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血潮滔天

　　陆言笑了笑，站起来望着白歆禾，道：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你，现在人找到了，还有意外收获，走吧，离开上古遗迹。”他看了看水缸里的青莲。

　　莲花还在。

　　只是光泽暗淡了许多，估计想要恢复至少百万年光阴。

　　罗紫衣走过来，道：

　　“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待久了不舒服。”

　　萧云早就站在门口等着了，一脸迫不及待：“快走快走，我总觉得这道观里有东西在盯着我，让我瘆得慌。”

　　“那就走！”

　　陆言走出厨房，穿过院子，推开大门，走出【通天观】。

　　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一声叹息。

　　几人化作流光，冲天而起，离开了这座荒凉的山丘。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陆言突然停了下来，悬在半空中。

　　罗紫衣问：“怎么了？”

　　陆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下方的遗迹，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萧云凑过来：

　　“陆兄，你脸色不对啊，出什么事了？”

　　陆言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想起一件事，三千洲洲主说过，进入上古遗迹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疯了，当时我没在意，现在想想，不对劲。”

　　白歆禾皱眉：“哪里不对劲？”

　　陆言看着下方的荒山、枯树、裂谷和黑雾，眼神越来越沉。

　　“以我的经验来看，我们经历的这些，似乎不算太离谱。”

　　他掰着手指头数：“天武城，武道压制，打了几架，救了人，传了道，老人小孩孕妇那段，虽然诡异，但也只是幻境，不至于让人疯掉。”

　　萧云挠了挠头：

　　“对啊，我除了被打了几次，也没受什么大伤。”

　　罗紫衣看着他：“你被打得鼻血直流，还叫没受大伤？”

　　萧云嘿嘿笑：“那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陆言摇头，声音低了下去：

　　“不对，一定有什么东西被我们忽略了。”

　　他闭上眼睛，神识扩散，扫过方圆万里，什么都没有发现。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白歆禾道：“别想了，先离开这里再说。”

　　陆言点头，几人继续往前飞。

　　遗迹的边缘就在前方不远处，透过灰蒙蒙的雾气，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原。

　　萧云兴奋地喊：

　　“快了快了，马上就要出去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雾气突然变了颜色。

　　从灰色变成红色，从红色变成暗红，像是被鲜血浸透了一样。

　　陆言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身形，伸手拦住众人。

　　“别动！”

　　突然，前方的雾气炸开。

　　铺天盖地的血潮从四面八方涌来，无边无际，遮天蔽日，像是一片血色的海洋，朝四人碾压过来。

　　萧云脸色惨白，瞳孔颤抖道：

　　“这是什么鬼东西？”

　　“卧槽。”

　　陆言也被吓到，来不及多想，立即掐诀，【山河社稷图】徐徐展开。

　　他打算将四人卷进图中躲避。

　　但还是晚了。

　　血潮的速度太快，快到连神识都捕捉不到。

　　就在【山河社稷图】即将合拢的瞬间，血潮已经涌到了面前。

　　陆言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击中，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耳边只剩下血潮的咆哮声和萧云的惨叫声，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黑色的土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他撑起身体，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紫衣？歆禾？萧云？”

　　他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回答。

　　四周空荡荡的，除了黑色的土地和灰色的雾气，什么都没有。

　　陆言站起来，

　　神识扩散，

　　方圆百万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三个人，凭空消失了。

　　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锈水，地上有一层薄薄的锈迹，像是被鲜血浸泡过很久，干了之后留下的。

　　“奇了怪！”陆言难以理解。

　　身后，雾气合拢，将他的脚印吞噬得一干二净。

　　过了一会儿，陆言看到了萧云的尸体。

　　尸体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四肢扭曲，胸口塌陷。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黑色土地，但血还没有干，还在缓缓流淌。

　　陆言脸色一变，快步冲过去，蹲在萧云身边。

　　萧云还有一口气，眼皮在颤抖，嘴唇微微张开，发出微弱的声音。

　　“萧云！怎么回事？”

　　陆言伸手按住他的胸口，试图用仙力稳住他的伤势。

　　但伤势太重了，根本稳不住。

　　萧云睁开眼睛，瞳孔涣散，嘴里不断咳血，血沫喷在陆言的手上。

　　“陆……陆兄……”

　　陆言问：“发生了什么？你被谁伤成这样？”

　　萧云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

　　他拼命地想说什么，但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根本说不清楚。

　　“陆言……你……你……”

　　陆言皱眉，伸手按住萧云的额头，神识探入他的识海。

　　读取记忆。

　　这是最后的手段，萧云已经活不成了，至少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萧云的识海已经破碎，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漂浮在黑暗中。

　　陆言的神识抓住一块最大的碎片，画面涌入脑海。

　　铺天盖地的血潮，淹没了所有人。

　　画面中。

　　陆言站在血潮中央，眼睛是红色的，血红色的，没有瞳孔。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手里握着一把剑，剑上滴着血。

　　罗紫衣和白歆禾不见了，只剩下萧云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动弹不得。

　　画面里的陆言走过去，举起剑，一剑刺穿萧云的胸口。

　　萧云惨叫，陆言又刺了一剑，又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刺在同一个位置，胸口被刺穿了一个大洞。

　　萧云的眼睛瞪得很大，看着陆言，嘴里喊着：

　　“陆兄……陆兄……是我……是萧云啊……”

　　但陆言听不见。

　　他一剑一剑地刺，直到萧云的身体不再动弹，才停下来。

　　然后他转身，朝血潮深处走去，消失在红色的雾气中。

　　记忆碎片碎裂，陆言的神识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睛，手还在发抖。

　　萧云躺在地上，已经没有了呼吸，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陆言伸手，合上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的眼皮上停了一下。

　　陆言不明白：

　　“是我……是我杀了你……这怎么可能？为什么我没有一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