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星灵树下

　　“她已经死了。”

　　海拉开口便是重磅消息。

　　罗斯眼睛微微眯起，等待她的下文。

　　海拉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

　　“灾厄时代，柯莱为了庇护精灵族，过度消耗了自身与神格的力量，她认为想要终结灾厄，需要找到你，解除你的封印。她来到了冥界。”

　　“冥界与拯救罗斯先生，有什么关联吗？”希莉娅询问道。

　　“冥界没有关联，星神有。”海拉平静说道：“冥界与深渊不同，深渊源自初代神，由初代神一起创立，用于投放污染的世界，只是被数之不尽的污染投放后，自行扩大，自我演化成完整世界。

　　“但是冥界是在神明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世界，传说是星神建立。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死亡之后都会在冥河中洗尽一切，转世重生。

　　“所以，柯莱来到冥界，是偶然得知星神与冥界的关联，想通过冥界，看看能否联系上传说中的星神，请求星神去拯救你。”

　　“失败了？”罗斯沉默，然后询问。

　　海拉点点头。

　　任命海拉为冥界管理者的那位星神，是帮助宙丁的星神歌亚，当初的封印，也有祂的暗中参与，这种情况下，柯莱能成功才有鬼。

　　倒也不意外。

　　“那她后来去哪儿了？”

　　“跳冥河了。”海拉轻描淡写道：“她将自己的一切力量留下，委托我用到精灵族身上，庇护精灵族度过灾厄，然后又拜托我动用冥界的权能，让她的灵魂降生之后，能降生到精灵族中，呵，愚蠢的女人。”

　　“降生……”

　　希莉娅忍不住看向罗斯。

　　她想到了伊莲娜。

　　精灵之神叫柯莱·伊莲娜，而现任精灵王，难道说，就是柯莱的转生？

　　海拉道：“不用多想，在冥河中洗尽铅华的灵魂，本质上已经不再是那个人，转生之后，便是新生，完全遗忘过去的新生，这个世界不会存在两朵相似的花。”

　　罗斯点点头：“嗯，十分认同，也许那个小精灵的确是柯莱的转世，但她的灵魂已经与柯莱完全不同。”

　　正因为如此，罗斯才不觉得伊莲娜就是柯莱·伊莲娜，只是觉得她也许跟柯莱有点关系，他不是海拉，没有那种直接看穿灵魂本质的权能。

　　“我看看……”海拉似乎在连接着什么，片刻后，看向希莉娅：“你的那位精灵朋友是不是叫伊莲娜？”

　　“对。”希莉娅点点头。

　　她感觉海拉有点厉害，在这里就能知道星落上发生的事情，甚至还能快速定位别人的信息……

　　“现任精灵王，嗯，是的，就是柯莱·伊莲娜的转生，只不过，是第二任转生了，除了灵魂编号一样，其他都完全不同。”

　　“灵魂编号？”

　　“每个灵魂都有一个唯一编号，只有冥界的管理员才能判断出来，不过，只有进入过冥河的灵魂才能被记录，才能被我知晓。”

　　“哦哦，原来是这样。”希莉娅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如果这个世界的人越来越多，冥界转生的灵魂不够用的，新生儿的灵魂是如何诞生的？”

　　海拉道：“哪怕没有冥界的转生，灵魂也会自然诞生，冥界的存在不是为了调控灵魂的数量，而是为了避免灵魂驻留人间时，有疯子利用灵魂去研究可怕的禁咒，比如导致物种大灭绝的禁咒什么的。”

　　一般来说这种举例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所以希莉娅迅速明白了冥界的真正逻辑。

　　而后，房间安静下来。

　　罗斯似乎在思考什么，一动不动。

　　希莉娅想了想，还是没打扰他，选择喝起了红茶。

　　对面的海拉也一样，拿起茶杯慢慢抿着红茶。

　　许久，罗斯才抬起头，伸出手敲了敲桌面，“谢谢你的情报，海拉，我欠你一个人情。”

　　“呵，我要你人情做什么？只要别抽风来冥界大杀四方就算对我的谢礼了。”海拉平静地说着嘲讽的话。

　　罗斯没在意，拉着希莉娅起身。

　　“那么，就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不送。”

　　“再见。”

　　身旁出现一个传送门，罗斯拉着希莉娅走入其中，消失不见。

　　海拉仍旧抿着红茶，一直到红茶见底，她才将杯子放下，起身来到窗前，望向窗外。

　　她迎接罗斯和希莉娅的房间在一楼，但在她探出头看向窗外的时候，窗户已经变成宫殿最顶层，能够看到外面的一切。

　　此时，外面的红褐色大地与火山已经不复存在，变成郁郁葱葱的丛林、草原、花海、河流、湖泊……飞鸟与小动物在林间嬉戏，鱼儿在河中跳跃，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海拉面无表情，许久之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呵，无聊。”

　　……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吗？”

　　“嗯，不然呢？”

　　罗斯奇怪地看了希莉娅一眼。

　　“你难道还想在冥界继续待着啊？”

　　希莉娅脸颊微红：“倒也不是想在里面待啦，只是我们一路走过来，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就来到冥神海拉面前，跟她聊了会儿天，然后就走了……这也太平淡了吧？”

　　“谁说没遇到事的？”罗斯微微一笑：“一路走来的那些规则怪谈不是事儿吗？”

　　“……没感觉。”

　　“因为你变强了。”罗斯感叹一声：“变强相当于开了修改器，很难从那些常规的困难中找到乐趣，说真的，解封之后我更想从零开始，慢慢变强。”

　　希莉娅幽幽地看着他：“你敢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句话？看大家不用眼神把你瞪死。”

　　“好了，冥界的事就这样吧，接下来最重要的，还是你的实力提升，争取在一年内提升到十阶吧，这段时间，除了日常的训练，就是去神陨大陆那边多多游历吧，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对你有威胁的神明遗迹。”

　　“嗯，好，没问题！”

　　于是罗斯便将希莉娅送到神陨大陆，让她与贝诺维娅她们一起探索神陨大陆。

　　而他则重新返回星落，进入星灵禁地，越过无数魔物，来到星灵树脚下。

　　星灵树的下方，有数公里区域充斥着花朵，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花海。

　　这片花海完全没有被污染笼罩，哪怕星灵树的树冠遮蔽天空，阳光依旧能穿透树冠照耀下来，照在花海之上，让花海一片灿烂。

　　罗斯曾经跟随希莉娅见过两次花海。

　　一次是追踪那两个生与死之神的眷属，他们的遗体就在北盟的一片红色花海之中。

　　还有一次是风与自然女神布置的三道异常，最后一个异常的那个世界也被风与自然女神布置了花海。

　　这两次看到的花海都没有星灵树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花海好看。

　　这里的鲜花没有统一颜色，各种颜色的花朵高低起伏，却呈现出无与伦比的美景。

　　罗斯陷入思索。

　　稍微调用了下曾经的记忆，确认老一代的星灵树下，没有花海这种东西。

　　那棵星灵树遮蔽的下方，只有一片荒芜。

　　星灵树遮蔽天空，隔绝所有阳光，不仅让脚下方圆数十公里区域寸草不生，还显得阴暗无比。

　　只有在被点燃的时候，脚下的大地才充斥着亮光。

　　罗斯抬头望天，天空之上是遮天蔽日的金黄色树叶与枝条，没有发光，遮住了太阳，但却能够让太阳的光照下来。

　　这算是现在这棵星灵树做出的改变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才让新生的星灵树出现这样的改变呢？

　　如果说曾经的星灵树，在众多神明与术师日积月累的吸血下，伤痕累累，以至于周围一片荒凉，昏昏沉沉，那新生的星灵树，大概就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对一切都充满向往，甚至在意脚下的一切，让阳光洒下，滋养美丽的花海。

　　这个姿态的星灵树就很不错，如果没有宙丁的限制，这五百年来，新生术师应该会像曾经那样百花齐放，十阶遍地走，九阶不如狗。

　　从希莉娅她们的进阶难度上罗斯基本能判断出，比他当初那个时期容易多了。

　　他又想到海拉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两朵相同的花。

　　那么星灵树，是否也是如此呢？

　　新的星灵树与老的星灵树，算是两个不同的星灵树吗？

　　罗斯慢慢在星灵树下徘徊、踱步，思考着从冥界得到的消息。

　　主要是风神泽诺托斯说的那条消息。

　　刚好是他所不知道的。

　　星灵树绽放腥红之花，同时，持续向星空发送未知的信号，一直到自己降临……也就是开始游戏的时候才停止。

　　这是游戏设定呢，还是说……那个游戏本就是真实的世界，而自己则是星灵树邀请到的唯一玩家？

　　罗斯微微闭上眼睛。

　　“不对。”

　　《星落》并非一个只有自己玩到的‘内测’版本游戏，而是一个已经发售，许多玩家玩过的大型单机游戏，只不过因为ai演化的原因，基本上除了特定大事件外，其他东西都有所不同。

　　——这点倒是独一无二的。

　　攻略也只会说有某某词条的npc很强，而不是说某某npc无敌。

　　星空联合的十二使徒，就是他培养出来的，拥有最强T0词条的十二个人。

　　这个问题，除非能回到地球，不然应该无法解答了。

　　不对……就算回到地球，都一千年了，谁知道地球变成什么样，这游戏是否还在。

　　于是罗斯只好将这个疑惑放下。

　　新生的星灵树也发送了五百年的信号，直到二十多年前才停止。

　　所料不差的话，结合泽诺托斯说的‘物归原主’，希莉娅便是新生星灵树发送信号的目标了。

　　但新生星灵树发送的信号是‘对内’，基本排除希莉娅是玩家的可能。

　　她只是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土著。

　　那她的特殊性在什么地方呢？

　　也是星灵树呼唤出来烧了自己的人选吗？

　　当然不是。

　　泽诺托斯无法说出来的那个答案，也许就直指本质。

　　罗斯也不确定自己猜测是否正确。

　　他所猜测的，是希莉娅诞生与星灵树有关，或许是老的星灵树残留的什么东西，在某种阴差阳错之下，通过冥界转生之法形成希莉娅的灵魂，降生到这个世界。

　　实际上希莉娅在成为圣庭圣女之后，她就暗中动用圣庭的力量，去寻找自己的生父母。

　　但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找到。

　　毫无头绪。

　　温妮莎也帮忙找了。

　　甚至还调查了星灵禁地周围所有的城镇，包括狮心王国那边的城镇，尝试通过亲子鉴定的方式找到希莉娅的生父母。

　　倒也不是为了找来给自己添堵。

　　只是希莉娅想知道当初自己为何会被抛弃。

　　在她心中，温妮莎才是永远的母亲。

　　很遗憾，根本找不到。

　　甚至解封之后，罗斯也试着去找过，却什么线索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大概就是泽诺托斯说的了。

　　冥神海拉与他谈话的时候，实际上也说了一些没被希莉娅知道的消息。

　　比如说——

　　希莉娅的灵魂并未被记录在冥河之中。

　　“也许就是那样了吧。”

　　罗斯摇摇头。

　　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谜题的解答方法已经给出，那就是希莉娅到达十阶。

　　在这之前做的所有行动，大概率都是无用功，罗斯最多尝试一下，就不会继续，还不如拿来做别的事。

　　“尝试共鸣一下新生的星灵树吧。”

　　罗斯在星灵树下方站定，随手给自己弄了个椅子坐下来，微微闭上眼睛，开始与星灵树产生共鸣。

　　原初之力在他周身绽放，化作道道流光，没入星灵树之中。

　　星灵树微微摇曳，仿佛在享受原初之力的灌注。

　　共鸣过程十分顺利。

　　但遗憾的是新生的星灵树一片空白，什么痕迹都没有。

　　唯一的痕迹就是那朵仿佛与希莉娅伴生的星灵之花。

　　那朵花是星灵树盛开的第一朵花，从枝头落下后，随风飘啊飘，飘到了星灵禁地外面，落在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胸口。

　　一个年轻的女子发现了那个婴儿，将其抱走。

　　……

　　罗斯睁开眼睛，站起身，向着星灵禁地外面走去，背后的椅子悄然消散。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一年时间，倒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