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不是零食

　　每一位圣堂教会代行者，大概都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诺耶尔成为代行者绝非自愿，她选择这个职业，只是因为被视作污染物的她，若是不成为代行者，这一生都只能在修道院中被禁锢到死。

　　就实质而言，她的经历放在圣堂教会的代行者群体中，也说不上是离奇。

　　她命运改变的时间与地点。

　　13年前的12月24日平安夜，法国的乡村小镇中

　　因为没有朋友的关系，诺耶尔向父母谎称了自己有些感冒，因此没有像所有人一样，在平安夜的夜晚前往小镇的教堂中进行弥撒。

　　结果在她反应过来，走出门的时候，整个小镇已经化作了地狱。

　　她的邻居希耶尔被吸血鬼的顶端，二十七祖之一，无限转生之蛇，罗亚选中作为转生体。

　　她在十二岁时觉醒，变成吸血鬼支配了全村的人。

　　村庄中的人，如同中世纪贵族狩猎场中奔逃的猎物，成为了吸血鬼们娱乐的狩猎目标。

　　曾经身为人的肉块，与如今还在逃跑的名为人类的猎物，在整个小镇中游荡。

　　鲜血、死亡、熊熊的火焰燃烧。

　　逃亡的她，是在村中的教堂，见到对方的。

　　诺耶尔至今还记得那时的场景。

　　她满怀期待的，想着神圣的教堂，能够给予自己最后的庇护。

　　结果，站在教堂正中央的是“希耶尔”，她如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前往教堂的他们。

　　她张开双臂宣称着，他们是精挑细选的信神者。

　　教堂的四面被封闭，高高的围墙祛除了一切逃脱的可能。

　　她——

　　将他们再度扔回了地狱。

　　最初被选中的是诺耶尔的同班同学，四肢被从末端的地方开始向内翻折，就像被火灼的章鱼腿一样不断的旋转。

　　并在最后被塞入嘴中品味。

　　一个接着一个，一个接着一个。

　　第二个、第三个，或被做成地毯，或被做成了皮包。

　　流淌的而下的血液将在教堂化作血池。

　　“希耶尔”应该是在等什么人，所以悠闲的拿着他们，打发着自己的时间。

　　诺耶尔看着对方，想到了自己看电视时，大把大把将薯片塞入嘴里的样子。

　　她偶尔也会因为无聊，将薯片一点一点的，咬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面前的教堂，正是薯片的袋子，而他们这些不同的人，与那在薯片袋中被一把一把拿起的薯片并没有差别。

　　咔吱咔吱～咔吱咔吱～

　　薯片在被搅碎。

　　学校老师、一直抱着她安慰连名字都未曾想起的大叔，接连被再次选中。

　　哭泣起不到任何作用，“希耶尔”开心的笑着，把她、把他、把他，一个接一个。

　　看到了，现在被选中的是诺耶尔的父亲。

　　“不要！！”

　　挣扎的话语，起不到任何作用，父亲的身体已经被捏成了苹果的大小。

　　“不要，不要吃，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吃下去。”

　　这一次哀嚎声或许起到了作用。

　　将“苹果”丢入放在嘴边啃咬的“希耶尔”扭头看向了她。

　　她略有兴致的道：“最后再吃你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色的世界，蓝发的身影，像是正在餐桌中进食的绅士，以复杂的手法毫不留情的将一个一个的人，细心的不带任何依恋的，拿起、弯曲、改造，进食。

　　一半人消失、另一半人也开始跟着消失。

　　大家全部将脑袋贴在那血色的池水中，因为害怕不敢直视她的脸，在地板上摩挲，拼命的讨好“希耶尔”。

　　处理一个人，差不多需要一个小时，结束的时候，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

　　诺耶尔无从知晓自己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

　　只知抬起头，发现“零食”已经不再剩下的时候。

　　蓝发的少女在最后，依旧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挣扎，像是看着有趣的玩具。

　　这场屠杀，在最后因圣堂教会与月之公主的到来，经过了不知道怎样的战斗结束。

　　诺耶尔做为了仅有的幸存者，被以污染者的身份收监限制行动。

　　至于，那位希耶尔。

　　那位在附身的罗亚死后，本应跟着死去，却因为身体产生变异，重新活过来的希耶尔。

　　……

　　诺耶尔：“她根本就不是人。”

　　清澈中带着嘶哑的声音，在口中被吐出。

　　电视屏幕的光芒， 照亮着面庞。

　　诺耶尔从回忆中反应过来，身后早已冷汗密布。

　　她看着屏幕中的光影变化。

　　在一个清澈的湖泊之上，一个硕大的长满眼睛的裂缝，凭空打开。那个她所操纵的妖怪，在一处小湖泊中完成了重生。

　　她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被漆黑的裂缝所替代。

　　被捅穿的肉体，被刺穿的衣物，也在这一刻被裂缝所修复。

　　屏幕的右上角出现了文字与画面的双重解释。

　　诺耶尔透过这些解释，明白了这个外表是小女孩的妖怪，其本体其实是那长满眼睛，名为“隙间”的裂缝。

　　她是由隙间所化的妖。

　　诺耶尔所操作的“女孩”，只是对方进行思考，并在现实中进行行动的器官而已。

　　当然，从人类的理解上来说。

　　将作为思考器官的大脑，看成是真正的自己，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面前的妖与人类不同的是，她的思考器官是能无限制的自愈回来的。

　　换句话说就是，这个“女孩”实际上是不死的。

　　“不死的肉体，这下是更加贴近了。”

　　诺耶尔的视线紧盯着面前的画面，若非和黑桐闲湖本人接触过，他真的怀疑对方这一系列的设定，是夹带着私货了。

　　就这么和屏幕中呆立不动的觉得对峙了一分多钟后。

　　诺耶尔终究是没有放下自己手中的手柄。

　　如今心中的那份负面情绪，不只是让她想起了不好的记忆，更令她对游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产生更进一步的好奇。

　　她记得这个游戏，在发售之初就说过会有很多结局。

　　希耶尔会怎样？

　　她要怎样选择希耶尔的人生？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

　　按动手柄，操作着手中的角色前进。

　　诺耶尔沿着唯一的道路，向着森林里面走去。

　　画面中，出现了来回不断冲撞的野猪。

　　没有任何犹豫的，诺耶尔操纵角色，开始对野猪进行无情杀戮。

　　伴着猪的惨嚎，地面上掉落下了猪肉与猪牙。

　　诺耶尔再度前进，她很快在路上遇到了成群结队的人类。

　　这一次，诺耶尔没有选择操作着角色前去杀戮，反而是直接从对方身边飞速略过。

　　毕竟如果是希耶尔那个蠢货的话，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但就在她选择离开的时候。

　　“那边的妖怪，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吗？。”

　　人群中有位老人主动拦下了她。

　　“……”

　　“你不害怕我吗？”

　　游戏中的角色呆呆的转身，脑袋上冒出这样一串言语，样子似乎有些忐忑。

　　“我们已经快活不下去了，如果我们都死了，妖怪大人也没人类能吃了吧。能行行好，给我们一点粮食吗？”

　　“我没有粮食。”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粮食，不知道妖怪大人，能不能大发慈悲的代我们去取来。”

　　画面中开始出现，【是】or【否】两个选项。

　　诺耶尔：“……”

　　日本这个国家似乎是有崇拜强大妖怪的传统。

　　不，也不只是日本是，西方那些掳走孩子的妖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照样被无数人歌颂。

　　诺耶尔脑中突然想着，若是没有圣堂教会的存在，如今的人类社会又会变成何种样子。若是那时候无论是她还是希耶尔就这么死了，一切又会走向何方。

　　思考间按动手柄，选择了【是】之后。

　　诺耶尔在那位老人的带领下， 奇袭了本地城邦领主的家，并抢来了一大堆的粮食。

　　一切看起来相当顺利。

　　诺耶尔将粮食分发后，也没管这群人，继续在周边进行探索。

　　攻打领主府，干掉了守卫的武士，那武士给诺耶尔掉落了一把武士刀，如今她想去找东西试试这把刀的威力。

　　随后，也就在诺耶尔拿着武士刀开始对周围大杀特杀的时候。

　　她发现自己所在地图周围。

　　开始接连不断的冒出，武士与巫女来。

　　根据动画的演示，她从那群武士的周围，看到了自己上一次救助的那群人。

　　显而易见，这群人在吃饱之后，投奔了其他势力，然后将八云这个妖怪的存在，作为投名状，告知给了那个势力的首脑。

　　现在，他们开始对八云这个危险的妖怪进行起了围剿

　　“这是背叛。”

　　盯着屏幕诺耶尔，有短暂的那么一个瞬间，和游戏的角色产生了共情。

　　被救助的家伙，竟然翻过来和人一起围剿自己，还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吗？

　　“不对，是她的话，就应该被这么对待。”

　　诺耶尔迅速反应过来，口中如此喃喃着。

　　像八云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被这么对待理所当然。

　　她此刻甚至开始为围剿自己的这群家伙感觉到遗憾。

　　如果是之前，缺少群攻能力的她，这时候肯定不敌这群家伙。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

　　她刚刚获得了武士刀这个装备，并通过用武士刀不断的杀戮，攒满了这把刀的妖化条件，解锁了全新的技能。

　　【名称：一字斩】

　　【描述：武士的长刀，在沐浴在收割大量生命后化作的妖刀。耗费一定妖力，能够横拉出巨大的纵向刀光，对面前的一片敌人进行横扫。】

　　“那么发挥你的特长，让这群家伙去死吧，希耶尔。”

　　按动手柄，有着超常反应速度的代行者诺耶尔，对来袭的敌人发起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