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陆言证道【太乙金仙】

　　鳄魁鬼皇上前一步，双手推开宫殿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他侧身站在门边，恭恭敬敬地弯腰，三叉戟竖在身侧，震声道：

　　“天帝大人，请进。”

　　见他一副狗腿子的模样，陆言就想笑。

　　不过还是憋住了。

　　陆言迈步走进宫殿，鳄魁抬起脚也想跟进去，门却突然重重地合上了。

　　砰的一声，门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鼻子上。

　　“啊！”

　　鳄魁惨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捂着鼻子，眼泪都流出来了。

　　“好痛……好痛……”

　　他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断，但鼻梁上红了一大片。

　　“既然不让我进，那我就不进去呗。”

　　他嘟囔了一句，抱着三叉戟坐在宫殿门口的台阶上，生闷气，有点不满。

　　但是也没有办法。

　　宫殿内，陆言打量着四周。

　　大殿很高，穹顶上刻满了星辰图案，星星点点的光，像是真的夜空。

　　大殿两侧立着十几根石柱，柱子上刻着符文，符文流转，发出嗡嗡的声音。

　　大殿的正中心有一座庞大的雕像。

　　雕像高约十丈，是一个女子模样，身穿长袍，头戴星冠，面容端庄，手里拿着一本书，书页半翻开，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像是在指引方向。

　　陆言走到雕像前，抬头看着那张脸。

　　他想起关于她的传说，南斗注生，北斗注死，生死簿母本的持有者。

　　地府第二厉害的人物，仅次于后土娘娘。

　　她也有众星之主、星辰之主的称号，掌管满天星辰的运转。

　　陆言整了整衣冠，双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陆言，拜见斗姆元君。”

　　话音落下，雕像上突然绽放出淡淡的光泽。

　　金光从雕像内部透出来，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光芒越来越亮。

　　雕像的眼睛亮了起来，瞳孔中映出满天星辰，缓缓旋转。

　　金光中，隐隐有一个绝色神女的身影浮现，她坐在星辰之间，手里拿着星盘。

　　她的眼睛看着陆言，眼神平静，像是看穿了万古长河。

　　“你可算来了。”

　　声音从雕像中传出，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空灵而悠远。

　　她顿了顿：“不对，我不是让你等你到了太乙金仙层次，再来一次地府，然后去后土娘娘那座宫殿会有意外收获吗？怎么你提前来了？”

　　陆言苦笑：“我无法突破太乙金仙，卡在这里很久了，所以来地府找一找原因。”

　　其实没多久。

　　他就是没有头绪，所以才来这里一趟。

　　斗姆元君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审视。

　　“你卡在这里，是因为你没有找到自己的道。”

　　陆言点头：“我知道，紫薇大帝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我找不到，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斗姆元君说：“你的道，只有你自己悟出来，才能完整，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道就不完整了，所以你目前主要的就是悟出自己的道。”

　　陆言道：“可是我没有头绪，还望斗姆元君指点一二。”

　　斗姆元君呆住，缓了缓道：

　　“也罢，既然你来找我，或许就是缘分，我便指点你一二，但是否能领悟还得靠你自己，我等会会打开历史长河，你会在历史长河中看到不同平行世界的自己，看看他们到底为了谁在前行。”

　　斗姆元君掐诀，指尖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如丝线般在空中交织。

　　陆言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猛地往前一拽。

　　眼前的景象扭曲、碎裂、重组，化作一条奔涌的长河。

　　河水是金色的，波光粼粼，河面上漂浮着无数画面，像是一面面镜子。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陆言，穿着不同的衣服，做着不同的事。

　　斗姆元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空灵而悠远。

　　“这是历史长河，也是命运长河，你会在里面看到不同平行世界的自己。”

　　她顿了顿：“好好看，好好想，他们到底为了谁在前行。”

　　陆言走向最近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身穿白衣的陆言。

　　只见他站在一座山巅上，手里拿着一把剑，剑上滴着血。

　　山下是无数的尸体。

　　血流成河。

　　“为了你，我杀尽天下人，也在所不惜。”白衣陆言蹲下来，伸手擦掉女子脸上的泪：“别哭，我会保护你，永远。”

　　这个陆言，为爱而行，为了一个人，杀穿了天下。

　　陆言转身走向第二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身穿黑衣的陆言，站在一座城池的城墙上。

　　城下是无数的百姓，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黑衣陆言举起手，手里拿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帝”字。

　　“从今天起，我就是这天下的主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百姓们高呼万岁，声音震天，黑衣陆言笑了，笑得很冷。

　　陆言皱了皱眉，这个陆言，为权而行，为了权力，可以踩着万骨爬上巅峰。

　　他继续往前走，第三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身穿灰衣的陆言，坐在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里。

　　屋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老人白发苍苍，面色蜡黄。

　　灰衣陆言握着老人的手，眼眶红红的。

　　“师父，弟子无能，治不好您的病。”

　　老人笑了，笑得很安详：“傻孩子，人总是要死的，你陪着我就够了。”

　　灰衣陆言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老人的手上。

　　老人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最终逆天改命，用自己的命换师父一命。

　　第四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身穿金甲的陆言，站在千军万马之前。

　　对面是无穷无尽的敌人，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头。

　　金甲陆言举起长枪，枪尖上雷光闪烁。

　　“身后是我的家园，身后是我的亲人，我不能退，也不愿退！”

　　他冲进敌阵，长枪所向，无人能挡。

　　血染金甲，尸横遍野，但他一步不退。

　　这个陆言，为家而行，为了守护身后的人，可以血战到底。

　　第五面镜子……

　　陆言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看了一面又一面，看了百面千面。

　　有的陆言为仇恨而行，最后孤独终老。

　　有的陆言为长生而行，修炼万年，最后忘记了自己是谁。

　　有的陆言为自由而行，浪迹天涯，最后死在了路上。

　　有的陆言为道义而行，舍生取义，最后化作了丰碑。

　　每一个陆言都有一个目标，都有一个理由，都有一个让他前行的人或事。

　　他转身，看着斗姆元君，问道：

　　“他们都是我，但都不是我，所以我的道，到底是什么？”

　　斗姆元君的声音从长河的尽头传来：“你看完了吗？你再看看河底。”

　　陆言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金色河水。

　　河水很深，深不见底，河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幽幽的，像是萤火虫。

　　他蹲下来，伸手探入水中。

　　他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像是一片花瓣。

　　他捞起来一看，是一片桃花瓣，粉色的，很薄，几乎透明。

　　花瓣上有一滴露水，露水里倒映着一个画面。

　　画面中，有裴清然，柳妙竹，凪光真君……牧锦鲤、灵月仙子、苏青瑶、青妩、猫春夏、猫秋冬、沈清霜、罗紫衣、白歆禾……

　　她们都站在树下，看着天空，像是在等什么人。

　　陆言的手抖了一下，花瓣掉进水里，水面上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开去，河面上的镜子一面接一面地碎裂，化作金色的光点。

　　光点飞起来，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画面。

　　画面里，是陆言的一生。

　　从大道宗被师娘逼着娶妻开始，纵横天下，一步步前行，最终到仙界。

　　陆言看着那些画面，眼眶红了。

　　他明白了。

　　他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但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

　　他是为了【团圆】而活。

　　他不想和任何人分开，不想失去任何人，不想让任何人离开。

　　所以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强到没有人敢伤害他在乎的人。

　　这就是他的道。

　　“我好像明白了。”

　　陆言站起来，身上金光大盛，三花在头顶浮现。

　　金色的莲花绽放，千层花瓣，每一层都刻满了天地大道。

　　莲花中央，盘膝坐着一个虚影，正是他的模样。

　　虚影睁开眼睛，瞳孔中光阴长河奔涌，过去、现在、未来的片段一闪而过。

　　【太乙金仙，证道成功】！

　　长河碎裂，金色的光点消散，陆言回到了宫殿中。

　　他站在斗姆元君的雕像前，浑身金光环绕，气势比进来时强了百倍不止。

　　斗姆元君的声音从雕像中传出，带着一丝欣慰。

　　“悟了？”

　　陆言点头：

　　“悟了，多谢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笑道：“我的布局完成了，接下来轮到后土娘娘下棋了，去吧，她在哪里等你。”

　　陆言拱手：“多谢。”

　　他转身，朝宫殿外走去。

　　门外，鳄魁坐在台阶上，抱着三叉戟，鼻子还是红的。

　　看见陆言出来，他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睛：

　　“天帝大人，您……的气息，您这是突破到【太乙金仙】了？”

　　陆言点头：“突破了。”

　　鳄魁扑通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恭喜天帝大人！贺喜天帝大人！”

　　陆言说：“起来吧，带我去后土娘娘的宫殿。”

　　鳄魁爬起来，擦了擦鼻子，满脸堆笑：

　　“天帝大人，您说笑了，我怎么知道后土娘娘在哪？”

　　“哈哈哈！”陆言笑了，觉得这只鳄魁有点憨。

　　突破到【太乙金仙】，陆言明悟了很多东西，旋即掐诀，短短三息便知道后土娘娘的位置。

　　“我们走。”

　　陆言带着鳄魁鬼皇，瞬间划破虚空，来到一座宫殿面前。

　　陆言拱手道：“拜见后土娘娘！”

　　“比我想象中来得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