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孤单的女剑仙
冲师逆徒:从裴仙子开始 · 欧阳梦风 · 2,066 字
章节更新时间:2026-05-22 22:08
胡天的日程被安排得死死的,白天练剑,晚间当枪手。
练剑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裴语涵教得极其认真,拔剑、递剑、收剑,每一个动作她都要亲自示范,然后手把手地纠正胡天的姿势。
胡天从第一天的心猿意马,到第三天已经能勉强做到心无旁骛。
不是他定力变强了,是真疼。
裴语涵纠正动作的方式很简单——剑气弹指。
手腕歪了,弹一下,肩膀耸了,弹一下,腰没沉,弹两下。
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又不至于受伤。
比武比不过,打架打不过,连挨揍都是被人精确控制的。
胡天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境弟子在九境剑仙面前毫无人权。
不过效果确实显著。
三天下来,他的拔剑速度提升了整整一倍。虽然在真正的剑修眼里,这速度依然慢得像老太太拔萝卜,但至少不再是蜗牛了。
真正让胡天精神紧绷的,是晚间那半个时辰。
第一个晚上。
胡天准时出现在侧殿,裴语涵已经坐在书案后,册子摊开,玉笔搁在笔架上。
她连头都没抬。
“坐。”
胡天在书案对面的蒲团上坐下,中间隔着一张案面。
距离刚好——近到能看见纸面上的字,远到不会碰到她的衣袖。
裴语涵把册子推过来,翻到新的一页。
胡天低头一看,是新写的内容。
“陆嘉观雪亭中独坐,小弟子远远站在廊下,手中提着一壶新沏的茶,犹豫着要不要上前。”
“他在廊下站了半炷香,茶凉了,他才转身倒掉,重新去沏了一壶。”
“等他再回来时,陆嘉已经离开了。”
“亭中只留下一枚她压在石桌上的梅花笺。”
“上面写着:茶冷了就别送了,你站那么久,我看得见。”
胡天看完,心里微微一动,比之前写得好。
不再是汇报式的对话,人物之间有了留白。但……还是端着。
他抬头看向裴语涵。
裴语涵没看他,目光落在烛火上,火光在她眼底跳了跳。
“说。”
胡天想了一下。
“弟子觉得,梅花笺上那句话……太聪明了。”
裴语涵眼睫微动。
胡天赶紧补充:“不是说写得不好,是陆姐姐这个人太通透了。”
“她什么都看见了,什么都点破了。”
“可问题是,如果她什么都看穿,小弟子在她面前就像个透明人。”
“透明人是没有心动感的。”
裴语涵手指轻轻搭在案面上,没说话。
胡天继续。
“弟子觉得,陆姐姐可以看见他站了半炷香。”
“但笺上不要写'我看得见'。”
“写什么?”
胡天想了想:“写'下次茶沏好了直接送来,站在外面风大'。”
裴语涵动了一下,是手指动的,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胡天立刻解释。
“这样写的好处是——陆姐姐没有说'我看见你了'。”
“她只说了'下次'。”
“这个'下次'说明什么?说明她在等。”
“她不点破他的心思,但给了他一个继续靠近的理由。”
“而且'站在外面风大'这五个字,不是关心,是心疼。”
“关心是长辈对晚辈,心疼是……”
他说到这儿顿住,因为他发现裴语涵在看他。
不是审视,不是冷漠,是一种很微妙的、近乎认真的注视。
好像在看一本忽然翻出好句子的书。
胡天后背出了一层细汗,赶紧把视线挪回纸面上。
不能看!她那种眼神不能直视!不是杀意,但比杀意更危险。
被杀最多读档重来。
被那种眼神盯久了,他怕自己真的会陷进去。
前世的胡天是个废宅,别说谈恋爱,追女生追到一半被发好人卡的经历都有三四次。
他太了解自己了——一旦对一个女人上心,就会不可自拔地往死里栽。
而裴语涵这种人,是深渊,靠近可以,但绝不能失控。
至少在好感度没到安全线之前,不能失控!
裴语涵收回她的目光,垂下眼帘落笔。
玉笔在纸面上走得平稳,字迹依然锋利,但落墨的间隔比昨天更短了。
她写得越来越流畅。
而胡天坐在对面,看着她垂着眼帘书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半个时辰比泡寒潭累多了。
泡寒潭只是身体受苦,坐在这里给九境剑仙讲怎么写暧昧,是灵魂受刑,毕竟裴语涵太漂亮了!
胡天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
第二个晚上更离谱。
裴语涵把新写的内容递过来,胡天一看,差点没稳住表情。
“小弟子受了伤,陆嘉守在床边一夜未睡。”
“天亮时,小弟子醒了,第一眼看见的是她撑在床沿睡着的手。”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自己身上的被子轻轻拉过去,盖住了她的肩。”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假装自己还没醒。”
胡天看完,沉默了两息:写得真好!不是客套话,是真的好。
这段几乎不需要改 人物动作、情绪留白、场景调度都到位了。
唯一的问题——
“弟子觉得这段只差一个东西。”
裴语涵等着。
“小弟子假装没醒,但他的手在被子底下攥得很紧。”
“因为他看见陆姐姐的眼角有泪痕。”
“干了的,不是刚哭的。”
“说明她哭的时候,他还没醒。”
“她不想让他看见。”
裴语涵的笔停了,不是思考的停,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戳中了的停。
极短暂的,短到胡天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她落笔 写得比前两天都慢。
一笔。一划。
写到“泪痕”两个字的时候,笔锋微微一颤。
胡天看见了,他不动声色地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雪。
有些东西不能看得太清楚!裴语涵写完这段,把册子合上。
她没有像昨天那样说“明日继续”。
她只是坐在那里,指尖压着册子封面,安静了很久。
烛火跳了两下,映得她的侧脸忽明忽暗。
胡天坐在对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裴语涵此刻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审视,不是满意。
是孤独!那种被困在高处太久、身边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的孤独!
现在和她平心讲话的人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