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诺耶尔自私而懦弱

　　落日的余晖照耀着下着细雪的大地，堆起的雪人，零散的彩灯，圣诞节的余韵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留存。

　　诺耶尔跟随在希耶尔的身后，向着本地教堂的方向前进。

　　“喂，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一切，那些家伙的公司，和死徒根本没有任何联系。”

　　行走间诺耶尔终于是忍不住的开口。

　　“我可以认为这是诺耶尔你在担心吗？或者说是想要包庇它们。”

　　希耶尔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一贯萎缩的修女，声音中满载着一种奇妙的冷酷。

　　黑色边框的眼镜已经被摘下，昏黄的阳光打在希耶尔的脸上，此时的蓝发少女完全不复在东方Project公司中的温和。

　　蔚蓝的短发下是，属于战士的扑克脸。

　　天蓝色的眼眸，内是毫无波澜的冷漠。

　　这才是埋葬机关第七席，代号为“弓”的死徒狩猎者，希耶尔应有的模样。

　　起码在诺耶尔心中，眼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希耶尔。那戴着眼镜表现出来温柔，从来就只是伪装罢了。

　　诺耶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诺耶尔抬头直视着面前的希耶尔。

　　过去的她，哪怕害怕着希耶尔，但也敬畏着这样的对方，绝对不会和对方唱反调。

　　毕竟就是这样的她，完成了不可能完成了的狩猎，硬生生杀死了死徒二十七祖中的两位。

　　可是现在——

　　诺耶尔承认自己嫉妒黑桐闲湖这群人，嫉妒他们的生活。

　　但他们也是特例中的特例，他们的生活是连诺耶尔这种人，都能毫无伪装的参与进去的。

　　哪怕带着恶意，她依旧能融入这群人当中，享受那从边缘漏出来的一点热闹。

　　诺耶尔：“我们的敌人从来只有那个罗亚，没必要将仇恨扩大，牵连其他人进来。”

　　希耶尔：“这种话，在平常以折磨低级吸血鬼作为发泄的诺耶尔你，口里说出来，还真是意外。”

　　重新带上眼镜蓝发少女，那板起的冷酷面孔终于是，重新进入了伪装状态。

　　她脸上带着有些温和的笑容：“既然诺耶尔你这么感兴趣，那么接下来圣堂教会的游戏公司，就交给你来管理怎么样？”

　　诺耶尔：“？！”

　　茶茶的修女在这一刻，脸上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那希耶尔你准备做什么？”

　　希耶尔：“我当然是继续调查下去了。”

　　平静的言语却传递着致命的信息。

　　诺耶尔跟随希耶尔一起来到日本，真正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

　　希耶尔根据自己的记忆，感知到了那个曾毁掉两人故乡，让他们人生沦为悲剧的无限转生之蛇·罗亚，这一次转生的地点，位于日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资料的收集，希耶尔应当能更进一步的缩小对方所在方位的范围。

　　而茶茶的修女，在听到希耶尔的这句话后，那一贯只有虚假强硬的脸上，露出了异常明显的杀意。

　　诺耶尔：“需要我进行配合吗？”

　　希耶尔：“不需要，诺耶尔你只要将，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好就可以了，等到时候有消息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蓝发的少女以带着命令的口吻如此述说。

　　之后，她也没有留在原地与诺耶尔一起行走。

　　她比对方，更加清楚对方对自己的情绪。

　　在和她进行对话时，诺耶尔整个人肌肉都是紧绷的，恐惧的味道弥散在希耶尔的鼻尖，浓郁的让人几乎让人嗅不到其他。

　　转过身希耶尔，向着与诺耶尔相反的方向前进。

　　明明是应当一起行动的代行者，但希耶尔与诺耶尔，位于此地的居所却是完全分开的，说是分开不恰当，应当说根本就是位于观布子市这座城市的两角。

　　诺耶尔看着那熟悉的蓝发身影逐渐远去，身体终于是稍稍放松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如今已然没有了落雪的蔚蓝天空。

　　“罗亚啊。”

　　诺耶尔呢喃着这个名字，吐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冷凝为白色。

　　与在希耶尔面前展现的杀意不同，这一刻诺耶尔的语气中，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

　　摇了摇头，将那份过度的情绪驱散，诺耶尔向着自己家的方向赶去。

　　在希耶尔这个罗亚曾经的素体，找到对方之前她想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与其如此，不如好好放松一下自己。

　　她家里的游戏还没打完。

　　说起来，从今天在公司中的交流中发现，希耶尔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在她之前把游戏的全部结局全通了。

　　该不会游戏一出来，就开始没日没夜的玩了吧。

　　心中如此吐槽着，回忆着希耶尔那在东方Project公司中，侃侃而谈的样子，以及最后那满带遗憾的感慨。

　　诺耶尔一时间竟然有种，希耶尔其实比她更加正常，内里实际上，就是她平日伪装的那种温和的性格。

　　毕竟，她记忆中那被罗亚附身之前的希耶尔，就是这种性格。

　　“怎么可能，那个希耶尔。”

　　诺耶尔撇了撇嘴，脸上露着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那可是希耶尔。

　　那个在圣堂教会的实验台上被无尽折磨的希耶尔。

　　那个从醒来开始，就不断为了仇恨而行动的希耶尔。

　　那个为了狩猎祖，甚至能把自己整个人，埋在下水道里一动不动，持续数月乃至数年时间的希耶尔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比她更加正常。

　　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比她更正常。

　　就像是妖怪贤者·起源中的八云紫。

　　真正的希耶尔在被罗亚附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重新复活过来的希耶尔，仅仅是继承了原来希耶尔肉体的“妖怪”而已，一个为复仇而生的“妖怪”。

　　正是因为对方是这样的“妖怪”。

　　诺耶尔在面对，那张与记忆中仇人无异的脸，才能摒弃掉自己的仇恨，才能表现出尊敬与服从。

　　因为她知道，对方在持续复仇。

　　面对着那样的希耶尔，心中早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想着放弃复仇的诺耶尔，才会有种自己的仇恨尚未终结的安慰。

　　是的，如果能让诺耶尔来选的话。

　　她愿意以放弃复仇为代价，让自己重新回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就是这样懦弱又无用的人，哪怕是过去那样的血海深仇十年时间过去，如今的她实际上也并非非常在乎。

　　她只是自私的想要自己获得幸福。

　　可惜，这种自私的想法永远没办法实现，现实中的她也没有这种选择的余地，她只能成为代行者永远的为狩猎吸血鬼而奔波。

　　她现在甚至有些分不清，如今的自己到底是期待着希耶尔找到罗亚还是别找到，因为一旦罗亚被找到，事情落下帷幕。

　　她就必然会离开日本，回到过往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