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北邙晚眺
无限之剧本杀 · 过水看娇 · 5,944 字
“师爷,您刚才那一套谭腿太帅了,啥时候教教我呗。”
徐童关上门,不忘抬起头向师爷问道。
谭腿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武林绝学,可能如师爷这般轻轻松松就解决掉一位一流高手,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薛贵闻言没好气地瞅他一眼:“碗里的饭都没吃完,还想着锅里的?再说你学这个又有什么用?”
师爷的意思是,这是苦功夫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练成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学自家的功夫。
“我打算以后有机会传给足球队啊,有这功夫踢个球不比踢人简单嘛。”徐童又在信口开河地开玩笑。
可惜国足这个梗,师爷显然还不明白,只是摇摇头只当他又在说疯话。
自己这个徒孙什么都好,就是两点不大好,一个是思维太跳,一个就是不走正道。
不走正道还好说,哪怕是一身修罗功,只要守住本心也终究不落下乘,只是思维太活跃,指不定以后要出个大乱子。
“去斟茶吧,客人都等半天了。”
师爷看了看房顶:“人老了,活动活动筋骨,在道友面前班门弄斧,见笑了。”
房顶上一声朗朗大笑声,紧随着一道身影从房顶跳了下来,落在徐童面前,两眼看了一眼徐童笑道:“小友看来今晚不劳你久等了。”
“咦!”
徐童一瞧,这不就是今天遇到的那个饭桶么??
这么能吃的主,当然不是一般人,可如今L市里龙蛇混杂,遇到一两个异人也是正常的事情,所以他当时也没多想,只觉得投缘,两人还约好了晚上一起去喝汤来着。
没想到都不用等到晚上,这么快就见面了。
没错,眼前这位白发老人正是全真龙门一脉的树呉青。
树呉青随后朝着薛贵拱拱手:“老哥哥能收个这么好的徒孙,真是令小道羡慕啊。”
“一个泼猴猢狲罢了。”
两人相互客套,似乎彼此并不陌生的样子。
长辈说话,自然是没徐童插嘴的份,不过旁听的资格倒是有的。
乖乖给师爷和树呉青两人斟茶倒水,还把道具册里的零食拿出来放在盘子里端上去。
树呉青先是客套了一番,说起当年一桩往事。
那时候他还算是年轻,刚刚走下山门,曾在京城里匆匆和师爷薛贵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一个小茶棚里,两人恰好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当时两人彼此谁也没说话,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只觉得对方不是一般人,相视一笑互敬上一杯茶水,就再也没见过了。
但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就此匆匆一别后,一晃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居然还能再见面。
师爷轻抿一口,不禁也是有些感叹:“晨昏滚滚水东流,万事浮云如过鸟。”
说完闲话就是进入正题了,树呉青放下手上的茶杯,两眼在师爷头顶扫了一眼,以他的实力即便肉眼看不到,但也能感觉得出来师爷身上那股如日中天的气运。
“三年前天命现世,原本我本想接下这份天命,不承想老哥哥先我一步。”
说完他抬头看着师爷薛贵:“天命不可违,可也有句话叫人定胜天,老哥哥可要想清楚了,再往下走就是不归之路。”
徐童在一旁听着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听不懂,可不妨碍他听出树呉青这句话里似乎在暗示师爷危险。
师爷点点头,并没有否认树呉青的话,但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半开玩笑道:“原来是老弟觉得我抢了你的位置,今天特意来找我算账啊。”
树呉青摇摇头:“今日一见再无担忧,只是……”
“事在人为,人不为不成事,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去做,你做,我做,最后不过是求一个结果,天命在我,那我即是天命,至于因果自是由我一人担当。”
树呉青见师爷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就没有再纠缠下去的意思,余光一瞧徐童,最后目光放在了徐童身后,那座常人无法观察到的堂口上。
只见堂口前一名青衣少女正瑟瑟发抖地站在那儿,浑身打颤,一动也不敢动。
少女心里也是快骂街了。
她怎么会认不出来眼前这人,正是今天一剑斩了她的弟马的树呉青。
话说他们也是在东北横行霸道惯了,加上东北三省面积也大,即便不出山海关,也有一种天大地大任我行的感觉。
正是这种自我良好的精神,才让他们敢和树呉青有了动手的念头。
可他们哪知道,中原之地的水很深,而如今L市的水更是深不可测。
明里暗里无不是暗潮汹涌,更没想到树呉青抬手一剑就斩了他们,从始至终纵使是她都没明白那一剑是从哪儿来的。
此时树呉青一眼望向她,双眼仿佛利剑,让她有种只要踏出这堂口,顷刻间就会被切成无数碎片的错觉感。
心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障,说好的末法时代呢??不是说好了三教高人不会出山么??
为什么自己碰到的全是那些可怕地老怪物。
“咦,原来她在这里啊!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树呉青笑了笑,指了指徐童身后的那少女,向徐童道:“小友今日开堂,我本也没准备什么,不过既是见了她落在你手上,算起来也有我一份因果,只是这因果最后却要你来承担,我也过意不去,此物赠你,若是日后胡家的人找上门来,可用这个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树呉青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徐童。
徐童双手接过锦囊,直觉锦囊轻飘飘落在手里的感觉好像就是个空的一样,但嘴上还是赶忙道谢:“长者赐不可辞,多谢前辈赠宝。”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却是令树呉青都笑眯了眼。
赵狂生的名头树呉青不是第一次听到,本以为是个狂浪之徒,不承想却是精明到了骨子里的猢狲,这话说得换谁心里能不舒服。
树呉青也不着急走,就坐下来和师爷闲聊,徐童就很识趣地选择默默退下去烧水去。
不是他不好奇,而是两人聊得太高深,动不动就随口一句专业术语,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里引用来的一段话,搞得两人越说越像是俩和尚在念经,还说得乐此不疲,自己听了两三句就有种要打瞌睡的感觉。
他守在炉边上,双手托腮看着炉里的火苗,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了树呉青方才给他的那个锦囊。
这东西落在手上任谁一拿都会觉得里面空空的,徐童直接将其丢进了道具册。
本想看看道具册会不会给他什么词条,结果一瞧,好家伙连一个问号都没给自己。
如果不是从师爷的对话里知道,这位老人也不是一般人物,徐童都怀疑这老家伙是不是骗自己来着,不管怎么说也是白嫖来的,索性先丢在道具册里面吃灰吧。
这场论道直到日落西山时,才总算结束。
毕竟在这个交通极其不便利的时代里,大家能见面的机会太少了,一封书信都要半年的时光,一场论道往往相隔十几年,也依旧记忆如新,并不是记忆力太好,而是每一次道别都可能是永别。
阳光辐照在大地上。
站在上清宫的石阶前,北芒不高,却也能看到眼前L市城区暮色苍茫,华灯初上,云烟缥缈也不知是谁家的炊火,也不知今夜多少欢喜多少忧愁。
师爷和树呉青并肩而立,看着远处闪烁的灯光,亦看到另一端工厂的烟囱上正排放的云雾。
“真好啊!”树呉青感叹道。
一旁师爷薛贵点了点头:“是啊,未来一定会更好。”
两人说罢目光相视,只是两人的眼神里却是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绪,前者是在遥望,后者则是在期盼。
树呉青最终也没和徐童去喝汤了,在太阳落山之际,就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山。
只待要走下山时,回头一眸,双手作恭朝着师爷的方向深深一拜,他知道,这一拜就是永别。
故而一边走一边唱,洪亮中厚的声音,字字如珠玑。
“明月珠,不可襦,连城璧,不可哺。世间所有皆虚无……”
一首大醉歌,远远地回荡在山沟林缝间。
唱尽了兴衰之术,既是这位朋友饯行,也是为这个即将终结末法时代而唱衰。
“百年光景驹过隙,功名富贵将焉如,君不见北邙山,石羊石虎排无楼,旧时多有帝王坟,今日累累蛰狐兔,残碑断碣为行路……”
据说北邙大会之后,又过了三十年,一位老道漫步在了北邙森林公园里,重新走到了上清宫的石阶上,目光遥望着眼前风景,但那双浑浊的双眼却仿佛贯穿了时空,看着身旁那道不存在的身影,自言自语地说道:“真的很好啊……”
是一百二十章:团建(今天三更求月票)
夜晚鼓楼外,牛杂汤馆里。
王龚一脸无聊地趴在桌子上,看报纸。
当然他热爱看报纸,并不是因为报纸上内容好看,而是最近这段时间报纸上可是转载《明报》杂志的新小说神雕侠侣,最近他正看得入迷呢。
自从上次古董交流会后,店里那波热度也逐渐冷淡下来。
生意没有往日那么忙了,王龚的父亲也自然可以安心回去睡大觉。
嗯……把儿子丢在闹鬼的店里,这很慈父。
夜色降临,店里没了那么多活人,那些不同寻常的客人也逐渐又开始多了起来。
不过王龚也不担心,因为上次高人走的时候,还给他留下了一大把的引路钱,他就放在桌子上,任由这些客人们喝了汤自己取走一张。
偶尔会有一些‘客人’心怀感激,知道王龚喜欢听一些神神秘秘的东西,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他。
例如城东郊区外藏着金银珠宝,王龚一听两眼发光,问哪呢?
“不远,往东三十里地有一个大官的坟,你挖了下面就有宝贝。”
呵呵,感情是盗墓啊,慢走不送。
盗墓是犯法的,抓到要枪毙,自己还年轻还没娶媳妇里。
又来一位,给他说:“我有个大秘密。”
王龚竖起耳朵。
“最近L市来了不少高人,你可以毛遂自荐一下,说不定能收为弟子。”
王龚一听这个好啊,赶忙问对方是什么高人,在哪呢??
结果对方一摊手:“那我哪知道?”
“滚蛋!下一位!”
“我知道,我知道!”一位‘老客户’举起手,兴致冲冲地走到王龚面前。
“在哪??”王龚两眼发光,心想还是老客户靠谱,喝汤千日用在一时。
“在屁股上!”
哪知对方一开口,立即就让王龚傻了眼,稀里糊涂地问:“什么在屁股上??”
对方见王龚没明白,赶紧道:“胎记啊,葫芦形,就在隔壁李寡妇的屁股上。”
提起李寡妇,王龚小脸一红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喝你去吧,谁问这个了。”
“可你不是经常偷看她洗澡么??今儿下午的时候,我还看见你趴在……”
“滚蛋!!”
王龚一个烧饼丢过去,心里都快被这帮游魂野鬼给气坏了。
好家伙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反倒是自己的兴趣爱好了解得清清楚楚。
正在他郁闷之际,只听门梁上“叮当!”一声作响。
王龚一抬头,就见一位青衣少女漫步走了进来,少女长得那个标致啊,小鼻子大眼睛,一头黑发如瀑,头上顶着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别提多可爱了。
王龚看得两眼发直,女鬼他见多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水灵的,只等少女目光朝着他看过来时,那双碧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王龚脑子都蒙蒙的,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要丢了一样。
“我……我……我是过儿啊!”
王龚说完,差点抽上自己一个大嘴巴,这是还没从小说状态里走出来呢。
结果,紧随着一只大脚丫子突然从门后踹出来,一脚踹在少女的弹性圆满的小臀上。
看着自家女神的香臀居然被人如此粗暴地一脚踹上去,王龚的心都快碎了。
“带你们出来团建,不是让你出来快活的!”
熟悉的声音,让王龚一怔,只见门外一只手撩开门帘进来,正是一段时间没见面的那位高人。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王龚脑子一下就清醒过来了,只觉得人恍惚了一下,脑子里也就没有了方才那种不可抑止的冲动感。
赶忙从柜台后走出来:“赵大哥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这里都要成鬼窝子了。”
说完一瞧,只见徐童手上拿着三根黄香,而身后还站着两个陌生面孔。
前者一身白衣,高挺的鼻梁,红唇白牙,皮肤白白嫩嫩像一副公子哥的造型,像极了小说中玉面书生的感觉,妥妥的小鲜肉。
只是唯独眼睛和眉毛……嗯,好猥琐,任谁看了都一撇嘴,脑子里都能蹦出来四个字,贼眉鼠眼。
再一瞧另一位,是一个黄脸的汉子,人长得枯瘦,但却是满脸阴霾,杀气腾腾的模样,任谁看了心里都要犯怵。
如果是陈剑长得像是个怒目金刚,眉宇间不怒自威,那么这个黄脸汉子就给人一种杀人强盗阴狠毒辣。
所以说,相由心生,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
你看看徐童身边这仨,一个狐狸精,她可不长得又勾勾又丢丢的么。
一个老鼠精,变得再好看,再英俊,那眼神怎么着他也改不了老鼠的性子。
至于怨灵,你想这玩意按照师爷说的话,就是阴阳道里的恶鬼,生吃活人,三口一胖子那种。
等他们四个人走进汤馆,食客们手上的汤顿时就不香了。
“咣当!”
一名‘食客’手上的筷子一下掉在地上,两眼发直地瞪着徐童一伙,别的他们分辨不出来,但仙儿身上那种特殊的气息他们可能分辨出来。
更何况有怨灵这种可怕的东西在,他们可是游魂野鬼在他们面前都是零食一样的地位,那个鬼见了不害怕。
“大家继续,我们只是来这里吃顿饭,搞搞团建。”
徐童察觉到这些游魂们散发出来的恐惧,连忙安抚着他们,并且拿出一叠钞票递给王龚:“都算我的。”
王龚见此情形顿时吓了一跳,心想好家伙,这都是一帮什么凶神恶煞,能把鬼都吓成这个模样。
想到这王龚对那位狐狸小姐姐的那点非分之想也随之烟消云散,相处久了,他也知道徐童这位爷的性子,赶忙接过钱:“今天全场赵大爷买单,每人在家四两肉,大家感动不感动。”
他们能说什么,一个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和蚊子一样,哪个敢动啊,谁都不敢动。
徐童见状也不理会这些游魂,照例把引路钱放在桌上,余光不忘看向汤馆门口的位置上。
果然那位不爱说话的鉴宝专家还坐在那儿,和一尊望夫石一样。
见到他目光往来,只是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王龚把汤送上来,每个人配着几个饼子,老鼠和怨灵没什么忌口的地方,你想老鼠精在蜡像馆都是怎么吃的。
给活人吃了五灵脂后,一刀一刀把肉切下来,放在蜡油里烧熟了吃,他吃得津津有味,挨刀子的可就惨了。
吃饱喝足再把人做成伥鬼,没事给这些伥鬼们用蜡捏出一层皮,就是他每天的生活乐趣。
而怨灵就更惨了,阴阳道里他充其量也只是处于食物链中层而已,这还是在满级的状态下。
阴阳道里可怕的东西多了,他们平日里能啃点骨头就算是一顿简餐,连僵尸他都吃,他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于是这俩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至于狐狸精则是看着牛杂汤直皱眉头,但看着三人吃得正香,只能捏着鼻子小口吃上几口,只觉得汤水不腥不油,这才肯学着徐童把饼子泡在碗里慢慢吃。
可惜这年头L市的海碧牌汽水还没开始制作呢,不然一碗热汤一瓶冰镇的汽水,那滋味~~难怪现实中许多肥宅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喝汤。
直至吃饱喝足,按照这个过程,正常的团建就应该去走近隔壁的按摩房,点上一位心仪的技师……
但徐童他可没这个爱好,好吧,当然也是因为现在民风淳朴,抓到可是重罪,所以自然是没有这样的待遇可以享受。
不过团建嘛,徐童拉着他们出来当然不是为了让他们光吃饭来着。
之前是大家不能说话,怨灵是能说话也不爱说话。
现在自己既然立下堂口,能够将堂口外放,让大家在自己范围内能够开口讲话,徐童当然很想了解了解自己手底下到底都是什么人,顺便把一件棘手的问题解决掉。
徐童一翻询问,眼前三位也不敢隐瞒,毕竟是自家掌教,掌教发话他们不得不听。
白老鼠讲起他的故事,那颗老鼻子长了,徐童他们愣是听了半个小时,才知道原来这只老鼠是被一个道人藏在了那个僧人的肚子里。
所以它一睁开眼睛,就仿佛从来不缺食物,只管吃那和尚的肉。
道人临走前还传授他一套修行的法子,加上那个和尚肉里含有非常丰富的灵性,以及偶尔能吃到两个像是石头一样的晶体,时间一久就得了灵性。
后面的事情暂且不提了,这白老鼠的来历倒也是有点玄奇,就连一旁的狐狸精也感到非常意外,本以为这老鼠可能是灰家跑出来的仙儿而已。
下面自然是怨灵,但他说得稀里糊涂,十分钟不到,众人就没了兴趣,至于他说自己在阴阳道里本来好好的,脑子一个激灵就生出了徐童的身影,接着就被一股飓风带出了阴阳道。
徐童心里琢磨着,估计是因为自己损毁了那张【息肉之瘤】触发了惩罚机制的缘由吧。
怨灵和白老鼠都说完了来历,三人不由将目光看向了狐狸精。
狐狸精只能长叹一声,把自己的来历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