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突破
庶族无名 · 王不过霸 · 6,110 字
投石车的事情先放在一边,虽然一时间拿不出足矣压制连弩的武器,但也不能就这样放弃进攻,陈默连续两日试图以别的法子攻城。
他命工匠做出前方是巨大木盾的盾车,让将士们推着攻城,连弩虽有极强的穿透力,却也难以穿透那足有三寸厚的木盾,一度压迫到城下,云梯搭在城墙上的时候,被守军以滚木礌石砸毁不少,樊城兵马不敌,幸亏诸葛亮及时将襄阳兵马调过来,重新将明军赶下去,又放火烧掉井欗、云梯,这才将明军逼退。
“可恶,若非那座浮桥,这樊城已经攻下!”负责攻城的魏延回营后一脸不甘,狠狠地一拳打在地上,愤愤不平的道。
其余众将也是各个面色难看,这些井欗、云梯还有那盾车,可是耗费了不少材料方才做出来的,如今却被焚毁大半,明日就算再攻城,没了这些东西也难以像今天这般几乎破城。
“为将者切忌心浮气躁。”陈默敲了敲桌案,示意魏延坐好,别闹情绪,打仗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过程,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谁强谁弱,各凭本事,哪有只赢不输的仗?
“喏!”魏延躬身一礼,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默看着众人道:“既然那浮桥碍事,便将那浮桥除去。”
“王上,末将去看过那江心铜柱,那铜柱不说,周围暗桩都是深埋江底,而且多数隐于水下,我命将士前去拆除,但锤子在水下难以发力,若不拆除这些暗桩,我军船只难以过来。”徐晃躬身道。
陈默点点头,想了想道:“我看过那浮桥,其实要破这浮桥,只需几艘火船便可,今夜我等便试试。”
几艘小船,也用不着马钧亲自来,军中找了十几名工匠,很快便造出十六艘火船来,陈默让人将八艘船都装满了干草、火油等易燃之物,两艘一组,每艘配一名将士,相互以绳索牵连,待到夜深时,陈默让这些人划着小船靠近浮桥,等快到时,将装满引火之物的小船引燃,随后割断绳索,让这八艘火船顺流而下。
江岸之畔,看着那一艘艘火船朝着浮桥靠近,陈默和众将脸上都闪过喜色,襄樊二城守夜的士兵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些,两城之上,鼓号之声大作,诸葛亮带着张飞等人来到城头,看着迅速靠近浮桥的火船,诸葛亮微微眯眼,看了看远处明军大营的方向,对张飞道:“传我军令,暂时莫要修补浮桥,待明日天色将明之际再说,着一队人马前去救火便是。”
“这是为何?”张飞皱眉道。
“自有道理!去做便是!”诸葛亮笑道。
“喏!”张飞答应一声,立刻派一支人马出城救火,同时以号声命令对岸负责修桥的工匠莫要出城,修补浮桥由这边来做。
随着八艘火船靠岸,浮桥迅速燃烧起来,陈默看着那匆忙出城救火的荆州军将士,总觉得有些不对,这似乎太顺利了一些,诸葛亮不会只有这招吧?
“王上,桥这毁了,怎的这副模样?”典韦看着陈默,疑惑道。
“太顺利了些。”陈默摇了摇头,看向身边的张辽道:“文远,你着暗探在此监视,看看荆州军今夜是否还有动作。”
“喏!”张辽答应一声。
众人眼见荆州军开始救火,但那浮桥为了防潮,显然泡过油,哪怕荆州军极力抢救,依旧被少了大半,看起来,这襄樊衔接已断,但陈默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回营。”观察半晌之后,见荆州军并无下一步动作,陈默便带着众将回营,等待明日再战。
次日一早,陈默刚刚起来,便见张辽匆匆来到他帅帐之外求见。
陈默披上了衣物示意张辽进来。
“果如王上所料,今日天色将明之际,城中出来一支荆州军,迅速将浮桥修好,前后不到一刻钟,末将亲自去看过,那浮桥下的木桩并未被烧毁,其间还有铁索相连,那些荆州军出城之后便迅速沿着铁索铺设木板。”张辽皱眉道。
“那昨夜为何不修?这般做法,不是掀袍放屁么?”一旁跟着进来的典韦愕然道。
“昨夜才烧了浮桥,今日便重新铺成,落在不知情者眼中,定然震惊,可打击我军士气。”陈默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道:“既然浮桥难毁,便再设法便是,不过今日便不战了,出战也不过多耗兵力而已,没必要让将士们送死!”
“王上,看那浮桥下所撑木柱,与江心铜柱四周的木桩颇为相似,想要毁掉极难。”张辽皱眉道:“如今想要攻下襄樊,看来只能强攻,这若不出战,岂非让那荆州军得了喘息之机?”
既然分开襄樊联系无效,那现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强攻,用人命来添,但就算这个法子,如果等荆州兵精粮足的时候更难,如今刘备入川,没有回来,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只要襄樊能够打下,荆州将再难守住,虽然代价大一些,但此战若胜,将奠定一统之势,江东和蜀中分开,足可各个击破。
“不急于一时,不是还有马钧么?”陈默笑着摇了摇头,他是不主张强攻的,诸葛亮能够守住樊城,除了其能力确实不错之外,器械上也占了大便宜,但如果能在这方面压过去,就算襄樊兵力能够互通也挡不住。
张辽见陈默如此说,也知道陈默的意思,不准备用这种常规方法来耗空襄樊,只得躬身一礼,告辞退下。
“王上,我觉得文远说的没错啊。”典韦待张辽离开,帐中只剩二人之后,才看向陈默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以前也没见陈默在战场上这般仁善呐。
“这是一个方法,但我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法。”陈默笑道,事实上,他还有个心思,彻底压服诸葛亮,在他擅长的领域击败他,让诸葛亮知道大势难挽,归顺也好,归隐也罢,总之,诸葛亮这样的人才是让陈默动了爱才之心了。
典韦不太懂陈默为何如此执着,当下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接下来几日,陈默没有动兵,反而整日跟马钧待在一起,三日后,马钧做出一台更大的投石车,这投石车比以往的投石车更大,单是底座就有近三丈,而且更加复杂,投射的距离也更远,近百斤的石弹能投九十步。
“换成油罐试试。”陈默看着这架投石车,微笑道。
“喏!”马钧点点头,让人换成准备好的油罐,在八名力士的操纵下,油罐被投飞出去,自有人前去测算距离。
“一百五十步!”马钧一脸惊喜的扭头看向陈默,这架投石车的制成,陈默功不可没,他利用数术算出一种可以无限叠加力道的方式,理论上来说,只要材料足够,可以进行无线叠加,如果按照这个方法来做,投石车能够透出无限远,但这只是理论,事实上,木材在第二次叠加的时候就不堪重负,整个投石车直接散架,然后才做出这架体积庞大了一倍还多的投石车,能将油罐投射出一百五十步,这个距离,已经超出大多数弩砲射程了。
“传我军令,在城外一百四十步的位置,建立砲台,长宽各五丈!”陈默也是有些惊喜,总算没白白浪费这几日时间,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专门进入梦境训练营,系统的学习了投石车的结构和原理以及射程测算,何种比例最佳,也正是因此,才能这么快制造出最新的投石车。
至于为何不学学更多的,事实上,陈默自学成水战之策以后就发现每次从梦境训练营出来,都会伴随脑袋发胀甚至记忆混乱的问题,根据系统神仙所言,这是自己大脑承受达到极限,虽然陈默只有四十多岁,但他在梦境中经历的时间从小到大加起来,都有几百年了,这才有如今几乎是全才的陈默,但人的承受上限是有极限的,而陈默如今,正在接近这个极限。
所以,自出了水军战策一书之后,陈默便很少再去碰梦境训练营,虽然系统神仙并未给出突破极限后会发生什么事,但陈默有些担心自己会出问题,所以并未再研究其他东西。
这次南征,也是发现这机关与算学相通,这才冒险进去一次,而且也只学了一些原理,并未如以往技能一般,让他一夜之间成为一名精通匠艺的匠人。
“喏!”一旁的典韦闻言也知道这是准备大战了,当即兴奋地答应一声,跑去传令。
军中众将虽然不知为何,但还是完美的执行了陈默的命令。
而陈默又命令马均迅速按照这台投石车为标准,准备足够的材料,这一次,他准备一鼓作气将樊城攻破,所以这次准备搭建四十座砲台,火烧樊城。
马均亲自带着工匠赶到前线,测算距离,选择最佳位置后,帮忙设计砲台,大量将士被派出来协助堆土,搭台,樊城外,一下子仿佛成了工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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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五十九章 破樊城江东退兵
“他们这是做什么?”张飞远远地看着那逐渐被搭建起来的砲台,不解的看向身边的诸葛亮,这距离也太远了吧,就算想要筑砲台,这么远,恐怕连城墙都打不到,陈默傻了吗?
诸葛亮看着远处已经逐渐成型的砲台,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砲台是做什么的,他自然清楚,但这距离属实有些夸张了,想要攻到城墙不可能,但若不能,陈默做这个又有何意义?
但眼下除了等待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出城的话,荆州军跟明军在城外作战根本不是对手,而陈默为了防止他们破坏,还有两支人马在四周守护,随时可以作战,而且就算耗费巨大代价将对方的砲台铲平了,对方还可以再建,而荆州军却是损失一点是一点。
时间就在这种不安的情绪中不断流矢,这几日明军并未攻城,但荆州军却有种度日如年的感受,压抑的气氛在军中不断蔓延。
三日后,四十座高达两丈,长宽各有五丈的砲台在樊城外设立,又过了五日,四十架比寻常投石车大了一倍还多的投石车就这么在荆州军的眼皮子底下建起来。
那夸张的体积,哪怕隔着一百四十步看去,也依旧震撼,好似一头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蛮荒巨兽一般。
到了第九日,一切准备就绪,一坛坛火油罐被搬到了前线,陈默立在一处建好的高塔上,远远地观望着樊城城头的举动,在他脚下,每一台投石车周边,都有十名力士在将领的指挥下,扳动机括,巨大的网兜上,一坛坛火油被送上去点燃。
马钧一声令下,刹那间,那些扳动绞盘的力士同时放手,绞架上铁索在机括和重力的拖拽下被哗啦啦的收缩,声若霹雳,只见那一坛坛燃烧的火油罐飞上半空,势若流星一般落向樊城城头,有的更是直接越过城墙,朝着城中落去。
在火油罐落下破裂的那一瞬间,荆州军的噩梦也降临了,散开的火油迅速将大片城墙笼罩,巍峨的敌楼在一瞬间便被火焰吞噬,上百名守城将士在那一瞬间被火焰覆盖,却并未死去,惨叫着四处翻滚,有的干脆直接从城头跳下去摔死,一时间,惨号声、怒骂声、哀嚎声在樊城城头响成一片。
负责操控连弩车的将士本能的发动了弩箭攻击,只可惜炮台的距离已经超出了连弩车的射程,半点都没有伤到明军。
诸葛亮面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不是害怕,而是知道自己输了,此刻就算想要出城毁掉这些砲台也来不及了。
明军的投石车还在不断作响,很快,第二轮攻击也到了,城头上大半地方都被火焰所覆盖,守军无立足之处,不少将士开始不顾一切的逃跑。
张飞也没问诸葛亮,直接带着步骑杀出城来,想要在下一轮砲击之前,将这些投石车给毁掉。
负责在四周游弋的马超见状,二话不说,驱兵杀向张飞,两支人马犹如两股洪流般在城下对冲,同时庞德和张绣也一左一右包抄向张飞后路。
张飞虽然骁勇,但奈何寡不敌众,怒吼着在乱军中杀进杀出,却终究难掩颓势,被马超和庞德、张绣三人联手击溃,只得败退回城,并在马超他们追入城门之际,拼死将城门给堵上。
第三轮火弹此刻也已经大半落在城头,北面城墙已经沦为了一片火海,再难立足。
陈默趁机指挥兵马对着城门发起猛攻,没了城头的兵马支援,只需要将城门攻破便能攻入樊城,只要城门一破,樊城也就破了一半了。
城中的诸葛亮和张飞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一面令人将城门堵死,一面迅速响号,向江东求救,他们很清楚,此刻就算把襄阳的兵马都调过来,也难敌陈默,此刻必须由江东出手,才能挡住陈默。
另一边,曹昂也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樊城北门上的大火,隔着数里也能看到,他也没想到这北城竟然这般容易便被攻破,不敢怠慢,立刻命令曹彰、曹休和夏侯霸各领一支人马,杀向樊城支援诸葛亮。
但这边,陈默对于江东军的到来早有准备,张辽和徐晃亲自上阵,率兵将江东军挡在城东,两方人马又是一阵,曹休、曹彰和夏侯霸,都是曹氏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但比之张辽、徐晃这等人终究少了几分老辣,双方在城东戮战半日,江东军却是节节败退,而主战场上,魏延已经带领人马轰开了城门,带着人马厮杀进城。
诸葛亮的连弩在这里却是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数十人便可组成密集箭阵,第一批攻入城中的将士被打的狼狈不堪。
魏延立刻调整兵马,令盾兵组成盾阵前行,元戎弩的优点是攻速快,但缺点却是威力不足,也不像连弩车那般有着极强的穿透力,面对明军的盾阵却是没有丝毫办法,诸葛亮指挥人马且战且退,仗着明军的攻城利器无法入城,在城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跟明军打起了巷战,明军虽勇,但一时间面对这些守军也难以快速拿下。
城外的战场上,曹昂和周瑜都来了,看着战场上节节败退,已经快要抵敌不住的曹休、曹彰和夏侯霸三人,曹昂命曹真和吕蒙出兵从侧翼夹击张辽、徐晃两支军队,但马超、庞德、张绣三人如今已经空出来了,见到这边加派兵马,三人也各自领兵压上。
江东步军这几年确实在曹氏将领的加入后有所成长,但相比于久经战阵的明军精锐,显然是不够看的。
“都督……”曹昂看着眼前已经渐渐处于劣势的军队,有些无奈的叹息道:“退兵吧,樊城已破,接下来襄阳之事,我军已然不足以救援,不如早作准备与明军决战。”
樊城一破,只剩下襄阳孤城,刘备留在荆州的这点儿家底是不可能挡住陈默的,孙刘虽是联盟,但也不可能为了荆州就将江东这些年苦练出来的步军全部赔上,而且照着陈默如今的势头,就算把这五万大军都赔上,没了地利,也很难再与陈默抗衡。
荆州的底蕴终究太浅,而刘备还在这个时候分兵,虽然这也是刘备想要扩张唯一的机会,不能说错,但从眼下的结果来看,刘备这次是败局已定,也只能希望他顺利拿下蜀川,那样一来,江东和刘备之间还能再续盟约,否则,刘备基本算是废了。
周瑜点点头,盟友的义务他们是尽到了,没能保下樊城不失他们不尽力,实在是陈默携大势而来,太强了,现在想要在陆地上跟陈默作战是不可能了,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也只有借着长江地势来跟陈默一决雌雄了。
曹昂的判断跟周瑜大致差不多,当下曹昂鸣金,让曹休三人撤回了大营。
陈默现在主要以襄樊为主,江东愿意退兵,陈默也没死追着不放,先把荆州这块已经啃动的骨头给啃掉,然后再吃江东,这饭得一步步吃。
而失了江东的支持,陈默的主力开始入城,诸葛亮便是再有本事,此刻也体会到什么叫回天无力了,在张飞等人的保护下,带着残军且战且退,通过浮桥一路退回襄阳之后,诸葛亮也没毁浮桥,这浮桥陈默不容易烧,但作为建设浮桥的诸葛亮想要毁掉同样也不容易,他在浮桥四周设了三座连弩车,只要明军敢上桥,便会立刻被连弩车攻击,算是保住了后路,但经此一战,樊城已失,汉水已经无法控制,而襄阳也沦为了孤城,也幸好诸葛亮在襄阳四周有大量的布置,才不至于被陈默一口气连襄阳也攻破。
“王上,江东退兵了!”
樊城衙署,空气里弥漫的血腥气息尚未散去,陈默跟荀攸等人来到樊城后,便迅速命令张辽准备攻打黎丘大营,没了樊城的掣肘,如今无论是地势上还是兵力上,黎丘已经不足以继续跟陈默对抗,若放任不管,陈默难以全力去攻襄阳,所以陈默决定先把背后的这根钉子给拔除。
只是让陈默未曾想到的是,江东竟然自己先撤了,虽然省去了不少功夫,却也让陈默有些遗憾,若此时能将江东这支能够进行陆战的军队留下,对日后攻取江东是有极大好处的。
可惜,江东退的及时,而且在沉默看来,樊城已破,继续留在这里死磕除了损兵折将之外,对江东而言并无任何好处,及时退兵重新布署是最明智的选择。
“传令张郃,命他开拔向襄阳方向进攻,清除一切障碍,大军会尽快渡江与之汇合。”陈默看着众人笑道:“今日之战,全赖将士用命,传我军令,将樊城粮仓打开,奖赏有功将士,另外张榜安民,任何人,不得扰民,违令者,不管是谁,军法处置!”
众将闻言,连忙插手领命,不能扰民这对明军来说,也不是什么稀罕规定,从陈默在河东崛起开始,这不扰民就是第一宗旨,就算陈默不说,众将也会遵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