母娘娘。
“贫道乾元见过陛下。”
白贵入殿,环视了众人一眼后,行了个道礼,然后朗声道。
“爱卿免礼。”
听闻白贵称呼自己为陛下,玉帝也是一脸笑容。
白贵能受邀前往天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显然是愿意接受天庭的委派,出任天庭的仙职。
“人教乾元……”
“于人间立有大德,在贞观年间呈奏折治灾疏于唐太宗,解生民于倒悬之中,又奉天庭圣旨,受官人曹,斩孽龙于剐龙台上,后……为司法部三界都巡检,立有大功……”
“今朕审查,赐乾元帝号为六圣金阙朱衣三垣帝君。”
玉帝沉吟稍许,缓缓说道。
天庭的帝号是遵循某种规矩,不是胡乱起的。
六,是易经中的阴之极数。同时庄子有言:“神鬼神帝,生天生地,在太极之先而不为高,在六极之下而不为深,先天地生而不为久,长于上古而不为老。”
所谓的六极,即为天地六合,东南西北上下。
契合庄子所言的“神鬼神帝”这一说词。
遵循冥冥之中的天道旨意。
金阙,传闻中的天帝和仙人所居之所。
“晃兮瑶臺之帝室,赩兮金闕之仙家。”——唐杨炯《盂兰盆赋》。
至于朱衣,就更简单了。
“古有天子夏季居明堂,衣朱衣,服赤玉。”——《礼记·月令》。
朱衣这尊号是表明白贵帝君的身份。
而三垣,则取自天上星宿的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
当然,这些字样可不仅仅是表明白贵的身份,前面的六圣、金阙也就罢了,但后面的朱衣、三垣,则代表着白贵的权力。
帝号的尊称,象征着帝君拥有的权力和信仰……。
在凡间有“朱衣点额”的典故。
朱衣,代表着白贵在天庭司禄府执掌“文昌赐福”,也就是说凡间的书生今后要是想要让自己科场得利,不仅要供奉文昌帝君,还要供奉白贵这“六圣金阙朱衣三垣帝君”了。
而三垣,则意味着白贵在天庭斗部还有一部分权力。
天庭的权力部门早就分割好了,再另立一部,压根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玉帝也只有分割其他部门的权力,让渡给白贵这位新帝君。
譬如凡间的三公九卿制,权力早就划分好了,但偏偏汉武帝还搞出了一个内朝体系,分割外朝权力,造成官员体系臃肿……。
“臣……谢过陛下。”
白贵领旨,拱手道。
西游世界虽相较真界不算什么,但西游世界也是诺大的二劫世界。在西游世界里称尊做祖,可比在真界苦哈哈的打拼要舒服多了。
“六合大帝,今后你也是帝君了。”
“不必尊称朕为陛下,叫朕皇兄就是……”
玉帝捋了一下颌下长髯,笑呵呵道。
白贵这一尊金仙加入他天庭体系之中,对他的好处也是不少。不仅巩固了天庭的地位,拉拢了一个大高手,更是对他帝道的修行有着无上好处。
他的实力与天庭的强弱息息相关。
天庭强盛,他的实力会随之增长。反之,天庭的气运若是衰弱了,他的实力虽不至于衰弱,但借不了天庭气运修为,无疑会使他修炼速度大大降低。
多一尊帝君镇压天庭气运,天庭就相当于多了一尊架海紫金梁、擎天白玉柱。
“是,皇兄。”
白贵也没推辞,顺着玉帝的话,叫了玉帝一句皇兄。
虽然他和玉帝的女儿有交情。
但……个论个的。
“皇弟,你初来乍到……”
“唔……”
玉帝深思了一下,叫来太白金星,说道:“赐朕在天界的三处别宫于六合大帝,并赏赐三千仙娥,还有在地仙界的……几个仙宫也赠予六合大帝。”
他极为大方的给白贵不断赏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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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六合帝君
反正以他玉帝之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仙宫、仙娥,于他来说,不值一提。
“皇弟谢过皇兄。”
白贵再一次致谢。
……
敕封完之后。
白贵没有着急返回玉帝赠予他的帝宫,他在南天门驻扎的天兵天将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的凡间生父白友德。
二百多年的时间,已让白友德这天人成长为了天兵天将。
“我入西游世界,本意是看看他……”
“没曾想,一不小心,就突破了金仙,被玉帝封为了帝君。”
他暗自叹息一声。
他捻决施了一个匿息术,走到这群天兵天将附近。
因他被封为六圣金阙朱衣三垣帝君,这是普天同庆的大事。所以这群天兵天将也按例得到了凌霄宝殿的赏赐,送予他们仙酒肉食。
此刻这些天兵天将喝酒吃肉,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话说这乾元子,好像曾是人间的进士……”
“所以咱们陛下才让六合帝君掌管司禄府,司禄府可不仅掌管人间的功名,升迁,也掌管咱们天庭仙官们的升调,妥妥的实权部门。”
一个天将朝肚子里灌了一坛酒,打着酒嗝,对一众天兵吹嘘道。
“要是巴结上了六合帝君……”
“岂不是说,日后就飞黄腾达了?”
几个天兵闻言,畅想道。
六合帝君是新官上任,一个亲信也没有。
天庭等级森严,比人间更甚。
巴结六合帝君的机会……,千万年难逢一见。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白友德经历过凡间一世,知道人脉关系的重要性,他小心翼翼的去打探,问道:“这六合帝君的府邸在哪里?喜欢什么?”
“怎么?老白?”
“你是想给六合帝君送礼?”
天将见此,大笑一声,拍了拍白友德的肩膀,说道:“咱们视若珍宝的宝物,在六合帝君那里,就是泥沙一样,压根入不了六合帝君的眼……”
“不过,若说这六合帝君喜欢什么……”
天将沉吟一声。
“我曾听闻……”
他压低了声音,“四公主和六合帝君似乎有一段旧情,咱们在南天门当差,四公主也是经常碰到,要是入了四公主的眼……”
玉帝的七位公主看似尊贵,但完全比不了与他爹平级的大帝、帝君。
而且七仙女平易近人,比大帝一级的仙尊好接近多了。
“还有,嫦娥仙子与六合帝君有姻缘,走嫦娥仙子的路亦行。”
他再道。
直接交好六合帝君难,但从六合帝君的身边人入手则简单许多。
“我就是随便问问……”
“身上哪有什么宝贝,能让帝君赏识的……”
白友德眼睛一闪,将这几句话记在了心中,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哈哈大笑一声,揭过了这一篇幅。
“也是,你小子,能有什么让帝君看重的。”
天将不以为意,拍了拍白友德的肩膀。
一旁的白贵默不作声。
他此刻去认白友德,对于白友德来说,确实是好事一桩,这毋庸置疑。不过白友德心里有几分他这个儿子,就难以思量了。
人心难测。
他还未成仙时,白友德有了白怀古,就寻思着让他这个大哥照顾弟弟,分予家财,为此和继母白王氏演了一场又一场戏。
后来他黄粱一梦,不回家里,也是因此事有关。
再者,他运使关系,将白友德升为了天人,又暗中照顾,已是仁至义尽……。
“给他个仙官当当吧。”
“在南天门守门,也确实不妥。要是发生战事,这南天门的天兵天将第一个应敌,难免死伤……”
白贵暗忖道。
与白友德不见面,比见面好。真让白友德认了他这个当帝君的儿子,仗了他的势……,在三界弄出什么幺蛾子,就丢了他的脸了。
其外,他和白友德,只是一世父子缘分。
论及真正的父母,是他前世蓝星的父母……。
不过,若说他薄情寡性,那也没说错。当仙当久了,经历数百上千年,再多的情感也会渐渐磨灭,转为淡然。
“你要是今后发达了。”
“也照顾照顾兄弟们……”
天将举杯和白友德对饮,谈笑道。
然而他话还没落下。
就见一仙子一袭白衣,娉婷袅袅,朝南天门走来。
“那是嫦娥仙子……”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老白,这是你的机会,有什么宝贝,赶紧亮出来。不然的话,等嫦娥仙子回到月宫后,你连入月宫的资格也没有……”
天将催促白友德道。
当然,他的话,更多是打趣。
让三界顶级仙人能看上眼的宝贝,压根就不会落在白友德身上。
白友德被催使着上前,也一咬牙。
他也不知冥冥之中为何出现了这股信念之力。
“嫦娥仙子……”
“嫦娥仙子……”
白友德叫住了嫦娥,从袖中掏出了一宝盒道:“这是我在人间偶获的一根千年紫玉参,听闻天帝今日敕封六合帝君,为六合帝君贺,这紫玉参虽于帝君不值一提,但……是小人的一片心意。”
他打开宝盒,露出了里面的紫玉参。
这根紫玉参若放在人间,绝对是王公贵族们争相竞逐的存在。
但搁在仙界,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稍微年长一些的仙人,活的岁数都远远超过了千年。
“算你有心了。”
嫦娥仙子一招手,宝盒飞到了她的素手上,她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刚才帝君有令,言你是第一个给他道喜送礼之人,虽礼物浅薄,但胜在这份心意可嘉,帝君下令,命你为帝宫的捧圭仙官……”
“还不受旨?”
她轻喝一声。
手上浮现出一道白玉做成的玉旨。
“臣愿受旨……”
白友德先是发蒙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随后惊喜交加,连忙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了嫦娥递给他的玉旨。
他万万没想到,送礼……还真送成功了。
好运道!
真是好运道!
他竟是第一个给六合帝君送礼的人。
六合帝君,如此嘉奖他,似乎也在情理之内。
眼见白友德突然飞黄腾达了,在南天门驻守的天兵天将亦傻眼了。
“撞了狗屎运。”
天将暗骂道。
早知道能有此机缘,他就应该抢在白友德之前去送礼。
614、完结章(撒花!)
嫦娥仙子见此,玉容仍旧清冷。
若无自家白郎的吩咐,这守南天门的天兵只送一株千年紫玉参,又如何能入她的眼。
简单打发完白友德后,嫦娥仙子依照月老的红线,轻易间就找到了白贵的踪影,她见白贵目光看向下界,也不多说,只是静静的依偎在白贵身边。
嫁予帝君,这是多少仙界女子春闺做梦都想的好事。
以前,她对白贵还心里稍存芥蒂,认为白贵太过花心,但自从白贵被玉帝敕封为六合帝君后,她心里再无什么埋怨。
“娥儿……”
“你可知刚才的天兵是谁?”
白贵将嫦娥仙子拦腰抱在怀里,左手从她的鬓角取下一缕青丝,放在手中把玩。
“妾身不知。”
嫦娥玉容渐晕。
尽管她和白贵也相交三四年了,可白贵这般亲昵的动作,还是让她有点害羞。
“他是我在凡间的生父……”
白贵笑了笑。
“凡间……”
“我曾未入道前,有许多的红颜知己,如今,陪我在仙道的,只剩两三人了,余者,皆已入了轮回。”
他轻叹一声。
嫦娥听后,保持了缄默。
她清楚,她绝不是白贵第一个女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在轩日室中,白贵的经验老道,她亦能感知到。
一个风流成性的仙家。
这是她对白贵的评价。
只不过她也不是争风吃醋之人,广寒宫苦寒,有白贵这个帝君能陪在她身边,她就已经知足了。
白云缥缈,顷刻间就来到了广寒宫。
白贵下了云头,看着这宛若华盖的月桂树,他从怀里取下一个凡物。一个很普通的凡物。
一枚玉蝉。
玉蝉的复眼,被红丝绳系着。
“这是我当年拜师时,先生给我的玉蝉,玉蝉象征着羽化,所以古人身死之时,尝尝口中含蝉,也意味着高洁、乐观、坚毅……”
白贵看着明媚动人的嫦娥,将自己曾经对熏子说过的话,说给了嫦娥听。
“一千年后,熏子……”
“我复活你了。”
白贵一指点向玉蝉。
下一刻。
玉蝉从死物化作活物,蝉翼轻颤。
紧接着,玉蝉遁入地中,吸取月桂树下的月桂精华,渐渐的化作一只蝉茧。
法眼之下……。
一个身穿和服的年轻女子正在里面酣睡。
金仙,唯有金仙才可逆时间线,从时间线中救回故人。所幸,熏子只是一介凡子,白贵的消耗不会太大。倘若熏子成了仙,那么他即使耗尽一身功力,也难将熏子从时间线拉回来……。
跳跃时间线,所消耗的是他成就金仙后诞生的先天不灭性光。
“她……”
“她是白郎你的心爱之人?”
嫦娥仙子好奇问道。
此女容貌远不如她,能让白贵至今仍在痴恋,可见这女子应该就是白贵的心爱之人了。
“这……”
白贵哑然了一下。
他心爱的人,还是妒妇。
只不过初次是和熏子,而熏子在他为凡人时,陪伴的时间最长。
一直默默无悔的跟着他。
见白贵不答,嫦娥仙子也明了了几分意思。
“嗯……”
“既然蜕变的话,光子……”
白贵又从袖中掏出了正在密室中闭关修炼的山田光子。
金仙之后,时空间对他只是玩物。
“这是白郎你的心爱之人?”
嫦娥再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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