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我就是想和胡天在一起

章节更新时间：2026-07-18 11:19

“荒唐！”

叶临渊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砰！茶盏跳起半寸，滚烫茶水溅在桌面，陆嘉静刚布下的水幕都跟着震了一下。

裴语涵站在原地，没有退，她的羡鱼剑已经收回剑鞘，手却仍搭在剑柄上。

叶临渊盯着她，声音冷了下来：“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你入化境不过多久，剑心尚未真正稳固，正是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候。”

“胡天再如何特殊，也不过是你的弟子。”

“你为了他，不惜坏了自己元阴，牵连剑心，如今还要办什么双修大典，昭告天下？”

“裴语涵，你何时变得如此糊涂？”

云梦阁内安静得厉害，陆嘉静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裴语涵抬起头，看着叶临渊。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这个人的看法了，可听到“糊涂”两个字时，胸口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了一下。

当年，她第一次练成寒宫剑诀，叶临渊说她天赋极好。

她第一次斩杀妖兽，叶临渊说她剑势太软，她第一次踏入七境，叶临渊看着她，很难得地笑了一次。

那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一直练下去，练得足够强，师尊总会留下来。

后来叶临渊还是走了，走得干干净净，如今他回来，第一件事不是问她这些年过得如何，也不是问剑宗经历了什么。

他只在乎她有没有走偏大道。

裴语涵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师尊。”

她缓缓开口。

“胡天不是牵连。”

叶临渊皱眉。

裴语涵继续道：“我入化境之前，心魔缠身，识海崩裂，寒宫剑意几乎失控。”

“若不是胡天，我已经死了。”

“若不是他替我挡下心魔，替我稳住剑心，替我撑过最后一步，我也走不到今日。”

叶临渊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生死之间，自有磨砺，你不该将破境的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裴语涵眸子微冷：“我没有寄托，我只是选择了他。”

她看向窗外，声音很平静。

“师尊，我和胡天一起经历过宗门叛乱，一起入过死地，他替我流过血，我也替他出过剑。”

“他曾经连命都不要，也要把我从心魔里拉回来，我为什么不能选择他？”

叶临渊沉声道：“因为大道只有一条，情爱、牵挂、执念，都是阻碍。”

裴语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便阻碍吧。”

叶临渊一顿。

裴语涵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想斩。”

“我也不会斩。”

“若所谓通圣，是要我亲手斩断胡天，斩断剑宗，斩断寒宫，斩断所有我在意的人。”

“那这个通圣境，不入也罢。”

轰！她身上剑意骤然扩散。了，云梦阁内的温度猛地降了下来，桌上洒出的茶水凝成薄冰，窗边垂落的纱帘也被寒气吹得向外扬起。

叶临渊看着她，脸色越来越沉：“你知道你在放弃什么吗？”

“十九岁七境，二十岁入九境，如今二十七岁便踏入化境。”

“你是我见过天赋最高的剑修，你的剑骨、悟性、心境，万中无一。”

“你本该站得比任何人都高。”

“可现在，你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裴语涵没有说话，她只是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左腕衣袖。

那道青色纹路安静藏在里面，她知道，叶临渊说的未必全错。

她的剑意里确实有牵挂，有胡天，有剑宗，有寒宫，也有她不愿再失去的人。

可那又如何？她若连这些都守不住。就算站到世间最高处，又有什么意义？

“我的路，本就不需要旁人来定。”

裴语涵道。

叶临渊盯着她，手指慢慢收紧：“旁人？”

“我是你师尊。”

“我教你修行，教你练剑，教你如何走到今日。”

“如今你却告诉我，我是旁人？”

“叶临渊！”

陆嘉静忽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她抬起头，水青色长裙无风而动，周身黑白二气缓缓流转。

“够了。”

叶临渊皱眉：“陆嘉静，此事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

陆嘉静气得笑了。

“语涵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把她带回剑宗，教了她几年剑，便一声不吭地走了。”

“剑宗乱了，寒宫乱了，妖族压境，魔道作乱。”

“她一个人扛下所有事的时候，你在哪里？”

叶临渊脸色不变：“我在修行。”

陆嘉静胸口一堵，这人居然还答得这么理直气壮！

“对，你在修行。”

“你在追你的通圣大道，追你的无上剑境。”

“那剑宗呢？你那些弟子呢？”

“裴语涵呢？”

“她当年才多大？她守着一个快散掉的剑宗，守着寒宫，守着你留下来的烂摊子。”

“现在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愿意陪着她、护着她的人，你回来就要她把人斩了？”

陆嘉静越说越气：“叶临渊，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该和你一样，活得像把剑？”

叶临渊沉默片刻：“通圣境，需要斩断一切羁绊。”

“情感会让人迟疑，迟疑会让剑慢。”

“剑慢了，便会死。”

“你们困在红尘之中，自然不懂。”

陆嘉静眉头一挑：“我不懂？行，我确实不懂你那套破大道。”

她转头看向裴语涵：“但我知道，语涵入化境时，是胡天替她守住了最后一道心关。”

“我也知道，胡天为了她，敢把自己的命押进去。”

“他们相爱，碍着你什么了？”

叶临渊冷声道：“胡天能帮她一次，能帮她一世吗？”

“修行终究靠自己。”

陆嘉静道：“那又怎样？”

“谁规定修士就必须一个人？”

“谁规定登顶便一定要斩尽身边所有人？”

“你想走无情道，那是你的事，语涵不想走，你凭什么逼她？”

裴语涵站在陆嘉静身后，眼里的寒意慢慢散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一些。

叶临渊看着两人，许久后，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玉质戒尺。

戒尺落入掌中，发出清脆一声。

“罢了。”

他将戒尺收入袖中。

“你既已决定，我不再干涉。”

陆嘉静愣了一下。

裴语涵也看着他，叶临渊道：“不过，我要见一见胡天。”

“我倒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你连自己的剑心都不顾。”

裴语涵沉默片刻：“他刚醒。”

“等他身体恢复些，我带师尊过去。”

“嗯。”

叶临渊点头，转身走向窗边，窗外是轩辕城连绵的屋脊，远处云层压得很低，天边隐约有赤红色的妖气翻滚。

他站了片刻，忽然开口：“妖族近来出了一个人。”

裴语涵眉头微动。

“红衣妖尊。”

叶临渊望着妖族方向。

“半月前，她一人斩了北境三位化境修士。”

“七日前，她在万妖山外与轩辕王朝供奉交手，三招斩断对方本命灵器。”

“昨日，天机阁更新了妖族战榜，此人已列妖族第一。”

陆嘉静皱起眉：“红衣妖尊？”

叶临渊点头：“她的气息很特殊，不像寻常妖修。”

“我隔着数千里感受过她留下的剑痕。”

“若真动手，战力不在我之下。”

裴语涵眸子微凝，能让叶临渊说出“不在我之下”这几个字的人，整个琼明大陆都找不出几个。

叶临渊转过身：“我准备去妖族一趟。”

“与她交手，问道。”

他说完，看向裴语涵和陆嘉静。

“你们可愿同行？”

陆嘉静沉默了半息，下一刻，她一把拉住裴语涵，往后退了一步。

“没兴趣。”

裴语涵也点头。

“我要筹备双修大典。”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落下，叶临渊站在窗前。

他抬起的手还指着妖族方向，半天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