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大结局:我们那时的天空
我的化身正在成为最终BOSS · 汐尺 · 2.2万 字
09月06日,20:30,日本东京,自从冰岛之战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五天时间。
东京铁塔,灯火通明的展览室里,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坐在围栏上方。
他们垂着眼望去,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如光流般来来去去,清冽的晚风吹了过来,撩起了他们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姬明欢轻轻呼了一口气,把双手掌心搭在围栏上。
他歪着身子,一边眺望着从高架桥上轰隆隆驶过的银色铁龙,一边晃着小腿,而后低低地开了口。
“喏,这是你以前一直想来的东京铁塔……好看么?”
伴随着城市上空呼啸的风声,他的话语落入了白发女孩的耳中。
孔佑灵点了点头。
她耷拉着脑袋,沉思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手里的那一本画册递给了姬明欢。
姬明欢挑了挑眉毛,接过画册。他瞅了瞅孔佑灵的表情,然后低头看向画本,随手翻开了一页,手指忽然微微一顿。
画纸上,五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孩凑在一起,坐在地板上看电视。
他垂着头,静静地盯着画上的黑发女孩。
商小尺的眼睛旁边有一颗泪痣。她看着电视机时,微微偏开脸颊,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瞅着姬明欢。
过了一会儿,姬明欢慢慢移开视线,看向那一个盘着腿坐在筋斗云上的红发女孩。
孙长空仰着脑袋哈哈大笑着,笑得牙呲子都快出来了。
“大姐头,生日快乐……”他盯着画上的女孩,轻声呢喃道,“小尺同学,对不起,没陪你一起去看海。”
孔佑灵默然不语。
“走吧……”
姬明欢一边说着一边阖上了相册,抬起头来,迎着月光看向被霓虹照亮的夜空。
“要带着大姐头和小尺的份一起活下去,活的好好的。”他说。
“我们先去找菲里奥和马里奥?”她问。
姬明欢摇了摇头,无语地说:“他们在白鸦旅团那边呢,菲里奥说是想和其他团员多了解一下他爸爸的事情;马里奥则是和一个叫‘黑客’的小孩很合得来——他们都是游戏高手,臭味相投,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耸耸肩,“就这样,总之我们先不去找这两个家伙,等过段时间再说。”
“叛徒。”孔佑灵愤愤地说。
“的确是两个叛徒。”姬明欢也说,“居然不和我们玩,跑去和那些坏家伙混在一起。”
两人对视一眼,而后都轻轻地笑了。
“那接下来我们就去旅行?”姬明欢问。
“嗯。”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去问问某些人和不和我们一起走。”姬明欢轻声说。
他伸了个懒腰,歪着脑袋看向灯火繁华的东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工作量可就大了。”
“不要逃避。”孔佑灵咕哝着,微微鼓起面颊。
“我知道啦……肯定不会那样的。”姬明欢点了点头,轻声说。
“他们都在等你。”
“嗯,说的也是。”
09月07日,13:30,意大利,罗马的街头。
有一个身穿红裙的金发少女坐在喷泉的边缘,她偏着头,低垂红色的眸子,脸颊贴在小提琴的侧部,专注地拉动着琴弦。
清越的琴声传遍了大街小巷,引来了行人驻足观望。
过了一会儿,她松开了小提琴,路边行人鼓了鼓掌,不吝啬地大喊着“Bravo!”,而后纷纷往摆在地上的那个盒子里投进硬币。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橘子色连帽衫的男孩忽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默默地坐到了金发少女的身旁。
血裔没搭理他,而是把双手贴在温泉的边缘,在哗哗的水声里,她偏过头望向天空,对着意大利正午的太阳发呆,少女阖上了眼睛,她的脸庞笼罩在光晕里,一头淡金色的发缕在阳光里透明得近乎纯白。
男孩和红裙少女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而后其中一个人忽然开了口。
“喂,你喝不喝酒?”他也抬头望天,散漫地问道。
“小孩子喝什么酒?”红裙少女头也不回,甚至没看他一眼,“走开,别等我赶人,明白么?”
“特蕾西娅,你真的不陪我喝点酒么?”姬明欢问。
听见这个名字,血裔忽然微微地愣了一下,她缓缓地垂首,扭过头来,盯着他的眼睛。那一刻她的眼底眸光流转,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洒满阳光里的意大利长街上,两人静静地对视着,好像忘记了时间那样。
过了一会儿,特蕾西娅垂下了头,释然地勾起了唇角。
“好多年了,你终于来舍得找我了?”她轻声问。
“对,我来找你了。”
特蕾西娅沉默了很久很久,她低垂着眼,几乎是沙哑地开了口:
“那你要听我唠叨的可就多了,我会把这一百年欠的份一起唠叨完,烦到你哭。”
说完,她轻轻勾起嘴角,“你真的不考虑逃跑么,现在还有机会哦。”
“说来话长,如果想逃跑的话,1001从一开始就不会让我来找你,不过我现在和他算一个人吧,毕竟融合就快完成了。”
“听不懂……”特蕾西娅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在我面前。”
姬明欢低声说,“特蕾西娅,和我一起去旅行吧,不管你有多少牢骚,我会耐心地听你讲完的……”
“好啊,那你想去哪里玩?”她问。
“不管去哪里都好,总之……”
“总之?”
“不去冰岛。”
09月08日,20:30,挪威。
码头的一家海鲜餐馆内喧嚣一片,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烤土豆的香味,餐馆外有人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吸烟,看着夜色下起伏的大海发呆。
可这一会儿,一个白发男孩正耷拉着脑袋,安静地坐在餐馆的吧台前方。
西泽尔盯着盘子里的烤鱼发呆。
他忽然想起以前的时候,每当吃东西的时候,他的口袋里总会有一只小鲨鱼挤出脑袋,嚷嚷着说:
“给鲨鲨吃一口,就给鲨鲨吃一口嘛!”
然后咧开一口尖锐的小瓷牙,抬起头看向西泽尔的眼睛,这时西泽尔就会一脸慌忙地把它的脑袋挤回口袋里,对它小声说:
“别着急啦,亚古巴鲁,等我打包回去再给你吃,都是你的!”
西泽尔一动不动,默默地回想着从前,明明盘子里是他最喜欢吃的烤鱼,他却就连一点胃口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泪无声地划过眼角,啪嗒啪嗒地落在了盘子里。
他本来还在想,亚古巴鲁的寿命那么长那么长,如果以后哪一天他老了,死掉了,被埋进土里了,那亚古巴鲁会感到悲伤么?它吃得饱肚子么,是不是又要回海洋世界去啦?
那在海底……它一个人会孤独么?
可西泽尔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亚古巴鲁会离开得比他更早,这时他才明白,世界上最该珍惜的就是那些每天一直陪你嘻嘻哈哈、没头没脑过生活的朋友。
可是……他已经永远地失去这样的朋友了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巨大鲨鱼玩偶服的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餐馆,在他身旁屁颠屁颠地坐了下来,而后用鱼鳍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泽尔回过神来,缓缓从盘子里抬眼,扭头看向前方。
只见这会儿映入眼帘的,只是一张玩偶鲨鱼脸,它呲着大牙,看起来傻乎乎的。
西泽尔的视线被泪水模糊着,一时间竟然把它错看成了亚古巴鲁,于是又惊讶又沙哑地脱口而出:
“亚古巴鲁?!”
“是的,鲨鲨是亚古巴鲁喔……”玩偶服里的那个男孩咳嗽了两声,捏着声音,瓮声瓮气地说。
“你……”西泽尔微微地愣了一下。
他很熟悉男孩说话的语气,只有亚古巴鲁才会这么说话。
“喂……不准穿着这种东西进店里,会影响其他客人的。”老板忽然走了过来,对着玩偶服男孩冷冷地说。
“鲨鲨就穿,鲨鲨欠你钱了?是不是歧视鲨鱼?”玩偶服男孩大喊,“我可是保护生物欸!”
老板拿他没辙,便摆了摆手走开了。
西泽尔仍然在静静地盯着玩偶服男孩。
他眼底含着的泪水缓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惊讶。过了一会儿,西泽尔忽然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摘下了男孩头顶的鲨鱼脑袋。
“哇——!”
姬明欢大叫一声,从玩偶服里探出头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新鲜空气,“闷死鲨了,闷死鲨了,差点被闷死在里面。”
“亚古巴鲁?”西泽尔歪了歪头。
“嗯,那鲨鲨得怎么和你解释好呢?”姬明欢移开目光,心虚地说,“是这样的……鲨鲨转世重修成人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西泽尔呆呆的样子,用左手食指搓着右手食指,“那不如这样吧,鲨鲨其实一开始就能变人。”
他顿了顿:“别质疑鲨鲨,我们鲨中贵族都这么厉害,变个人岂不是轻轻松松?”
西泽尔静静地盯着他的眼睛,视线又一次被泪水模糊了。他本来想笑,但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就从眼角掉了下来。
下一刻他往前扑去,轻轻抱住了他,“我好想你啊,巴嘎压路。”
姬明欢呆了呆,而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我就知道你想鲨鲨了。”说完,姬明欢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喊我‘巴嘎压路’了?”
“没有呀,明明是‘亚古巴鲁’。”
“好吧,其实我不叫‘亚古巴鲁’,我叫‘姬明欢’。”
“那……我以后叫你‘姬古巴鲁’!”
“听起来更奇怪了,算了……随便吧。”姬明欢笑了笑,“我们一起去世界旅行吧,可以继续大吃特吃。”
“好的,巴嘎压路。”
“怎么又绕回来了,你一定想骂我很久了对吧?”
“没有呢,亚古巴鲁……”西泽尔皱了皱鼻子,一边抽泣着一边嗫嚅着说,“我怎么会想骂你呢,我想死你了。”
“真的服了你了,不愧是箱庭的腹黑小王子。”
姬明欢没好气地说着,轻轻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一片晚风吹进了灯火通明的餐馆,卷来了大海的气息,两个小孩坐在吧台前大吃特吃,这是一顿美味的晚餐。
09月09日,20:30,冰岛,雷克雅未克附近的一座雪山上。
雪山上静悄悄的,四周了无人迹,林醒狮这会儿正独自一人在雪山上散心,她的一行脚印往远处蔓延而出。
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一抹极光,自言自语道:
“后悔么……和我签订契约,这样你就一点都不自由了。”
“不后悔。”小年兽的声音从她脑海里传来。
“我可不相信。”林醒狮摇了摇头,火红色的发丝微微摇曳,“你那么好动,之前一直在环游世界,一直在我脑子里待着可太闷了。”
“那我的好主子,你要我怎么办?”
林醒狮想了想,“如果我现在就和你解绑,能让你恢复自由么?”
“我的身体已经死了哦,只剩下灵魂和一部分力量了,你和我解绑也没用,那样我只会……彻底地消失。”
“这样啊……”
林醒狮停顿了一会儿,不知是庆幸,还是惆怅地呢喃着,“那得委屈你这样一辈子陪着我了。”
小年兽忽然不说话了,它沉默了很久很久。
雪山之上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林醒狮独自一人望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微微愣了一下,而后轻声地试探道:
“小年?”
小年兽没有回应。
“你生气了么?”
小年兽仍然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不说话?别吓我。”
这时,世界空荡荡的,雪山上也空荡荡的,林醒狮忽呆在原地,一种不好的预感出现在了她的心里,她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着。可无论如何,她都没听见小年兽的回应。
林醒狮的心里一时有些慌乱,“小年……你去哪里了?”
过了一会儿,前方的森林里忽然走来了一个男孩。
“林星诗,我在这儿呢。”
姬明欢说着,迎着风雪向她走来。
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气,裹紧围巾。
“你……”林醒狮微微一愣。
她总感觉这个男孩有点眼熟,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见过。
“小年?”过了一会儿,她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我就在这儿……”姬明欢白了她一眼,“林星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旅行?我们的人很多喔,就差你一个了。”
09月10日,17:30,落日时分,中国,海帆城,
落日西斜,沙滩和天空同样是一片酡红。
姬明欢和孔佑灵蹲在沙滩上玩了一会儿贝壳,又吹了一会儿风,而后坐在海边,看着夕阳缓缓从海平线的尽头坠下。
“小尺会喜欢大海么?”孔佑灵忽然问。
“不知道,应该会吧。”姬明欢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站起身来,牵着孔佑灵的手,缓缓走出了海滩。
两人走进海帆城,大街小巷热闹极了,狭长的街道上摆满了摊位,两侧的灯笼像是飞机跑道灯一样笔直延伸,傍晚幽暗的市集透着微微的红光。
他们轻盈地从落叶里走过,对路边边卖包子的大爷摆摆手。
过了一会儿,姬明欢带着孔佑灵,停在了一栋灯火通明的住宅楼前方,低着头发呆。
“不要逃避。”孔佑灵轻轻牵起他的手。
姬明欢点了点头,伸手摁下门铃。
不一会儿,有人打开了门,只见玄关上,此时正站着一个留着高马尾、身上穿着蓝白校服的人影,她的嘴里还叼着一根冰棍。
姬明欢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她两眼。
好一会儿的时间里,两人一个站在玄关的阴影中,一个站在门外的阳光里。
他们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孔佑灵则是抱着画本,时而看了看姬明欢,时而又看了看苏子麦,眼底满是好奇。
“你还知道回来啊……”过了半晌,苏子麦低下了头,声音沙哑地说。
“回来了你还不开心,那我下次不回……”姬明欢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没等他说完,苏子麦忽然抱住了他。
姬明欢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愣,而后轻声说:“不愧是我们的纸尿裤恶魔,明明我的本体都没和你见过,看见一个小学生都能直接上手抱住的么?小心被警察叔叔抓走哦。”
苏子麦抱紧了他,贴在他的肩膀上,勾了勾唇角轻声说,“你看起来这么小只还敢欺负我……看我回家后欺不欺负你。”
“拜托,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高的。”姬明欢不服地说,“我才十二岁而已,但你已经长不高了。”
“我不信。”
“不信就等着瞧。”
孔佑灵愣了愣,歪了歪头,雪白的发丝微微摇曳。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一边浮夸地“喔喔喔”着,一边轻轻地鼓了鼓掌。
“她是……你之前和我说过很多次的那个女孩?”苏子麦松开姬明欢,对他问。
“对。”姬明欢点了点头,“她是我的家人。”
“那她也是我的家人。”苏子麦轻声说。
孔佑灵张口就说:“姐姐。”
姬明欢忽然有点不乐意了,一边挠了挠头一边说:“不准喊她姐姐,要喊她纸尿裤恶魔。”
苏子麦当即给了姬明欢一个栗子,让他闭嘴。
“姐姐暴打限制级小学生,姐姐世界第一厉害!”孔佑灵鼓着掌说。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孔佑灵妹妹。”苏子麦哼哼。
十分钟过后,同样的海帆城,这一栋住宅楼的厨房里。
窗帘微微摇曳着,窗外秋色已深,一片枫叶越过窗台落入厨房。夕阳就快垂落入海平线的底部,它把最后的光芒洒进了厨房里。
围着一面餐桌,姬明欢、孔佑灵坐了下来,苏子麦则是拉了把椅子坐在两人中间。
而在三人的对面,顾绮野和顾卓案正一脸纳闷地听着苏子麦说话。
顾卓案怔怔的,表情就好像便秘了一样;顾绮野则是抱着肩膀,倚在洗手池旁边,静静地盯着姬明欢的脸庞看。
两人的心里都有一千万个问题,比如“你的意思是……他是我儿子?”“这个小孩真的是文裕?”。
可他们都没说出口。
他们只是看着姬明欢的脸,等待着他开口。
“对,他就是老哥,总之就这样……”苏子麦说完过后,如释重负。
她的高中生语言组织能力,还不足以把这么复杂的事情娓娓道来,只能勉强让他们听得懂。
这时候,苏子麦抬头看了眼父子两人的表情,而后伸手摸了摸姬明欢的脑袋,“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弟弟了。”
她顿了顿,又伸手揉了揉孔佑灵的脑袋,“然后她是我的妹妹。”
说到这里,苏子麦压低小脸,几乎一字一顿地凶巴巴说道:
“你们两个老男人可不准有异议。”
顾卓案和顾绮野都沉默了片刻,这一会儿,父子两人都静静地看着姬明欢的脸庞。
姬明欢避开了他们的目光,终于是开了口,他有些别扭地说:
“我回来了,老爹,老哥。”
听着这熟悉的语气,顾卓案的眼睛忽然微微地红了红,他抹了抹胡茬,避开了目光,呢喃着说:
“回来……就好。”
顾绮野沉默了很久很久,而后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轻轻地摸了摸姬明欢的头顶,“你以后还有大把时间可以解释,知道么?”
“嗯,我会都和你们说清楚的。”姬明欢点点头。
“你们叨叨什么呢?不准欺负我老哥,哦不对,我老弟。”
苏子麦说着,冲着父子二人皱了皱眉,轻轻抱住姬明欢。
顾绮野轻轻地笑了。
他轻声说,“好好好,都听小麦的,反正家里还是得我们麦麦大人当家作主。”
“这次可不准跑掉了。”苏子麦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抓住姬明欢的手腕,“我和大哥会看着你的哦。”
“嗯嗯嗯嗯,好的,姐姐。”
姬明欢拉长了声音说着,而后抬起头来,看向顾绮野和顾卓案,“对了,老爹,老哥……”
两人扭过头来,默默地看着他的脸庞。
姬明欢顿了顿,忽然问:“你们要和我一起去世界旅行么?”
还未等两人回答,他便伸手摸了一下苏子麦和孔佑灵的头顶,微微勾起嘴角,“当然了,这两个家伙也会来。”
09月10日,22:00,冰岛,雷克雅未克。
病房里,和服少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盯着这一片陌生的天花板发呆。
而后,她慢慢坐起身来,看向窗外。
已经入夜了,雷克雅未克的珍珠楼流光溢彩,在晚风中焕发着纯白的光芒,天空中一抹青色的极光。
绫濑折纸盯着窗外发呆,忽然,她在床头柜上看见了一本俳句集。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俳句本。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起俳句集,打开。这时,她忽然看见了一张夹在书里的照片,那是她和一个人在挪威卑尔根的码头拍的照片。
码头到处都是木屋,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之中,当时她和夏平昼坐在路边的一条公共木椅上,脸颊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夕阳照得海面熠熠生辉,洁白的鸽子飞过天空。
夏平昼和绫濑折纸把脑袋倚在一起,镜头定格在这一幕。
看见照片里夏平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绫濑折纸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已经死了。
在那个黑白二色的世界里,他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她的怀里,沙哑地说:“不要死……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回想着记忆里的一幕幕,绫濑折纸颤抖地垂下了头,清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
“骗子……”
过了一会儿,和服少女的眼角缓缓流下了一行泪水。
她无声地流着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呢喃地说:
“泷影……这就是悲伤的感觉么?”
这时候,她忽然用眼角余光看见窗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男孩。
病房里静悄悄的。
男孩坐在窗台边上,低垂着眼,静静地翻动着书页,脸颊笼罩在皎洁的月光中。
“冰岛的天气真冷……我一点不喜欢这里,你呢?”他一边看书一边自顾自地说着。
绫濑折纸缓缓抬起眼来,侧过头,静静地打量着他。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外面看看?”男孩问。
和服少女沉默着。
这时夜色如一片幕布般,笼罩在姬明欢的脸颊上,和服少女看不清他的神情,男孩头也不抬,对她轻声地说:
“也许是在一个偏远的北方城市开一家书店,你喜欢看书,每天可以坐在柜台后边看书。冬天到了可以看雪,北方有极光,那时夜空会很亮,青色的光芒横亘整片天空。”
和服少女呆呆地看着他。这句话,她曾听夏平昼说过的,那是一个月前,两人还在水族馆里的时候,可在那个时候,她却没有接住夏平昼的手。
忽然间,姬明欢阖上了书本,扭头对上少女的视线。
两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
然后,他向和服少女伸出了右手,低声问:
“所以,你会和我走么?”
沉默笼罩在二人之间。
窗外还在下着雪,枝头上挂满了雪色。过了一会儿,绫濑折纸忽然抬起头来,接住他的手。
“我跟你走。”
一个月过后,月球。
宇宙寂然无声,天边偶尔有一束流星划过。
这会儿,姬明欢正静静地躺在月球表面,双臂交迭着枕于脑后。
他看着地球发呆,白色是云,蓝色是海,绿色是森岛,所有色彩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个五彩斑斓的世界。
对他来说,这是世界上最安静的地方,最适合放空大脑发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
【KamiNeko:小猫,陪我逛街。】
【西泽尔:亚古巴鲁,什么时候陪我去吃东西,我一个人好无聊。】
【林醒狮:湖猎要招新人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见一见那些继承人?】
【特蕾西娅:说好的世界旅行呢?都一个月了,你不会又要跑了吧?】
【顾绮野: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帮我买点鸡蛋和一盒鸡胸肉?尤芮尔今晚要来我们家,我做饭给你们吃。】
【苏子麦:老哥你人呢,怎么打游戏打一半不见了?】
【孔佑灵:咕咕嘎嘎?姐姐在找你,说你放他鸽子。】
“饶了我吧。”
姬明欢低低地叹口气,默默地把手机放回了橘子色连帽衫的口袋里。这时,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冷淡的声音。
“有空么?”限制级1001问。
“怎么了?”
姬明欢挑了挑眉,心说难得1001找他聊天。
“突然想找你聊聊,我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事情。”限制级1001说。
“比如?”
“这个世界上是有灵魂存在的,所以,阎魔凛的天驱才可以把杀死的人的灵魂存入天驱。”
“所以呢?”
“而在我那条时间线,我没有得到‘世界树’的神话碎片。”
姬明欢想了想:“说的也是,在你的记忆里,你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把世界树的碎片摧毁了。”
限制级1001点头:“对,而在那之后,我找遍了整个世界,都没能找到能够将人的灵魂复活的方法。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回到过去。”
他顿了顿:“但这个结论的前提是……”
听到这里,姬明欢忽然愣了一下,而后抢先一步回道:
“前提是,当时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世界树’碎片。”
“没错,在北欧神话里的一些版本里,世界树能够储存死去的人类的灵魂,并且为他们造出新的肉体,但这只是一个可能性。”
姬明欢怔了很久很久,而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宇宙中那一颗微蓝的星球。
“你的意思是……”他喃喃地说。
“没错,李清平,孙长空他们都有机会回来……但也只是有机会而已,毕竟我自己也没试验过。”
限制级1001说到这里,顿了顿:“但,假设我的想法是对的,那我们首先得先找到散落在世界上某处的‘世界树’碎片,然后再慢慢找回他们的灵魂,利用世界树的能力,把他们的灵魂储存起来,最后为他们造一副新生的身体。”
姬明欢愣了一会儿,缓缓坐起身来,接着问:
“具体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但我保守估计至少需要一年时间。”限制级1001说,“人死后,它的灵魂会在世界上漂流一段时间,在这之后就会消失,你的动作必须得快。”
过了一会儿,姬明欢缓缓站起身来。
一片寂静中,他开口说道:
“一个月。”
“一个月么?”
“对,最多一个月就够了。”
“你说了算,现在你是老大。”限制级1001难得语气温和了一次。
“走吧。”姬明欢深吸一口气,微微勾起嘴角,“接下来有得忙了。”
完本感言
截止目前为止,《我的化身正在成为最终boss》的正篇故事就正式完结了。
完本时将近五万均订,一直维持在轻小说分类的月票榜和畅销榜第1名,作为一个新人来说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成绩,有这个成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
尤其离不开我的编辑“迦南”的帮助。
那么,接下来和大家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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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其实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所以先聊聊番外吧。
接下来的一两个星期里,直到27号截止,都会陆陆续续地更新一些番外。
总数应该会在4到5个番外左右。
至于番外呢,则是主要会讲一讲日后谈故事,比如“顾绮野的婚礼”呀,“姬明欢的世界旅行”呀,以及“八年后姬明欢和绫濑折纸的婚礼”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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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聊聊这本小说。
其实我个人是不太喜欢和读者讨论作品的,毕竟作者和读者最好保持距离,每个人对作品都有不同的理解嘛。
但既然完本了,那就来随意地聊聊这部小说吧。
有读者问过我,写得最满意的是哪一卷。
但其实不管对于哪一卷来说,我和我的编辑都投入了很多心血,不如聊一聊最喜欢的章节。
从个人角度来说,写得最满意的是第四卷的399章开膛手之死,以及384章和服少女的告白,还有最后一卷的第403章黑蛹的复活。
对比其他章节来说,这三章的完成度比较高,从作者的角度来看自然是十分满意的。
然后聊聊姬明欢这个人,其实在如今2025年,网文已经很少会去刻画一个性格矛盾、敏感的主角了,因为这和市场格格不入,但姬明欢就是这么一个角色,会逃避感情,会感到不安、患得患失,简直是不折不扣的小学生本生了。
但最后也总会成长。
从一开始利用身边的人,到后面慢慢投入感情,开始直面这些复杂的感情。
大家愿意对于这样的成长性角色能给予包容,真是再好不过了,给了汐尺很大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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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然后是《我的化身正在成为最终boss》的完本活动,本书的完本活动很快会上线,我也还不知道内容,或许和上一次活动一样是粉丝称号?
总之大约在27号到28号左右上线,届时大家可以关注一下,不要错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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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后求一波月票.
这是本书最后一次求月票了,谢谢大家,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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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新书。
如果不出所料,预计会在明年三月份左右发书吧,还得看那时准备得如何——汐尺的拖延症不是一般的严重,这一点大家都知道的。
所以说不定有可能会跳票orz。
不过不管如何,最后再次感谢你们的支持,在这里和大家说一声再见。
番外一: 劫后余生,回家的人们
2020年10月25日,中国,黎京,古弈麦街区。
天气已经入秋了,晚风微凉,即使在傍晚时分靠在窗棂上侧耳倾听,也听不见蝉鸣。
不过倒是能听见高架桥上隆隆驶过的列车轰鸣,黎京的高架铁路算得上发达,本地人无论走在大街还是小巷上,只要抬起头就能望见一辆铁龙穿梭在天幕下。
姬明欢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踩过翻卷而下的落叶,向家中走去。
顾家的人之所以能够不受外界干扰,光明正大地住在老京麦街区,是因为姬明欢之前大半夜特意跑去和联合国的高层开了一场会。
比起开会这个礼貌用词,倒不如说趁着他们“上厕所”、“喝下午茶”的私密时间,陪他们说一些“掏心掏肺”的话。
而这场会议的最后的结果,自然也显而易见——一个爆星级别的限制级怪物摆在那里,他们没有任何抗议的权利。
于是在姬明欢的友好提议之下,顾绮野和顾卓案、绫濑折纸三人的通缉身份被联合国取消了,他们的通缉令从此消失在了互联网上。
与此同时,“极冰少女”尤芮尔也借着姬明欢的名头,顺理成章地退出了虹翼。此前她攒了一大笔钱,已经足够大半辈子不愁吃喝了。
而就在几分钟之前,姬明欢用四号机的空间能力飞到了冰岛的首都一趟,为的就是去接虹翼的这位极冰少女。
起因是尤芮尔忽然给顾绮野发短信说,她今晚有可能会坐着飞机来中国一趟,和顾绮野吃一顿饭,不过得看航班来不来得及。
顾绮野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身上还系着围裙,他看了尤芮尔的消息过后,当即就抱着肩膀倚在洗脸池前,低着头微微一笑。
他凑近手机录了一条语音,回复说:“坐什么飞机,我弟弟绕地球飞一圈只需要五秒,让他去接你多好,还是免费的,节俭出行。”
姬明欢那时就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心说这个好哥哥是真的把他当作交通工具使了呗。
但他也没好意思拒绝。
毕竟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他还在作为“黑蛹”行动期间的行为耿耿于怀,比如什么“用录音刺激老爹”、“不断阴阳怪气老哥和老妹”、“明明知道所有人的身份就是不坦白”。
大家当时围着一张餐桌坐了下来,仔细清算了一番“黑蛹同志的行为”,彼此间互通有无,姬明欢听得那叫一个汗颜,如坐针毡。
最后,以苏子麦和孔佑灵为首,家里所有人一同朝着姬明欢投去了审判的目光。
顾绮野分明面带微笑,眼神却冷得结了冰似的,令姬明欢不得不中途逃离了这场家庭会议,到月球上躲了足足四五个小时才回来。
总而言之,种种原因之下,如今姬明欢的家庭地位已经快要低于顾卓案了——要知道,在这个家里的地位要是连恐怖钟楼人都比不上,那可是真的他妈的完大蛋了。
但很不幸,这就是姬明欢现在所处的处境。
他觉得如果日后自己有理由毁灭世界,一定是因为家庭地位太低饱受压迫导致的,堂堂限制级小学生被随意差遣,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件可悲可叹的事情。
于是刚才,他才不得不被大哥发派到冰岛去,花了一分钟在雷克雅未克找到了尤芮尔,把她接回了中国。
这会儿,两人正安安静静地走在回家路上,他和尤芮尔没什么话题,于是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尤芮尔思考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还是不太懂,我是该叫你‘姬明欢’,还是叫你‘顾文裕’?”
“怎么开心怎么叫,都一样。”姬明欢说,“我们家就没有一个固定称呼,都是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
“也是,我经常听你和苏子麦小姐叫顾卓案先生‘恐怖钟楼人’,还叫你们的哥哥‘闪电松鼠’。”
尤芮尔说的是真的,两周前她来了顾绮野家做客,那时苏子麦和姬明欢、孔佑灵三人坐在地上玩《异行者联盟》,他们瞪着屏幕上的游戏人物,一口一个“这把我选闪电松鼠”、“你不准玩恐怖钟楼人,太超模了”等云云。
这个游戏的人物都基于现实出现过的异能者,他们还打了罪犯MOD,所以才会有“鬼钟”、“幕泷”、“黑蛹”等禁忌人物登场。
其实这个游戏尤芮尔也会玩,但她只是默默看着。
因为她以前在飞机上和顾绮野玩过一次,不过那时她还不知道鬼钟是顾绮野的父亲,并且还以为顾绮野把鬼钟当成了他的心理阴影,所以毅然选择了“鬼钟”这一角色,让顾绮野暴打泄愤。
而在知道了鬼钟的身份后,每次一想到这里,这位冰岛少女就会微微耳红,久而久之就不想再触碰这个游戏。
“我们一般只在背后才这么叫,千万别和老爹和老哥告密哦。”姬明欢说。
“当然,我们冰岛人都很有诚信。不必怀疑我们会告密。”尤芮尔点点头。
“不过这也没什么,我妹妹叫我‘大扑棱蛾子’,我叫她‘纸尿裤恶魔’,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估计我哥和我老爹听见自己的黑称也已经麻木了。”
“苏子麦不是你姐姐么?”
“有时是姐姐,有时是妹妹,还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尤芮尔手抵下巴,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原来如此,真是薛定谔的家人关系。”
“安啦安啦,尤芮尔小姐,在我们家不需要那么多规矩,这个家就没有正常人。”
姬明欢说到这里,正好停在了一栋三层住宅楼的前方,透过窗帘望去,客厅里正亮着一片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还能听见顾绮野的声音:“孙长空,你别乱跑,先把纸尿裤换上……李清平,你怎么又把杯子打翻了?孙长空,你能不能别老是把石头从院子里拿进来……商小尺,我说多少次了,能不能别咬我们的盆栽,吃树叶是没有营养的。”
姬明欢打了个呵欠,从连帽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镀银钥匙。
他把钥匙插进门孔里,拧动一圈,开了门,而后他脱掉球鞋,默默换上了拖鞋,穿过玄关,和尤芮尔一同抬眼看着那些在客厅里捣乱的小宝宝。
这些孩子看起来才一两岁不到。
孙长空正抱着一个猴子玩偶在地板上晃来晃去,因为失去了神话碎片的影响,她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不是红色的。
李清平吸了吸鼻涕,一个人待在角落,藏在阴影里看着其他的小宝宝。
商小尺嘴里叼着一片树叶,坐在地上,望着窗外泛黄的槐树发呆。
阎魔凛则是正坐在娃娃椅上,静静地用奶瓶喝着牛奶。
之所以会出现这一幕,是因为在一个月前,姬明欢在撒哈拉沙漠找到了神话碎片“世界树”。
他将世界树碎片植入自身心脏,而在那之后,他几乎在一个月内不吃不喝地找遍了整个世界每个角落,最后却只找到了白贪狼、商小尺、阎魔凛、李清平、孙长空五人的灵魂。
至于其他人,他们或许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最后,姬明欢进入世界树的树洞里,让荆棘和鲜花留住了五人的灵魂。
一天过后,树洞里孕育出了崭新的生命,那是一具具崭新的身体,可问题是,这些身体不过是刚出生的婴儿,而李清平他们也暂时失去了记忆。
其中只有白贪狼的身体还没形成,有可能是因为它是恶魔的缘故,所以需要等待更久。
而根据姬明欢和限制级1001二人的研究和讨论,恐怕得再等个一两年,他们的记忆才会慢慢恢复。
于是,他把其中四个小宝宝带回了家,让顾绮野负责照顾他们。
这一会儿,姬明欢先是双手抄在连帽衫口袋里,对着客厅里的四个小孩发了会呆。
而后,他挪步走到商小尺身旁,蹲下身来,把她嘴里叼着的那一片树叶拿开,再从袖口中伸出一条拘束带,把被她打翻的盆栽整理好,放回窗台上。
“乖,以后多听顾绮野哥哥的话。”说着,他摸了摸商小尺的脑袋。
商小尺先是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别过脸冷哼一声,姬明欢心里感慨这孩子真是打小别扭到大。
他看向另一旁,孙长空正在地毯上打滚哇哇大哭,顾绮野连忙安抚道:“别哭了,别哭了,喏,玩偶给你。”
说着,顾绮野把猴子玩偶递给了孙长空,孙长空用力地抱着猴子玩偶,止住眼泪。
“他们会这样持续多久?”尤芮尔走近姬明欢,对他问。
“我不知道。”姬明欢摇了摇头,“也许大概一两个月之后,他们就会慢慢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为什么是顾绮野带他们?”
“你难道不觉得我哥看起来很适合带孩子么?”
尤芮尔微微一愣。
而后,她的嘴角忽然勾勒出一抹轻微的弧度。
“说的也是。”
两人正聊着,姬明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微微振动,他用拘束带取出手机,打开屏幕,低头看了一眼收到的信息。
【西泽尔:亚古巴鲁,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去旅行?】
【姬明欢:可以再等等么?】
【西泽尔:等到什么时候呢?】
【姬明欢:我想等李清平的记忆恢复,然后等他长大到可以照顾自己的年龄,到了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去。】
屏幕对边沉默了很久很久。
【西泽尔:说的也是,我就只想到自己的事情,对,我们要和李清平一起去旅行,不然把他丢在一旁多对不起他。】
【姬明欢:所以,八年后怎么样?】
【西泽尔:八年?】
【姬明欢:嗯,那时孙长空和李清平他们都长大了。】
【西泽尔:好,那就八年,其他人知道么?】
【姬明欢:我和特蕾西娅他们都聊过了,他们同意了,八年后我们再一起去玩。】
【西泽尔:好,今晚你们那边还有位置么?我用雪橇飞过去蹭蹭饭,蓝弧哥哥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很好吃!】
【姬明欢:有啊,你来吧,我让他们给你准备碗筷。】
【西泽尔:嗯嗯。】
聊到这里,姬明欢便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而后他忽然注意到有人的目光在盯着他,于是缓缓地扭过头去。
他沉默地看了一眼缩在楼梯口阴影里的李清平。
他心想,“原来李清平从小性格就这么内向么,那还要在我面前装出大大咧咧的样子,真傻啊。”
过了一会儿,姬明欢挪步走向那个安静的小孩,把他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和孙长空、商小尺她们呆在一块儿。
“多和其他小孩一起玩,你以为自己很冷酷很了不起啊?”他俯下身来,盯着李清平的眼睛说。
小宝宝安静地盯着他,而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是你的朋友,对么?”尤芮尔忽然问。
“嗯。”
姬明欢点头,从李清平脸上移开目光。
“看见自己的朋友变成小婴儿,你怎么想?”
姬明欢想了想:“没什么感想,不过等李清平恢复记忆,发现我一把尿一把屎把他拉扯大,他一定会感激得给我磕两个头的。”
“到底是谁在一把屎一把尿的,能不能搞清楚?”
“劳烦你了,老哥。”姬明欢耸耸肩。
“劳烦你了,蓝弧先生。”尤芮尔说着,用手机录了一段顾绮野带小孩的视频,想要带回孤儿院给那些憧憬他的孩子看。
“你俩先别聊了,过来帮我一下,”顾绮野叹口气,抬起头来对两人说,“不然我都没空准备晚餐了。”
“来了。”尤芮尔说着,放下手机,从沙发上起身走向顾绮野,“我们的蓝弧大明星也会有应付不了的时候?”
“拜托,带小孩子比打击罪犯难多了。”顾绮野感喟地说。
“但在我眼里,没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尤芮尔低声说。
姬明欢默默看着两人,又看了看坐在儿童椅上喝着牛奶的阎魔凛。
他看了她一会儿,她也用那对死鱼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两人静静对望着,而后姬明欢忽然瞪了她一眼。
阎魔凛抱着奶瓶,嘴巴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被这凶巴巴的一眼吓哭了。
“你能不能别欺负小孩?”顾绮野没好气地凑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部。
“没事,她作恶多端,这是她应得的。”姬明欢说完,扭头看向顾绮野,好奇地问了一句,“对了老哥,老妹呢?”
“小孩的纸尿裤不够用,她去超市买了,折纸也跟着一起去了。”顾绮野说。
“不愧是我们的纸尿裤恶魔,对纸尿裤这一块就是上心。”
姬明欢一边说着,一边用拘束带从冰箱的冷冻层里取出了一瓶冰可乐,再用拘束带拧开瓶盖,把可乐递过来送进嘴里。
“谁又在说我坏话?”
苏子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只见她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购物袋,从玄关里走了进来,而后偏过脸颊,凶巴巴地瞄了姬明欢一眼。
姬明欢并没有搭理她,而是扭头看向同样提着购物袋走进来的绫濑折纸。
“你跟去干嘛?”他问。
“我买了这个。”和服少女轻声说着,提起购物袋,里面装着一盒奶嘴。
“哦,辛苦了。”
说着,姬明欢伸出了一条拘束带,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
“杰克宝宝,乖。”
和服少女面无表情说着,轻轻抱起儿童椅上的小宝宝,往她嘴里塞进奶嘴。
阎魔凛一时间瞪大眼睛,蹬着肉嘟嘟的小腿反抗,却没有用。她嘴里塞着奶嘴,就连反抗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看着这一幕,姬明欢的脸颊微微鼓起,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可乐喷出来,心说要是开膛手记忆恢复了,估计自杀的心情都有了吧。
“姬明欢,”限制级1001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在提醒他什么,“冰岛那边。”
“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姬明欢在心中轻声回应着,而后抬头对客厅里的几人说,“我出门一趟。”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身,用拘束带把可乐罐扔进垃圾桶里,而后走向玄关。
“这个点出门?”顾绮野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经是17:50了,于是他问,“晚饭回来吃么?”
“回来吃,用不了多久。”
姬明欢一边说着,一边用拘束带为自己换上球鞋,便用食指划出一条空间裂缝,挪步走入裂缝对边的一片冰天雪地当中。
就在刚刚他和限制级1001都感知到了,在那一株被他扎根于冰岛的世界树里,有一个全新的生命诞生了。
十分钟过后,中国黎京,地下酒吧“灰鸦”。
吧台上摆着一台古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悠缓的爵士乐。四周光线不算昏暗,但也不亮,霓虹灯牌上的乌鸦标志忽明忽灭。
姬明欢正站在酒吧的门口,今天他换上了一套橘色的连帽衫,穿起来还算贴身。
他抬眼看了看酒吧的标志,又垂目看向那一扇虚掩着的大门,而后把双手抄在口袋里,用透明的拘束带裹住全身。
保持着拘束带迷彩形态,仿佛空气一样,不留痕迹地往前走去,轻而易举地混入了地下酒吧的内部。
姬明欢在角落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单手托着腮,好奇地抬眼望去,默默地观察着酒吧内的景象。
这一会儿,漆原理、安伦斯正在坐在吧台那边,和菲里奥聊天。
“哈哈哈,我跟你说啊,老狼他……”
安伦斯一边笑着一边拍着菲里奥的肩膀,对他讲着白贪狼的事情。
菲里奥竖起狼耳朵,默默听着。
漆原理则是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低垂着头,把玩着指尖上的扑克牌,时不时菲里奥问他一两个问题,他也会耐心地回答。
另一旁,马里奥则是在和黑客坐在一起打游戏。
两人用Switch游戏机联机玩着《马里奥赛车6》,这两个小孩似乎很合得来。
“哟,大家好。”忽然,姬明欢开了口。
所有人都微微一愣,而后循着声音的来源,扭头看向了他的脸庞。
“姬明欢!”菲里奥先是一愣,而后兴奋地竖起耳朵。
“你能不能别每次出现都搞得跟《惊声尖叫》一样啊,叛徒。”马里奥也说。
“不然呢?”姬明欢淡淡地说,“马里奥那么聪明,应该把事情都告诉你们了吧?”说着,他好奇地看向旅团的三人。
早在侏罗纪世界一战,他就向马里奥坦白过自己的身份了,从几人的反应看来,他们应该已经都知道夏平昼是他的一具机体了。
“对,他都告诉我们了。”漆原理说,“你就是……夏平昼。”
“我刚听见的时候真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我们的叛徒居然是异能的造物。”安伦斯说。
“这家伙放在哪都是叛徒。”马里奥说,“死性不改。”
“都赖在这这么久了,你还不跟我走么?”姬明欢对他问。
马里奥面无表情地说,“不走,我和这家伙还挺合得来的。”说着,他用肩膀碰了碰黑客的肩膀。
黑客鄙夷地说:“明明就是被我打游戏虐了,不甘心,想要虐回去,可惜咯……等你赢回去的时候估计都已经一百岁了吧?”
“啰嗦。”马里奥撇嘴。
“那你留在旅团里,记得少做点坏事哦,也记得让他们别带坏菲里奥。”
“没事……反正菲里奥老爹也不是什么好人。”马里奥说,“而且,有你个限制级看着,我们哪敢胡作非为?就怕你绕地球飞一圈过来把我们正义制裁了。”
“说的也是,谅你们也没那个胆子。”姬明欢耸耸肩,“对了,医生呢?”
“在知道了夏平昼和黑蛹都是你的傀儡后,他便一脸满足地离开了,说是要回到乡下去生活。”黑客说。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说完,姬明欢忽然勾了勾唇角,“对了,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你们。”
“别卖关子,没空,等会儿我和马里奥要玩魔兽世界。”黑客说。
“真的没空?”
“所以是什么消息?”
“那当然是,你们最爱的白贪狼回来了。”姬明欢说着,忽然伸出手指拉出了一条裂缝,从中把一只灰白色的小狼崽抓了出来。
它趴在他的掌心里沉沉地睡着。
“虽然……它成了这样就是了。”姬明欢接着说。
菲里奥呆呆地看着那只小狼崽,动了动嘴唇,“爸……爸?”
“小心点,可别把你爸爸摔死了哦,不然我可不负责。”
姬明欢一边提醒着,一边用拘束带把掌心上那只小狼递到了菲里奥的怀里。
“不是吧?”黑客愣住了。
“这有什么惊讶的?”马里奥面无表情,“限制级,神奇吧?”
漆原理和安伦斯看着这一幕,沉默地对视了一眼。
后者耸了耸肩,微微一笑道:
“虽然很魔幻,但总之……老狼回来就好,不对么?”
说完,他扭头看向姬明欢,好奇地问:“对了,那我们的泷影大叔、萝卜头和开膛手妹妹呢,虽然要你复活他们有点太勉强你了。”
“我逛了地球一圈,没找到泷影大叔的灵魂。”
“萝卜头?”安伦斯又问。
“我和他不熟。”
“那开膛手呢?”
“呵呵,至于开膛手嘛……我只能向你们透露一下,她的处境极为惨烈,我都不知道她恢复记忆之后,会不会拿把玩具刀把自己砍了。”
姬明欢说着,歪了歪头,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果然小孩就是该远离刀具啊。”
漆原理和安伦斯再度对视一眼,他们都猜不出来昔日的好友此刻在蒙受着什么样的酷刑,只是从姬明欢的表情就可见一斑。
五分钟后,冰岛,雷克雅未克,一座破败而萧索的地下室里。
此时此刻,有一个身穿病号服的男人,正被一条条黑色的拘束带绑在椅子上。
并且这一会儿,一具从头到脚都黑漆漆一片的拘束带化身正在地下室里走来走去,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
它存在的意义,是保证男人不会因为缺乏食物或者水源而被饿死在地下室里。
这时,拘束带化身提着刚泡好的茶走了过来,咧开一抹血色勾勒而成的嘴角,往导师的保温杯里又一次倒入了温热的茶水。
而后,它忽然向后退去,幽幽地开口道:“救世会成员,编号54250——导师,限制级异能者姬明欢来访,请迅速做好接受审问的准备。”
紧接着,地下室的大门被嘎吱一声推开,一个身穿橘子色连帽衫的身影走了进来。
拘束带化身默默地退到了一边去,嘴角还咧开着一个血色的笑容。
姬明欢走了过来。
“来找我做什么?”导师问。
“我一个月前和你说的事。”姬明欢说。
导师想了想:“世界树么?”
“对,我成功了。”姬明欢说着,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用世界树的力量,把李清平、孙长空他们的灵魂找回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很遗憾,你想要解决的超人类又多了几个。”
“是么……那恭喜你。”
导师面无表情地说着。
拘束带化身挪步走了过来,拧开他的保温杯,喂他喝一口茶水。
“在这里住还开心么?”姬明欢抬头,看着导师的眼睛,“对了,下次别尝试自杀了,我是不会让你咬舌自尽的。”
说着,他指了一下导师脖颈上的拘束带项圈,“不管你想要用什么形式自杀,这个项圈都会阻止你。”
他顿了顿:“就像你之前电我那样,明白么?”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导师问。
“我说过了,我们还有半辈子可以耗呢,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姬明欢说完,便从椅子上起身,“我以后还有大把喜讯跟你汇报,你就在这里好好听着。”
导师默然不语,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番外二: 天空树,八年后的婚约(求月票)
2020年11月25日,16:50,东京湾的上空掠过了一头洁白的飞鸟,迎着夕阳飞向海平线。
已经是黄昏,交通高峰时期,彩虹大桥的车流拥堵。
远处的大街之上的人潮熙攘,红绿灯忙碌变幻着,行人也忙碌地来来去去。
夕阳的余晖为彩虹大桥镀上了一层昏黄,把东京湾的海面染得像金子一样明亮,然后透过门窗,洒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咖啡馆里。
系在木门上的风铃被晚风吹起,摇曳,传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这会儿,姬明欢和绫濑折纸正围着一张木桌,面对面地坐在咖啡馆的沙发上。
他们耷拉着脑袋,默默看着桌上摆着的一张纸页。
纸上画着五子棋的棋格。
他们一人抬手托腮,另一人用和服袖子抵着面颊,就这么垂着头用铅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地画着圆和叉号。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着,久久都没有客人走进馆内,两人玩得很是安逸,时而停下来喝一杯水,对上视线聊聊天。
在这一个月里,绫濑折纸和姬明欢商量了一通,已经决定日后要好好经营这家咖啡馆,顺便在旁边再开一家书店;
当然了,因为她没什么开店的经验,甚至连泡咖啡都还没学会,所以咖啡馆暂未开业,每一天门口的牌子都翻着“Close”的一面,书店计划也不得不稍微延后。
“对了……”姬明欢呢喃着,忽然放下铅笔,向后倚在沙发背上伸了一个懒腰,“我今天还得去接苏子麦回家来着。”
“为什么要接?”绫濑折纸头也不抬地问。
“为什么不接?”姬明欢也低着头问。
彼此间沉默了一会儿,而后从纸页上抬起眼来,这时两人正好对上了视线。
姬明欢盯着她的眼睛,歪了歪脑袋,和服少女也歪了歪头,一缕清冽的发丝垂落到耳梢。
绫濑折纸想了想:“她是驱魔人,可以叫鸽子出来,坐鸽子回家。”
她说得有理有据,苏子麦的确有这么一招,只不过当初顾文裕差点从巨鸽之上落下,坠楼身亡,从此过后苏子麦便不再把魔术鸽子充当交通工具,而是老老实实地坐出租车。
“话是这么说,但苏子麦的学校在海帆城那边,而她现在住在黎京。”姬明欢耸肩,“平时都是柯祁芮用火车恶魔接她上下学的,今天柯祁芮有事,只能是我代劳了。”
“为什么学校在海帆城?”
“你是机器人么?萝卜头都没你萝卜头,只会一个句式。”
“为什么?”和服少女重复地问。
“苏子麦的学校在海帆城,是因为湖猎的人有意培养她做下一任湖猎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姬明欢叹了口气,“说是不然有愧于已经去世的苏蔚,也就是我们的外公。”
他顿了顿:“不过,其实湖猎的那群老头只是想找一个借口和我套近乎而已;我倒是无所谓啦,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
“哦。”
绫濑折纸轻轻点头。
“然后,我的猫也还在湖猎那边呢,今天顺便去领回来。”
“猫?”绫濑折纸不解。
“对,它叫‘龙猫恶魔’。”姬明欢点头,“以前是生肖队的一员,替我挡过刀……没有它的话,估计救世会一战的结果就悬了。”
“它在哪里?”
“它正在当林醒狮的左膀右臂。”姬明欢说。
“带回来。”
“遵命,那以后给你养,但它会变成龙的,要是一个喷嚏把泷影大叔的咖啡馆烧了怎么办?”
“先看看。”
“好吧,那我去去就回。”
说完,姬明欢便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五子棋的棋格旁边写下了“暂停”二字,便从沙发上起身。
他用手指在身侧划出了一条空间裂缝,一边向绫濑折纸挥挥手,一边挪步走进裂缝里,穿越黑洞洞的时空乱流,来到了那一片坐落于海帆山上的灵心湖畔。
姬明欢把双手抄在黑色外套的口袋里,伫立湖边,闭着眼长舒一口气。
睁开眼时,映入眼底的是一片碧绿与微蓝交织的世界。
灵心湖的湖水悠悠荡漾着,岸边柳树轻轻摇曳。秋日的凉风在湖面上吹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涟漪,惊动了湖水中心的那一片巨大荷叶。
“哎哟,太子爷回来了。”荷叶恶魔睁开眼看见了姬明欢,当即大呼一声。
“大君还好么?”姬明欢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两个月之前,为了名正言顺让小年兽继承大君的位置,年兽大君便与它私下交谈一番,最后大君假死,在山中找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歇息疗伤,不问世事。
如今,姬明欢已经利用“主教石像”的力量,帮年兽大君把此前的伤势尽数愈合——不管是十年之前与湖猎一战留下的内伤,还是十年之后这一战留下的伤势都涵盖在内。
然后,年兽大君又一次登台露面,重新成为海帆山上的恶魔领袖。
姬明欢心里不确定这头老狮子会不会什么时候又突然发疯,带着山上的恶魔对人类发起一场自杀式袭击,但经过这次教训,大君应该也安分不少了。
“大君还好。”荷叶恶魔轻声说,“您不用担心它,只是对外大君说小年兽大人已经死了,所以嘛……现在山上的恶魔正在举行你和生肖队的哀悼会。”
“这倒是没什么所谓。”姬明欢打了个哈欠,“我接下来去海帆城一趟,别跟大君说我回来过。”
“知道知道。”荷叶恶魔连忙迎合着说。
姬明欢扭头便走,挪步走进那一条鲜花和荆棘堆砌而成的隧道,穿过幽静的隧道之后便来到了山崖的最顶部。
他站在山崖的最边角,俯瞰着一整座海岸城市。
足尖一点地面,向前轻轻一跃,少年便挟着透明的拘束带坠入城市,狂风吹起了他的额发,吹得他的黑色外套猎猎作响。
他如同一头透明的长鹰般笔直落下,拘束带分散了重力,又为他缓和了下坠的气流。
不一会儿,他便无声无息地落到了海帆城第五中学的天台之上,那里有一个身穿蓝白校服的高马尾女生,正背靠栏杆低头玩着手机。
她微微皱着眉头,目光盯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心情略显不快。
【苏子麦:老哥,你怎么还没来?】
【姬明欢:你抬起头看看?】
苏子麦微微一愣,旋即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顿时看见一只手向她脑门伸来,弹了一个脑瓜崩。
她疼得惊呼了一声,而后捂着脑袋冷冷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姬明欢一眼。
“你迟到了。”
“来接你就够好了,还嫌这嫌那的,柯祁芮干嘛去了?”
“说是幽灵火车团面试新人,顺便去参加许三烟的婚礼。”
“婚礼啊……你没有去?”
“不想去。”
“为什么?”
“就是感觉很奇怪?谁会想参加熟人的婚礼?”
“好吧,我们先去湖猎那边,我去和林醒狮要点东西。”
“哦。”
“你呆着干嘛呢?我们走过去,林家府邸离你的学校又不远。”
“不要。”
苏子麦一边说着,一边默默地向他张开双臂,偏开脸颊看着黄昏的天幕。
“服了你了。”
姬明欢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俯下身来,轻轻抱起了苏子麦。
下一瞬间,二人的身影当即都裹上了一片黑色的拘束带,自天台顶端向着远处飞掠而去。
不一会儿,他便落入了林家的府邸。
抬眼望去,院子里的喷泉还在一刻不停地喷洒着白色的水花,池子里波光荡漾。
姬明欢放下苏子麦,挪步穿过幽寂的长廊,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紧接着里头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
姬明欢推门而入,只见林醒狮正端坐在桌子前方,处理着家族的文件,她慢慢抬起眼来,冲他轻轻勾起嘴角。
“大忙人,找我有什么事么?”她问。
“哪能有你忙啊,喏,我只是来跟你要一下它的。”姬明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一下趴在办公桌上熟睡的小蓝猫。
“可以是可以,但你确定它现在还认得你么?”林醒狮歪头问,“你那时还是小年,现在不一样了。”
“肯定认得。”
“那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姬明欢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揉了揉小蓝猫的脑袋,结果龙猫当即睁开眼来,露出尖锐的獠牙,恶狠狠地反咬了它一口。
换作正常人可能右手都直接被咬断了,好在姬明欢早有预料,往皮肤表面裹了一层拘束带。
“看吧?”林醒狮微微一笑。
“好吧,是我错了,那这只重色轻友的坏东西还是留在这里,给林大将军助力吧。”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送我老妹回家。”
“这样啊。”林醒狮低下了头,“我最近很忙的。但你有空还是可以多来坐坐,叙叙旧。”
“会的会的,有空就找你喝茶。”说完,姬明欢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很快,他便将苏子麦送回了家,陪着她和孔佑灵坐在客厅的地上玩了一会儿游戏机,然后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姬明欢点入暗网的直播,只见首页直播界面上挂着一个醒目的标题,姬明欢没怎么看,他只知道吞银又在追捕罪犯了。
“我出门一会,你们玩。”
姬明欢对孔佑灵和苏子麦说着,便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身。
“文裕,晚上回来吃饭么?”顾绮野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来。
“你们吃吧,我今晚要和大小姐在东京吃。”姬明欢一边说一边走进玄关,坐下来穿上球鞋,系好了鞋带。
“不能带她回家里吃?”
“拜托,我早就和人家约好了,哪能爽约?”
“那好吧,注意安全。”
“老哥,你在对限制级说注意安全?”姬明欢好笑地问。
“我指的是注意其他人的安全,可别你们约会着约会着不小心把东京毁灭了。”顾绮野抱着肩膀,另一只手揉了揉天明穴。
“知道了——”
姬明欢拖长了声音,没好气地说着。
“重色轻妹,你不如别回来了!”疑似纸尿裤恶魔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咕咕嘎嘎!”疑似某只不知名企鹅的声音传来。
姬明欢不以为意,穿好鞋子便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他荡着拘束带,如同一头飞鸟那般振翼舞动在黎京上空,拘束带如泼墨汇成的羽翼一样荡漾着,带着他的身影向市中心靠拢。
如此驰骋在半空中,不一会儿他便望见了吞银的身影。
此时此刻,这个身穿银白色制服的异行者正疾驰在空中,双腿和背部的金属开口喷出火苗,狂猛的气流带着他如同一头水牛般向前猛突。
姬明欢默默地抬起右手,自掌心中伸出一条蟒蛇般的拘束带,远隔千米之外,便将那个逃亡着的异能罪犯牢牢地捆绑了起来。
看见这一幕,吞银愣愣地扭过头来。
只见这时,一个身披黑色外套的人影倒吊在高空作业平台的下方,手里握着一本最新期的《少年Jump》。
“吞银大叔,别那么努力了,一把年纪该退休就退休吧。”姬明欢说。
“你小子……”
吞银又无奈又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姬明欢歪了歪头,又说:“有空来我家坐坐,我哥不当异行者之后闲得很,天天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带小孩。”
“别给你哥添麻烦了,带孩子可比当异行者难多了。”吞银抱着肩膀,冷冷地说。
“这倒也是。”姬明欢说,“拜拜,我吃晚饭去了。”
话音落下,他倒吊着向吞银挥了挥手,而后用手指在身下划出了一条裂缝,松开拘束带,身形往下落入其中。
这一天的夜晚,姬明欢和绫濑折纸两个人偷偷溜出去玩了。
两人先是在东京最好的海鲜餐厅吃了一顿螃蟹料理,然后姬明欢牵着她的手,带她又去看了一次水族馆里的海豚。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补上了一张和海豚的合影——照片里,和服少女不再是枉然四顾,寻找着他的背影,两人把肩膀挨在一起,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浅笑。
然后他们还去看了东京天空树,东京天空树在夜晚灯火辉煌,绽放着橘色的灯光。
两人坐在东京天空树的顶部,垂目看着灯火通明的城市,黑色的摩天楼群高高耸立,车流如光晃动。
“其实。”忽然有人开了口。
“什么?”绫濑折纸偏过头问他。
“其实……我认为你还不了解我。”姬明欢低声说,“我不是夏平昼,我没有他那么冷静理性,没有他那么果断,我又别扭又优柔寡断,和夏平昼简直是两个人。”
他耸耸肩,“我只不过很擅长伪装自己,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我,如果不伪装自己就会被人欺负。”
和服少女沉默了一会儿。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轻声说。
下雪了。
雪花从天空中纷纷扬扬落下,落在了灯火通明的铁塔上,姬明欢伸出手,摸了摸落在她鼻尖上的那朵雪花。
他低垂着眼,轻声说:“其实,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绫濑折纸沉默着。
“而且,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都还是小孩子,谈恋爱还太早了。虽然你比我大两岁,但你也还是小孩。小孩就该做小孩该做的事情,我们先开开心心地玩。”姬明欢顿了顿。
和服少女漆黑的眸子低垂,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望。
“这样的话……以后,你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了解真实的我。”姬明欢接着说。
“然后呢……”
绫濑折纸垂着头,声音很轻地问。
“然后,八年后,约好和大家去世界旅行的那一天,如果那时,”姬明欢忽然顿了顿,红着脸说,“如果那时候你都那么了解我了,却还是喜欢我,那我们就结婚吧。”
绫濑折纸忽然愣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抬起头来,盯着他红透的脸庞看。
姬明欢偏开脸颊,躲避着她的目光,轻声说道:“你想想,我们可以一边环游世界一边举行一场环游婚礼呀……当然了,前提是那一天我们还在一起的话。”
和服少女沉默了一小会儿,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说,“我答应你。”
“你的反应还可以更平淡一点么?”姬明欢叹口气,“不愧是我们的机器人少女。”
这时,绫濑折纸忽然凑了过来,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面颊。
“喜欢你。”她轻声说,而后抬起头来,红着耳朵看着他的眼睛。
姬明欢呆了呆,随即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嘴里咕哝道,“肉麻死了肉麻死了,还能不能更肉麻一点?”
说完,他却也很快地凑过去,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素白的脸颊。
绫濑折纸一愣,耳朵更红了。
雪花从两人的脸颊侧飘过,这时东京天空树上方忽然有一个黑色空洞形成,把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雪都卷入其中。
“我们赶紧走吧,赶紧走吧……再这么肉麻下去,黑化小学生都要毁灭世界了。”姬明欢红着脸,牵起她的手咕哝道。
他拉着绫濑折纸素凉的右手,快步走在金属围栏上。
少年少女一前一后,越过大雪,越过辉煌的灯火,像是童时走在斑马线上那般纯真无暇,把整个花花绿绿的世界都抛在了脑后。
而后,他们微微向上跃起,落入城市上空的那个空洞之中,消逝得无影无踪。
雪还在下着,城市的灯火依旧明亮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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