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岁月法则，圣山神泉

　　“嘴利不利不重要。”

　　陆言欺身而上，拳拳直奔黑衣男子握枪的手，道：“重要的是你的枪能握多久！”

　　黑衣男子被陆言的贴身打法搞得有些烦躁。

　　长枪在这种距离下施展不开，连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该死，你们都该死，你们以为你们两个就能对付我？”

　　“对啊。”

　　姜素衣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匕首已经抵在他后腰，“我们两个吃定你。”

　　黑衣男子动作一僵，缓缓低头，看到腰间衣袍已经被匕首划开一道口子，冰凉的感觉贴着皮肤。

　　他退后数步，瞳孔一缩，觉得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绕到我身后的？”

　　“……”姜素衣笑而不语。

　　因为陆言出手了。

　　拳头轰出，砸在男子的后背上。

　　“轰！”

　　黑衣男子飞出去，砸落地面，浑身都是血，吼道：

　　“蠃鱼，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来帮我。”

　　吞天蛤跳了出来，道：“陆言，我来挡住它，你们两个将这个人往死了干。”

　　“好嘞。”

　　陆言摩拳擦掌，走到他面前，拳头如雨般攻击而出。

　　俄顷。

　　黑衣男子血肉模糊。

　　姜素衣用脚狠狠地踩着他的手指，将手指踩断，道：“现在，我问你几句话，答得好，你可以活着走。”

　　黑衣男子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吐出几个字：

　　“问吧。”

　　“第一个问题。”

　　姜素衣望着他，“下药的事，是姜家谁让你做的？”

　　“我不能说。”

　　黑衣男子咬牙，“说了回去也是死，你可以问其它的地方。”

　　“你说了，现在可能不用死。”姜素衣说，“不说，你马上死。”

　　黑衣男子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是姜家大小姐的人。”

　　“我跟姜家大小姐素无恩怨吧？”

　　姜素衣皱着眉，脚下的力道却重了几分，踩得黑衣男子指骨咔咔作响。

　　黑衣男子道：“大小姐说你回来已经严重威胁到她的地位，你为什么要回来，在祖界不好吗？非要回来跟她抢，你就应该去死。”

　　“找死。”姜素衣用力踩。

　　“不是我说的，是大小姐说的话。”

　　黑衣男子嗷嗷大叫，道：

　　“大……大小姐说，古玉本该是她那一脉的传承之物，你一个旁支回来的野种，凭什么抢走？”

　　“野种？”姜素衣冷笑了一声，“我倒是忘了，姜家大小姐姜玉瑶，向来瞧不起旁支的人，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心眼还是这么小。”

　　“她不止心眼小。”

　　黑衣男子疼得满头大汗，“她还说，只要你死了，她就能获得她应该的地位，还有，古玉也只能是她的。”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除了姜玉瑶，还有人吗？”

　　“姜家很多人都想你死。”

　　黑衣男子咬着牙忍着痛道。

　　陆言在旁边补了一句：“看来姜家内部比你说的还要乱。”

　　“是挺乱的。”姜素衣松开脚，“不过也好，至少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了，你走吧，要是下次再见到你，我必杀你。”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断指踉跄地走了几步，问道：

　　“你真放我走？”

　　“下次见，必杀你。”

　　“多谢。”

　　黑衣男子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

　　只是走了十几步，忽然发现姜素衣就站在他前方，这女子挪移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不知道还有问题吗？”黑衣男子问道。

　　“我们又见面了。”

　　姜素衣笑得温柔：“我刚才就说了，只要再见你，必杀你。”

　　黑衣男子暴跳如雷，指着姜素衣的鼻子吼道：

　　“你耍赖！你明明说放我走的！”

　　“我确实说放你走。”姜素衣眨了眨眼，“但我也说了，下次见你必杀你，现在见面了，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怪我？”

　　“你！”

　　黑衣男子气得浑身发抖，连断指的疼痛都忘了，“你这女人……你就不讲道理！”

　　“跟一个要杀我的人讲什么道理？”

　　姜素衣笑容敛去，道：“上路吧。”

　　黑衣男子瞳孔骤缩，来不及闪避，便发现一柄匕首已经没入他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胸口渗出的血迹，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姜素衣收回匕首，在衣摆上擦干净血迹：

　　“好了，这下清净了。”

　　陆言从旁边走过来，“你一开始就打算杀他？”

　　“嗯。”姜素衣把匕首收好，“放他回去，他只会给姜玉瑶通风报信，与其让她提前做准备，不如让这个传话的人永远闭嘴。”

　　“那姜玉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直接上门。”姜素衣说，“杀她，我们走吧。”

　　陆言走了两步，于是又返回来，将黑衣男子化作灰烬，这才放松离开。

　　姜素衣望着瑟瑟发抖的蠃鱼。

　　“你主人死了，现在我就是你的主人，立即带我们离开荒古禁地。”

　　蠃鱼瑟瑟发抖地伏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婴啼，像是在表示顺从。

　　姜素衣跃上鱼背，朝陆言伸出手：

　　“上来吧。”

　　陆言接过她的手，翻身上了蠃鱼背部。

　　吞天蛤和蜗牛也迅速跟上。

　　蠃鱼振翅而起，贴着地面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拉高高度，朝着禁地之外的方向飞去。

　　“总算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吞天蛤趴在鱼背上，长舒一口气，“这几天我真的受够了。”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

　　陆言道：“禁地的范围很大，飞出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咻咻咻……”

　　蠃鱼飞行的速度很快。

　　但越往外飞。

　　周围的雾气反而越来越浓，原本应该逐渐明亮的天色，却变得愈发昏沉。

　　“不对劲。”

　　姜素衣皱眉，“蠃鱼在往禁地深处飞。”

　　陆言也察觉到了：“方向错了，赶紧控制蠃鱼。”

　　“嘤……”

　　蠃鱼发出一声不安的啼叫，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猛地加速，朝着雾气最浓的方向冲去。

　　鱼身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陆言和姜素衣紧紧抓住鱼鳞，防止被甩下去。

　　“它失控了！”

　　蜗牛从衣领里探出头，语气急促，“禁地深处有东西在召唤它！”

　　话音未落，蠃鱼猛地俯冲，穿过一层浓雾，视野骤然变化。

　　下方不再是荒原和石林，而是一片灰白色的平原，地面上堆满了无数白骨，像是一片远古战场的遗骸。

　　“这里才是真正的荒古禁地核心。”

　　姜素衣脸色微变，“蠃鱼把我们带进来了！”

　　蠃鱼在低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猛地翻身，将背上的所有人甩了出去，它自己化作了白骨，坠落地面。

　　陆言、姜素衣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砸在白骨堆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咳咳！”

　　陆言从骨堆里爬起来，浑身被碎骨划出数道口子。

　　血液滴落。

　　地面忽然震动起来。

　　白骨堆开始蠕动，无数散落的骨块自动拼接组合，形成一具具森白的骨架，空洞的眼眶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白骨复苏了！”蜗牛大喊，“快跑！”

　　“往山上跑！”

　　陆言的目光扫过四周，不远处有一座黑灰色的山峰，山势陡峭，山顶隐没在雾气中。

　　白骨大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森白的骨爪从地面伸出，像无数条枯枝在挥舞。

　　陆言和姜素衣并肩狂奔。

　　“它们追上来了！”

　　吞天蛤趴在陆言肩上，回头看到那些骷髅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姜素衣边跑边挥动匕首，斩断几根伸到脚边的骨爪。

　　“上山！它们在山脚下速度慢了！”

　　她注意到那些骷髅在接近山脚时步伐明显迟缓，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挡。

　　两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斜坡，身后的骨爪不断抓挠着他们的脚踝，有几根已经划破了姜素衣的裙摆。

　　陆言回头一拳砸碎一根探到身前的骨爪，碎骨飞溅。

　　越往上爬，白骨追击的速度就越慢。

　　等他们终于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站稳时，那些骷髅在山腰停了下来，像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只在原地来回游荡。

　　“甩……甩掉了……”

　　陆言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他抬头看向身边的姜素衣，愣住了。

　　姜素衣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像是被霜打过的枯草，脸上多了几道细纹，看起来像是老婆子。

　　“你的头发……”陆言声音发涩。

　　姜素衣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梢，指间卷过一缕灰白的发丝。

　　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皮肤干燥松弛，血管隐约可见。

　　“你也一样。”

　　她看着陆言，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都老了。”

　　陆言低头，看到自己垂在肩前的发丝也变成了灰白色，指尖的皮肤同样失去了光泽。

　　他握了握拳，感受不到以往的力量，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流失。

　　“这是禁地深处的岁月法则。”

　　蜗牛声音疲惫地立在陆言的头顶，“真正的荒古禁地核心，每一刻都在侵蚀寿元。”

　　吞天蛤趴在岩石上，缩成一团：

　　“我怎么感觉我像个老蛤蟆了……”

　　“都来了。”蜗牛道：“还好，只有我可以无视岁月法则。”

　　姜素衣深吸一口气，将灰白的发丝拢到耳后：

　　“那有没有办法恢复？”

　　蜗牛抬头望向山顶，道：“这座山应该就是禁地里的‘圣山’，传说荒古禁地核心唯一不受岁月侵蚀的地方，山顶有一座石台，是远古大能留下的遗迹，如果能到那里，或许能逆转你们体内的岁月之力。”

　　“那还等什么？”

　　陆言站起身，朝山顶望去，但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你的体力被削得太厉害了。”蜗牛说，“岁月侵蚀不仅消耗寿元，也削弱肉身。”

　　姜素衣扶住陆言的手臂：

　　“我们搀扶着走。”

　　陆言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却带着笑。

　　两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山脊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上爬。

　　山顶的石台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台面不大，方圆不过三丈，边缘一口泉水。

　　“到了……”

　　陆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陆言直接冲向泉水，大口喝了起来，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一下子就精气神更胜从前。

　　姜素衣和吞天蛤也大口喝水。

　　俄顷。

　　“可算是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