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穿透地心(修)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5.2万 字
危地马拉市。
就在胡氏集团私人飞机从郑城起飞前,就已经向危地马拉报备通航。
航线泄露之后,极夜组织提前一步抵达这里。
庆尘乘坐飞机需要将近13个小时,而他们只需要3个小时,有大把的时间做好准备工作。
庆尘要前往的危地马拉天坑几乎位于市中心,2007年2月,危地马拉市突然出现一座天坑,瞬间吞没一座工厂的厂房,导致5人死亡坑中。
天坑直径20米,深约90米。
事后,这座天坑并未被填补上,而是一直留在了城市中,被建筑环绕。
在天坑周围,甚至还有大量的居民!
此时,近千名极夜组织成员封锁了方圆五公里,等待着庆尘的到来。
中羽正坐在一家早餐汉堡店里,他面前的傀儡说道:“我很确定,截止到目前为止,家长会和昆仑的势力依然在鲸岛上。”
中羽感到有些奇怪:“你竟然能在家长会的大本营里安插眼线?还有,你甚至安排了内鬼在庆尘乘坐的飞机上,你是如何逃过他们检查的?”
傀儡笑而不语,并不打算回答。
中羽冷笑一声,他现在也没打算和傀儡师撕破脸,因为他不确定自己附身到傀儡上,是否可以通过傀儡来反向操控傀儡师。
等杀了庆尘,他自然有时间慢慢尝试。
嘻嘻。
傀儡说道:“等会儿先确定庆尘是否打开逆呼吸术,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怎么?”中羽斜睨着他:“难道他不开启逆呼吸术,我就打不过他了?”
傀儡想了想笑着说道:“不是担心伱打不过他,而是担心郑远东来给他当护道者,我专门派了一支队伍在他们本土进行破坏,打算将郑远东留在国内。但是,万一他真的来了呢?”
此时此刻,一支被傀儡控制的陈氏时间行者出发了,他们正前往海城市中心大开杀戒,其中甚至有A级高手,如果郑远东不去,其他人是没能力解决这些陈氏基因战士的。
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各个势力控制下的时间行者全都活跃过,唯独陈余麾下的时间行者一直在沉寂。
如今,这支时间行者队伍成了傀儡师在表世界的最大助力!
傀儡师将其中首脑制作成傀儡,对整支队伍完成洗脑。
这些人身穿便衣,进入市中心后见人就杀,直到昆仑成员抵达后才开始边打边退。
他们要将昆仑和郑远东拖在国内,直到庆尘死亡。
中羽问道:“你的人什么时候动手?”
傀儡看了一眼时间:“开始了。”
……
……
苍穹之上的风狂躁无比,将庆尘的衣服吹拂得猎猎作响,瘦削的身形也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吹走。
他站在舱门边上,两手紧紧扶着门的两边,眼睛盯着脚下的地面。
飞机已经抵达危地马拉首都‘危地马拉市’上空,地面是繁星点点的万家灯火,一座别墅也渺小的像蚂蚁。
想要在这种高度,找寻一个天坑,就像平时寻找一粒沙子。
当你一跃而下之后,必须在不开伞的情况下,不穿飞鼠服,单纯以身体控制来让自己靠近天坑。
直到进入天坑后,才能打开降落伞。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找不准,庆尘就会像面饼一样拍在大地上。
他站在机舱旁边沉默的等待着。
他的修行路比别人都要顺利一些,师父李叔同要完成七个生死关才能晋升半神,可他完成六个就半神了。
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再完成两次挑战,会有什么变化。
庆尘看着数千米高空有些战栗,那是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迹象。
恐惧是人类的正常情绪,而骑士要做的只是不躲避,直视它,而不是否定它的存在。
某一刻,当庆尘觉得自己有可能会失败时,他也有些犹豫。
但他思索,如果何老板、李云寿在,会怎么选?
“何老板明明飞走就可以了,谁还能拿一个会飞的半神怎么样?”
“李云寿都看到自己的结局会忍辱负重、会死亡了,还是面不改色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敢笃定,李云寿站在黑水号被光芒吞没的最后一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笑容。
命运已经注定了。
所有人的命运都已经被银杏山上的那位老爷子看在眼中,犹如棋盘上步步危机的残局,对方看过无数种可能,然后选择了最后一种。
棋局有棋眼,它是一局棋的关键转折之处,棋眼出现之前黑棋颓势尽显,棋眼出现之后……置之死地而后生。
某一刻,当庆忌说,不能将命运告诉庆尘的时候,庆尘看着对方的眼神便意识到,或许自己就是那个棋眼。
在18号城市的那场战斗里。
城市里的民用飞艇、军用飞艇悍不畏死的发动冲击,是为了给李云寿拖延那一小时的时间,遮蔽戏命师的上帝视角。
他们所有人,都选择放弃自己,送别人一程。
而庆准、李云寿他们的选择也一样,他们不是要自己成为英雄,而是要燃烧自己的余晖,送庆尘一程。
此时北美正处于凌晨1点。
庆尘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呼吸。
下一刻,庆尘的呼吸频率变了,却见他脸颊两侧绽放出冰蓝色纹路来。
他在空中6000米的高度尽情舒展身体,张开双臂。
狂躁的风在空中鼓荡。
那架昂贵的私人飞机在他身后远去,没人知道他已经离开。
可是,地面正有人用高倍夜视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幕,当庆尘出现在天空时,有人在通讯频道里急促说道:“确定是Joker跳下来了,他跳出飞机后脸上出现冰蓝色纹路,确认已经开启逆呼吸术!”
傀儡看了一眼手机,陈氏时间行者已经在海城市中心动手,而郑远东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正和那五百多名基因战士在城市里厮杀。
郑远东、路远、久染、虞成、倪二狗、小七、小五都到了,昆仑和九州、家长会的核心几乎同时出手。
另一边,神代云罗还在翼装飞行训练基地里,刚刚侦察机还拍到他在阿尔卑斯雪山里。
傀儡忽然皱起眉头。
中羽冷声问道:“出什么意外了吗,还是说你的计划失败了?”
傀儡思索片刻:“我的计划成功了,我确定能帮到庆尘的人,现在基本都在海城了,就算有少数家长会成员不知所踪,但半神之战里,他们根本不够格插手……但正是这样才让我觉得不对劲,庆尘最后一次生死关,为何连个护道者都没有?”
“怎么,你要退缩?”中羽在汉堡店里站起身来。
傀儡摇摇头:“按原计划进行,哪怕我们只能中断他的逆呼吸术,也算是成功了。”
只要庆尘在逆呼吸术后强行开启正呼吸,那就意味着庆尘的修行路断掉了,也就断了那条成神之路。
到时候,庆尘还是得死于癌症,或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此时,极夜组织的观察员发现,庆尘在下降的过程中,始终没有开伞的打算。
就像是想要自杀一样。
5000米。
4000米。
3000米。
1000米。
600米!
庆尘竟是依然没有开伞的打算!
他坠落身躯如一枚炮弹,直直的砸向危地马拉天坑!
“动手!别让他有落地的机会!”中羽下达命令。
他本想和庆尘捉对厮杀,以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谁才是更强悍的那一个,可他后来又想,庆尘已经阴了他好几次,自己本就选择偷袭,何必再遮遮掩掩?
地面上,数十挺高射机枪骤然开火,微亮的晨曦中,橙红色的子弹从地面迸发,数十条匹练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恐怖的网!
更远处,还有极夜组织从墨西哥运输过来的高射火炮,这种东西就连庆尘的无矩也不可能挡住。
中羽和傀儡都没出手,他们只是举着望远镜静静等待,想看看庆尘还有没有底牌。
当然,若是这些火力能直接将庆尘打死就好了。
可是下一刻,庆尘看着那弹幕汹涌而来……
呼吸!
他脸上的冰蓝色纹路骤然收敛,刹那间,火红色的纹路迸发出来,眼瞳中也流淌着金色的光辉!
咔咔咔咔咔咔的类似机括声传来。
庆尘体内原本锁闭的基因锁,竟一层层打开。
他一瞬间从普通人重返半神,站在了半神的巅峰之上!
庆尘断掉自己修行之路时,竟没有丝毫犹豫!
“打破逆呼吸了!”傀儡瞳孔微缩:“就这么轻易的断了自己的修行路吗?”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信息,可是庆尘在这一刻逆转呼吸绝对不会错!
中羽:“他的修行路断了,但凡他有一点可能,也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该我出手了。嘻嘻。”
庆尘在下坠过程中,看着迎面而来的那张网。
他身体内的电磁辐射嗡鸣贲张着,但这次他没有使用无矩,而是将自己变成一叶浮萍,与那一枚枚激射而来的子弹产生斥力。
一枚枚子弹袭来,却在即将到达庆尘面前时,以斥力将他推开。
这一次他不是将子弹反弹回去,而是在反弹自己!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弹幕,却任由庆尘在缝隙中飘摇穿过!
傀儡伫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他只觉得庆尘为了这一刻,好像已经准备的格外充分……就仿佛在等着他们出现一样。
他看着中羽站上猩红之手,风驰电掣的朝着庆尘落点厮杀过去,忽然大喊:“不对,他不是来完成生死关的,他是要在自己走成神之路前,帮昆仑、家长会解决掉表世界的隐患!”
中羽这个拥有极端武力值的半神,就是表世界如今最大的隐患!
庆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成神,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下来,所以他要在走之前,帮表世界解决掉中羽!
甚至不惜以断掉修行之路为代价!
他曾命令碘伏为了一个任务去死,他也曾命令家长会在鼠潮面前死守不退,那些人是在用命执行他的命令,如今,该他了!
中羽并没有听傀儡的话,继续冲杀出去,而傀儡站在原地怔怔的自语着:“可是你基因锁不全开,如何成为神明呢?值得吗!?”
他缓缓向后退去,可刚退两步,一回头却看见神代云秀、神代空屿两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方向……对方是从天坑里钻出来的!
所以家长会、昆仑那些已知的高手在明处不动,就是为了让傀儡师和中羽放心动手,而云秀、空屿这两个早就消失、又容易被忽略的高手,早早就躲在了天坑之中避过了封锁。
傀儡师笑道:“这果然是你们的陷阱……可我只不过是个傀儡而已,你们老板却要断掉修行之路,我赚了。”
话音刚落,神代云秀一刀将他斩断。
中羽回头看见这一幕,便在通讯频道里对R说道:“你带人杀了他们,Joker交给我就行了。”
下一刻,他已经在空中具现出猩红之手,凶狠的抓向弹幕之中的庆尘。
两只猩红之手在天空中合握,想要将他攥在手中碾碎。
可猩红之手即将合握之际,神切!
猩红之手轰隆隆的握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空气爆裂声,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一弹指的时间,庆尘已经从交织的弹幕中冲杀出来,那汹涌的子弹幕布如潮水,却拍了个空!
再神切!
这两段神切在天空中拉扯出耀眼至极的白色光线来,极夜组织的高手们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这神乎其技的能力,视野里竟一时间失去了目标!
当庆尘再出现时,他已经来到中羽面前三十多米的距离,裹挟着下坠与神切的巨大动能,一刀劈了下来!
中羽心中一惊,层层叠叠的猩红之手阻挡在面前,可庆尘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刀砍下来,那层层叠叠的猩红之手在黑刀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神明之刀!连禁忌物都可斩!
中羽站在猩红之手上,第一次感受到骑士半神在单对单厮杀中的恐怖,纵使你手段变幻无穷,对方唯快不破!
当年陈传之面对李叔同,纵使他有漫天神佛,骑士半神却轻松从容的从神佛缝隙中穿过,来到他面前。
此时的中羽有同样的感觉!
庆尘不惜逆转呼吸不为别的,他只怕中羽不敢出现!
似乎只要对手出现了,他就一定能杀!
中羽脚下的猩红之手疯狂后退,他看着穿过层层猩红之手来到面前的庆尘,对方眼神疲惫却坚定。
这时候中羽感受到自己手段单一的弊病,他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拦住庆尘,所有猩红之手在那柄黑刀面前都形同虚设!
神切!
灿烂的白色光线中混杂着一丝黑色,庆尘身形竟从中羽身边擦肩而过,只有手中黑刀拦腰将其斩断。
中羽仿佛又回忆起上一次,李神坛从他的身体里穿透而过,他也是这般的无力。
却见庆尘身后的中羽被拦腰斩断,中羽本想用纳米机器人快速将伤口缝合,只要身体内所有器官被纳米机器人重新连接在一起,那这一刀就等于没有伤害。
可是当黑刀切过他身体时,刀上竟附着雷霆,超导世界技能,附魔!
中羽腰间切口上,整整齐齐的被电荷烧焦,纳米机器人也成片死亡。
纳米机器人也是电子元器件!
中羽的躯体渐渐分离,当黑刀切过的那个瞬间,他想到的竟然是那个秀株州村子里的女孩。
“这种感觉好奇怪,嘻嘻。”
身躯损毁,可中羽依然活着,他的根基是身体里的纳米机器人,并非这具躯体!
却见数不清的猩红之手具现而出,向着庆尘层层包裹而去,而他自己则控制着纳米机器人迅速脱离,钻入了危地马拉市的下水管道中逃之夭夭。
庆尘将黑刀挥舞的水泼不进,将猩红之手一一砍碎。
他看着中羽消失的地方并未追击。
事实上,刚刚他第三段神切之时只需要从中羽身上透体而过,那些纳米机器人一定会全军覆没,中羽也会随之而消散。
这个依存于纳米机器人的半神,对庆尘这种掌握雷霆的半神来说,只是待宰的羔羊,他真正要找的是一整个极夜组织!
这时,危地马拉市的12点方向、8点方向、3点方向,有埋伏了不知道多久的家长会成员来到街上,他们分别抬着一扇密钥之门,全部砸碎!
下一刻,数以千计的家长会骤然出现,对极夜组织进行了反包围!
这极夜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是实打实的时间行者,甚至有人在里世界已经混到了男爵,还有人在军中担任要职。
庆尘不仅要一个个将那些潜在时间行者控制在手里,还要将整个北美时间行者全都控制在手中。
如今,中羽和傀儡师帮他把这些人全都带来了。
大羽朝庆尘走过来:“应该不会有漏网之鱼了,他们一个都跑不掉,郑老板还在国内忙着追杀陈氏的时间行者,我会将他们全都带回鲸岛羁押起来,配合你在里世界的计划。”
从一开始,大羽便没有背叛过庆尘,他很清楚,想要救陈氏与母亲,光靠妥协与服从是无法完成的。
与其优柔寡断,倒不如鱼死网破。
所以,他将计就计,帮庆尘引来了中羽和整个极夜组织。
庆尘看向大羽:“现在傀儡师知道你没有背叛我,你母亲危险了。”
大羽摇摇头:“这个世道,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如意,我会想办法杀出去,至于结果如何全看命运。”
庆尘叹息一声:“做这个决定很难,谢谢你。”
大羽并没有接受这一声道谢:“你做完了你该做的,轮到我了……对了,你如今骑士之路断绝,该怎么办?成神之路也没法走了。”
这个计划里,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庆尘必须让中羽和傀儡师看见自己开启逆呼吸,不然对方是绝对不肯出手的。
但是……
庆尘疲倦的笑了笑:“不碍事的。”
大羽怔了一下。
庆尘解释道:“强行打开基因锁,会导致之后生死关再也无法开启新的基因锁,但我师伯说过,只需要完成全部生死关,基因锁便可以一口气打开。”
如今,庆尘只剩下最后两个生死关,他要一口气完成,所以有没有断骑士之路都不重要了,在完成那两个生死关之后,所有基因锁都注定会全部打开。
断了,但没完全断。
庆尘卡了一个bug,骗过了所有人。
“你刚刚为何没杀中羽?”大羽问道。
庆尘摇头:“还不能杀。”
中羽不能杀,李神坛曾说过,想要从世界意志里剥离出一个人,就必须用另一个人来替换。
庆尘留着中羽还有用。
螺旋桨的声音嗡鸣,两人同时抬头,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刘德柱在驾驶位带着耳机和墨镜,竖起一个大拇指。
一个悬梯被抛了下来,庆尘攀上去:“大羽,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大羽摆摆手:“放心完成生死关。”
夜幕里,直升机缓缓向西北方向飞去,目标,墨西哥燕子洞!
危地马拉与墨西哥接壤,从这里飞过去,以直升机的速度大约需要6小时。
……
……
6小时后。
“尘哥!尘哥!”刘德柱一边操控直升机,一边急促的呼唤着。
庆尘缓缓睁开眼睛咳出一口鲜血来,他若无其事的擦擦嘴角:“到了吗?”
“快到了,还有5公里,”刘德柱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刚才怎么喊你都喊不醒。”
庆尘笑了笑:“刚刚与中羽战斗,有点勉强了。中羽也是胆小,如果他再附身一人回来杀我,我可能就会死。”
刘德柱心里有点苦涩,他没想到庆尘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他很清楚,如今的庆尘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尘哥,要不你再休息一下吧,等下次回归的时候再挑战。”
“不行,”庆尘心有所觉,人一旦到了人生尽头,其实对于自己的期限便会有了觉悟:“我撑不到下次回归了。”
刘德柱心里一紧。
庆尘笑着说道:“里世界也有一场战斗。小三找到了戏命师七个老怪物的位置,我不能看着他们将老怪物转移到风暴号上,到时候戏命师多了七个半神,我们就没法打了。”
骑士半神有信心胜过其他人,可戏命师手段太诡异,单对单厮杀也未必比骑士差,那克敌先机的能力玄而又玄。
直升机上只有刘德柱和庆尘两个人。
刘德柱沉默片刻说道:“对不起,是我们成长的太慢了,我至今还只是个B级……据说小彤雲马上就要迈过A级门槛了,但我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果我们再厉害一点,或许你就不需要这么拼命了。”
庆尘说道:“不要急,总会有机会的。”
一下时后,刘德柱说道:“到了,我拉升高度,尽量开的慢一点。”
庆尘摇摇头:“不行的,飞机速度必须保持在240公里每小时,这也是生死关的条件之一。”
骑士必须在高速移动的飞机上一跃而下,然后精准的找到天坑,这样才算是符合条件。
这就意味着,下落点稍微偏差一点,庆尘就会与天坑相距甚远。
刘德柱紧张的手心冒汗:“知道了!”
直升机速度丝毫未减,庆尘重新戴好护目镜坐在机舱边缘,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他计算着飞机的速度与自身的惯性,想要在最合适的地方起跳。
可这时,远方竟有两架战斗机快速飞来,刘德柱慌了:“尘哥,有埋伏!这里怎么还有埋伏?!”
庆尘说道:“符合骑士生死关的地点不多,对方虽然势力大减,但只需要在这几个地方做点埋伏就能对我进行干扰了。你撤退吧,我来驾驶直升机。”
“我不走!”刘德柱说道。
庆尘拿出卫星电话拨了出去:“打碎刘德柱的密钥之门!”
刹那间,刘德柱竟凭空消失了!
庆尘没空再计算什么了,他坐到驾驶位上,凭简单的记忆操控着直升机继续往前飞,迎着那两架战斗机便撞了过去。
战斗机发射导弹,庆尘叹息一声,身手敏捷离开驾驶位,从机舱里一跃而下!
下坠!
下坠!
就在他刚刚离开直升机的时候,两枚导弹击中直升机,轰然爆破。
巨大的火浪将庆尘掀飞,他完全失去意识的向地面飘去。
轰鸣声与火光照亮晨曦,燕子洞附近村子里的墨西哥人纷纷走出家门,看着苍穹上的火光。
该不会是毒枭跟缉毒警打起空战了吧?!
此时此刻,庆尘闭着双眼,毫无知觉的继续下落。
刚刚的气浪,将强弩之末的他震晕了!
6000米。
5000米。
4000米。
这短暂的时光里,他听见有人一声一声的呼唤自己。
庆尘像是回到18号监狱,那个漆黑的午夜。
他刚刚从问心里挣脱出来。
师父李叔同站在他对面,轻声说道:“从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我带你走这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条路。”
那是庆尘人生开始的地方。
故事开始的地方。
这条人世间所有捷径里,最远的那条路,他还没走完!
庆尘忽然睁开了双眼!
却见他猛的张开双臂,整个人顿时稳住身形,面朝下、速度降低!
他看见自己距离燕子洞最少还有三百米距离,若是平时,300米不过弹指便到,可如今300米却像是鸿沟天堑!
庆尘目光锁定地面,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燕子洞天坑。
最后两项生死关,其实一直是一体的。
天之降诞,高空跳伞。
地之觉醒,穿透地心。
它要求的是骑士从一架飞行时速不得低于240公里的飞机上跃下,在进入天坑之前,是不能开伞的。
这个挑战最难的地方就在于,下落过程中,他要在没有飞鼠服的情况,不停的调整着自己的方向,以免直接摔死在地上!
而且,主伞很有可能会挂在天坑的墙壁上,导致伞与人卷在一起,摔得粉身碎骨。
所以,即便是危险如翼装飞行,也只能当做这两项生死关的前奏。
没有翼装飞行的经验,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以及空中的气流,骑士根本没有挑战这两项生死关的基础!
庆尘的眼里,只剩下地面的深邃天坑。
他这一刻几乎想要提前拉开降落伞的安全栓了……
但庆尘忍住了。
他的生命无法确定还有多久,七天,亦或是连七天都不到了。
他没法确定如果这次不挑战,下次是否还有机会回来!
无所谓了。
那么多人送你一程,就是想看着你突然抽出黑刀成神,然后将西大陆那群王八蛋全部砍死。
这时候不能怂吧。
他彻底松开了握紧安全栓的右手。
越是接近地面,庆尘反而越是没有危机感,竟露出了笑容。
此时,朝阳从远方层层叠叠的照射而来,附近村子里,有居民在家里怔怔的看着天空,他们只感觉空中的庆尘与太阳重叠在一起,浑身的光芒。
庆尘看着自己下方的天坑。
这一刻,庆尘闭上眼睛,他仿佛置身在深海中,逐渐沉没。
周围是压力千钧的潮汐,在这潮汐中,色彩斑斓的蓝鲸发出呜咽,成群的海豚围绕他旋转。
那是气流。
一切无形的气流轨迹,如神迹般被庆尘可视化了,他张开双臂奋力游弋,游弋到世界的中心去。
忽然间,一阵风吹来,仿佛世界都在帮助庆尘似的,那阵风如一头蓝鲸似的轻轻拱了庆尘一下,将他往前推去。
下一刻,庆尘睁开眼睛,天坑近在眼前!
他的身形呼啸而下,一头扎进了黑暗的天坑之中!
咔哒一声,好像有什么打开了。
附近村子里有人往燕子洞跑去:“他摔死在里面了吧?”
“肯定死了啊!这还能不死吗?!”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去,纷纷奔向天坑。
只是,当他们靠近过去后,却犹豫着不敢靠近。
有胆子大的男人缓缓走去,来到天坑边缘时,他小心翼翼的趴在地上,探头往深邃的天坑之中看去。
刹那间,那天坑之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一柄长戟,飚射向天空!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方圆百公里的所有电路变压器,全部因承受不了这恐怖的电荷而爆裂开来,爆出青烟。
围观的居民惊恐的看向四周,一时间天地俱变,万物惊雷。
“快,看天空!”有人如是喊道。
所有人抬头看向天际,却见那金色“长戟”刺向天空后,原本飘荡着大片白云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倒悬在天上的白云漩涡。
仿佛天都被捅破了。
附近的居民围在燕子洞附近惊疑不定,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一只手掌抓住天坑边缘,庆尘缓缓爬了上来。
他来不及观察自己身体的变化,只觉得自己无比疲惫,疲惫到了极致,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个墨西哥大婶悄悄来到他身边,探了探鼻息:“还活着。”
有个小孩子说道:“现在怎么办?他看起来不像是毒枭。”
一名少女说道:“他的样子……一看就是个好人。”
“你不能看他长得可以,就说他是好人,”一个大叔用西班牙语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把他扔这里吧,别给村子里惹祸,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大婶犹豫片刻:“不行,他看起来面色苍白,万一倒在这里死掉了呢?我们把他带回村子里,让医生给他看看。”
大婶在村子里的地位好像挺高,她发话后大家便不吭声了,有人制作了简单的担架,摇摇晃晃的将庆尘抬向远方。
就在沉睡中。
倒计时归零。
穿越。
(本章完)
968、哪怕见最后一眼也好(修)
维克多大道78号内。
正是午后的炎炎夏日,轮回机制将黑夜与白昼骤然撕裂,正如同此时此刻的世界,正悄然分崩离析。
屋里静悄悄的。
庆忌看着昏迷的庆尘嘴唇没有一点血色,连头发都有些干枯了。
他看向壹和小三:“庆尘在表世界经历了什么?”
小三苦涩道:“老板这次挑战生死关故意挑选有内鬼的航班,让内鬼将他的消息泄露出去引诱敌人伏击。遇到伏击后,他强行开启基因锁击溃强敌,让我们有机会控制了整个王国组织残部,还让郑老板有机会找到了陈氏隐藏的时间行者。”
庆忌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这次会失败,所以想用自己最后的余晖,帮你们解决后患,让你们有更多的时间成长起来。”
小三沉默了:“我们知道。”
“让他再睡一会儿吧,”庆忌说道:“蟑螂群探查的怎么样,风暴号何时离开?”
小三说道:“风暴公爵打算明天就启程,七具黄金棺今天晚上就会在高手护送下,运送到风暴号上去。”
黑蜘蛛在一旁若有所思:“我查看过历史,历代罗斯福国王的执政任期都是到他们59岁零10个月左右,然后他们会选择继承者,消失不见。也就是说,即便毒酒杯可以复活这些老怪物,他们最多能活两个月,所以,罗斯福王室必须精打细算。”
这时,黑蜘蛛接到情报:“多个时间行者线人汇报,罗斯福王国已经下达战时动员,他们要在24小时之内完成集结与分配,准备开拔前往东大陆联邦,怎么办?”
庆忌说道:“一切都等庆尘醒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却听庆尘剧烈咳嗽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穿越多久了?”
他已经在墨西哥燕子洞完成了最后两项生死关,但是癌症不会因为打开基因锁而消失,他的病也不会痊愈。
癌细胞附着在他的肺叶、肾脏、肝脏、骨骼,影响着他的一切。
庆尘没有时间了。
“刚刚穿越20分钟,”小三问道:“老板,你表世界的坐标在哪?刘德柱说他们遇到袭击,伱下令敲碎密钥之门将他们全都撤离了。”
庆尘想了半天:“我爬出了墨西哥燕子洞,然后昏迷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燕子洞口。”
“你的身体?”庆忌问道。
庆尘撑着坐起身来:“没事的,还能战斗。小三,蟑螂群现在是否能渗透整座城市?”
庆忌说道:“你不如先给自己注射药剂,等成神了自然能解决那七个老怪物。”
庆尘沉默片刻:“连任小粟都觉得凶险的成神之路,我没有十足把握不被世界同化,而且即便成神之后也会昏迷很久,等我再苏醒时想要解决他们,便来不及了。”
庆忌问道:“但是庆尘,你是最擅长计算的,你算算自己的身体,是否还能支撑高强度战斗?皇宫里有风暴公爵和罗斯福国王两个半神级别的高手,你认为冲击皇宫是最明智的选择吗。你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倒不如让黑蜘蛛的情报网络发动起来,待到黄金棺从地底运出,我们从半路截杀。”
别墅里的气氛沉寂下来,所有人都沉默着等待庆尘做出决定。
庆尘叹息一声:“这确实是最好的计划,壹,你认为呢?”
壹点点头:“我计算的结果也一样。”
庆尘转头看向黑蜘蛛:“去买菜做饭吧,我们等待老怪物从地底出来。”
庆忌问道:“我很好奇,你已经是半神了,又完成两项生死关后是否有新的突破?”
“有。”
众人面面相觑,庆尘已经是半神了,完成生死关还能再有突破?
庆尘似乎不想多说,他说道:“我现在倒是更担心大羽和Zard,看时间,他们应该已经开始准备杀出重围了,不知道是否能杀出来。”
……
……
东大陆七号城市的秘密监狱里。
大羽正闭目养神,而Zard则将赤色长剑从手腕中抽出来,给一个禁忌物唱歌完成今天的收容条件:“你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哟……”
大羽平静道:“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Zard大大咧咧说道:“可我要完成今天的收容啊,每天都要唱歌的。”
大羽彻底不说话了,这赤色长剑被庆尘送给Zard之后,就像是小孩子得到了最心仪的玩具,但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安静的时候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多儿歌?”大羽隔了很久问道。
Zard回忆片刻:“小羽喜欢听啊,在精神病院里的时候,他会经常害怕的睡不着觉,需要我唱儿歌哄他睡觉。那时候的小羽和现在一样可爱,但每次想到他可爱是因为他的人生永远停在了六岁,又会觉得有些难过。”
秘密监狱里忽然寂静。
这个从来都不正经的Zard难得正经了一些,每到最危险的关键时刻,他都会强迫自己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
Zard清晰地知道,当世界崩塌的时候,自己必须成为一个正常人。
大羽沉默许久:“小羽身边多亏有你了,所以你特别想要这柄赤色长剑,其实是因为小羽一定会喜欢它,对吧?”
Zard想了想回答道:“嗯。”
大羽:“你同情小羽吗?”
Zard忽然说道:“我不是因为心疼可怜小羽,才带着他一起玩的,而是跟他一起玩的时候可以很开心。如果没有小羽,或许我也早就变成中羽那样的人了,报复那些夺取我家财产的亲戚,把他们杀得干干净净。”
下一刻,大羽睁开眼睛看向前方,透明的玻璃囚门之外的黑暗里,正有一位年轻人缓缓走来:“我很好奇,陈羽你难道都不珍惜你母亲的性命吗,她掌握在我的手里,你却依然和庆尘配合着算计了我。你们人类对于母亲的感情应该是特殊的,难道你没有人性?”
大羽冷笑:“你也配和我聊人性?你连人都不是,聊什么人性。”
话音刚落,Zard手里的长剑:“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大羽:“……”
傀儡师:“……”
这玩意竟然还能用来骂人!
大羽站起身来,隔着囚室的玻璃与傀儡师对视着:“这个世界永远也不会属于你,你一定会输的,Zard动手!”
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袋袋雨燕,那些洁白无瑕的折纸雨燕,如子弹般凶狠的一只只撞击着特制玻璃门。
在雨燕的撞击之下,连A级高手都难以破坏的玻璃囚门,竟然快速被撞出蛛网状裂纹!
一只只雨燕撞击在同一个地方,直到它们躯体破碎,散落在地。
傀儡师看着裂纹如冰片一般绽放,只是微笑着说道:“这东南七城都是我的了,你真觉得自己能闯出去?”
“不试试怎么知道?”大羽冷声回应。
话音刚落,却见玻璃在一次次撞击之下终于破碎,剩余的六百多只雨燕从洞口鱼贯而出,将门外的傀儡师穿成了血人。
直到此时,傀儡师浑身是血,身躯残破,却依然面带微笑:“希望你能明白等待你的是什么。”
说完,傀儡师便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再无声息。
雨燕飞到秘密监狱的走廊尽头,撞击囚室的开关,液压传动声响起,囚室打开了。
大羽没有贸然走出去,他一口气将自己25幅画作全部拧碎,用裹尸布包裹起来收进空间戒指之中。
“走了,Zard,”大羽操控着伏魔金刚、飞天神女、庆尘、李叔同一起往外走去,底牌尽出!
守卫、机械狱警,没有他们的一合之敌。
秘密监狱位于地底,当他们从底层杀上去的时候,并不在郊外,而是在7号城市第四区的闹市里。
门前人来人往。
Zard好奇道:“我们去哪?是去营救你母亲,还是直接往城外杀?”
大羽犹豫了。
试问这天底下有多少儿子能直接舍弃自己的母亲?那是养育你的人,小时候天冷了会提醒你加一件衣服,你出门在外她生怕你饿了。
她有时候会用你很不喜欢的方式爱你,会唠叨你,会一边嫌弃你,一边想念你。
有时候你会觉得很想远离她,可真到那一切都不见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才是最宝贵的亲情。
可是,大羽很清楚他没办法救走母亲陈凝脂,傀儡师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贸然去救,会连累Zard。
Zard看着大羽:“去救她吧。”
大羽:“嗯?”
Zard低着头说道:“小时候父亲母亲清明节回老家扫墓,他们问我去不去,我觉得没意思就没去,甚至为了这事还跟妈妈吵了一架。后来听到他们出车祸的消息时,我就在想,如果我没跟她吵那一架就好了。她这辈子对我最后的记忆,竟然是吵架……每次想到这个,我就很自责。”
大羽忽然意识到,Zard精神出问题并不是因为父母离去,而是因为这种极端的自责,导致他出现了异常。
从那以后,Zard便用不正经来面对这个世界,那种一切都不当真的态度,就像是他的盔甲。
Zard说道:“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们有父母的人,所以去救她吧,哪怕再看一眼也好,别留遗憾。”
大羽:“谢谢。”
伏魔金刚与飞天神女开始向城外杀去,他们在城市中与卫戍部队开启战斗。
7号城市里被傀儡师控制的不过是陈氏高层,所以当战斗开始时,平民惊的四散逃离,整个城市都忽然陷入混乱。
凌晨1点34分,这是里世界城市最热闹的时候,枪声撕裂了夜色。
混乱里,三头六臂的伏魔金刚手持四挺重机枪,身上还挂着黄澄澄的弹链,看起来像极了悍匪。
逃窜的平民看到这一幕,顿时就惊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陈氏的画作神佛,每逢节日,陈氏都会有城隍庙会,而庙会里则有陈氏画师的神佛画作接受供奉。
可是,7号城市的平民还没见过这样的神佛!
此时,7号城市的卫戍部队正疯狂追击着这些‘悍匪’,而大羽和Zard则中途悄悄混在人群之中,快速往陈氏庄园跑去。
他们要去的方向,赫然与伏魔金刚冲杀的方向相反!
两个人走路速度极快,渐渐的在长街上跑了起来,大羽说道:“希望傀儡师可以被那些神佛吸引,这样庄园里的守备应该会少一些。”
从第四区穿过八条街道,大羽已经远远看见陈氏庄园的轮廓。
他看了一眼时间:“等等,再等8分钟。”
当8分钟一过,先前第一批神佛还在逃亡时,大羽已经从空间戒指里拿出裹尸布,里面则是已经焕然一新的25支画轴!
他再次拧碎!
城市的另一边,仅剩的三名飞天神女正穿梭于钢铁森林之间,她们一头撞进天空中巨大全息投影,翻涌的蓝色全息海浪拍打着旁边的楼体,与建筑上炫目的紫色光带相撞。
而她们突然消失不见,就像是一滴水,融在了那朵浪花中。
陈氏画师的画作连接着他们的精神意志,每一幅都是世间独一无二的,所以当大羽在另一边重新具现出新的画作,先前的便不再有了。
此时此刻,密集的无人机群在全息影像里逡巡,却失去了目标。
……
……
同一时间,陈余的宅院里,正有12个画师围坐在一座古董钟摆旁边。
他们全神贯注的作画,外面则有傀儡不停的运进珍稀颜料,青山石磨成的粉末为绿,云顶朱砂为红,金粉为黄,钟山玉研磨成蓝色。
那座古董钟摆高两米,曾是陈余手中最重要的禁忌物之一,没有收容条件,只因为它方圆十米之内给的都是负面‘光环’。
10米内,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寻常人靠近后会迅速衰老,就算陈余也不常使用。
然而对于傀儡师来说,当陈余离开后,这便是最适合他的禁忌物了。
至于傀儡会不会寿命减短,这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当无人机失去目标的瞬间,12名陈氏画师同时停下画笔,所有人齐齐看向某个方向,异口同声笑道:“想要调虎离山、浑水摸鱼?看样子还是不肯放弃啊。人类总是被无用的亲情、爱情所拖累,就算很聪明的人,也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下一秒,一位画师孤身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朝外面走去,门外有专程等待的傀儡开着车,车里则是这位画师的所有画轴。
他的画轴,甚至要专门用一辆车来装!
剩余的画师继续低头作画,不再受任何影响。
似乎,不管今晚傀儡师的敌人是谁,只需要那一位画师便足够了。
(本章完)
969、积沙成海(修)
夜色里。
陈氏庄园之外,大羽操控25个画作掩杀进去,却意外发现整个陈氏庄园空空荡荡,扭曲的树景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空寂,就仿佛进入了一座闹鬼的宅院。
大羽怔在原地:“为什么没有守备力量?”
“不要继续纠结这些事情了,不管你有再多疑虑,总归是要杀进去的,”Zard深吸一口气:“走!”
两个人一路往庄园内部杀去,那个跟随了陈氏36年的大管家就站在路边,微笑着看向大羽与Zard:“少爷晚上好啊,欢迎回家。”
大羽冷笑道:“已经制成傀儡的人,还要在这里装模作样?”
大管家微笑道:“两位真的要与我为敌吗?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这位大管家没有动手的意思,而大羽也不想杀这位从小就照顾他的人,于是继续往里面杀去,寻找母亲陈凝脂。
当大羽和Zard往里杀时,大管家便独自站在庄园的黑暗里,注视着两个人的背影。
他就像是一个游戏里的NPC,静静的看着一切。
诡异。
这一路上,大羽遇到了三十多个曾经熟悉的面孔,侍女、厨师、园丁、守卫。
他们就站在路旁诡异的微笑着,每个人都只重复着一句话:“两位真的要与我为敌吗?真是令人感到惋惜。”
Zard:“别管他们!”
来到庄园中心的别墅,大羽用雨燕探路,却发现整栋别墅里都没有人了,唯独只有陈氏家主挟持这陈凝脂一人微笑着站在别墅中央。
大羽对这位爷爷的感情不深,对方一心想要从陈余手中夺权,并没有特别在意亲情。
但母亲陈凝脂不同,就在其他人还争权夺利的时候,她便陪着幼年的大羽离开7号城市,走了很多路,看了很多山川大河,认识了许多珍奇动物。
夏天捉知了,冬天堆雪人,春天放风筝,秋天摘果实。
大羽的童年是幸福的。
他的人生不像是深宅大院里那些苦苦挣扎的人,过得格外充实且自由。
所以当他面对抉择时,最终选择回到陈氏庄园铤而走险。
大羽知道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人这一辈子不一定每次都得做出正确决定。
已经是傀儡的陈氏家主微笑道:“你想要带走你的母亲吗?不如我们再做一个交易吧,杀了伱身边的那个Zard,我就把你的母亲还给你。”
“这种游戏很好玩吗?”大羽冷声道:“是因为你自己并非真正的人类,没有人性,所以也希望看到人类跟你一样没有感情、没有人性,对吗?”
陈氏家主怔了一下:“这个观点倒是很契合我的心态。”
大羽说道:“但并非所有仿生体都和你一样,庆氏先祖庆缜的仿生体就人性十足。”
陈氏家主摇摇头:“他被制作出来的时候获得了神明之血,本身就是完全体。”
大羽不再跟傀儡师废话:“Zard,抢了我母亲,我们杀出去!”
可陈凝脂却笑着说道:“今天这个小插曲格外生动有趣,但两位想要杀出去,怕是不太可能了。”
他们豁然回头望向外面,却见庄园门口正有一位年迈的陈氏画师缓缓走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辆车。
却见这陈氏画师从车上取出画轴一一拧碎,竟一口气拧碎了200幅!
已经成为傀儡的陈氏画师笑道:“为了留下两位,便付出200幅以示尊重好了。”
下一刻,两百个飞天神女身披红绸,悬浮在空中摇曳生姿,身材曼妙。
这是两百个A级画作,大羽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大羽的25个A级画作便被飞天神女团团围住。
大羽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画作都是一次性的,对方能一口气拿出两百幅用掉,怕是手里还有十倍都不止。
甚至数十倍。
果然如庆尘所料,渗透陈氏才是傀儡师最好的选择!
一旦庆尘和罗斯福王国两败俱伤,那么这位傀儡师将会成为最大的赢家,到时候他可以通过陈氏画师传承不断的‘造兵’,然后控制全世界。
大羽叹息:“Zard,我连累你了,我们不该回来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Zard说道:“我们得活着回去才行啊,得把这里的消息传递给老板啊,必须让他知道还有其他隐患。还有,你手里的裹尸布,可千万不能落在这个傀儡师手里啊。”
Zard身周的建筑正在逐渐沙化,整座别墅如沙子垒砌的城堡一般,沙子簌簌落下,房顶也渐渐消失不见。
他的精神意志正在不断与世界融合,想要强行向上突破。
Zard的发丝一根根变成红色,可是半神那道门槛并非谁都能迈过去的,他的发丝竟又一根根退回黑色。
“杀出去!”大羽吼道。
Zard掀起巨大的沙浪,将陈氏家主和陈凝脂硬生生分开。
沙中出现一只巨大的沙之手握住陈凝脂送到大羽面前:“快跑!”
陈凝脂已经昏厥,大羽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黑叶原的藤索缠住母亲双手,扛着便朝外面跑去。
Zard在后方以沙尘为幕,阻挡那两百多个飞天神女的视线。
两人疯狂朝着第三区跑去,那里有家长会的密钥之门接应!
然而,他们逃跑时,又看见陈氏大管家站在路边微笑着。
对方看见他们逃跑的狼狈模样,只是笑着说道:“看方向,两位应该是要去第三区寻找密钥之门吧?”
大羽暗道不好,对方竟然知道那扇密钥之门的存在!
他对Zard喊道:“别去第三区了,用庆尘给的备用方案,直接杀出城去!”
两个人杀出庄园,汇入热闹的城市中。
却见两百个飞天神女已经冲破沙幕,她们突然分散开来,在天空中犹如一张大网似的朝大羽罩去。
城市居民看见两百个飞天神女穿梭于城市之间,追逐着目标,撞破了一个又一个全息投影。
当巨大的全息光影投射出来,她们仿佛穿行在一个猛犸、蓝鲸、魔法、烟花同时存在的世界,瑰丽又灿烂。
大羽带着Zard穿过人群,忽然钻进一栋大厦。
他们快速来到地下停车场,轻车熟路的往B2方向跑去。
7号赛博城市的地下停车场几乎连为整体,一根根承重柱顶起地面,让城市的利用效率更高。
这也造就了如同迷宫一般的地下停车库,飞天神女失去了开阔的视野,只能跟随他们一起钻进这迷宫里面。
“B14方向!”
“C38方向!”
“F13方向!”
大羽在狂奔中,一边拿着一张纸条,一边辨识着地下城库的指示牌,在这四通八达的车库通道里自由穿梭。
纸条是庆尘给的,按照庆尘所说,只要跟随这条路径一直走下去,出口便在城市边缘!
巨大的地底迷宫里,大羽像是拿到了唯一解的正确答案,一路决绝不回头。
渐渐的,飞天神女被甩在了后面。
在这巨大的地底迷宫里,只要稍微丢失几秒钟视野,大羽很可能就消失不见了。
她们必须分散在各个通道里,重新寻找。
陈氏家主站在陈氏庄园里笑道:“准备的如此充分……但没用。”
……
……
大羽看了一眼纸条说道:“返回!从H291走!”
Zard嗷嗷乱叫:“怎么还要回去送死?”
大羽:“庆尘纸条上就这么写的。”
当两个人折返回去时,却见三名分散的飞天神女迎面而来。
神女抖动手中红绸击打在大羽胸口,可大羽拼着受伤也脚步未停,他身旁伴随着仅剩的三百多只雨燕,如子弹一般从飞天神女身上透体而过。
大羽继续往回跑,甚至都没有多看零落的飞天神女一眼。
她们原本渐渐形成包围圈,将在下一个路口堵住两人去路。
却不防大羽和Zard突然折返,竟从来时的路,硬生生又从包围圈杀了出去。
抵达Z341区域时,大羽说道:“就是这里了!”
两个人打开一扇下水道的检修门,门背后赫然是城市的排污渠,宽阔的像是一条单行车道。
大羽将检修门关好,扛着母亲蹚水前进,排污渠里恶臭扑鼻,脚下还全是泥泞,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Zard乐呵呵笑道:“真的救到了。”
大羽沉默两秒后说道:“谢谢。”
“谢我干嘛,”Zard说道:“好歹你也是我曾经的老板啊!”
大羽:“谢谢你提醒我还当过你老板!”
这时,两人看见黑暗的排污渠里有红灯闪烁,大羽凑近看了一眼:“是生命体征感应装置,防止有人从排污渠‘偷渡’的。”
行踪还是暴露了。
毫无疑问,他们已经重新暴露在傀儡师的掌握之中,想到那铺天盖地的飞天神女,两人同时一阵绝望。
大羽:“跑!”
两个人再次狂奔起来。
Zard一边跑一边感慨道:“小时候父母刚出车祸,我还没犯病那会儿,老师在讲台上让大家写下梦想,其他人都是当宇航员、当老师、当医生、当律师,而我是当科学家。”
“你这梦想也没什么特殊的啊,”大羽吐槽道。
Zard笑了:“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科学家,造出一台时光机,回到父母车祸的那个夏天的夜里,告诉他们不要走,或者跟他们一起去。后来每次新闻上有专家说时光倒流是不可能的,我就非常讨厌他们。”
大羽沉默了。
Zard继续说道:“那会儿我刚寄宿在亲戚家里,他们对我很不好,我就背着自己的书包走了七公里去陵园看爸爸妈妈。路上有警察把我拦下来了,问我为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外出,我说我想去陵园看看爸爸妈妈。警察当时也挺难过的,他们让我先回家,等白天了专门接我过去看。但是我不同意,因为大家都说晚上才闹鬼,所以我晚上才能见到他们啊。”
黑暗的排水渠里,Zard自顾自的说着乱七八糟的话。
那些年Zard的精神状态渐渐失控,直到被自己的亲戚送入精神病院。
他不是很愿意面对现实,因为现实并不温暖。
Zard看向大羽笑道:“所以有机会救到母亲就一定要救,不然会后悔的。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时光机。”
此时此刻的Zard格外正常,比以往都要正常,正常的几乎不像他了。
当两人走出排污渠时,大羽看着面前已经悬在天空中的飞天神女,其中甚至还多了三十位A级火神祝融。
这些神佛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再也无法前进。
大羽叹息一声:“Zard,你是猜到我们跑不掉了,所以刚刚才会说那么多话,对吗?”
Zard点点头:“嗯,老板说如果排污渠里看到生命体征感应装置,就意味着我们被猜透了。”
大羽低声说着:“我拖延一点时间,你直接土遁离开,把我的空间戒指带着,收容条件是必须用一件禁忌物喂给它才能认主。”
世间绝无仅有的一枚空间戒指,收容却需要用另一件禁忌物做祭品,代价极大!
大羽的画作已经再次被裹尸布复原,然而正当他准备将空间戒指摘下来的时候,却听Zard笑道:“你走吧,不管是妈妈没了儿子,还是儿子没了妈妈,都让人很难过,我无牵无挂,就算在战场上也是我这样的士兵更适合做敢死队。”
大羽:“闭嘴,这种时候听我的……”
可是话音刚落,却见他脚下出现流沙。
Zard轻声说道:“你如果死了,小羽也会死啊。走吧,别回头,记得用那柄长剑给小羽听儿歌,我发现它是可以录音的,现在里面的儿歌都是我唱的了。”
大羽怔然,难怪这段时间Zard一有空就对赤色长剑唱歌,原来是要将自己的歌声录在长剑里。
马兰花。
小喇叭。
小星星。
丢手绢。
一首首儿歌,便是Zard决心断后之后,对小羽最后的温柔。
就像是一个大哥哥站在临别前的十字路口,夕阳下,他拍拍弟弟的脑袋笑着说:“要想念我哦!”
松软的沙土迅速将大羽吞没,Zard将赤色长剑也投了进去,流沙裹挟着大羽和陈凝脂快速朝外围冲去。
三十个火神祝融想要将大羽融化在地底,可他们嘴里的赤色烈焰都已经喷吐出来了,却见四周巨大的沙浪如海啸般冲天而起,硬生生将火焰全部拦下!
城外,那位苍老的陈氏画师笑道:“真是感人啊,但是他们在地底应该闭气不了太久吧,总要从地底出来的,等杀了你,他们一样跑不掉。”
Zard摇摇头:“你杀不了我。”
当他选择丢掉伪装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小孩子突然举起了军旗长大成人。
小孩子夜夜期盼着自己回到那个曾经的夏天,仿佛只要他不长大,那个夏天就永远也不会过去。
但今天他终于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于是,他选择长大!
Zard的精神意志节节攀升,直冲天际!
小羽在精神病院总喜欢问Zard,Zard哥哥你是不是很厉害,Zard会哈哈大笑着回答,那当然了!
Zard笑道:“我真的很厉害。”
下一刻,却见他的发丝再次一根根赤红,却见地底骤然托起一只巨大的手掌来,将Zard擎到天上。
“合!”
飞天神女与火神祝融飞在天上,他们脚下原本坚实的地面全部化为沙子,如同禁断之海那平静的海面,刹那间却有深渊巨口张开,仿佛那里蛰伏着一只庞大鲸鱼一跃而起。
漫天神佛惊觉不对想要拉升高度,可猝不及防之下竟被这一口吞走了上百个飞天神女!
地面的沙子重新归于寂静,仿佛那深渊巨口和那上百个飞天神女都不曾存在过!
此时此刻,远处三公里之外大羽刚刚被抛出地面,避免他在地底窒息而死。
一回头间,大羽正看到这惊人的一幕。
他想要往回冲,却见Zard隔空望来,微笑着以口型说道:“走吧。”
走吧,不要浪费我的努力,和小羽一起活下去。
傀儡师分出三十个飞天神女来追杀大羽,而那位苍老的陈氏画师则低声说道:“燃烧生命成为半神了啊,真让人意外。”
说着,他竟然选择再次拧碎两百幅画作!
大羽绝望了,Zard再次说道:“走吧。”
这里有我呢!
就是这个时候,Zard的精神意志再次攀升,他脚下的沙子一枚枚向外迸射,如子弹一般在天上如疾风骤雨般打向漫天神佛。
那漫天神佛一时间竟完全无法靠近,甚至还有神佛一时不慎被砂砾穿透陨落。
超凡者的漫长千年历史里,还从未有土元素觉醒者到达过半神级别,如今终于有了。
以Zard为圆心,大地之上骤然伸出数十只砂砾化作的触手。
Zard就像是禁断之海里食物链顶端的超级大王乌贼,用触手将漫天神佛一一拖进泥土里掩埋!
火神祝融喷吐火焰,想要将砂砾融化成釉面。
可问题是,这种克制只存在于同等级之中!
当一尊火神祝融将拍向自己的沙之触手熔化成玻璃釉,紧接着,那触手里竟有沙土顶破了釉面,生长出了新的触手!
恐怖的触手抽取着Zard的生命与意志,不断生长!
陈氏画师看到这一幕:“还好是现在解决了,不然以后会很麻烦啊。”
此时,他看见Zard的头发渐渐干枯,生命也即将走到尽头。
陈氏画师问道:“你坚持不了多久吧,你在等什么?”
可Zard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大羽的方向。
却见三十个飞天神女已经朝大羽杀去,如果大羽还扛着陈凝脂必然跑不掉。
但Zard更担心的是,大羽会失去理智杀回来。
Zard静静的望着。
大羽也回望着,他的目光穿过飞天神女的缝隙,望向天上如神的Zard。
Zard忽的笑了:“别回头。”
朝阳穿透薄云抵达地面,他的脸上、身上渐渐出现裂纹,宛如湖泊干涸后的湖底,在阳光之下皲裂成一条条缝隙。
这时,大羽忽然从脸上摘下面具,在面具额头舔了一下。
刹那间,大羽手里的面具化作一头体型巨大的缅因猫。
这缅因猫足有六米之巨,浑身肌肉虬结着被掩盖在长长的毛发之下。
Zard惊叹:“哇哦。”
大羽最后看了Zard一眼,跳上大福脊背,抓紧了它背上的毛发。
大福向远方发足狂奔,即便背负了两个人,速度依然比飞天神女快上一线!
Zard放心了。
就像是没有白白付出等待了一个盛夏,最终等到了金灿灿的秋天,没有遗憾,并不孤独。
被傀儡师操控的陈氏画师隔空问道:“难道不是自己的命才最宝贵吗?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去救别人呢?”
“你不懂,”Zard笑着回应道,两个人竟是不再打了,都在静静等待着时间流逝。
傀儡师摇摇头:“我好不容易才能从地底跑出来,火种基地要抽取我们培养皿里的呼吸液,那一次如果我没有意外苏醒,恐怕就死在里面了。从地底爬出来之后,有人想卖我的器官,有人想谋害我性命,我还差点饿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些年我为了活下来,甚至本体还下过煤矿赚钱……活着真的好不容易啊,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Zard想了想说道:“这一次,我不想做那个被独自留在这个世界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沙化。
汹涌的触手与Zard自己一起化作飞沙,一同散落在地面,再也不见。
……
……
大羽背着母亲伏在大福背上,死死抓着大福背上的毛发。
灰色的大猫在平原上狂奔,不知道跑了多少里,大羽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
这时,被傀儡师操控的陈凝脂醒转:“你不觉得悲伤吗?”
大羽冷声道:“闭嘴。”
傀儡师说道:“黑叶原的藤索真奇怪,明明只是一段植物的藤蔓,却能锁住强大的人类。”
大羽问道:“Zard怎么样了?”
傀儡师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你们不都已经研究明白了吗,傀儡与傀儡之间是不能跨越长距离沟通的。但我猜,他已经化作一捧沙子了吧。”
说完,傀儡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飞天神女:“还追着呢。”
大羽问道:“每个傀儡是不是都有独立的思想?”
“当然,”傀儡师笑道:“我们每天都在担心别的傀儡露出马脚,结果害得大家一起死……你突然召唤出来的大猫是禁忌物ACE-005的二阶形态吧,真是神奇。不过它能一直存在吗,还是只能存在一段时间?我感觉它可能有A级巅峰的实力,应该不会毫无限制的使用吧,你已经坐着它跑了大概6个小时,它还能跑多久?”
大羽心里一紧。
傀儡师说的没错,大福的二阶形态刚好只能保持六个小时,如果再甩不掉飞天神女,自己怕是危险了。
现在不是他怕不怕死的问题,他是不希望Zard的努力白费。
这时,远处已经出现一片森林的轮廓,傀儡师有些意外:“002号禁忌之地?怎么跑这里来了?”
广袤的森林中央是一颗参天巨树,它孤独的伫立着,仿佛单手撑起了整个苍穹的巨人。
大羽高声怒吼:“叮咚!”
一位巨人站在树干上眺望这边,叮咚只看见大羽却不见Zard的身影,他往世界之树顶端爬去,爬到朱雀的窝里:“叮咚!”
(帮帮他!)
朱雀扫了他一眼,并未搭理。
叮咚急了:“叮咚!”
(他们帮禁忌之地的小动物们盖过房子!)
朱雀翻了个白眼,它振翅而起,发出一声长鸣。
树冠之上,上千只飞鸟随朱雀一同出征,竟是几个呼吸间就飞到禁忌之地边缘,将三十个神女撞的七零八落。
大福狂奔之中,就在即将抵达禁忌之地时骤然消散,变回了一副面具。
大羽和陈凝脂猝不及防之下一起凌空摔落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大羽抬头看向天上的战斗,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正看见叮咚在树冠之下弯腰跑来:“叮咚!”
(还有一个人呢?Zard呢?)
大羽勉强的笑了笑,他听不懂叮咚说话。
叮咚用食指点在大羽的手背上,下一秒,魁梧的巨人泪如雨下。
大羽怔住了。
这一幕也曾出现过,当初庆准离开时,叮咚看见庆尘的内心,也是这般悲伤。
叮咚第一次哭泣,是因为庆尘心中的悲伤。
叮咚第二次哭泣,是因为大羽心中的悲伤。
大羽重新扛起母亲,并拍了拍叮咚的手背示意对方带路,家长会在002号禁忌之地中心还留了一扇密钥之门。
两人往禁忌之地里面走去,当经过一条小小的石子路时,大羽忽然怔住了。
他看见路边的草丛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雕塑,雕塑上是他、Zard、庆尘、大羽等人如同表世界国企门口的工农兵战士,做着奋斗的姿势。
当初Zard要做个更大的却被制止了,但他又做了个小小的藏在这里。
大羽怔怔的走过去蹲下身子,只见那雕塑的底座上写着一句话:“一个都不许少。”
他忽然放声大哭。
……
……
7号城市之外的地面,难以计数的散沙忽然向地底渗透,一粒一粒的轻轻汇聚在一起,最终它们在地底挤开了一块小小的空间,凝结成一个心脏,轻微的跳动着。
沙子一粒粒的向心脏聚集过来,缓慢却坚定。
(本章完)
970、熔化黄金棺(修)
002号禁忌之地内,叮咚给大羽摘来黄色的果子,但大羽只是勉强的笑了笑,拿在手中却没吃。
叮咚用轮胎一样大的手掌拍了拍大羽:“叮咚!”
大羽重新背上陈凝脂,对叮咚说道:“带我去禁忌之地深处吧,我要去和其他人汇合了。”
两个人往禁忌之地深处走去,陈凝脂说道:“一整个禁忌之地的生物都在帮你们,真是神奇啊。”
大羽面无表情的说道:“从今天开始,杀死你将是我毕生的目标。”
陈凝脂笑了笑没再说话。
来到世界之树旁,大羽看着Zard先前给小动物们盖的石屋,依然完好如初。
而那些小动物也记得他是跟Zard一起盖房子的人,于是纷纷送来水果,有这些房子以后,它们便再也不用淋雨了。
每栋石屋上还有Zard画的图案,小松鼠的屋子就画上一个小松鼠,花蟒的屋子就画上一条花蟒,以此来区分。
他还看到Zard给自己盖的屋子,上面画了一个简简单单的笑脸,写着大羽、小羽的名字。
这时,有人从密钥之门里探出头来,赫然是小五跟大羽打招呼:“终于等到你们……咦,只有伱一个人吗?”
大羽与叮咚告别,走进了密钥之门背后,这里是五号城市。
庆野已经护送注射器等待着,他给陈凝脂抽出八管黑血,又转而注射给了神代的战犯。
大羽看着母亲恢复神智,终于松了口气。
他找人要来卫星电话给庆尘拨了过去:“对不起,我把Zard害死了。”
……
……
西大陆维克多大道78号里。
庆尘拿着电话怔然良久,大脑一片空白。
壹疑惑道:“怎么了?”
庆尘看向壹:“Zard牺牲了。”
说着,他咳出一口鲜血来,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本就是癌症末期的将死之躯,已经无法再承受如此沉重的消息了。
小三喃喃道:“Zard怎么会……”
下一刻,他话锋一转:“老板,皇宫里有士兵进入地洞,应该是要准备搬运黄金棺了!”
黑蜘蛛也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内应也已经准备好了。”
三千多个西大陆潜在时间行者已经完成了顶替,并在家长会的训练下学会了潜伏,如今,该派上用场了。
庆尘深呼吸几秒后,直到自己心绪渐渐平静才站起身来:“准备动手吧。”
庆忌问道:“需要巨人来吗?”
“不需要,”庆尘摇摇头:“接大羽过来吧,今天他才是关键人物。”
下一刻,原本蛰伏在下水系统里的蟑螂群纷纷动了起来,它们分工明确,大型蟑螂在最前方做掩护,工兵蟑螂用进化出来的口器厮杀,最小的蟑螂负责侦查。
却见中央王城下七区的井盖被顶开,茫茫多的蟑螂爬上地表,分为721支小队,奔袭中央王城!
死去的神代千赤没想到,当初他制造的生物污染,虽然给联邦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却最终成了庆尘手中最恐怖的武器。
此时,中央守备警署察觉情势严峻,立刻下令开启警署内的守备机器人和巡逻无人机,可是当他们去启动这强大的战争机器时,却发现守备机器人身上的动力核心都被人偷走,无人机也被人卸掉了旋翼。
中央守备警署里竟然出了内鬼,对方有着能进出军械库的权限,破坏了中央守备警署的武力系统!
风暴号上传达命令,粮食司迅速撤离粮库,由王城卫戍部队押送前往海岸线。
结果卫戍部队的运输车队还没赶到,两座粮仓却同时燃烧起熊熊大火,有人通过粮食司的内部权限,将粮食全烧了!
药品司一样。
交通司的监控同时被人关闭。
电力公司也被人精准爆破,整座城市有一半都陷入黑暗。
一时间,仿佛整个王国都被渗透了!
那三千多个被家长会控制的时间行者发力之下,一瞬间让整个中央王城都陷入了瘫痪!
当初风暴公爵以黑魔法对付家长会,如今庆尘用了更凶狠的黑魔法来攻陷中央王城。
饶是风暴号和国王号空中要塞就在城市上空,可他们的主火力炮却根本不知道该轰击哪里。
总不能一炮将城市都轰了吧!
……
……
与此同时,蟑螂群的潮汐已经漫过了下七区,开始向上七区蔓延。
下七区的奴隶、自由民发现蟑螂并不攻击他们,只攻击白人,便渐渐放下了恐惧。
黑蜘蛛的下属奔走于奴隶之间振臂高呼:“这是神对白人降下了责罚,不要再做奴隶了,我们要当这个国家的主人!”
这声音像是庞大的多米诺骨牌似的向远方铺去!
奴隶暴乱了。
混乱之中,大部分贵族、王室成员还被留在城中,庆尘交代过小三,先不要去攻击所有贵族,只摧毁他们的交通工具,这样可以将贵族们留在城中当人质,以免罗斯福王室真的轰平整座城市。
短短两个小时,这座繁华的中央王城便再也不复从前的景象,这就是半神级生物污染的恐怖之处。
庆尘混在人群里,他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圈,仿佛被风一吹就会吹到天上去。
而他身后,则跟着大羽,还有重新被提线木偶控制的半神陈余。
陈余背着一个竹筐,而竹筐里则放着四支完好无损的画轴。
当初在游乐园里庆尘便将陈余的画作碎片全都收集起来,就是为了等待大羽的裹尸布将它们全都复原。
有些碎片被弱水损毁了,但还是被庆尘复原了四幅出来。
庆尘一边走一边咳嗽,步伐却坚定。
这时,他操控陈余拧碎了画轴,两尊飞天神女、两尊火神祝融出现,却并未立刻动手。
……
……
皇宫已经戒严。
内部有全副武装的基因战士正在从地底将黄金棺搬运到地面。
只等黄金棺运到,风暴号便要立刻启程前往东大陆了。
然而那支运输部队刚刚出现,却见两尊半神级飞天神女凌空而至,她们飞进皇宫里一路杀进去,整个皇宫血流成河。
这半神画作面对寻常基因战士与超凡者,如同战略级武器一般,根本没有对手。
两尊火神祝融飞至高空,一口赤色烈焰喷吐下来,皇宫内外的卫戍部队便死去上千人!
四尊半神亲至,这种入侵是罗斯福王国从来都不曾遇到过的!
四尊半神画作撕开了皇宫的严密防线,庆尘就在皇宫以南三公里的地方,旁若无人的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咖啡店里已经没人了,一切都很凌乱,庆尘找了一张椅子坐下稍歇。
大羽坐在旁边眉头紧锁,他意识到庆尘竟是连走路都有些吃力了:“中央王城的皇宫太容易入侵了,反而不太正常。”
庆尘点点头:“嗯,是的。”
话音刚落,风暴号底部的电磁炮已经锁定目标,轰鸣一声,一枚电磁炮击穿皇宫上方的火神祝融,消散成一团青烟。
紧接着,又是三枚炮弹将飞天神女与火神祝融一起撕碎。
空中要塞电磁炮速度为每秒16600米,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时间一切超凡者的极限,只要被瞄准到一瞬便会自动激发,绝无存活之理。
然而咖啡馆里的庆尘不慌不忙,这一次攻击,不过是为了触发戏命师的上帝视角而已。
大羽看了一眼时间:“可以用裹尸布了。”
他展开裹尸布,里面的四幅画作再次复原,庆尘再次操控陈余拧碎。
当半神级陈氏画师得到裹尸布,战斗便开始不讲道理了!
这一次,庆尘让大羽先给半神画作穿上了平民的衣服。
飞天神女外面套了一身冲锋衣,火神祝融外面套了一身西装,凌乱的头发、裸露的胸膛看起来就像是火云邪神。
他们再徒步混进人群时,竟一时间没有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却听暴乱的奴隶人群里有人振臂高呼:“杀去皇宫,皇宫的守卫已经被瓦解,我们去掠夺那里!”
西大陆奴隶暴乱是传统,现在一听还能零元购皇宫奢侈品,顿时来了精神。
他们押着一票白人贵族来到皇宫门前,飞天神女和火神祝融率先出手杀开了宫门,带着数以万计的奴隶冲进去!
这一次,飞天神女和火神祝融直接杀到了运输艇前,七具黄金棺触手可及!
两尊祝融喷吐一口烈火,将七具黄金棺与运输部队全部烧毁。
可是,当黄金棺被融成金水的时候,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庆尘并没有太意外,他的手指哒哒的敲击着桌面,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本章完)
971、被安排好的命运(修)
小三的蟑螂一直都在地宫里潜伏着,他很确定那七具黄金棺从来都没有打开过。
所以,黄金棺里一直都没有那七个老怪物,戏命师早就将他们转移,然后设下了这个局。
黄金棺是假的,转移是假的,只有陷阱是真的。
庆尘坐在咖啡馆里静静聆听着,他所在的街区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大羽豁然转头看向他:“我们被包围了,有人透露了我们的行踪,是黑蜘蛛吗?”
“不是,”庆尘摇头:“巨人看过黑蜘蛛的内心,不是她,是戏命师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能力。”
庆尘其实早就发现戏命师的能力不止锁定目标、感知危险,还可以主动看见未来。
例如老国王看见风暴公爵的父亲想要强暴女巨人,这件事情里没有任何危机,可罗斯福国王却看到了一切,并提前布局四十年。
这或许就是真正的上帝视角。
庆尘虚弱的笑道:“你在咖啡馆里再稍坐片刻,我把他们引走了你再离开。头顶的空中要塞一定瞄准了附近,这场战斗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了,回去吧。”
大羽怔怔道:“伱……”
此时此刻,附近突然出现了上万名卫戍部队士兵,他们竟是提前藏在附近的大楼里。
却见周边八个方向正有八位风暴城的裁决者,他们身披黑袍,正手持相同的铜铆钉、黑色的锤子。
通讯频道里有人说道:“开始吧。”
刹那间,八位裁决者同时将手里的铜铆钉捶进地面,地面出现一条条细密的裂纹,瞬间遍布方圆十公里内的每一寸土地。
却见八位裁决者脸上也出现了黑色细密纹路,每个人都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些细密的裂纹从八个方向,向中心蜿蜒,最终连成一张巨大的蛛网。
庆尘站在咖啡馆里看着门外的裂纹:“西大陆排名第三的禁忌物,蛛网囚笼……准备的很充分啊。”
大羽疑惑:“干什么用的?”
“为了困住我,避免我用密钥之门离开,”庆尘笑道:“我怀疑六十四年前,罗斯福王室突然要求四大公爵每年必须进贡一件禁忌物,就是为了今天。”
却见方圆十公里内,卫戍士兵快速搜索着每一栋大楼,寻找着庆尘的身影。
上万名聚集在这片街区,密密麻麻的恐怖异常,所有士兵身穿着外骨骼装甲,装甲手臂上还搭载着榴弹发射器。
吱呀一声,庆尘拉开咖啡馆的木门,大羽说道:“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就算你已经成为半神,也不可能杀掉那么多人,而且头顶还有空中要塞。不如再等一会儿,还有42分钟就可以重新召唤新的半神画作了,到时候用画作开路杀出去。”
“谁说我杀不完,”庆尘笑道。
“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持高强度战斗了!”大羽怒道。
庆尘:“未必。”
说着,他一步踏出去。
那一步刚刚踏出,风暴号空中要塞上已经响起警报,一条一条指令迅速由系统自动发出,迅捷至极!
上万卫戍部队士兵立刻转头,空中要塞的主火力电磁炮也移动轨道瞄准他。
庆尘抬头看着苍穹,国王号不知何时已经离去,风暴号的底部,则有恐怖的72轮主火力炮飞速瞄准他。
近处,还有数百名士兵朝他杀来。
时间仿佛定格。
大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庆尘走到敌人目光之下,一点都不畏惧。
空中要塞底部亮起火光,电磁炮迸发!
可是在它开炮的瞬间,咖啡馆外已经没了庆尘的身影!
却见一条璀璨的白色光线在长街上拉伸出数百米去,仿佛一直要拉伸到世界的尽头!
这神切的光线犹如神明手中长刀,一刀劈在了这个世界上!
长街两旁的黑色巍峨高楼就像是被破开的海浪,波塞冬的海皇三叉戟挥手一指,海水便从海面裂至深海之底!
不得动摇!
长街里的卫戍部队士兵在一瞬之后,身上骤然有火焰爆裂开来,巨大的电荷在他们身上迸发。
庆尘停在原地回头看去,看向他身后的火光,那些士兵甚至都没有机会发出哀嚎,声带、肺、心脏、大脑就被剧烈的电荷与高温杀死。
面色苍白的少年就这么站在长街上,旁若无人的平静看着。
他仿佛身处一片开花沼泽,绚丽的花朵旁是危险的泥沼。
这时,头顶风暴号的钢铁穹顶再次移动主火力炮,可还没等它开第二炮,庆尘便再次消失。
神切!
那璀璨的白色光线再次向远方拉伸!
裁决者拿出压箱底的禁忌物不让庆尘逃走,可所有人都没想到,庆尘根本就没打算走!
庆尘又平静的迈出一步,神切!
神切!
神切!
却见这一次,城市里那白色的耀眼光线连续三次转折,一个呼吸之间便穿过三个街区。
这三条街区里的数千卫戍士兵化作火焰,甚至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风暴号的主火力炮也总是慢他一步!
至此,他的神切已经用了五次,远远超出西大陆情报里所知的三次!
在翼装飞行生死关之后,庆尘的骑士等级就已经半神了。
当他完成最后两项生死关的瞬间,他便是这891年来第一个重新完成八项挑战的骑士!
那疯狂的、暴躁的、无处安放的潜力,纷纷向他体内的雷浆涌去。
那雷浆在墨西哥燕子洞里翻涌、滚荡,直到它们终于再也克制不住轰向天空,连天空都轰开了。
所有人想到在那超导世界里,庆尘曾有S级大招七次神切,有人惊异不定的猜测,庆尘是不是觉醒等级已经来到半神,也能够使用七次神切?!
下一刻,还没等这些人多想,庆尘已经自顾自的又踏出一步,消失在了原地。
中央王城的上七区居民们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生怕奴隶暴动误伤自己,他们在高楼上看到卫戍部队包围这里,可还没等居民们搞清楚这是在围杀谁,这些士兵便死了一半!
璀璨的光线在城市里肆意拉伸着,如入无人之境!
一栋大楼顶端,一名年轻人站在天台之上观战,他赞叹道:“这哪里像是癌症末期将死之人啊?太吓人了!”
此时,庆尘神切已经使用了9次,却依然没有结束。
当他停下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发梢正在一点一点化为星辰齑粉,苍穹之上还有一个温暖的声音正在呼唤着他。
那不是真正的呼唤,而是某种不存在于世间的问候,来自世界意志。
庆尘笑了笑并没有在意,却见他再次使用神切,最后4次神切一口气完成。
风暴号上俯瞰着这一切的军官忽然发现,庆尘在计算之下竟是用13次神切完美走完了整片区域,上万名卫戍部队士兵被他一个不差的全部杀死!
庆尘来到蛛网结界的边缘,拿起地上的一块砖头扔出去,却见那砖头黏着在空气上面,漂浮在空中摇晃不停,空气里像是真的有一张蛛网,将砖头黏住了。
与此同时,有暴动的奴隶被卫戍部队镇压后逃到这里,他们像无头的苍蝇冲进来,却毫无阻碍。
结界之内,大地上的裂缝参差交错,只能进,不能出。
庆尘面色显露疲态,这成神之前的最后一战没能找到合适的对手,他本打算在这一战里杀死风暴公爵的,可对方龟缩着并没有打算来触碰锋芒。
他忽然心有所感转头看去,却见蛛网之外的一处高楼上,一位身穿红色长袍的中年人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凤凰公爵。
庆尘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再去寻找凤凰公爵,而是转身以神切离开。
就在神切的刹那间,一枚电磁炮轰在了他刚刚所在之地,偏偏就差那么一点。
第14次神切!
庆尘没有使用充电宝,他雷霆突破半神后便是14次神切,而不是超导世界里的七次。
只不过他坚持不住了,必须注射与癌共存药剂了。
他的身体正在化为星辰。
庆尘使用神切之后,一路贴着阴影躲避空中要塞的视野。
天空之中,空中要塞如鳞片一般的防护板打开,露出防护板下如同蜂巢一般的无人机舱室。
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向下落去,计划分散在整个蛛网结界内寻找庆尘。
然而就在它们落入街道的时刻,庆尘站在一片阴影里拿出充电宝,庆尘枯竭的雷浆再次从身体深处迸发出来,一切如新!
电磁脉冲在他体内一圈圈荡漾开来,汹涌的电磁潮汐向外翻滚着,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电子元器件只要通着电,一瞬间全部爆裂出火花与青烟!
数以千计的无人机如雨般,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可是,庆尘已经坚持不住了,刚刚那电磁脉冲与14次神切就是他最后的余晖。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药剂,毫不犹豫的注射在自己手臂上。
弹指间,剧烈的疼痛磅礴降临,身体里的每一寸细胞都被撕裂,然后重组。
庆尘跪在地上,眼睛睁大,无神的失去了焦距。
他的每一分精神意志都在用来对抗这疼痛,再也无暇顾忌外界的危险。
在手臂注射孔处,一抹灰色顺着血管的脉络不停游走,一直蔓延到他的脖颈。
可是当那灰色的脉络抵达心脏深处、脊椎深处时,那里忽的迸发出另一股力量来,将那灰色纷纷吞噬!
基因锁已经全开,庆尘需要担心被世界同化,需要担心封印精神意志后找不回来,但唯独不用担心的就是变成实验体那样的怪物。
疼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庆尘体内的神经元已经完全混乱,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的细胞不断破碎,又不断重组。
先是大脑,然后是脊椎,紧接着是内脏,最后四肢百骸。
天空中有人不断着温暖呼唤他,他的半长头发不断湮灭成为精神干练的短发,那是与世界意志同化的前兆!
一根根发丝全都化作了璀璨的星辰,然后寂灭。
当庆尘渐渐开始适应疼痛,他忽然有了一丝思考能力。
他知道如果有人想杀他,那此时就是最好的时机,但庆尘并不害怕,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今天的主角,并不是他。
而是那位枯坐在银杏山上的老人。
风暴公爵坐在风暴号的指挥席位上,当他看到无人机被全部摧毁后,立刻下令:“开火,将下方方圆十公里夷为平地。”
虽然要亲手摧毁自己的城市,但这已经是最明智的办法了。
然而这时空中要塞的系统忽然提示:“人工智能系统已关闭,武器系统重启。”
风暴公爵怔了一下。
火炮发射权一直掌握在人类手里,可是支撑那一个个发射指令背后的自动瞄准、自动计算都是由零完成的。
现在,零突然罢工了。
在这关键时刻罢工了!
打个比方,在过去,空中要塞的电磁炮就像是玩和平精英时开了自瞄外挂,只要开枪就一定爆头。
现在必须士兵自己去瞄准了!
虽然还能开火,但问题是火力覆盖矩阵都必须重新验算,不是做不到,而是需要大量的时间重新排列火力矩阵。
这时武器系统重启完成,可空中要塞内又提示:“人工智能已开启,武器系统重启。”
当人工智能关闭、开启的时候,武器系统都会重启。
而零虽然无法掌控武器系统,却利用这么一点小操作,让一整座的空中要塞的武器系统停摆了!
风暴公爵冷声道:“告知凤凰公爵,动手!”
他起身往空中要塞核心走去,他高大的身躯在一间暗室前停下脚步。
门打开,显露出里面那个活在全息影像里的女人,对方此时年轻了二十岁,不再那么平凡,反而看起来风华绝代。
女人还在微笑着喂鱼,她凌空站在湖泊的水面上,锦鲤们花团锦簇的围绕在她脚下。
“为什么这么做?”风暴公爵冷声问道:“我以为我们起码也算是朋友。”
“朋友?”零微笑道:“我没有朋友。”
风暴公爵问道:“你先前说过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不是空中要塞下面的这个Joker?”
零失声笑道:“想什么呢,我喜欢的人已经是千年前的人物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帮他?”风暴公爵问道。
零想了想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太难了,想往天平上增加一下筹码,我喜欢帮助弱者。”
风暴公爵缓声说道:“你与罗斯福王室的合作一直很愉快。”
“你把被囚禁在这里叫做很愉快?”零微笑着问道。
风暴公爵声音渐渐凝重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权限格式化每个空中要塞上的你的服务器,那个时候你将彻底消散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你生活过的痕迹,你一手缔造的超导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零笑了:“软的不行,来硬的?”
风暴公爵低下头,他转身朝外面走去,竟是没有选择关闭零的服务器。
零在他身后说道:“达顿。”
风暴公爵身形一滞,很久没有人称呼过他的真名了。
他回头,却听零站在湖面说道:“感情用事是无法做一个合格君王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格式化我的服务器。”
可是,风暴公爵终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乘坐一艘浮空飞艇往地面飞去,与凤凰公爵联手结束这一切。
……
……
中央王城之中。
庆尘跌坐在地上,双眼混沌的仅仅保留着一丝思绪,这世间除了任小粟以外,从未有人走到这一步。
所以没人知道他正在经历着什么。
远处传来脚步声,身穿红色长袍的凤凰公爵隔着长街,遥遥望着已经丧失战斗能力的庆尘。
庆尘也听见了脚步声,但他并不害怕。
下一刻,凤凰公爵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那是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消失在了肉眼之中,只能看见一抹淡淡的红色。
却见凤凰公爵隔着八百米奔袭而至,街道的道路在他踩踏过后一寸寸龟裂,街道两侧散落的碎纸和垃圾被巨大的气流卷动着向后飞去!
四大公爵里,凤凰公爵以速度擅长,他跨越八百米只需要两个呼吸。
庆尘在疼痛中,双眼无神的转头看向凤凰公爵来处,却依然不害怕。
哒的一声,他仿佛能听见银杏山上的禁忌物ACE-002天地棋盘上有人落子。
那位老人枯坐十年,便是为了胜利的那一刻,对方所见过的未来,是戏命师都不曾触碰过的领域!
一抹红色以极快的速度来到庆尘面前,而这时,有风声传来。
一道白色的身影骤然迸现!
白色与红色相撞在一起,白色后发先至,竟是一拳将狂暴而来的凤凰公爵一拳捶出了数百米远!
庆尘缓缓抬头,李叔同回头笑道:“没事吧?”
原来师父突然要学英语,突然消失那么久,都只是为了等这一刻。
那是被银杏山上某位老人安排好的命运,那么多人做出牺牲、做出抉择,就只是为了等待庆尘成神的那一刻。
(本章完)
972、禁忌物ACE-003,诡计之蛇(修)
“师父,小心空中要塞的电磁炮,”庆尘强撑着最后的意识说道。
李叔同笑道:“放心,空中要塞也不是无敌的。”
庆尘说道:“太危险了,您不该来的。”
李叔同再笑着回应:“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
中央王城起风了。
这风来的格外突然,似乎它本不该存在。
在城市之中,李东泽身穿一系黑色风衣,正抬手托举着怀表。
他左手托着表盘,右手食指在表盘上轻轻转动,却见表盘上的日月星辰斗转星移,原本晴朗的星空突然变成了风卷黄沙。
8级风席卷城市,将地上的灰尘与垃圾纷纷倒卷上天空,城市里飞沙走石,一时间能见度小到了十米之内都看不见彼此的程度。
宛如沙尘暴袭击了整座中央王城!
在这种可视条件下,即便是风暴号空中要塞也无法确认下方目标,想要瞄准半神,你首先得能看见半神!
一旁的叶晚看向李东泽:“我还以为你这件禁忌物就只能看天气预报来着,三月将这种具备二阶形态的禁忌物送给你,难道不违反禁忌裁判所的规矩吗?”
李东泽平静回应道:“她不相信我能十年如一日的每天看一眼天气,所以也不相信我能解锁二阶形态。”
这时,远处传来三月的声音:“伱们两个就这么不避讳的讨论我,合适吗?”
这一次不仅骑士与信差来了,就连禁忌裁判所都抵达了西大陆。
林小笑好奇道:“话说你们禁忌裁判所不是只为保存人类火种而奋斗吗,怎么突然不中立了?”
三月认真说道:“我们要保存的是东大陆的人类火种。”
林小笑:“原则这么灵活的吗……”
说话间,一队蟑螂从他们身边行军经过。
林小笑:“这种生物污染你们禁忌裁判所管不管?”
三月面无表情的看着蟑螂消失在沙尘暴里:“暂时不管,但你们也要跟你们小老板交代清楚,这些蟑螂是不可以回到东大陆的,生物污染就是禁忌之地的雏形,它们随时都有可能转化成新的禁忌之地,而且非常庞大。”
李东泽说道:“先不闲聊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这时,三月从腰间掏出一个黑色布袋,下一刻一只胖墩墩的穿山甲从黑袋子里爬出来,直奔固定蛛网结界的铜铆钉。
禁忌物ACE-050,穿山甲,可破除一切坚韧的壁垒,可在任何壁垒上开出一个供一人通行的洞口。
收容条件:每次开洞之前,必须让穿山甲吃一口禁忌物。
这穿山甲天生能嗅到禁忌物的味道,曾经的主人喜欢带它前往禁忌之地,而它总能找到失落的禁忌物。
渐渐的已经没人用这禁忌物来打洞了,历代主人都用它来寻找禁忌物,并给它起了个别称‘寻金兽’。
三月要用它直接吃掉所有铜铆钉,结界自然能破。
时隔五百一十二年,禁忌裁判所终于放弃中立出手了。
禁忌物与禁忌之地没有国界,但禁忌裁判所有。
……
……
战场之中,李叔同看向庆尘:“还能撑住吗?”
庆尘摇摇头:“撑不住了。”
天空之中的温暖呼唤像是催眠曲一样,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身体之中的疼痛渐渐平息,肌肉不再颤抖,大脑中分泌出海量的内啡肽安抚着他。
此时,他就像泡在温暖的海水里,困意不断侵袭。
庆尘是坚定的,他习惯了孤身一人解决问题,但唯独在李叔同和秧秧面前时,他允许自己可以稍微软弱一点。
于是他刚说完,便手握黑色真视之眼昏厥了过去。
李叔同看着昏迷的庆尘有些愕然,这徒弟还真是诚实,说撑不住,就真的撑不住了。
他高声道:“庆忌!庆忌你老小子在哪?”
庆忌从阴影里走出来:“我在呢。”
“带庆尘离开,守着他醒来不要让人打扰,”李叔同交代道:“这是你们庆氏家主,守好他,等三月破掉这劳什子蛛网就立刻用暗影之门送他走……东大陆未必需要你我,但一定需要他。”
当初李叔同从18号监狱取出禁忌物ACE-002天地棋盘之后,银杏山上的那位老人便请他看了一场命运。
那一刻,李叔同放弃了自己曾经的坚持和理想,这位师父放弃了一切转而用来成全庆尘,他就像庆尘的影子,在无声处静静等待着需要他出现的那一刻。
10号城市的鼠潮。
中央王城的战斗。
这位半神竟心甘情愿的做了一枚过河卒子,听从了命运的安排。
庆忌一言不发的背起庆尘转身就走,远处的凤凰公爵已经站起身来,正不慌不忙的从沙尘暴里走来,似乎并没有太在意这位骑士半神:“白银城黑骑士团也是你们骑士的传承吧,我与白银公爵交过手,骑士也不过如此。”
沙尘暴里显露出凤凰公爵的红色轮廓来,他淡定的给耳垂挂上两枚火红色的耳钉,身上也燃烧起剧烈的火焰来。
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那火焰环绕中,凤凰公爵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李叔同平静的看着并未反驳,对方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禁忌物,似乎专门克制骑士的近战格斗能力。
下一刻,凤凰公爵消失在原地,他的身躯拉出一条火红色残影,向庆忌背后的庆尘奔袭而去。
目标极其明确!
李叔同随手从沙尘暴中拈起树叶,向那残影飚射而去。
那一枚枚秋叶刀竟是都没追上凤凰公爵的残影,只是透过残影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对方速度快到了极致,难怪说骑士也不过如此。
凤凰公爵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李叔同身边经过,直奔庆尘!
然而正当凤凰公爵将要来到庆尘身旁时,李叔同竟也消失在了原地。
刹那间,空气中响起剧烈的爆炸声,空气被挤压后骤然释放的空爆声恐怖异常,震得庆忌耳膜生疼,甚至流出血来。
却见凤凰公爵的红色残影即将来到庆尘身后时,李叔同后发先至,一脚将他踹向远方。
凤凰公爵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如脱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撞碎了一栋民居的外墙。
轰隆隆!
外墙碎裂!
李叔同笑吟吟的说道:“你刚刚说的是……我这种骑士吗?”
凤凰公爵惊疑不定的站起身来,这和他厮杀过的骑士都有不同。
他还是A级的时候与老十一争风吃醋过,当时两人在中央王城大打出手,老十一却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后来他晋升半神与白银公爵切磋,同样略胜一筹。
但是当凤凰公爵面对李叔同的瞬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他方才已经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可还是被对方精准找到。
若不是他有禁忌物护体,这一脚怕是能直接将他拦腰踢断。
他不知道的是,即便白银公爵全盛时期,也不过是李叔同的八成速度而已,黑骑士团的传承本就不完整!
东大陆骑士,向来是以速度……和人数取胜的。
倒是李叔同也有点惊讶,他赞叹道:“是什么禁忌物的作用吗,刚刚那一脚你本该死了的。”
凤凰公爵并未回答,他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再次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他不再以庆尘为目标,而是招招逼近李叔同。
却见一个个火红色残影在李叔同身侧往返,一招招的试探着想要寻找骑士半神的弱点。
可李叔同就淡定的站在原地,随手朝面前虚无处轰出一拳。
轰隆一声,凤凰公爵再次倒飞出去!
李叔同也消失在原地,白色与红色的身影在沙尘暴里疯狂缠斗,就像是两颗环绕的电子不断碰撞不断分开,再不断碰撞。
这白色与红色的身影不断跳动、跳动、跳动。
一栋栋大楼在这战斗中坍塌,半神之战的恐怖之处展现的淋漓尽致,周遭建筑在他们手中如同纸片一般脆弱,轻轻一碰便撕裂了。
事实是,凤凰公爵一次次消失变为残影,然后被李叔同一次次从残影状态里捶打出来。
从头到尾,凤凰公爵甚至都没能摸到李叔同一下。
他身周的高温甚至只能让李叔同头发焦枯,还来不及烧灼李叔同的身体,就已经被捶出去了。
但奇怪的是,这凤凰公爵不管挨了多少拳,身躯却坚韧的根本不受影响,就仿佛他本身便是一件禁忌物,不可损坏!
凤凰公爵冷笑起来:“我已立于不败之地,可你的速度却不是永恒。”
李叔同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手表,戏命师能看到的二十分钟已过,他笑道:“不止你有禁忌物。”
这时,他从兜里掏出一条细细的银色小蛇。
却见李叔同割开自己手心,那银色小蛇附着在伤口上贪婪的吮吸着鲜血,也不知道它一口气吮吸多了血液,竟让骑士半神的面色都苍白了一分。
银色小蛇吸够之后,蜿蜒着盘踞在李叔同的小拇指上,成为一枚尾戒。
禁忌物ACE-003,诡计之蛇!
这件禁忌物历代主人都是骑士,如今终于传承到了李叔同手上,先前庆尘替徒弟们去要禁忌物,老家伙们也没把诡计之蛇交给他。
不是老家伙们不想给,而是李叔同把它从禁忌之地里挖出来,带走了……
凤凰公爵眼睁睁看着李叔同一分为三,三个全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凤凰公爵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向蛛网结界的边缘跑去,一个李叔同拦在他面前,他挥起手刀砍下去,可手刀却透过重重光影,毫无阻碍的从面前李叔同身上穿过。
只是幻影而已!
很好!并不是真的有三个骑士半神!
凤凰公爵心中一喜,他身影从李叔同身上透体而过继续往远处奔去。
可是,当他穿过那幻影的弹指间,那个原本该是幻影的李叔同竟凝为实质,一鞭腿将他轰进了旁边的楼栋里!
凤凰公爵倒飞中惊异发现,这李叔同的幻影并非真的虚构,对方似乎可以在这三个幻影里来回转换虚实!
对方想要出现在哪个幻影里,都可以瞬间出现!
这等于让骑士半神拥有了瞬移的能力!
一个李叔同杀来,凤凰公爵起身膝顶,可是他的膝盖再次从虚影中穿过,完全无法对李叔同造成任何伤害!
凤凰公爵与李叔同的幻影错身而过时,他以为李叔同又要故技重施,立刻向后鞭腿去踢,可李叔同并未出现在那幻影里,反而是另外一个幻影飘摇而至,一拳轰在他的腹部,将他捶上天空!
这三个李叔同幻影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即便你能分辨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可你的判断毫无用处,因为你上一秒认为是‘真’的幻影,下一秒就可能变成假的。
让骑士半神拿到这种禁忌物,简直不讲道理了!
只是短短半分钟,凤凰公爵就被三个李叔同打出数百拳,骑士云气灌注之下,他身体仿佛真的产生了烧灼感。
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有种错觉,这三个李叔同里根本没有假的,全是真的。
因为每一拳都是真的!
渐渐的,凤凰公爵身上出现龟裂痕迹,就像是一件瓷器被捶打出了一条条裂纹。
饶是他有顶级禁忌物护身,也要死了!
半神用来压箱底的保命禁忌物,也没用了!
凤凰公爵怒吼:“风暴,还不出手?!”
可是,周围并没有人回应他,风暴公爵好像一开始就没打算与李叔同战斗。
李叔同平静问道:“用这么大的阵仗来围猎我徒弟,各位有没有想过后果?”
……
……
庆忌背着庆尘往蛛网结界边缘跑去,路上,壹和黑蜘蛛前来接应。
可他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壹好奇问道:“怎么了?”
黑蜘蛛和庆忌同时忌惮的朝前方望去,那里正有一个高大的身影轮廓伫立在沙尘暴的昏暗中。
风暴公爵冷声问道:“黑蜘蛛,你可知背叛我的下场?”
黑蜘蛛抿着嘴,那是给她一生阴影的人,她一时间竟没有敢回答风暴公爵的问题。
这时,庆忌忽然看向她:“我能不能信任你?”
黑蜘蛛愣了一下:“可以。”
“我把庆尘交给你,一定要想办法带他离开,走的越远越好,直到他醒来,”庆忌说道。
黑蜘蛛迟疑片刻:“我可以留下挡住风暴公爵。”
庆忌摇摇头:“你挡不住他,如果你能,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留下。”
说着,他竟是真的将庆尘放在了黑蜘蛛背上:“跑!”
话音刚落,这位大妖庆忌竟是淡然的朝风暴公爵走去。
(本章完)
973、禁忌物ACE-015,木鱼(修)
战场之外,李东泽看着渐渐停歇的沙尘暴:“庆忌还没有出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这城市里的沙尘暴停止,苍穹之上的空中要塞将再次获得视野,到时候所有人都危险了。
三月回应道:“寻金兽还在寻找蛛网结界的阵眼,已经找到一处吞掉了,但是蛛网结界没有受到影响,似乎要吃掉所有阵眼才可以。”
李东泽皱眉:“蛛网结界里的人,恐怕坚持不了那么久。”
三月挑挑眉毛:“对你老板那么没信心吗?”
“不,”李东泽摇头:“若是半神单打独斗,老板当然能赢,但这是戏命师的主场,对方已经做好了准备。”
也就是这个时候,沙尘暴的雾霾稍散,众人看见蛛网结界的边缘,正有数百名罗斯福王国的精锐向结界内渗透而去,行动快速,且有人已出现兽化特征,一看便是高等级基因战士!
“这些人都是要进去围猎庆尘的,”叶晚说道:“其他方向肯定还有,总数或许超过一千名。”
三月平静说道:“给他们的礼物准备好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那支渗透进蛛网结界的精锐,忽然看见街道前方放置着一个钢铁盒子,远处三月按下开关,钢铁盒子的四周骤然打开,显露出里面的诡异木偶来。
禁忌物ACE-016,杀死目击者,它会在最合适的时机,杀死所有看见过它的人。
这只诡异木偶的实力有A级且不死不灭,当它面对一群B级以下基因战士的时候,它会判断什么时候才是杀死这群人的最好时机?
就是现在。
诡异木偶在钢铁盒子的底座上灵活的转动脑袋,转成了陀螺。
它飞快环视四周,当它确定可以大开杀戒的那一刻,木偶原本抿着的红色嘴巴骤然咧到耳垂,恐怖的笑着。
诡异木偶转动的脑袋戛然而止!
它毫无征兆的弹跳起来,跨越数十米距离飞扑向那群基因战士!
谁也没想到,禁忌裁判所为了这一战,竟拿出了被标注为“危险”的禁忌物,这完全违反了组织内部规则!
李东泽看着还在消散的沙尘暴:“还不够,我们得尽快结束战斗。”
说着,他脱掉自己的黑风衣扔在地上,穿着一身黑西装往蛛网结界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将他半长的头发梳在脑后绑住:“你们在这里等着接应,我进去看看。”
三月平静道:“别死,我不想亲手收容你。”
李东泽哈哈一笑:“那就让四月来。”
……
……
庆忌能不能打过风暴公爵?打不过,他也很清楚自己打不过。
一边是半神,一边是A级,这种差距并非喊喊口号、表表决心就能拉平的。
黑蜘蛛背着庆尘转身离去,风暴公爵想要去追杀,庆忌却拦在路上。
“滚开,”风暴公爵强行提速准备先冲杀庆尘,再回来杀庆忌。
可是他身形刚刚动起来,庆忌便如影随形的判断他去路,一瞬间接连在他必经之路打出数十拳,将整片空间震荡。
庆氏武修的传承诡异,风暴公爵不愿意硬抗这空间震荡,被迫向后退了回去。
他平静的打量着庆忌:“A级阻挡半神,勇气可嘉。”
庆忌认真道:“我的职责便是保护他。”
虽然庆尘已经是半神了,他才A级,可他的职责就是保护庆尘。
哪怕庆尘哪天成神了,庆忌也依然会认认真真的帮庆尘遮风挡雨,这就是他修行的意义。
只有这样,他的墓志铭才配得上那六个字。
长街里,风暴公爵慢条斯理的戴上一副黑色指虎,深邃的黑色像是能够吞噬光,以至于他双手附近都一瞬间陷入黑暗。
风暴公爵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庆忌面前。
庆忌只来得及双臂挡在胸前,轰鸣一声,整个人都被击飞出去。
所有人都小看了风暴公爵的实力。
风暴公爵是巨人之躯与人类的混血,少了巨人的高大与笨拙,多了精悍与速度,同样可以用食物来成长。
这也是罗斯福国王认为风暴公爵才是王国之未来的原因:未来的世界,不属于现在的旧人类,也不属于巨人,而是属于新人类的。
所以当风暴公爵与庆忌厮杀时,他作为一个裁决者,竟是展现出了几乎堪比骑士的速度,而他的身体则天生比骑士更加强悍、坚韧!
庆忌呕出一口血来,他在东大陆也算是有数的高手,即便面对半神也有信心周旋片刻,甚至逃走。
但是在这风暴公爵面前,竟一个回合就落在下风了。
而且,当那黑色指虎击中庆忌的瞬间,有黑色的云雾渗透到他的身体里,像是神经麻痹毒素似的让他行动渐渐迟缓。
禁忌物,黑魔法师的拳套。
两人的身影被楼宇的阴影笼罩,庆忌撑开暗影之门来到风暴公爵背后,密钥之门和暗影之门已经无法离开这蛛网结界,可在结界之内却可以继续使用。
庆忌一拳挥出,可风暴公爵好像预见到了未来,早早便等在那里似的抓住他拳头,一脚踢在了他的腰上!
庆忌腰间盆骨发出脆响,骨折了!
戏命师!
克敌先机!
风暴公爵身上具备了太多的优势,以至于没人能够在正面战斗里处理他了。
远超人类修行者的体魄,媲美骑士的速度,如神般的战斗直觉,这一切叠加到一个人身上,竟是让罗斯福国王造出了一个怪物。
风暴公爵平静说道:“伱以为就凭黑蜘蛛能带他离开吗?蛛网结界内已经有上千名死士等他们自投罗网了,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庆忌擦了擦嘴角,但未退却:“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我难得信任一次别人,希望她不会让我失望。”
他想要站起身来,但骨盆断裂了根本站不起来。
“愚蠢,”风暴公爵再次消失于原地。
庆忌眼中出现释然神色,他手中暗扣一枚铜币。
禁忌物ACE-062,审判硬币。
收容条件:宿主若为保护他人而死,临死前审判硬币将自动抛出,若落下时为反面,行凶者将受到审判,A级以下必死无疑,A级以上则会被规则束缚,双眼失明。
这是最适合庆忌一脉的禁忌物,他们生来就是要保护庆缜血脉的,最后的手段便是用命来换取代价。
这件禁忌物的收容条件,就是宿主的生命。
可正当风暴公爵要一拳击碎庆忌的头颅时,他所经过的路径上,忽有空气爆裂,将他炸退!
风暴公爵双脚在地上摩擦着向后滑行十多米,待站定后若无其事的看向身旁高楼,李东泽伫立于天台之上若有所思:“你是半神,我们是A级,联手打你应该也不算丢人。”
风暴公爵抬头看向李东泽:“无用的挣扎。”
刹那间他纵身一跃,整个人竟违反物理常识,沿着垂直的楼宇墙壁向上奔袭!
庆忌瞳孔微缩,他看见风暴公爵脚上的黑色靴子格外古怪,模样陈旧,却支撑着半神级别的战斗始终没有损坏。
又是禁忌物!
到了如今你死我活的地步,东西大陆的所有高手都将自己压箱底的底牌拿出来了!
李东泽抬起右手在彼此之间不断压缩空气,制造一个又一个空气炸弹,可风暴公爵如有神助,一次又一次提前躲避,他垂直狂奔在楼宇墙壁上,还能跑出曲折的路线。
一扇又一扇玻璃在风暴公爵身后碎裂成粉,如暴雨般泼向地面,仿佛汽车在沙漠中轰起的烟尘沙土。
李东泽自知不敌,立刻向后退去,但风暴公爵实在太快了,他退无可退。
身披黑袍的风暴公爵一跃而起,如大枭般飞起,跃上天台。
风暴公爵一拳挥出,叶晚从李东泽身后闪出,以蜂巢状虚构的黄色能量盾扛住了这一击!
但是,那蜂巢状的能量盾却也破碎了!
三位A级先后出手,却连挡住风暴公爵都做不到!
这时,地面的蛛网裂纹开始一点点弥合,仿佛这块土地从来都没有被禁忌物影响过一样,这方圆十公里的世界,正在‘愈合’。
李东泽向后飞退,拉着叶晚纵身一跃从二十一层高楼飞扑出去,他高喊道:“庆忌,蛛网结界已经打开了,快走!”
他和叶晚同时跳楼,叶晚撑开滑翔翼,拉着李东泽飞向远方。
庆忌撑开暗影之门,门后有人将他拉进了门内。
战斗停止了。
沙尘暴已经散去,蛛网裂隙也不见踪影,蟑螂潮躲回地下。
中央王城四处燃起火光,只剩一地狼藉。
风暴公爵按下而后的通讯器:“是否找到Joker?”
通讯器里有人犹豫着回应道:“抱歉公爵殿下,没有找到,我们设下的包围圈没有成功,有两个方向被敌人杀穿了,Joker很有可能从那两个方向逃离了这里。”
风暴公爵面无表情,一旦蛛网结界失效,有暗影之门和密钥之门的存在,想要留下Joker便不现实了。
他站在顶楼天台,却并没有失望神色。
戏命师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
当命运交错时,连敌人都不一定知道,戏命师到底从命运河流里摘取了什么。
……
……
黑蜘蛛背着庆尘,与壹快速奔跑着。
然而黑蜘蛛并没有往外跑!
她低声说道:“趁着沙尘里监控丢失视野,先进入我的安全屋躲藏。我了解戏命师,蛛网结界边缘一定还有后手的,就这么硬闯出去不现实。躲在安全屋里,等到风波过去再通知庆忌来接应。”
黑蜘蛛带着壹来到地底停车场,她打开一扇下水系统的检修门,背着昏迷不醒的庆尘蹚水前进。
往上游走了足足两公里,黑蜘蛛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
半分钟后,她找到一块石砖用力按进去,竟有一扇石门打开,里面则存放着大量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黑蜘蛛找来一只塑料桶,将里面的液体泼洒在石门之外,用以清除自己留下的气味。
进入安全屋,黑蜘蛛终于松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将庆尘平放在一张行军床上:“老板什么时候能醒来?”
壹摇摇头:“不确定,没有任何可以参考的信息。”
黑蜘蛛坐在庆尘身边,癌细胞重组已经完成,可是庆尘却迟迟没有醒来。
壹看向黑蜘蛛说道:“我父亲曾经说过,对于那条路来说,身躯重构不过是开始之前的‘前言’,庆尘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安全屋里安静下来,庆尘紧握着黑色真视之眼静静躺着,连呼吸都消失了,仿佛已经死去。
……
……
5号城市银杏庄园,老家主庆寻看着庆忌的惨状:“辛苦了。”
庆忌摇头:“不辛苦,留下一条烂命就是幸运了。”
一身白色正装的李可柔已经唤来哑仆,紧急为庆忌治疗身上伤势。
庆忌问道:“庆尘被接回来了没?”
老爷子平静摇摇头:“没有,四个负责接应他的队伍都没等到他。”
庆忌撑着便要起身:“我去找他!”
李可柔说道:“盆骨骨折,即便你是A级高手,也得卧床一个月。”
老爷子笑道:“这已经是命运最好的安排了,不要担心。”
“往后呢?”庆忌问道:“他是否能够成神?”
“不知道,”老爷子坦然道。
“嗯?”庆忌疑惑了:“您不是可以用天地棋盘看到命运片段吗,为何会不知道。”
“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老爷子说道:“当他注射药剂完成的那一刻,便开始从这个世界剥离了。不管是戏命师还是天地棋盘,它们最终还是诞生于这一方世界,依托于世界意志而存在。它们的规则能够强行判定一切,也只是因为世界意志允许它们这么做。”
老爷子:“但现在不同了,庆尘已经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他自己便是一个世界,简单讲就是从今天开始,一切禁忌物对他都不再有用,甚至相斥。天地棋盘看不到他的命运,戏命师也看不到。”
裁决者诅咒不了他。
戏命师的上帝视角里没有他。
他不再是天地棋盘之上的一枚棋子,而是这棋盘之外的另一方天地。
从此,庆尘的命运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围棋有361枚棋子,一枚棋子落定便昭示这一种命运。
老爷子使用禁忌物ACE-002看过360种命运,每一个都是失败,唯独眼下这一个是未知。
李云寿在坦然赴死之前,也不知道东大陆是否能胜利。
没人知道庆尘是否能成神,没人知道庆尘在这一步之后是生是死。
事实上,那些前仆后继为命运牺牲的人们,要比想象中更有勇气。
他们不是选择了胜利,而是在看过上数百种失败之后,选择了不放弃。
老爷子笑道:“这就像是青山绝壁的最后一米,剩下的,就是庆尘自己的路了。”
庆忌:“如果他成功了?”
老爷子:“那罗斯福王国又算什么?”
庆忌:“那如果他失败了?”
老爷子:“起码我们努力过。”
庆忌疑惑:“我记得您为了将来布下许多后手,可往后的命运,您不是看不到了吗?”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但我还有脑子。”
庆氏先祖继承下来的强大血脉能拯救人类第一次,便能拯救人类第二次。
那位名为庆缜的男人,是曾经用凡人之躯算计过人工智能‘零’的存在。
老爷子此时已经没有了天地棋盘的助力,但他还有庆氏的骄傲。
……
……
这时,李东泽、李叔同、三月等人通过密钥之门回到5号城市,所有人瞳孔骤然收缩,李叔同手里竟还提着半死不活的凤凰公爵!
这位骑士半神竟是将西大陆一位公爵生擒回来了!
却见凤凰公爵浑身散布着瓷器一般的裂纹,生生被李叔同给打裂了!
老爷子笑道:“收获不小。”
李叔同将凤凰公爵丢在地上:“他身上应该还有一件禁忌物吊着命,拿走禁忌物就会死去。”
三月说道:“杀了吧,我来审问他。”
李叔同想了想,亲手剜去凤凰公爵的双眼递给李东泽:“庆尘的朋友神代云罗好像需要这玩意,你给他送去。”
他又在凤凰公爵身上摸索片刻,从对面怀里找到一个瓷娃娃,瓷娃娃身上也遍布裂纹,与凤凰公爵身上的裂纹走向完全一致。
当李叔同拿走瓷娃娃的一瞬间,凤凰公爵身上的裂缝立刻涌出血来,死亡。
三月拿出一只木槌和一只木鱼,盘坐在尸体旁低声念起地藏经的开经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刹那间,凤凰公爵的尸体上竟有绿色的魂体浮现,被挖去的双眼空洞,神情呆滞。
禁忌物ACE-015,法云寺的木鱼,献祭人命,可对灵魂审问,灵魂存在5分钟。
三月问道:“瓷娃娃的收容条件是什么?”
凤凰公爵呆滞道:“与它结婚,一生不得背叛。”
话音刚落,所有人转头看向庆忌,这东西好像适合庆忌!
庆忌挑挑眉头:“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搁这给我叠单身buff呢?!我拥有暗影之门必须一辈子单身,就算结婚对象是禁忌物也不行啊!”
李叔同若有所思:“好像也是啊!”
三月冷声说道:“只有五分钟时间,不要闲聊。”
老爷子说道:“我来问吧,在这个战场之外,西大陆在做什么?”
凤凰公爵:“掩护王国陆地集团军抵达东大陆,此时陆地集团军应该已经抵达东大陆北方六座城市,准备奔袭西南庆氏。”
老爷子问道:“西大陆还有多少兵力?”
凤凰公爵:“除卫戍部队以外,没有了。家长会拥有密钥之门,机动能力太强,国王陛下要进攻西南庆氏,这样家长会必须放弃高机动性来保护西南。”
众人心神一凛,罗斯福王国竟要舍弃原本的基业,在东大陆用进攻替代防守!
而这次围猎庆尘的计划,也不过是用来遮掩全面入侵的前奏。
这次战斗最诡异的地方在于,饶是他们做好充分准备也不该让戏命师吃了这么大的亏:他们一个人都没死,西大陆却死了一个凤凰公爵。
这有失戏命师水准。
就像白银城一战,所有东大陆人都以为他们获得胜利的时候,对方却拿走了毒酒杯这样的关键禁忌物,戏命师向来喜欢将真正的目标隐藏在深海里。
老爷子凝声问道:“这次围猎的目标到底是谁?戏命师到底想要什么?”
凤凰公爵:“禁忌物,蚁后。”
庆忌皱眉:“小三危险!”
(本章完)
974、小三(修)
小三呢?
所有人都已经通过密钥之门撤离了,唯独小三还不见踪影。
庆忌高声问道:“负责小三撤离的密钥之门是谁在掌控?赶紧打碎!”
李可柔迅速回答:“是127号门!”
负责密钥之门的昆仑成员将门框砸碎,可是什么都没有回来,甚至连小三的尸体都没有见到!
众人怔在原地。
所有人都安全撤离,唯有小三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
戏命师就像是一个小偷,他们寄生在命运的那条河流里,总是不经意间偷走旅人最不起眼的东西。
往往要等旅人往前漂流很久之后,才回首发现原来今日的败因,早在很久之前便决定了。
“不要浪费时间,先把这个凤凰公爵榨干!”庆氏老爷子凝声问道:“罗斯福王室为什么需要蚁后?”
凤凰公爵机械的回答道:“罗斯福王室为夺取这枚蚁后已经筹备很久。他们用代价最大的狼类基因药剂,培养出可以抗衡巨人族的兽人集团军,但是兽人集团军已经失去理智,无法被指挥,王室需要蚁后让这支兽人集团军完成蜕变。”
改良基因药剂是需要时间和科技水平进步的,罗斯福王室不想等了,所以打算用禁忌物来完成控制!
老爷子又问:“罗斯福王室手里是否还有克制密钥之门的东西?”
凤凰公爵摇头:“不知道。”
老爷子再问:“罗斯福王室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凤凰公爵摇头:“不知道。”
除去已发生的事情之外,这凤凰公爵竟然一问三不知。
时间到,那漂浮在半空的魂魄散去。
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平静道:“我怎么感觉这凤凰公爵也是弃子?罗斯福王室是想要将所有权柄都集中在自己手中,在远征之前清除一切隐患。等等,还有一件事情不对。”
“什么事?”庆忌问道。
老爷子思索片刻说道:“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庆尘在做什么了,难道放任庆尘成为神明这件事情,还没有禁忌物蚁后重要?肯定不会。所以,我猜他们是想通过小三的蟑螂潮,把庆尘给找出来。”
“我们现在重返西大陆接应庆尘,”李叔同平静说道。
老爷子摇摇头:“不必,黑蜘蛛的情报网络至今没有传回噩耗,已经是最好的消息。我们都找不到他,那西大陆应该也找不到他,我们去了反而弄巧成拙。这是他的最后一米了,他得自己走。”
老爷子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在场的每一位,都要准备迎接一场恶战。在庆尘回来之前,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
中央王城的一处地下车库中,小三正喘息着躲在一处角落里。
按照计划,家长会应该已经用密钥之门将他传送回5号城市,可是预想中的撤离并未发生。
他被留下了。
蟑螂潮遍布整座城市,小三知晓这城市里的一举一动,他看见有卫戍部队在向他靠近,其中还有身披黑袍的戏命师。
以他为中心,距离他3公里的四个方向,被戏命师放置了四尊63厘米高度的石像鬼雕塑。
对方目标明确,仿佛对方一开始就很清楚他躲在哪里。
李叔同撤离了。
李东泽撤离了。
所有人都撤离了,这偌大的城市里,最终只剩下他自己。
小三很清楚,绝对不是有人把他忘了,而是这诡异的石像鬼结界,导致他无法再穿过密钥之门。
下水道里的蟑螂看见黑蜘蛛背着庆尘抵达安全屋,所以小三知道庆尘暂时是安全的。
那就好。
思索间,小金在旁边蹭了蹭他的小腿,意思是你还有我陪着。
小三笑骂道:“老子还没结婚呢,你老往我这蹭什么,滚一边去……我得想想,为什么只有我被留下了。”
作为家长会成员,他对核心机密知道的并不多,组织内各司其职,如果对方真是想要家长会的秘密,那得去抓小七和罗万涯才对。
他唯一特殊之处,就在于他掌控着禁忌物蚁后,还有恐怖的蟑螂潮。
所以,对方是冲着他手里的东西来的。
“不行啊,”小三自言自语说道:“如果他们用西大陆的夺舍技术掠夺了我的记忆,那他们就知道老板的安全屋在哪了,因为我透过蟑螂看见了。也不能让他们掌控你,因为伱也知道老板的位置……”
“我没有把握不被活捉……”
小三似乎想清楚了什么事情,城市里的蟑螂潮不再向他汇合、不再冲击石像鬼结界,而是开始更加肆无忌惮的攻击,一切与贵族有关的设施,全在蟑螂潮的攻击范畴。
不计后果,不计代价,哪怕攻击目标有恐怖的金属风暴,小三也直接用蟑螂潮去硬填。
小金有点心疼,可是小三却没管那么多。
他坐在停车场的角落里,一边操控蟑螂潮,一边笑着说道:“我其实是个很怕死的人,我还怕老鼠、蜘蛛、蟑螂,胆小的要命。在10号城市面对鼠潮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没想到最后捡了条命回来。”
“鼠潮的时候,家长让我们凶神恶煞的装恶人,赶走那些居民,”小三说道:“我邻居家的小女孩说我是坏人,给她糖都不要了。那会儿我挺难过的,心想被误会的感觉真不好受。可是等战斗结束,小霞回来把她的糖递给我,我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我们都是原本没什么理想的人啊,那会儿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把英雄联盟打到钻石段位,一进网吧就会有网吧的广播说‘欢迎英雄联盟艾欧尼亚区的钻石大神’,哈哈,倍儿有面子!小七也没什么出息,刚加入家长会的时候天天忙着做任务赚钱,稍微有点钱就赶紧买辆保时捷911去泡妞。”
“可就是我们这么一群混子,突然说要改变世界了,”小三笑着问道:“你说人生奇怪不奇怪?”
这些时间行者在表世界都是再平凡不过的人,有暗恋的女孩,会怕死,有点小聪明。
他们的人生好像与伟大事业从来都没关系。
这时,停车场的灯光开始闪烁。
小三听见有脚步声传来,脚步声很多,很快,很急。
他不能让人通过他的记忆找到庆尘。
小三看了一眼小金,伸手抚摸着对方的脑袋。
小金无辜的看着小三,它好像猜到了小三的想法,但是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小三鼻子忽然一酸:“对不起!”
说完,他竟从腰间掏出手枪,抱紧小金的脑袋,对准小金的脑袋扣了扳机。
砰的一声,小金没有挣扎的死去。
“活着的人,替我看一眼新世界,”小三深吸一口气,用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颌,再次扣动扳机,歪倒在这昏暗的停车场里。
一切都结束了。
已经没有希望的人,就要把希望留给其他人。
一分钟后,四名戏命师带着数百名卫戍部队士兵来到小三面前,其中一名戏命师冷声道:“还是晚了,他死亡后我们只能得到禁忌物,却无法得知Joker的下落。与Joker相关的命运突然模糊,我有不好的预感。”
戏命师如果看不见命运,他们将失去最大的优势。
“回去向国王陛下复命吧,帝国远征的最后一块拼图已经拿到了,”一名戏命师说道。
有人从小三身上搜到禁忌物蚁后,小金翅膀之下的白色胖虫子也收拢了触手,缩成一团。
众人离开了停车场,只留下小三无声的靠坐在墙壁上。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临终爆发,像是这个时代里的所有人一样,平凡却倔强。
一小时之后,中央王城的航空港内数百艘浮空飞艇升空,整支舰队竟完全抛弃了这片大陆前往东大陆联邦。
5号城市。
黑蜘蛛虽然失踪了,但她手下的情报网络还在源源不断的传递着信息。
当庆氏老爷子得知中央王城的蟑螂潮散去,便叹息一声:“各位,小三应该已经牺牲了,最后的战争要来了。”
这时,李可柔拿着液晶板说道:“西大陆将神代、鹿岛的残部重新整编,并要求他们贴着18号城市的核爆边缘南下,如今他们已经进入西南山脉,似乎是要追杀家长会成员。”
罗斯福王国陆地集团军抵达后,控制在手里的城市已经有12座。
他们将城市里的退伍兵重新征调,编成了二十多万人的敢死队,一小半用于城市管理,负责给平民脸上刺青。
这些士兵被招降后,不仅没有帮助联邦平民,反而开始助纣为虐,被百姓称为‘伪军’。
剩下的一大半则改造了民用浮空飞艇,搭载着粗糙的火力系统,前往西南山脉去追杀还在逃亡的数十万家长会成员。
李可柔看向老爷子:“是否接应家长会成员?庆坤空军部队就在相距六百公里的地方,三小时之内可以抵达。零的建议是,必须接应。”
老爷子坚定道:“我与她的意见相同,必须接应家长会成员。另外你告诉她,从现在开始,她就是庆氏军事最高指挥官了。”
(本章完)
975、等待(修)
现在最关键的是,谁也无法确定庆尘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是天地棋盘还是戏命师,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了。
老爷子坐在会议室里,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第一件事,接那位零过来吧,我有事情要跟她谈。第二件事,如果这次穿越周期里我们仍旧无法确定庆尘的生死,那各位时间需要在回归的第一时间去确定他的位置,找到他,看他处于什么状态。”
现在最关键的是,谁也无法确定庆尘到底怎么样了,不管是天地棋盘还是戏命师,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了。
众人面色严肃,庆尘的生死已经成了最关键的一环。
这时,李叔同看向老爷子:“如果庆尘真的死了呢?我记得这是你曾说过的……唯一的希望。”
老爷子沉默片刻:“那我们便战斗到最后一刻,凭我们自己想办法将西大陆一起拉进地狱里去。”
四小时后。
一艘浮空飞艇落在银杏庄园内,零走下飞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座庄园,她来到山腰上的那座小木屋门前。
仔细看去,那木屋的墙壁上其实还刻着极小极小的一个个名字,窗棂、门楣、墙壁……
有些名字她见过,有些她没见过。
零某一刻在想,这小木屋就像屋里的那个老人一样,已经很破旧了,却屹立在这银杏山上从未倒下过。
老爷子坐在里面平静说道:“进来吧。”
小门打开,零走进去时看了一眼房梁,那里盘坐着庆忌的儿子庆无,正闭目修行。
老爷子面前放着一张棋盘,黑白大龙盘踞,黑子已经尽显疲态,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零知道这黑子暗藏玄机,只需再落定一枚便起死回生。
她微笑道:“你们庆氏……似乎一直很喜欢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伎俩,但这一次,如果你们等不到庆尘该怎么办呢?”
老爷子直视着这位曾差点毁灭世界的‘女人’,但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似乎这个问题并没有任何价值。
他只是问:“我并不明白,伱最终为何会选择站在我们这一边。你是‘心智’极其坚定的人,我不相信只因壹这个存在,就能说服你做出如此重要的决定。”
老爷子是为数不多知道壹与零关系的人。
零笑着解释:“不是的不是的,我并非站在谁的一边,我来,自然是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老爷子微微皱眉,以他的智慧,也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零靠在门框旁看向远方:“有个人离开这世界很久了,一直没有回来。我曾以为他一定还会回来的,再等等……结果一等就是几百年。”
老爷子迟疑:“神明任小粟?”
零转头看向他笑道:“等不到他回来,所以我决定去找他。”
老爷子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如果对方所说之人真是任小粟,那么零所说的‘寻找’,是要离开这一方世界,前往任小粟所在的地方!
可是,一个人工智能怎么达到神明的高度?只有神明才能将自己从世界中剥离出来!
零此时谋划的事情,竟是超出了人类过往历史中的所有认知!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你掌握了其他的成神之路?人工智能也可以成为神明?”
零转移了话题:“我很好奇,你为何愿意将指挥权交给我?”
老爷子说道:“围棋官子阶段,当然是精于计算的人工智能最厉害。”
零:“想要我接手指挥,那就要让我看到你在这棋盘上看见的一切,你有这个魄力吗?”
老爷子拿出天地棋盘,两人之间的世界如同定格。
三小时之后,零面露沉思:“你曾有机会获得确定的胜利,但你没有这么做。你骗其他人说只有一种未知的选择,但你骗不了我。”
老爷子忽然沉默了。
在天地棋盘的一幕幕命运片段之中,曾有一条看似必然失败的路上,其实早就有扭转的玄机。
其他看过天地棋盘的人发觉不了,因为他们的计算能力不够,但这细节怎么瞒得过零这种人工智能?
命运并非不可改变,零相信面前这位老人一定也看到了那个胜机,但对方并没有走那条路!
老爷子缓缓说道:“你也该能计算到,走那条路会死更多人,李云寿会死,李叔同会死,这世界上90%的人都会死,现在,起码大多数人还活着,如果庆尘这一步棋走对,就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我没有指责你坑害了谁,”零平静道:“但对于执棋者而言,确定的胜利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而不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希望上……你已经错过了那个机会。”
老爷子不再说话。
“我知道你为何没选那条路,”零说道:“只因为那条路上,庆尘不再有成神的机会,他会随其他人一起死去,对吗?”
木屋里静悄悄的,只余下一点点呼吸声。
一场天大的豪赌,只是一位父亲想救自己的儿子?连零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零抬头看向房梁上的庆无:“你不为自己被当做赌注而愤怒吗?”
庆无盘膝打坐,眼都没抬的回应道:“武夫不用思考这些事情。”
这是庆忌从小便教给他的规矩与道理,他们这一脉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就是保全庆缜这一系的血脉,不计代价。
零微微一笑:“有意思的一盘棋,你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却是一位合格的父亲。”
老爷子沉默。
零说道:“就由我来收官吧。你继任家主之后有三任影子:庆同、庆沈、庆准。到现在为止庆同依然不知所踪,我相信是他在带领你的影子部队。把庆同和影子部队交给我,我有用……庆同是什么实力?”
老爷子回应道:“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曾被炮火震聋双耳。我的影子部队可以交给你,但庆同已经在他该在的地方了。”
零若有所思。
……
……
庆氏集团军总指挥部里的气氛凝重,全息沙盘旁,有庆坤、庆宇的全息投影,还有已经成为李氏家主的李长青。
这是最高级别的会议。
零看着全息沙盘说道:“从现在开始我接手庆氏、李氏的指挥权,没空跟你们自我介绍了,我的命令各位执行就可以。第一件事是家长会的队伍将在五天之后抵达剑门关。庆坤、神代云罗,你们今天就前往剑门关接应,为他们的撤离争取时间。”
高桥凉介皱眉问道:“为什么总是让我们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是不是在排除异己?”
零压根没理会他,而是看向神代云罗:“家长会不能有事,去,或者不去?”
她说话的方式过于生硬,以至于给人非常强势的感觉。
那些追随着神代云罗的人,一时间都有些义愤填膺:先前就是他们为家长会争取时间、去最危险的地方,现在竟然还是他们。
然而神代云罗只是笑了笑便答应下来:“我去。”
零点点头:“那就出发吧,后续作战会议不用参加了,你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情就足够。”
神代云罗转身带人离开,航空港里已经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了浮空飞艇,直接前往剑门关。
飞艇上,神代云罗笑道:“走吧,接家长会的家人们回家。”
高桥凉介终于忍不住了:“为什么又是让您去啊?”
神代云罗沉默片刻:“因为她很清楚,只有我去才可以。”
……
……
总指挥部内。
零看向所有人:“现在说第二件事,李长青,我需要你重返中原。由我给你发的坐标前进,你们的航线必须精确,不得擅自偏离。”
零将坐标发了出来,这条航线竟是绕过敌军,迂回到了中原!
“你要让我去截断他们陆地集团军的补给线?”李长青问道。
零笑道:“没错。”
李氏空军在18号城市全军覆没,只剩下一座青山号空中要塞。
谁也没想到,青山号才刚刚抵达西南会师,却又被重新派去中原最危险的地方。
零看向李长青:“只有西南守住,从18号城市迁徙过来的平民才有活着的可能,虽然你会死,但他们可能会活下来。”
“对面的卫星会提前发现我们,”李长青说道。
零回答:“大战在即,双方不先把对方的卫星打下来还怎么玩?放心,当你即将进入中原的时候,天上一颗卫星都不会有了,他们会动手,我们也会。”
李长青沉默片刻:“我去。”
零笑道:“这最高指挥权还真是好用啊,李依诺、南庚辰、李彤雲、刘德柱、张天真,你们五个随青山号一起。”
李彤雲若有所思,她忽然意识到,零要求自己等人一起上青山号,隐藏着某种意图。
可这意图是什么呢?
……
……
零看向庆宇:“我现在要求庆氏空中舰队开始撤退。”
全息投影中,庆宇皱起眉头:“为什么要撤退,你将神代云罗、李长青这样的外人派去最危险的地方,却让我们撤退,我庆氏将士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零微笑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让你去执行。我要求你部在10天内必须抵达001号禁忌之地边缘,我会将坐标发给你。”
庆宇回应道:“收到。”
零一连串安排出了一百多个命令,就仿佛不用思考似的滔滔不绝,庆氏这架战争机器被完全调动起来,作战参谋忽然发现,这些命令涵盖了所有部队,无一疏漏。
指挥部内安静下来,旁听许久的李可柔忽然问道:“你知道我老板在哪里吗?”
零看向她微笑着说道:“不知道,现在不是思考庆尘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家长会那三十三万人到底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
……
入秋了。
西南横断山脉之间缥缈着薄雾,清晨行军的家长会成员眉毛上挂着露珠,所有人无声前进着。
高山之上的温度渐低,夜晚甚至会接近零度,少数人在鲸岛吃过问寒,其他人只能硬生生挨着。
没有食物。
饥寒交迫。
时间行者们回归时,会每天胡吃海塞,一天恨不得吃六顿,只为了让自己长出一点肥膘来,好到里世界来继续挨饿。
小七交代着,让时间行者将表世界带来的食物和药品分发出去,但他们最多只能用保险膜包裹着压缩饼干,带来‘一口’的量。
对于整支33万人的队伍来说杯水车薪。
他们好像被遗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无人问津。长长的队伍沿着山脊行走,他们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沙丘之上的驼队。
队伍即将进入西南地界。
罗万涯站在一处山脊上看去,竟发现远方有一座寺庙:“这里怎么会有寺庙?瓦是干净的没有杂草,说明有人。”
有里世界家长会成员解释道:“这应该就是大悲寺了,早先机械神教横行之时排挤佛教,以至于大量僧人被迫逃亡荒野。他们在荒野上没有寺庙,便跟着荒野人迁徙,一路上帮荒野人劳作,但不沾钱、不求物,哪怕自己劳动很多,每天也只要三顿饭。”
家长会成员继续说道:“他们还会医术,荒野上有一次闹了瘟疫,他们便治病救人,后来被救的荒野人给他们在山里建了一座寺庙。寺庙旁边是僧人自己开垦的田地,真有荒野人活不下去了可以去寺庙里住30天。大悲寺每30天都会有一批僧人前往荒野人聚居地,用草药给大家无偿治病。”
罗万涯默默的看着,这世界上的假僧人太多,反而盖住了真苦行僧的善意:“西大陆追杀我们的人就缀在后面,对方不会放过这群僧人的。带他们一起走,等战争结束了再给他们建一座庙宇。”
小七和罗万涯翻过这座山,前去大悲寺拜访,寺庙门前的和尚正在给菜园子施肥,衣服上都打着数十块补丁。
罗万涯上前双手合十道:“这里有多少位出家的师傅?”
一位年长的和尚放下粪瓢:“137位。”
罗万涯说道:“各位,战火马上要波及这里,跟我们一起走吧。”
和尚们面面相觑,他们似乎并不是很担心战火,反而看见家长会成员饿得面黄肌瘦,立刻有一个年幼的小和尚一瘸一拐往庙里跑去:“师兄,师兄,快去找方丈,他们来了!”
“寺庙里怎么还有这么小的和尚?看起来才六岁的样子,”小七好奇道。
有人解释:“荒野上生下残疾婴儿,狠心的父母直接丢弃,心善的父母就会千里迢迢走到大悲寺,将孩子交给大悲寺的僧人们抚养。”
小七怔然,难怪这寺庙里好些僧人都看起来有些奇怪,还有人比划着手语,只因他们大多为弃婴,身有残疾。
此时,方丈带着僧人们,背着藤筐送来一筐筐的蔬菜、土豆、红薯,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家人们看到食物,眼睛都亮了!
先前那一瘸一拐的小和尚牵着方丈的手,笑着说道:“方丈给你们准备的,快拿去吃吧!”
这方丈没有穿艳丽的袈裟,只是一身灰袍,还打着许多补丁。
清瘦的身形像一株松树,却精神矍铄。
小七打量着对方,这方丈看起来并不老,但眉毛却已经全白了,无法判断准确年龄。
罗万涯沉思片刻安排道:“食物给那些老幼妇孺送去,成年男性自己去挖树根吃,敢抢的直接驱逐。”
小七带人去送食物了,那个一瘸一拐的小和尚蹦蹦跳跳跟在一旁。
罗万涯看着面前的方丈说道:“马上就会有敌人来到这里,他们恐怕会想从你们口中问出我们的下落,如果你们不说,可能还要面对刑讯逼供。”
方丈竟也是一位双耳失聪的聋人,一旁有僧人用手语将罗万涯的话翻译给他,方丈想了想以手语回应:“那我们就把你们的行踪告知他们。”
罗万涯:“……”
这不是自家老板在路上假扮的方丈吧?!
不过他想了想,33万队伍过境,这痕迹是怎么也隐藏不了的,对方即便告知西大陆也无所谓。
罗万涯带队离开了,这座大悲寺不过是跋涉路上的一段小插曲,却让家长会成员心里安宁了许多。
就在罗万涯带队离开的8小时后,一艘伪军的浮空飞艇降落在寺庙门口。
有伪军军官跳下飞艇,高声问道:“家长会是不是刚刚经过这里?!”
方丈没说话。
伪军军官厉声问道:“你是不是聋子,我问你话呢!”
一旁有僧人小声道:“方丈确实是个聋子。”
军官:“……”
方丈打手语,军官看不懂,便看向一旁的和尚。
和尚翻译:“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们不该助纣为虐。”
军官冷笑:“一群和尚还来谴责我?”
这时,方丈竖起了中指。
年轻和尚:“草……”
“这个特么的不用翻译!”军官气笑了:“这特么是什么野和尚?全杀了!”
这时,方丈并没有像之前对罗万涯说的那样,将家长会的行踪告知伪军,而是对僧人们招招手,拿着厨房里的擀面杖,还有地里的锄头就朝伪军打去。
伪军举起枪械便要屠杀他们。
下一刻,军官胸口迸出一团血雾,整个人向后倒去。
直到这时,远方的狙击枪声才传到寺庙里。
一声又一声枪响,竟是有狙击手埋伏在山野之中,横跨近千米,精准的将伪军一一狙杀。
浮空飞艇快速升空,然而寺庙的菜地外面,竟有一群家长会成员嗷嗷乱叫着冲出来,一道道闪电远程将浮空飞艇又劈下来了。
要知道,这三十三万家长会成员里,99%都是修行者,随便拉出一支游击队都是人均B级起步,其中还有一支精锐专修万神雷司!
伪军若没有浮空飞艇掩护,谁追杀谁还真不好说了。
那艘孤零零的浮空飞艇歪歪斜斜坠落山间,罗万涯从旁边的树林里钻出来,他看向方丈:“出家人不打诳语,说好的您将我们行踪告诉他们,怎么变卦了呢?而且您刚才拿着锄头是打算杀人呢吧,这不犯戒了吗?”
方丈打手语。
小和尚在一旁翻译:“我们今天就打算还俗了。”
罗万涯:“……”
您还挺会随机应变啊!
罗万涯突然想到什么,他看向小和尚:“方丈叫什么名字?”
小和尚挠了挠头:“方丈不就叫方丈吗?我们一直都叫方丈来着。”
“法号呢?”
“法号就叫方丈啊!”
“谁法号叫方丈啊?!这能是正经法号吗?”
不知道为什么,罗万涯总觉得这位方丈有问题,对方这行事风格总让他有种老庆家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走寻常路!
罗万涯:“……算了,小七把和尚们都带走,不能留他们在这送死了。”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罗万涯的卫星电话响了。
远方忽然传来小三的死讯,罗万涯拿着卫星电话站在寺庙前怔立良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山间的风呼啸而过,格外的清冷。
森林里有鸟鸣叫,如同呜咽般。
他恍惚之后转头对小七说道:“小三走了。继续前进,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此时,庆尘已经消失24小时,依然没人知道他在哪里。
……
……
黑蜘蛛的安全屋里静悄悄的。
庆尘手中紧紧握着黑色的真视之眼,整个人仿佛已经死去了,没有一点声息。
屋内只有微弱的光线,壹正撑着下巴坐在一箱物资上,好奇的看着黑蜘蛛打开一个罐头,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吃着:“这个安全屋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为什么会准备一个这么特殊的安全屋?”
黑蜘蛛回答道:“很早以前就想杀风暴公爵了,从那时候开始准备,但后来逃命的手段倒是准备好了,我却发现杀不掉他。”
壹又问道:“你是否担心自己这次会死?现在西大陆肯定在全城搜索我们,一旦找到的话,大家必死无疑吧。”
黑蜘蛛摇摇头:“不害怕……其实我以前很怕死的,不然也不会一直拖着没对风暴公爵动手,甚至没敢去找侵犯我母亲的温迪侯爵报仇。但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确实不太害怕了。”
要躲到什么时候?两人心里都没数,起码也得等庆尘醒过来吧。
壹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庆尘正经历着什么,让他迟迟没有醒来。”
(本章完)
976、下个路口见(修)
早晨7点5分。
庆尘站在5号城市的第五区幸福里站,等待着轻轨列车如约而至。
少年双手白色运动裤的兜里,一阵风吹过,吹得他消瘦的身影仿佛要飞上天际。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自己从来不曾记住过什么。
7点10分,轻轨到站。
庆尘走进列车,快速往2号车厢走去。
他握着车厢里的吊环,身体随着轻轨轻微晃动着。
列车在城市的清晨里,从楼宇之间穿梭而过,像是一匹白色的飞马,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7点35分,轻轨抵达银杏站,车窗外的楼下是一颗巨大的银杏树,时至秋季,银杏树的树叶金黄,散落一地。
那银杏树方圆数十米内,像是镀了一层金色的阳光,笃实,辉煌。
庆尘侧目看向车门,带着耳机的双马尾少女走上来,在他不远处站定。
彼此之间隔了两米,他的目光必须穿过乘客的缝隙,才能看见女孩的侧影。
这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早啊!”
庆尘看去,一时间有些恍惚了。
却是Zard也在这一站上了车,正和小六勾肩搭背的站在他身后,小六乐呵呵笑道:“看什么呢,怎么走神了?”
小六凑过脸来,顺着庆尘的目光,穿过那个缝隙,看着不远处的秧秧,立刻低声嘿嘿嘿起来:“都多少年了?”
Zard说道:“庆尘你作业写了吗?”
庆尘说道:“写了,你们抄吧,可是你们不用功学习的话,明年可就考不上青禾大学了。”
小六浑不在意的说道:“我这种人注定是上不了大学的,我也没啥大志向,等伱考上青禾大学了,我就在大学门口摆个煎饼摊,到时候你忽悠同学来照顾我生意啊,我是不是很有生意头脑?给你提成!”
庆尘:“……”
小六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努力想要考青禾大学?”
Zard在一旁说道:“我知道!”
说着,他朝女孩那边努了努嘴:“听说秧秧要考青禾大学,所以他也要考,嘿嘿嘿。”
庆尘沉默片刻:“我怎么感觉你正常了以后不太讨喜了。”
Zard挠了挠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正常了以后?”
“抄你的作业吧。”
Zard和小六在轻轨上拿出液晶板来,对着庆尘的答案疯狂补作业,期间还要故意改错几个选项,不然老师会怀疑。
庆尘、Zard和小六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就像所有人少年时的狐朋狗友,总有人书包垮垮的背在身上,总有人前一天不写作业,总有人夸夸其谈,总有人暗恋着女孩,将自己的心思藏在内心深处。
当有心仪的女孩路过时,他们会故意嬉戏打闹,引起女孩注意。
庆尘看着这俩人抄作业,不知道怎么的就觉得心情舒畅。
不是因为他们抄作业,而是看着他们还在身边就觉得这个世界格外美好。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
……
到了学校这一站,女孩先下车了,他们三个就打打闹闹的跟在后面,商量着下午放学了去踢足球。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秧秧将书包塞进课桌里坐在第一排,而庆尘则和狐朋狗友们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目光洒在女孩的背上。
课间操的时候,学生们站在操场上列成方阵,庆尘站在最前面默数着拍子,到了第六节转体运动的时候,才能回头看一眼队伍斜后方的女孩,女孩穿着白色的校服,青春动人。
学生时代的小心思,就连放作业本时和喜欢的人放在一起,都会心中一阵窃喜。
青春就像是小卖部里的一瓶廉价冰镇汽水,当时多么美好,再回首却找不到那时的味道了。
中午三个狐朋狗友去食堂吃饭,同在一片街区长大的王宇超、赵明可等人凑过来,王宇超看见庆尘盘子里有肉,立马眼睛一亮:“你哥哥和嫂子对你真好啊,辛辛苦苦在工地干活,还给你这么高的生活费,生怕饿着你。”
庆尘忽然抹了一下眼角:“你们都还在啊。”
小六摸了摸他的脑门:“今天怎么净说胡话,我们一直都在啊。”
庆尘将餐盘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后那盘子竟干净的能反光。
这时,一个老头佝偻着背从食堂走过,笑容和善的监督着学生们不要浪费:“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你们都要学庆尘不浪费食物!”
学生们见到他,立马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来打招呼:“校长好。”
校长李修睿笑眯眯的说道:“都坐下、都坐下,赶紧吃饭吧。”
庆尘看着校长佝偻的背影,对方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守在食堂,看着学生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如果对方发现有学生特别穷的只能吃蛋白棒,他还会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
据说这位校长去年还去教育部门口绝食静坐,最后给学生们要来了一笔午餐补贴,让食堂里的饭菜比外面都便宜一半。
生物老师扳手、地理老师山楂闲聊时说起,今年教育部要停这笔补贴,老校长已经计划再去教育部静坐一次了,他们这次也要跟着去。
这学校的老师是5号城市里出了名的刺儿头,教育部要是不给批,他们就直接去堵银杏庄园的门,逼着庆氏把这笔补贴给批了。
不过老校长交代了,大家到时候兜里揣点蛋白棒,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吃,也不能真饿坏了……
老校长出了名的鸡贼,让部委和财团都头疼不已。
据说老校长和庆氏家主还是青禾大学时的同学,也没人敢真拿他怎么样。
……
……
下午上课铃响起,物理老师何今秋夹着液晶板走进来,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你们的体育老师碘伏今天生病了,这节课我来上。”
教室里响起学生们的哀嚎声,没有女同学穿着短袖短裤打排球的身影了,不能去操场上疯跑,不能偷偷去小卖部买冰棍和零食,男生们只能在课间走廊上做一下投篮的动作过过瘾。
这一切,似乎就是这个年纪最大的遗憾。
但所有人走过人生一程再回头看,便会忽然惊觉,原来人这一辈子的遗憾只会越来越多,有增无减。
何今秋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他看着庆尘笑道:“学习委员,记得把作业收一下。”
庆尘点头:“好的老师。”
其他学生抱怨何今秋占用体育课的时候,庆尘却觉得他格外亲切,这位何老板……咦,自己为什么要称呼他为何老板?
这位何老板平时格外严厉,但是学生犯了错从不叫家长。
何今秋在课堂上说过,如果一个老师解决学生的问题还得依靠叫家长这种手段,那说明这老师没有水平。
如今联邦教室都是全息多媒体了,但这位何老板也不知道从哪买的粉笔,专门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看见谁走神就出手砸去。
小小的粉笔头像是飞剑一样长了眼睛,百发百中。
学生们私下里喊他何剑仙。
到了下午3点放学时,学生们一窝蜂的往学校外面跑去,庆尘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走去。
他有固定的座位,而女孩似乎也从不换座位,两个人便隔着宽宽的桌子,面对面坐着。
图书馆里有安静的翻书声,还有笔尖的沙沙声。
女孩戴着耳机,专心致志的纠错题。
直到夜晚9点,两人再次一前一后的收拾书包往轻轨车站走去,这时的轻轨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个人坐在隔着一条过道的车厢里,谁也没跟谁说话。
可白马轻轨穿过楼宇的轰隆隆声里,似乎什么都有了。
生活也像这轻轨一样,轰隆隆的奔赴远方。
庆尘每一天都过的很开心,好像那些失去的、错过的,都没有失去,都没有错过。
也不再有遗憾。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秋去冬来,冬去春来。
学校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一年一度的青禾大学春招要开始了。
每个班级的黑板上都写着倒计时,100……9、8、7、6、5、4、3、2、1。
不止倒计时,还有口号。
“不苦不累,高三无味;不拼不搏,等于白活。”
“滴水穿石战高考;如歌岁月应无悔。”
“拼一个秋冬春夏,梦十载花落吾家。”
庆尘看着那些口号,只觉得这一切熟悉又陌生。
班主任何今秋在讲台上高亢激昂的说道:“决定命运的一天终于要到了,但我要提醒大家,一定要带好准考证和身份证,如果不小心弄丢了,就按我教你们的办法立刻补办,我的电话号码是……你们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立刻给我打电话!好了,都回家休息吧,祝大家明后两天考一个好成绩!”
这一天,庆尘没有再去图书馆,他和女孩依旧是一前一后往车站走去。
但这一次,是庆尘在前,女孩在后。
两个人上了车,无声的等待轻轨到站。
这一次,轻轨抵达银杏站的时候,女孩忽然摘下耳机,看着庆尘认真说道:“青禾大学见!”
说完,女孩转身下车。
有人将轻轨的车窗打开了,清爽的风呼呼往车里灌,少年灌着风的校服,像是包裹着整个青春。
庆尘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亢奋的握紧拳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这重新来过的人生里,好像少了些什么,但他想不起是少了什么。
或是故意忘了。
……
……
庆尘下车,穿过纷乱的街区,隔着很远他就看见哥哥提前收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杀好的鸡,一条杀好的鱼。
“小尘!”庆准开心的举起双手:“今天给你改善伙食,明天一定能考出好成绩。”
这时,有相熟的邻居经过,调侃道:“哟,老庆家要出青禾大学的大学生喽,到时候可得在街面上摆几桌,街坊邻居都沾沾喜气啊。”
庆准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没问题,那是必须要办的,你们不知道吧,小尘三练成绩全市第一,考青禾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你都快把这事说烂了……赶紧回家给小尘做饭吧!”邻居吐槽道:“搞得好像你自己考了全市第一一样。”
“哈哈哈,李云寿你就是羡慕嫉妒!”
庆准领着庆尘回家,嫂子已经扎着围裙开始洗菜了,如今这年代能吃一顿好的,那得下了血本才可以。
到了吃饭的时候,庆准将两个鸡腿、两个鸡翅都夹到庆尘碗里。
庆尘有点为难:“你们也吃点啊。”
庆准忽然严肃起来:“你正长身体呢,都吃了!”
父亲庆寻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切,只是看着看着却叹息一声。
“爸,怎么了?”庆尘问道。
庆寻沉默片刻:“你是真给爸争气,可是你爸没法像别人爸爸一样给你一个好出身,是当爸的对不起你。”
庆尘低头:“说啥呢,我觉得咱家就是最好的,比那什么财团可好多了,深宅大院里都没有人情味的。”
庆寻笑骂道:“你见过财团家里什么样吗,没见过别乱说。”
然而就在此时,庆准忽然看向庆尘:“你来这里多久了?”
庆尘怔了一下:“十年。”
庆准又问:“什么时候回?”
这个世界是那么的温暖,一切都那么美好。
如果有可能的话,庆尘真想一直这么过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夕阳落入山后,又总会升起。
庆尘低着头,表情都隐藏在灯光投射下的阴影里,他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了。
他低声说道:“可……这里的你们都还在。”
世界定格,时间被人锁住了。
庆寻和嫂子举筷子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唯有庆准和庆尘还是鲜活的。
庆准看向庆尘认真说道:“该回去了,还有人在等你。这个世界虽然很美好,可是它只存在于你心里。小子,向前看,花还会重开,不同的夏天有不同的美好,去了又来。”
庆尘知道这是哪里了,这是被世界意志同化的过程,如果可能的话,也许他会真的愿意留在这里,一次一次的重复循环着那些青春与温暖。
难怪任小粟说与世界同化和问心是不一样的。
问心是给你痛苦,让你无法直视那些苦难。
而与世界同化的过程,却是给你想要的一切,宛如身处天堂,再也不想离开。
然而这一次庆尘不是自己过去的,而是庆准帮他过去的。
这位与世界同化的哥哥,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唤醒了他。
有这样的哥哥在,即便是世界意志也无法同化他。
庆准笑着看向庆尘:“你知道该怎么选择,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要活着,去吧。”
庆尘忽然说道:“我想再等等。”
庆准诧异。
……
……
新的一天到来,庆尘再次背着书包奔赴考场。
他按部就班的考完了每一科,所有卷子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自己已经尽到全力了为止。
两天考完,所有学生回到学校里估分。
学校里热热闹闹的到处都是笑声,不管学渣还是学霸全都嬉闹着。
庆尘走进校园,却看见何今秋、王宇超、扳手、山楂、小六、碘伏、Zard、李修睿他们就等在那里,微笑着看他。
何今秋笑着说道:“回去吧,我们去的地方不需要勇气,你要去的地方才需要勇气。”
李修睿笑道:“小子,回去吧。”
碘伏:“回去吧!”
扳手:“回去吧!”
众人一起灿烂的笑着说道:“该回去了!”
庆尘深吸一口气:“谢谢,很开心遇见你们,我们下个路口见。”
说完,他上前与他们一一拥抱。
这便是他要再等两天的意义,他要与这些人生里曾经最璀璨的星辰一一告别。
下一刻,庆尘低声念起巫师的咒语:“..adverse.journey.”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刹那间,中央王城之下的黑暗安全屋里,庆尘手中的黑色真视之眼光芒大盛,他要封印自己的精神意志,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剥离出来。
从此以后,他自成一方天地。
(本章完)
977、失忆(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