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驰援(修)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2.1万 字
庆尘在追击战的最初,是用过黑狙和提线木偶的。
这种可以提升战斗力的禁忌物,是所有人都会垂涎的,所以他刚刚确认庆尘失去了战斗能力,便让下属搜寻庆尘身上的禁忌物。
只不过,神代云合很疑惑,后来战斗的时候,庆尘好像就没有再用过禁忌物了。
此时,六名下属提着一只黑色手提箱来到庆尘旁边,里面一套赫然是一支摇晃着红色液体的注射器,两副黑色特制枷锁,一套指锁,一套腕锁。
他们先是搜索了庆尘的全身,却没有发现任何多余的物品,干干净净的。
下属抬头说道:“长官,没有发现什么禁忌物,身上也没有任何纹身。”
中年人皱起眉头,他看向庆尘的手掌说道:“按照我得到的信息,他小指上明明应该还有一枚尾戒,但现在连尾戒也不见了。”
下属低声说道:“可能是没戴,放在了10号城市里?”
中年人摇摇头:“我知道了,他是自知不可能逃走,所以在逃亡路上将禁忌物都藏起来了。真是个狠辣且缜密的心思啊,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想便宜对手。”
寻常人在危机关头,不管有什么助力,都会抓在手里像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但这少年不同,对方很冷静,冷静到知道自己已经是死局之后,先把禁忌物藏在了雪林之中。
对于庆尘来说,如果死去,那么他身上、体内的所有禁忌物都会自动析出,落到敌人手中,如果被夺舍,那么对方也会白捡好几件禁忌物,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中年人平静道:“先给他注射药剂吊住命,他如果死了,老祖宗那里没法交差。”
“明白,”下属将针剂注射进庆尘的脖颈,又小心谨慎的给庆尘带上了指锁与腕锁。
他们做这一切的时候非常谨慎,生怕那地上的少年又突然暴起,把他们当场击毙。
刚刚那一战之惨烈,让他们所有人都备受震撼。
以至于,哪怕面对着昏厥的庆尘时,心中也有莫名的忌惮。
神代云合说道:“去搜禁忌物,我的狼群会带你们走他经过的路线……”
话还没说完,树林外传来呐喊声,喊着庆尘的名字。
神代云合皱起眉头,他不知道现在来的人是谁,但他必须走了。
即便他是A级,即便禁忌物的诱惑极大,但他也不能拿命开玩笑。
联邦里,还没谁敢在中原承受庆氏影子的怒火。
走的慢了,他们可能就回不到北方了。
……
……
半小时之前的山坳外。
庆立等人被留下来的狼群团团围住,饶是狼群的主力已经离去,剩下的野狼仍然足以将他们全部留下。
庆立嘴中有些发苦,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坚持多久。
一名随从用已经没了弹药的枪支当做武器,挡下了一头野狼的扑咬。
他一边喘息一边对庆立说道:“长官,咱们怕是活不下去了吧。”
庆立嗯了一声。
“那如果少爷那边也被追击,咱们的遗书是不是也带不回去了?”随从问道。
庆立被气笑了,这一笑便牵动了胸口的伤口,龇牙咧嘴起来:“你小子都特么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想这种事情?!”
“我喜欢了芬芬三年,好不容易临死前鼓起勇气给她写封信,结果还送不出去,我命苦啊,”随从感慨道。
话音刚落,随从分神中竟被一头野狼咬住小腿,扯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忽然传来一阵枪声,似乎有人侧面杀了过来。
狼群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打出一条缺口来,庆立抬眼看去,赫然发现少爷庆一竟冲在最前面!
闫春米和宋袅袅已经不见了踪影。
“少爷,不要过来!”庆立愤怒嘶吼着,他现在想把庆一身边的随从都给撕碎,这群废物竟然纵容少爷回来胡闹!
“不行!”庆一的语气更加坚定了。
可就在眼看着庆一快要杀回战场的时候,远方有汽车引擎轰鸣声传来,只见远方数十辆粗犷的越野车风驰电掣着。
巨大的轮毂卷动间,积雪被轮毂纷纷扬上了车后的半空中。
庆立眯眼一看便大惊失色:“火塘?!少爷快走,是火塘人!”
不对啊,西南大雪山距离这里少说有几千公里,对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中原腹地!?
这可是火塘极少来的地方,就算是在荒野上,也一样要面对联邦集团军的围剿啊。
火塘人疯了吗?!
庆立焦急中看向庆一,想看看庆一逃走了没有。
可是下一刻他愣住了,这位护道者只看见自家少爷,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面朝火塘车队方向兴奋的挥舞着手臂。
仿佛见到了什么老熟人。
刹那间,那车队中跳下一名少女来,她穿着皮袄在雪地中疾驰,右手还拖曳着一把黑色的长刀。
刀极黑,犹如能吸收光芒。
少女眉心还有一朵黑色的火苗,那是火塘中尊贵无比的象征。
少女速度极快,有狼群分出野狼来迎向她。
野狼来到近处,可它突然感受到那黑刀上的莫名气息,宛如血脉压制般恐怖。
就像是猪遇到了宰户手里的杀猪刀。
鸡遇到了杀鸡户手里的放血刀。
那黑刀也不知杀过了多少荒野上的生灵,将野狼吓傻在当场。
雪花飞扬间,少女拖刀转身,黑色的刀芒乍现,那扑去的野狼在完全无法躲闪的僵直中,被硬生生一劈为二。
英姿飒爽的马尾辫在空中甩动着,小麦的肤色闪闪透亮。
少女脚步未停,似乎刚刚杀掉的野狼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还未等众人思考,少女便一头杀进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狼群之中,将一头头野狼斩杀当场。
(本章完)
470、失踪的庆尘(修)
火塘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才是最奇怪的事情。
按照联邦的历史记录,火塘人走出西南大雪山的次数不少,毕竟他们的成年神子要完成‘割角礼’。
但是,火塘人来中原的次数,屈指可数。
少女杀入狼群之后,那原本凶恶的狼群便开始溃逃。
庆一注意到,少女手中的黑刀从野狼身上割过,似乎根本不用使劲便能将野狼切开。
就像是蜡烛遇见了烧热的刀刃,只是轻轻一碰便瓦解了。
庆一想起火塘的传说,有人曾说,火塘里有某位神明馈赠的黑色长刀,一直掌握在历代大长老手中。。
这就更奇怪了,印象中火塘的大长老,不该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吗,怎么变成了一名少女?
庆氏内部,可是有那位老头子的资料啊,庆一见过对方的画像。
这时,火塘车队里陆续有人跳下车来,庆一回头看去,赫然便看到画像中那位大长老,正一脸不乐意的朝人群走来。
在大长老身边,还有李恪与李云镜。
刚刚,庆一便是看见了车队里的李恪,才坚定的认为这会是一支援兵。
只不过庆一根本来不及享受久别重逢的喜悦,他焦急说道:“快!云镜先生,北方的那片雪林,先生被追杀进去了,他很危险!”
李恪下意识看向李云镜,面露乞求神色。
他很清楚一点,这种情况光是他和庆一肯定救不了庆尘,必须得李云镜出手。
李云镜皱起眉头,他还第一次见李恪这副模样,想来那个叫庆尘的少年,在李恪心里一定非常重要吧。
他当先丢下所有人,踏雪朝北方雪林而去。
那迅如雷动的身影行动时,积雪如浪般排开。
庆一心中稍安,可他诧异的发现,自己喊完之后,一起奔向雪林的不仅是李云镜,竟然还有火塘的大长老与那位少女!
什么情况,这些人去干嘛?
李恪拉着庆一跟上。
“你们怎么来了?”庆一一边跑一边疑惑道:“似乎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西南呢,当时你说没法过来啊,而且也没法帮我……”
李恪想了想低声对庆一说道:“给你打完电话之后,我和镜叔在西南荒野上遇到火塘,他们的神女正在完成割角礼,要杀我来着。”
“啊?”庆一愣了一下:“那你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李恪低声说道:“那位神女……可能跟先生关系不错。”
“啊吧?”庆一怔住了。
李恪说道:“她猜到我是先生的徒弟后,送了我好多苹果,还有大雪山的神牛肉。然后我说先生支持你参与影子之争,就问他们,这不是正好要完成割角礼吗,要不要杀个影子候选者来完成割角礼,应该符合神女的排面。”
庆一:“……”
李云镜是不会帮庆一在影子之争里做任何事的,因为李云镜压根不在意这些,他只想守着李恪健健康康的成长起来。
但是,火塘这不是正好需要杀一个财团大人物吗?
影子候选者,可不就是财团大人物?
李恪继续说道:“本来火塘大长老是不同意的,说中原对他们来说还挺危险,真要有人动他们,想离开得费一番功夫。但镜叔承诺,李氏这次不会动他们。而且我给那位神女姐姐说,先生可喜欢你这个学生了,她就带着火塘的人来了。”
庆一明白了,合着火塘人来中原,是被李恪给硬生生忽悠来的!
让火塘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来帮自己清除影子之争的对手。
这就是骑士吗……
但现在还不是庆一高兴的时候,他只想知道先生此时是否安然无恙。
人群浩浩荡荡的冲入雪林。
可他们看见的只有零星的野狼尸体。
所有人顺着狼群的足迹,朝雪林深处追去,最终看到了庆尘与狼群最后的战场。
只见野狼尸体像是放射状似的围成一个圆圈,越靠近圆心,尸体便越多。
有战斗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是曾有人死战过。
对方站在圆心中央,与狼群厮杀到了最后一刻,不曾挪动过,也不曾逃跑过。
野狼的实力当然敌不过C级高手,但问题是这里的狼群数量实在太多了,堆也能堆死一个高手,就算B级面对数百头野狼的围攻,也一样会死。
庆一看到这一幕便渐渐呆住了,他疯狂的看向四周,声嘶力竭的喊道:“先生!?先生你在哪啊?!”
李云镜绕着战场缓缓走着:“有狼群离开的脚印,还有多名人类的脚印,庆尘输了,但他或许还没有死。”
这里没有庆尘的尸体,所以对方大概率是需要庆尘继续活着的。
还没说完,大长老对秦以以说道:“姑娘啊,这里肯定是卷入什么阴谋了,中原人的阴谋很多,咱们火塘人还是少参合比较好,这就回西南雪山吧。至于割角礼,我再给你寻一个有排面的猎物如何……”
火塘内部也是有在卷的。
神子如果能在割角礼中杀掉联邦比较重要的大人物,就是人尽皆知的那种,回到雪山后就会很有面子。
而影子候选者,无疑是符合这个标准的。
荒野上、联邦里,敢对影子候选者动手的势力不多,火塘这群不懂规则为何物的‘野人’算一个。
反正联邦也不可能派部队去大雪山里围剿他们。
这时,秦以以却摇摇头,顺着狼群离去的脚印一路向北:“割角礼是不是有排面这个事情,我并不在乎,我只是想救他。大长老,我现在也不会说什么独自追击的话,你帮帮我,我以后踏踏实实的回火塘当神女。”
大长老问道:“你跟那小子……”
秦以以摇摇头:“我只是喜欢他,想救他。”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克制的。
不论庆尘在里世界还是表世界遇到的所有人里,唯独秦以以永远是直来直去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想要追上自与庆尘的距离,就一个人跋涉到大雪山。
当火塘在雪山里找到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差点饿死在那十万雪山深处。
或许有些自不量力,或许有些冲动,或许她还只是个小女孩,但对她来说一切都很简单,不需要掺杂任何的利益与纠结。
大长老跟在她身后气的差点跳起来:“造孽啊,救他干什么!咱们火塘的小伙子那么多!”
说话的时候,大长老脖子上的骨节项链晃来晃去,看起来异常暴躁。
火塘圣女如此费劲吧啦的救一个骑士,这像话吗?!
这时,李恪看向李云镜。
却听李云镜摇摇头说道:“不用你开口我也会去寻他的,这些人或许还没走远,说不定能将庆尘救下来。”
李云镜不会帮庆一去参与影子之争,但庆尘是帮李修睿老爷子完成临终遗愿的人,他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他也朝北方追去。
只不过奇怪的是,狼群足迹在向北狂奔了十公里后,竟然突然拐向了西边。
李云镜等人又追去西边,傍晚时才在一处山谷里发现,所有野狼竟然都跳入一处断崖,活活将自己给摔死了。
没有庆尘,没有人类踪迹。
抓走庆尘的人,还有庆尘,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李云镜皱起眉头:“是有浮空飞艇在半路接应,将人都接走了。”
庆一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浮空飞艇在空域飞行速度极快,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在地面能追上的。
更关键的是,对方一旦乘坐浮空飞艇离开,那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再找到对方的线索。
这些人费尽心思来抓捕庆尘离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一开始庆一以为是有人想杀掉庆尘,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为什么不杀庆尘,这是许多人心里的疑惑。
……
……
闫春米保持自己最好的节奏,在雪原上狂奔跋涉了一百多公里。
待到她远远看到那座小镇时,已经是深夜了。
这位三线女明星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头发散乱在脸庞两侧也顾不上整理。
小镇依旧热闹着,镇子里还能听到赌徒们的呐喊声。
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联邦的亡命之徒,或许某一天联邦不打算纵容这座小镇的存在,他们可能就会死掉。
所以,大家都过着肆无忌惮的生活,今朝有酒今朝醉。
闫春米快速走入小镇,她拉住一个男人冷声问道:“小镇上,谁有卫星电话?”
这里是没有信号的,如果要联系外界的话必须使用卫星电话。
她很清楚这里有不少大势力的人混杂其中、买卖情报,所以一定能找到卫星电话。
只是,那些亡命徒看见闫春米时便乐了:“哟,竟然有难民逃到这里来了。怎么,想用卫星电话联系外界救你吗,你叫声哥哥,我就告诉你谁有卫星电话。”
咔。
闫春米拧断了对方的脖颈,然后又看向下一个人:“谁有卫星电话?”
亡命徒们都愣住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这逃来小镇的可不是什么落难的小白兔,而是一条过江龙!
亡命徒们想跑,离这个刚刚闯进小镇的煞星远一点,结果没跑两步,便被闫春米一一追上,打倒在地。
闫春米用脚踩在一名亡命徒的脸上,平静问道:“我问,这个小镇上,谁有卫星电话。给你们三秒时间。”
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刚来了一位厉害的新老板,自己还打算抱大腿成为庆氏大人物呢,结果这位新老板就被人处心积虑的追杀了。
这种时候,谁耽误她时间,都得付出代价。
“长生客栈!”一名亡命徒说道:“长生客栈是平日里交易情报的地方,他们要把情报传出去的话,一定是有卫星电话的!”
闫春米朝长生客栈走去,一时间客栈里兵荒马乱的。
十分钟后,闫春米拿着一部卫星加密电话给影子打去,电话很快便接通了:“老板,我的新老板被疑似A级高手追杀,对方知道他掩饰的身份,目标非常明确。现在我不确定新老板是否还活着,但凶多吉少。”
这句话很简短,但已经有足够的信息了。
她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告诉影子,他身边有内应。
能在影子身边安插内应的人,一定是某位真正的大人物。
影子:“知道了,行动代码8271,给你特权,允许你调动小镇上的密谍。”
说完,影子挂掉了电话。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身后,那是四十多名被挂在行刑架上、从湖畔刚抓回来的杀手。
影子平静说道:“都杀了,我懒得审问了。”
影子身边的人都能听出来,自家老板生气了。
……
等会儿还有一章,在写
471、密谈(修)
影子身后的下属,一个个上前将行刑架上的囚犯杀掉。
那都是他从湖畔以庆尘做诱饵,钓来的。
如今,却失去了寻找这些人背后主使者的兴趣。
在影子看来,能指挥这些人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
既然这些人嘴巴很硬,那就把那些可能是幕后的人,全都假想成敌人好了。
一个都不用放过。
不过,这一次庆尘被人抓捕的事情,明显不同。。
指使周导他们在湖畔杀人的幕后主使,还没有这么大本事。
影子很清楚,到底谁有在他身边安插内应的这个能力。
这样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影子在行刑架旁的水池里洗了洗手,将手上的血迹给洗去。
他身边的下属一个个肃穆着神情。
他们此时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影子轻描淡写的对几位下属说道:“你们几人之中出现了泄密者。”
下属们神情一滞,他们都很清楚背叛影子的后果有多严重。
而且,这可是影子。
影子身边竟然出了内应,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影子继续说道:“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你在给谁效力。”
周导在行刑架上,看着同伴一个又一个的死去,他仓皇说道:“我说,只要您放开我,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您。”
影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我现在不想听了。”
说罢,他竟是撑开了暗影之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这一刻,周导才明白原来这不是什么刑讯手段,影子是真的不耐烦了!
下一刻,影子已经来到庆氏位于5号城市的银杏庄园里。
这位于半山腰上的庄园依旧灯火通明着,像是一座苍穹之上的宫殿群。
绚烂的蓝与紫色的灯带,将屋檐、檐角、墙壁勾勒的如同梦幻一般。
影子一路拾阶而上,路上的暗桩与仆从见到是他,纷纷退避开。
一个个恭敬的垂首低眉,站在道路两侧。
他们察觉到,那位很少出现在银杏庄园里的影子,突然回来,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
影子一路往最高处走去,那里是一座单独的楼宇。
整座银杏庄园里,也只有这一座楼宇是灰暗的,没有什么灯光。
影子来到门前,也没打招呼便推开大殿的门,站在门口。
楼宇之外的光穿过敞开的门,照射在楼宇内昏暗的环境里。
此时,正有一位扎着发髻的老者盘坐在蒲团上,他背对着门外,如一座铜钟般一动不动。
“影子当久了,都不知道规矩了。在庆氏,家主的权力还是要凌驾于影子之上的,所以你进门时,应该先敲敲门,我同意了你再进来,”老人慢吞吞、轻描淡写的说道。
“是您让人泄露了庆尘的情报吧,”影子开门见山的问道。
其实,当他接到闫春米电话,得知那些信息的时候,影子就已经很清楚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
在影子看来,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给他身边安插内应,且在最关键时刻出卖他的,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庆氏家主。
影子从未怀疑过庆氏家主以外的人。
如果其他势力能做到这一点,那他这个影子不用干了,庆氏恐怕也早晚都会被人一口吞掉。
这是一种自信。
只有庆氏家主这种,权力完全凌驾于他的人,才可能做到这一点。
情报系统里的人,有些是忠于影子的,有些是忠于庆氏的,这有很大不同。
所以他对下属说,我知道泄密者就在你们几人之中,但是没关系。
因为,如果庆氏一定要选一个人来代表整个家族与财团的话,这个人绝对不是他影子,而是家主。
为了家主背叛影子有错吗?没有。
那位老人才是家族真正的决策者,所有人的意志,包括影子的意志,都必须为他服务。
庆氏家主头都没回的说道:“是我。”
“为什么?”影子冷声问道。
庆氏家主反问:“是因为你快要死了,所以临死之前变的仁慈了一些,才会办事如此拖泥带水,对吗?”
“什么意思?”影子问道。
“你让他去接庆牧回家,以此来收买这个庆氏情报系统的人心,”庆氏家主缓缓说道。
“没错,这和您的意志,有什么冲突吗,这不是您希望看到的吗?”影子问。
“没冲突,但你做的太仁慈了,”庆氏家主始终只留给影子一个背影:“只是接庆牧回家,最多不过是收获一些情报人员的感谢、钦佩,但如果你想让他快速接手情报系统,亦或是走到更高的位置上,要做的就得更残酷一点。”
影子凝声说道:“您是想让他成为第二个庆牧,一个活着回到庆氏,足以统领、震慑所有情报人员的庆牧。”
影子明白了这位庆氏家主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影子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次动手的人是神代家族。
庆氏家主竟是不知通过什么渠道,将庆尘的信息给了神代!
而神代得到庆尘情报后,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新的‘庆牧’。
庆氏既然抓了神代的人,去交易庆牧,那他们就找一个新的替代品。
神代同样是财团,他们又如何会放任别人挑衅,却始终没有反击?
庆尘给他们带来的麻烦与折辱,已经足够多了,所以神代这次便以雷霆一击,将这个可能成长起来的巨大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
神代要像对待庆牧一样,给庆尘无尽的屈辱,以此来告诉整个联邦,挑衅神代的结果。
而在庆氏家主看来。
一个接庆牧回家的人,不过是一位功臣,大家虽然会钦佩他,但这份资历还不足以让庆尘快速登上更高的位置。
但如果是一个清醒且活着的‘庆牧’回到南方,那么威望与权柄将完全不同。
接庆牧回家的人,和‘庆牧’本人,完全是两个概念。
“看来,您和我的时间都不多了,所以才要下这一剂狠药,”影子平静说道。
老者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可影子不解:“您就不担心他死在北方?亦或是被人用接驳神经元的方法换一个灵魂?”
庆氏家主平静说道:“这世上还没人能用这种手段替代他,这件事情,你我十多年前就知道了。神代连庆牧都替代不了,又如何替代他?”
“但如果他死在北方了呢?”影子沉声问道。
“你果然变的心软了一些,”庆氏家主平静道:“在我看来这都不是什么问题,现在让我更忧虑的问题是,你们都如此心软,庆氏的基业如果交到你们的手里,会不会倾塌。”
庆氏家族似乎还有其他的计划。
影子冷笑起来:“您真的有打算把庆氏交出来吗。好像表面看起来,您是有这个打算,但实际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现在庆氏各派系的人之所以蠢蠢欲动,想要针对影子。
不过是因为这位家主前些日子随口说了一句“你们觉得这一届影子当家主如何”。
只是这一句,便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各派系的话事人根本无法接受继续被影子掌控,他们不愿意看到影子登上家主之位,所以才有了后来的那些事情。
只有影子心里清楚,这位老者从来就没打算让他当家主。
对方说那句话,也不过是知道各派系的人在想什么,这位家主要用那些人,来制衡他。
影子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老者问道:“你现在要去救他?”
影子一言不发的顿住身形,冷冷的回头望向这位庆氏家主。
老者继续慢吞吞的说道:“你如果现在救他,那他今天吃的苦、受的伤,可就都白费了。记住我曾经说过的话,人不要有感情,有感情就会有破绽。他只有成为‘庆牧’的那一刻,才真正有价值。”
影子冷声说道:“那是您的看法,我不这么想。”
庆氏家主问道:“你不也为了帮他收服庆一的人心,故意出卖过他的情报吗?我现在所做的,和你做的有什么区别?你还害死了不少无辜之人。”
影子平静道:“您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我也从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我已经做好背负罪孽下地狱的准备了,您做好同样的准备了吗。”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影子手机上接到了一条信息,是有人将事情的始末完整发了过来。
其中,包括庆尘死战后失踪的消息,以及李云镜、火塘追查后丢失线索的消息。
影子打出去一通电话说道:“庆野,第一件事情,给我带人封锁所有前往北方的通道,不要让神代有机会带庆尘离开中原。第二件事情,给我查,到底是哪里的浮空飞艇在负责接应他们。第三件事情,让庆氏作战部队无视火塘。”
“最后,”影子停顿了一下说道:“把这件事情转告给李长青,她就在战场北方的19号城市,让她一起寻找庆尘的下落。”
从这一刻起,神代抓捕庆尘之后的举动,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472、疯了(修)
影子给庆野打完电话。
孤身一人走在银杏庄园的夜色里,只不过,他不是朝山下走的,也没有撑开暗影之门。
而是一路朝山顶走去。
那山巅没有什么绝美的风景,只是一片庆氏先辈的墓碑。
张余歌。
许瞒。
庆慎。。
罗岚。
庆毅。
有世人所熟知的,例如罗岚与庆毅、许瞒都是被写进了各个财团历史教科书的人。
也有世人所不知的,张余歌与庆慎,很少有人知道他们做过什么,却被庆氏放在了最高处。
每个人的墓碑上,都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名字,还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功成不必在我。
他们有些未必是庆氏的人,但都曾为这个家族做出过伟大的贡献。
那位先祖将这些人的墓碑搁置在山巅,就是想让他们与庆氏一同看着这繁华的人间。
影子在那一片墓碑中坐下,看着山下璀璨的5号城市。
他有点不确定这热闹的人间,是不是先辈们想要的,又或者是先辈们所唾弃的。
是什么支撑起了一个家族?
如果说李氏是用内部的秩序,那么庆氏就是用对外时的狠辣。
一代代在影子之争中诞生的家主,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凶狠的人物之一。
这样的人,也必然能带领家族在这凶狠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庆氏信奉着一个道理,最厉害的人,一定是斗争出来的。
每一代影子斗争,势必要伴随着另外八名影子候选者的陨落。
这陨落未必是死亡,也可能是受挫后一蹶不振,再也没有雄心壮志。
但活下来的那一个,赢到最后的那一个,大概率能成为一代枭雄。
这个时代需要这样的人,不是吗?
影子也是这样想的,他未曾动摇过。
只不过今天他感觉有些萧索。
“看够了,”影子起身再看了一眼山下的5号城市,然后撑开暗影之门回到秘密监狱之中。
下属们见他回来,便低着头:“老板,这次是我们办事不利。”
只不过,影子没有了离开时的怒意,他反而笑起来说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下属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影子笑着说道:“家主沉寂两年第一次出手左右这个世界,我们输掉一次不是很正常吗?”
影子见大家不言语,知道他们将信将疑,却不再解释什么。
他真是这么想的。
他确实是一位厉害的影子,可那位家主不也是影子嘛。
而且,对方不仅从影子之争的厮杀中突围,还在影子与影子之间的角逐中,最终还拿到了庆氏的权柄。
这样的人物,时隔两年,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巧的力,想要达成一个自己需要的结果。
谁又能挡得住呢?
所以影子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懊恼、悔恨的,饶是他与庆尘再怎么聪明,也防不住庆氏内部那位最厉害的人出手。
“老板,现在怎么做,我们去营救庆尘吗?”一名下属问道。
影子摇摇头:“营救庆尘的事情,有闫春米和庆野在做,如果他们也找不到,那我们去了也没用。”
他信任闫春米与庆野的能力,绝对且充分的信任。
影子看向下属们:“李长青应该也已经接到消息了,她在北方比我们更加方便。咱们,先杀点人解解闷吧,正好我的茶园也需要新的肥料了。”
当天晚上开始,影子麾下的密谍司如一尊原本沉睡的庞然大物,突然被惊醒了。
南方12个城市里,庆氏内部各派系开始被执行肃清。
情报系统内部,一夜之间秘密处决了219人,都是庆氏各派系话事人在情报系统里安插的内应。
直到这一刻许多庆氏大佬才明白,原来他们所谓的隐匿操作,其实都被影子看在眼里。
之前没有动这些人,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动而已。
不止如此,影子还一夜之间扫掉了神代在南方的21个情报站。
PCA情报一处的神代成员,全都死在了家里。
所有人都觉得影子疯了,似乎要在联邦停战之后的半个月时间,再次挑起战争。
这种行为,缺乏必要的政治智慧,也缺乏足够的理智。
直到凌晨,影子给庆野打去电话:“找到线索了没有。”
庆野回应道:“老板,我和闫春米已经想尽一切办法了,但目前行动太仓促,还是没能找到线索,对方准备的……非常充分。”
“肯定充分,毕竟A级高手亲自出手,他如果想活着回到北方,自然要准备的充分一点,”影子平静说道。
“老板,听说您在城市里大开杀戒了?”庆野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影子回应了一声。
庆野嘀咕:“您这么做,可有点不理智啊,有些人,咱们不是要留着放长线钓大鱼吗?而且您就不怕他们把账算在庆尘身上?”
影子平静说道:“这个时候,庆尘该吃的苦已经避免不了了,想让他活下来,就得我来向外界证明他足够重要。这样,神代才会留着他,让他好好的活着。不然,神代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呢?”
庆氏的人都很疯狂。
家主与影子应该都是最疯狂的那一批。
前者是要用极端手段给庆尘一个顺理成章掌握权力的身份。
后者则是要通过极端的报复手段告诉神代,这个人很重要,留着他,对你们有好处。
只要庆尘没死,他总能想办法救对方出来。
“李长青那边通知到了吗?”影子问道。
“通知到了,”庆野回复道:“她啥也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很好。”
“都疯了啊,”庆野小声嘀咕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庆野在另一边看向跪成一排的黑市情报人员,耸了耸肩膀说道:“我老板疯了,你们也不愿意说浮空飞艇的信息,我要不杀点人,好像会显得有点不合群,正好你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情报贩子急眼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什么浮空飞艇啊,近期10号城市、18号城市根本没有民用的浮空飞艇离开过城市啊!”
“这样啊,”庆野点点头:“那就非常抱歉啦!”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下属开枪。
一阵轰鸣之后,那群平日里在黑市横着走的情报贩子,全都倒在了硝烟与血泊之中。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法安稳入睡了。
有些人连夜躲去了自己的安全屋,结果被密谍司的人从安全屋里揪了出来。
有些人躲在家中瑟瑟发抖,结果天亮的时候也没见人来杀自己。
所有人都觉得要变天了,只不过庆尘出事的时间尚短,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
他们在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那位影子如此疯狂。
……
……
19号城市里。
李长青所在的别墅外,正有六七名城市议员身穿正装,焦急等待着。
别墅占地面积2100平,是19号城市里最大的住宅别墅。
这原本是市长的官邸,现在被献给了李长青。
城市里的居民调侃,说这是李长青在19号城市的行宫,而那位市长如今则是她手底下的大太监。
停战协议签署之后,李长青来到这座城市,这座被人们近期称为间谍之城的地方,终于渐渐恢复了安宁。
她没有像在1号城市的时候一样,再次对各个势力的情报人员大开杀戒。
以前,她不过是分管一部分情报系统而已,霸气外露会方便她做很多事情,震慑许多魑魅魍魉。
但如今她是李氏的情报机构负责人了,便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永远使用酷烈的手段。
还是那样做事的话,很多人就不敢与她合作了。
所以,如今李长青用的是怀柔政策,就算她知道19号城市里的各势力情报人员满地走,也依然没有将这些人赶尽杀绝。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嘛,大家可以多合作合作,和气生财、以和为贵。
一时间,城市里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凑了上来,希望能在那位强势女人入主这座城市后,分一杯羹吃。
今晚,原定是有一个小型会议的。
19号城市马上就要重新民选议员了,大家都希望能够得到李氏财团的支持。
只是有些奇怪,李长青刚走进别墅的议事厅,就接了一个电话。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气场变了,变的异常凶狠且不可琢磨。
那个平日里笑容满面的女人冷峻着面孔,让刚刚改名老十九的老九,将别墅内所有外人都赶了出来。
让这些议员全都等在了寒风之中。
所有19号城市议员都觉得莫名其妙,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竟然让李长青有如此巨大的态度转变?
有人小声嘀咕道:“不会是我们犯了什么错误吧?”
“没有啊,最近大家战战兢兢的,谁敢犯错啊……”有人嘀咕道。
这时,别墅的大门打开了。
议员们纷纷停下了交谈,朝别墅门口望去。
然而大家看到李长青时全都愣住了,只见对方已经换下了平日里的正装,换上了联邦集团军的中将军装……
只这一刻,所有人便突然意识到,那位蛇蝎女人似乎要回来了。
……
吃口饭,晚上还有一章
473、最后一米(修)
疼痛。
钻心的疼痛。
在麻痹感消退之后,无边的疼痛就像是一万根针扎在身上,伤口的烧灼感又如同被人架在火焰上炙烤。
庆尘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手指与手腕上,依旧紧紧箍着指锁与腕锁。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庆尘忍痛看向周围。
房屋很小,墙壁是木质且破旧的。
屋子的角落里,堆砌着一些伐木工具。
屋子中央,正有一个铁炉子在燃烧着,上面放置着一只黑色的旧铁壶,壶嘴里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这里并不算冷,炉子里有刚添的新柴,说明人并未走远。
庆尘默默的感受着身上的伤势,他已经被人换上了一身破旧的棉袄,棉袄之下则是几乎缠遍全身的绷带。
他稍微动一下,便感觉自己浑身都疼了起来,仿佛身上一处完好的地方都没有。
庆尘闭上眼睛,静静的喘息着。
某一刻,他忽然想起影子对他说的话。
那青山绝壁上的599米都是前辈陪着你走过的,但唯独那最后一米,需要你自己走。
庆尘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下去,但或许这就是那所谓的最后一米。
没人能帮他了,他得帮助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吱呀一声。
有人推门而入。
外面的寒风一下子倒灌进来,让本就虚弱的庆尘遍体生寒。
庆尘从未有过如此虚弱的时刻,虚弱到他的思维都有些受阻了。
那万千疼痛交汇在神经递质之中,每时每刻都是一种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折磨。
从门外进来的七个人他都见过,赫然正是以神代云合为首的抓捕小队。
一身朴素装扮的神代云合看向庆尘:“醒了?倒是难得,醒了以后也没有尝试着逃跑,怎么,已经放弃了吗?”
庆尘平静道:“躲在外面的寒风里,想要让我尝试逃跑后再将我抓回来,以此来一次一次的击溃我,让我的心理防线崩溃。这应该是你们惯用的心理战伎俩吧。”
人在绝境中,一旦发现一丝希望,就会将全身心压在那个赌注上。
当这份希望破灭的时候,心智便会濒临崩溃。
太多人扛不住被夺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残酷。
神代云合被拆穿之后也不生气,他示意下属们做饭,而他则走到庆尘身边哂笑道:“大名鼎鼎的情报一处庆尘督查,求生欲似乎也没那么强。”
说着,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庆尘右肋处,那里是野狼撕咬后的伤口所在。
只是一瞬间,庆尘只觉得像是有人用烙铁烫在了身上,他如虾米般弓起身子。
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神代云合平静道:“人类遭遇疼痛时发出喊叫是正常反应,所以不用抗拒。哼一声吧,哼一声我就松手。你看,甚至都不需要你求饶。”
然而,庆尘依然没有发出任何一声。
意志的壁垒,从不会分辨妥协的形式,不论是痛呼还是求饶,本质上都是一次后退。
这一次他可以后退,或许不会有什么。
但一次次细微的后退,最终都会成为意志崩溃的前奏。
所以庆尘所能做的就是,一步都不退。
神代云合挑挑眉毛:“无谓的抵抗……你来,换着地方折磨他,直到他发出叫声。”
那名下属的右手如铁钳,紧紧箍住庆尘右臂的伤口,看着庆尘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很快,连衣服都被打湿了。
少年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这疼痛不是假的。
这一刻,庆尘闭上眼睛尝试着沉入以德服人的世界,来回避这些痛苦。
但是没有用。
庆尘的意识突然不由自主的沉浸在回忆中。
回到那个攀登青山绝壁的夜晚。
他一遍又一遍的顶着曹巍的弩箭,攀登着青山绝壁。
一遍又一遍跃出那最后一米。
一遍又一遍的看那朝阳如海。
还有先辈刻下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的内心骤然宁静下来。
他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身旁的杀手。
说实话,这名神代的杀手刑讯过很多人,这世上确实是有硬骨头,可是面对疼痛都一声不吭的人,他还没有见过。
可是,这名下属慢慢发现,那少年竟是缓缓止住了肌肉深处的颤抖,连神情都在一点一点坚毅起来。
庆尘突然说道:“你们逃不出去了对吗?”
神代云合看向庆尘:“我认为你作为阶下囚,最好不要对此报什么太大希望,放心,没人能救走你。”
庆尘继续说道:“你们丢弃了效率更高的浮空飞艇,说明返回北方的空域已经被封锁了。这个木屋应该在某个生产基地的林场,用的木材是白蜡树,说明你们甚至都没有机会渡过春雷河。”
春雷河,是联邦南与北的交界处,人们通常以这条河作为区分南方、北方。
到了春天,西北的浮冰会跟随着河流一路向东奔涌,浮冰在河流里相互碰撞时,会发出噼里啪啦的浮冰碰撞声、冰块溶解声。
所以有人将它命名为春雷。
而白蜡树是春雷河以南的速生树种,北方是很少见的,起码不会有北方的伐木工专门寻找白蜡树搭建屋子。
神代云合笑了笑,他示意下属松开折磨庆尘的手:“庆尘督查倒是观察细致,但有这观察力也没用。别说你现在重伤濒死,就算是全盛时期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掌控。不要因为杀了一个B级就有更多的野心,我说过的,你我之间的差距是天与地。”
其实,连神代云合都很意外,因为他们在逃离中原的路上,愕然发现北方竟然已经被李氏封锁。
据说李长青那个疯女人已经丢下了所有事情,开始追查他们的下落。
庆氏追捕他们可以理解,但李氏李长青又是为了什么?
穿上军装的李长青,是最疯狂的李长青。
此时此刻,光是李氏甲级浮空飞艇就有六艘升空,巡视在北方空域,几乎完成了雷达的全覆盖。
这也是神代云合他们必须放弃浮空飞艇的原因。
不止如此,有人给他传递消息,连火塘也向荒野发出了命令,让所有荒野人追寻他们的行踪。
神代云合不明白,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火塘为什么也会参与进来。
以至于他看向庆尘的目光,都有些奇怪了。
他只是绑走一个影子身边的心腹,为何会闹出如此多的事情。
神代云合思索片刻走出屋去,拿着一部卫星电话拨打出去:“请帮我转接家主。”
一分钟后,电话对面传来声音:“什么事?”
神代云合用谦卑的语气说道:“家主,我已经抓捕到庆尘了,是否按A计划继续将他运往A02基地?”
对面沉默了几秒:“按B计划来。”
神代云合怔了一下:“您不把这小子留给老祖宗夺舍了吗?老祖宗怪罪下来……”
电话对面的神代家主平静问道:“回来之后,20号城市卫戍部队交给你统领。”
神代云合眼神里多了一丝笑意:“谢谢家主!”
他回到屋里,庆尘突然看着他说道:“送我回去,饶你不死。”
神代云合突然气笑了:“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庆尘督查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威胁一个A级高手。放心,就算我会死,也会临死前杀掉你。这件事情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把刀抵在你的脖子上,只要对方足够在意你,就必须放我离开。就像银行劫匪挟持人质一样,这本就是个无解的局面,你觉得有谁能破解吗?一般银行劫匪都是如何被解决的?好像是用狙击手吧,但狙击手对A级高手有用吗,我们已经有了第六感知。”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只要神代云合不犯傻,就算被找到了行踪,只要没人愿意一炮连庆尘一同轰死,那庆尘就是他手上最大的筹码。
这时,神代云合似乎不打算结束话题,而是问道:“你的禁忌物都藏在哪里了?不然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禁忌物的藏匿位置告诉我,我这一路不再折磨你,如何?”
庆尘看了对方一眼:“你们都给我换过衣服了,应该知道我身上没有藏什么东西。”
神代云合想了想:“吞入腹中了吗?”
“要不你把我剖开看看?”庆尘平淡的说道。
神代云合摇摇头:“不用做这种试探,你知道我现在不会杀你。”
但是,折磨却不会停歇。
说话间,神代云合再次按压着庆尘的伤口,用无尽的疼痛摧残着少年的意志。
他似乎很享受折磨别人的乐趣。
即便庆尘一言不发,紧闭着双眼。
这时,庆尘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我身体里确实藏了一个东西。”
神代云合眼睛一亮:“序号几的禁忌物?”
庆尘摇摇头:“不是禁忌物,是钢铁般的意志。”
“……”神代云合气笑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俏皮话,我相信庆尘督查的毅力了。没关系,禁忌物也不过是捎带着的,得不到也无所谓。”
说着,他回头去看下属是否做好饭了。
神代云合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给下属一人倒了一杯水:“各位都辛苦了,此行回到北方还需要艰苦一段时间,我们任务在身便以水代酒,等回了北方,我给各位请功。”
下属们递出茶杯,恭敬的等待着神代云合一个个给他们倒水,一饮而尽。
几个呼吸后,忽然有一人昏沉倒在地上。
有人愕然看向神代云合:“我是老祖宗的人,你竟敢……”
咚咚几声,六名下属尽数躺在了木地板上,气息断绝。
庆尘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神代云合竟如此凶狠:“你不信任他们吗?”
神代云合看了庆尘一眼:“这世上有足以信任的人吗?一旦我活着回到北方,那么他们就都是功臣,家族会替他们赡养家人,享受着他们带来的荣誉。他们也愿意为财团的大目标,牺牲小我。”
庆尘对神代云合冷笑起来:“伪善的民族。如果他们真的愿意牺牲,那你开口让他们自杀就好了,何必瞒着他们下毒呢。”
“走吧,我知道你是时间行者,现在距离你回归还有21天时间,我们要在你回归之前抵达北方,”神代云合哂笑着说道。
说罢,神代云合便拖起庆尘,硬生生拉扯着他走入门外的风雪中,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庆尘踉跄着,在雪地上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他看着屋外的雪林,心想自己或许真的度不过这一劫了。
但是没关系,人生哪会只有甘甜却没有苦涩。
人生的苦涩,他早就尝过了,这一次只是更浓烈一些而已。
(本章完)
474、神经元接驳(修)
寒冷。
自从庆尘成为骑士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寒冷的感觉了。
身上的伤没有那么容易痊愈,如今庆尘的战斗力,或许连个普通的基因战士都不如。
在路上,如果庆尘停滞不前,神代云合就会拉扯着拴在庆尘腕锁上的麻绳,硬生生将庆尘拖拽在地上行走,并不费力。
神代云合没有走大路。
他们所走的路径,像是早就有人规划好了似的。
精准的从山野之间,向北方穿插而过。
庆尘看到了山间的小路,有些竟是在峭壁上仅供两三人通行。
十分隐秘。
神代云合继续说道:“你知道庆牧当年为什么被捕吗,他化名陈仓,在神代财团潜伏了七年之久,发展出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最令人钦佩的是,他竟然将神代靖丞的秘书都策反了。当年的审讯,我曾负责过一年,那时候他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庆尘冷眼看向对方,却没想到对自己实施抓捕的人,曾经竟然审讯过庆牧。
说话间,神代云合提起庆牧时,语气中是有钦佩的。
神代云合硬生生牵着麻绳走在山路上,他平静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本就是敌对,你们落在我们手里,遭受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就在此时,神代云合向前一步跨出十多米,他后面的庆尘被绳索牵扯着一下子摔到了地上,被拖行出了一大截。
那双不合脚的鞋子,也散落在地上。
神代云合没有给庆尘穿鞋的机会,继续往前快速走去,庆尘勉强才能挣扎起身,赤脚跟在后面。
脚下的雪,像是刀子一样,刺着骨头与皮肤。
神代云合说道:“求饶,就让你穿鞋。”
庆尘平静的跟了上去,一脚一脚踩在山路之间。
“我劝你还是赶紧赶路吧,”庆尘笑着说道:“再不离开中原,你就要被找到了。”
神代云合深深的看了少年一眼,转身拖着庆尘走上山路,他甚至故意走快了一些,让庆尘在路上被拖行了足足三公里,才在一处峭壁窄路前放缓了速度。
庆尘说道:“你害怕了。”
神代云合冷笑:“来自蝼蚁的威胁,你觉得会有什么作用?”
庆尘平静说道:“你害怕了。”
……
……
整整走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庆尘才远远的看见群山之外的平原上,正有一望无际的农田,一块一块整齐的坐落在大地之上。
这里竟是一处生产基地。
只见神代云合牵着绳索,带着身后踉跄的庆尘往生产基地走去,直奔农田尽头的农庄屋舍。
两人来到生产基地,神代云合趁夜色毁坏了这里的信号基站,然后看向庆尘:“不要试图找人求救,不然整个生产基地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庆尘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
神代云合见他不说话,径直朝农庄里走去。
一名中年生产者套着橡胶雨披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枪械:“谁啊?”
神代云合从怀里拿出一个证件:“联邦PCA中情局探员,负责在荒野上追捕逃犯,经过你们这里需要借宿一晚,征用此生产基地中的柴油车辆。”
那生产者愣了一下:“别动,把你证件扔过来!”
神代云合轻飘飘的将证件扔出,恰好落在生产者手里,对方看了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但依旧说道:“不好意思,你们稍等一下,我们需要跟上级核实信息。”
说话间,他在对讲机里吼了两嗓子,农庄屋舍里又冲出来十来名生产者,每人都持枪对准神代云合。
屋舍上方,竟然还有人架起了屋顶的两架金属风暴。
如今荒野人劫掠生产基地的新闻屡见不鲜,生产者都是会使用武器的,如果打不过荒野人,他们的下场会非常惨。
神代云合见到这阵仗,只是挑挑眉毛,但最终没说什么。
那位去核实信息的生产者,去而复返:“我们这里现在没有信号,可能是大雪压坏了某个信号基站。这样,我派人去修理信号基站,等确认了你的身份信息,我才能将车辆给你。”
神代云合皱起眉头冷笑道:“一群贱民也敢拿枪指着PCA中情局探员,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抱歉长官,我们也是按照生产基地安保条例来做事的,如果有冒犯的话请见谅,”生产者诚恳说道。
神代云合看了一眼房顶的金属风暴:“那我们进屋休息一下取暖总没有问题吧?你看,我们身上连枪械都没有带。”
生产者相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你们可以先进屋,但是必须双手举过头顶,放在我们能看见的位置。”
神代云合配合的双手举起,牵着庆尘往屋舍里走去。
十多名生产者分成两批,前后包夹着两人缓缓走向屋舍。
然而就在神代云合刚刚踏进屋子的瞬间,那屋舍用来抵御荒野人的安全闸门瞬间关闭,将他与后面的庆尘隔绝开来。
这座用来给生产者抵御荒野人的临时堡垒,突然就成了困住神代云合的囚笼。
门外,几名生产者快速掩护着庆尘向农庄外跑去。
其中一人低声对庆尘说道:“庆尘长官,我们是影子先生的线人,早就接到命令准备接应您离开。”
庆尘愣了一下,这一次的救援倒是比想象中更快。
此时,那屋舍关闭的安全门里传来激烈的枪声,很快枪声便平息了,而那紧闭的安全闸门里,却传来沉重的轰击声。
似乎是神代云合正在用蛮力破门,以至于整栋三层楼高的屋舍,都被震的簌簌落下泥土与灰尘,地面都在颤抖。
屋外是一起向外跑的人群,有人脱掉自己的靴子给庆尘换上,还有人脱掉了身上的防寒服披在庆尘身上。
农舍不远处便是一辆柴油越野车。
一名生产者对庆尘低声说道:“长官,他们带您离开,我们其他人留下拖延神代云合的追击,您快走!往北30公里,那里会再次有人接应!”
庆尘似乎有些被触动到:“你们……”
……
……
屋内,神代云合双臂如雷霆般锤击着安全闸门,任由屋顶的灰尘落下。
在他身后是六名荷枪实弹的生产者,正默默看着这一切。
五分钟过去,神代云合想了想说道:“应该差不多了,开门。”
安全闸门缓缓打开,所有人走出屋舍。
可下一刻,神代云合他们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面的七名生产者,此时已经有五名躺在了雪地里,每个人都是脖颈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液如河流般淌出。
神代云合骤然抬头看向庆尘,只见那少年双手双臂都被镣铐锁着,可他那虚弱且惨败的身体,却爆发着无穷的力量。
只见少年奋力用没被锁住的手指,牢牢的抓住一名生产者的衣领,快速向最后一名生产者逼近过去。
刹那间,当双方相撞的一瞬,庆尘丢掉了手里已经断气的生产者,以双臂为环,凶狠的箍住了最后的那名生产者。
挣扎之间,庆尘与生产者一起跌坐在地上。
那生产者想要挣脱庆尘的束缚,可少年从背后箍着他的脖颈一样。
庆尘坐在雪地里,惨笑着看向神代云合:“你们的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说话间,他双臂用力一箍,那生产者的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被生生拧断了。
神代云合面色铁青:“你从哪里看出有问题的。”
“还用看吗?”庆尘笑着回应道:“你专门规划好的路线,费劲吧啦的逃到这里结果却一点准备都没有,还得被人用枪指着?而且,刚刚那几个人竟然说自己是影子的线人……说是那个鹞隼的线人我信,说是影子的线人,也太侮辱影子了吧。”
“而且你好歹也是A级,那安全闸门关闭的速度,我如果没受伤都能及时钻出来,你却像傻子一样站在那里等着关闭,”庆尘笑着说道。
神代云合默默看着那惨烈的少年,自己将对方折磨了这么久,对方竟然还能保持着冷静。
换了一般人,早就去抓那根救命稻草了。
他冷笑一声,对身旁几名生产者说道:“把他给我拖进屋里去,现在就进行神经元接驳。”
庆尘平静下来。
原来对方一路上费尽心思的想要摧毁自己的意志,是为了在这里就对自己进行神经元接驳,用其他人顶替自己。
到时候,就算自己没有被带到北方,而是被救了下来。
“庆尘”也已经不再是庆尘了。
这就是神代的B计划,神代家主不想把庆尘带回北方给老祖宗夺舍了,他要在这里用神代成员顶替掉庆尘,然后提前把庆尘还给庆氏。
到时候,庆尘便是神代的庆尘了。
(本章完)
475、一座高耸如云的宫殿(修)
神经元接驳夺舍技术,庆尘不是第一次听说了。
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用在自己身上。
这个技术一旦使用,被夺舍者如果没有超过B级,那么对夺舍者的后患还是很多的,因为被夺舍躯体的大脑,会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
只有B级以上的躯壳,才会被大人物看重。
所以,这次肯定不是神代云合亲自来完成夺舍,毕竟辛辛苦苦修行至A级,刚刚成为食物链顶端的人物之一,寿命也还有很长。
庆尘笑道:“这一路上,让我带伤、光脚走了一天的山路,将我在地上拖了十多公里,都没能击溃我的意识,你们现在还有把握夺舍我吗?”
神代云合冷笑:“也不用太自信。很多人都以为自己对意识的防备有多么厉害,但其实并没有。你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又有多少精力来应对神经元接驳的意识覆盖?”
庆尘点点头:“强弩这个词用的不错。”
神代云合平静道:“这句话的重点,不是这个。”
庆尘缓缓推开被他拧断脖颈的那具尸体,艰难的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积雪:“那辆柴油越野车,你是给自己准备的吧。你就不怕刚刚我夺车逃走?”
“太天真了,那辆车需要我的声纹验证,你开不走的,”神代云合说道。
“嗯,现在你也开不走了,”庆尘说道。
神代云合:“???”
他愕然看去,却发现那辆越野车上的方向盘已经被人掰下来了。
中控台也被某种利器给豁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他在四周寻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庆尘到底是用什么做到的这一点。
某种禁忌物吗?
可自己在对方身上明明没有找到禁忌物!
神代云合眯起眼睛看向周围的尸体。
一个受重伤且虚弱的庆尘都能做到如此程度,如果不是A级亲自来押解,怕是押解的人都会死的不明不白。
神代云合平静道:“带他下去。”
话音刚落,两名神代的杀手便走到庆尘身边,想要将他架到农庄的屋舍之中的地下室。
只是,他们看着周围雪地上同伴的尸体,还有那看起来已经虚弱惨败至极的少年,竟是有些犹豫了。
他们不清楚这少年是否还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杀手们心中升起羞愧之感,他们竟然对一个受重伤的人产生了如此忌惮的情绪?!
“还在墨迹什么?”神代云合冷声道。
两名杀手终于克服恐惧,架起了庆尘的双臂。
庆尘并未反抗,不过,他小声对身旁的杀手说道:“神代云合身边本来有六名下属,你猜猜,他们怎么没跟着一起过来?”
那几名伪装成生产者的神代杀手听闻此话,竟是下意识的看向神代云合。
庆尘继续说道:“那些人,都被神代云合下毒杀了。等这边事情结束之后,他肯定也会杀你们。”
神代云合回头看他:“你能不能挑我听不见的时候,再挑拨离间?”
庆尘笑眯眯的说道:“是挑拨离间吗?原来把你做的事情陈述一遍就是挑拨离间?各位听好了,我要是你们,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不然你们早晚会死。”
说话间,庆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竟是咳出一口血来。
只有这一刻,神代云合等人才会重新意识到,这少年受伤真的很重。
而刚刚的那场战斗,也再次透支了少年的身体。
“我建议你还是省点力气吧,”神代云合冷笑道:“神代财团的战士不会被你蛊惑,我不希望神经元接驳成功后,得到的是一具尸体。”
可庆尘依然笑容不改的看向杀手们:“你们谁来夺舍我啊?小心刚夺舍成功,我就死了,那你们可就太倒霉了。”
神代杀手们沉默了。
不是因为害怕庆尘所说的结果,而是看着这个嬉笑间已经将生死都看淡的少年。
神代云合叹息一声:“难怪影子如此看重你。”
“谢谢夸奖。”
众人架着庆尘来到地下室,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两张床铺,还有两台有无数数据线连接的设备。
庆尘仔细观察着,两台设备都没有联网,这是物理隔绝的独立设备。
他原本计划着,当意识开始接驳神经元后,尝试着在网络中寻找壹的踪迹,让对方想办法对自己实施救援。
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杀手们将庆尘按在床上,用皮带将他的四肢与脑袋都固定住,以防他挣脱束缚。
其中一名杀手躺在了另一张床上,任由同伴将一根根透明管子末端的圆片贴在头颅各个部位。
庆尘看着透明管子里流动着银色的液体:“纳米机器人?”
没人回答他。
下一刻,银色液体顺着管子流出,一直蔓延至管子的末端,从他的大脑皮层渗透进大脑的灰质层。
纳米机器人的单位体积太小了,庆尘甚至没有感受到那些小家伙渗透进身体的过程。
“神经元接驳同步协调率47%。”
“神经元接驳同步协调率61%。”
“神经元接驳同步协调率100%。”
神代云合看着仪器,愕然看向庆尘:“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同步协调率?为什么身心都被摧残到这种程度,都还有这么高的同步协调率?”
他又看向自己下属那边,同步协调率到84%便戛然而止了。
“等等,这不对劲,停止覆盖!”神代云合刚说完。
刹那间,庆尘的瞳孔骤然收窄,犹如一头凶猛的猫科野兽。
他看见了一片蓝色的数据海洋,一条条代码在意识中湍流不息。
很快,那些代码全部褪去,只剩下一条长长的街道,那里挂着日式的白色酒幡,一个小孩子躺在妈妈的怀中,女人坐在街边哼唱着摇篮曲。
庆尘不愿意接受这段记忆,可是神经元接驳后逆向传输的意识,却在不停的灌输着。
小孩子在他的脑海里慢慢长大了,庆尘见证着对方从幼童到成年,见证对方高中毕业后进入军方。
见证对方在联邦军队中取得优异的成绩,见证对方注射基因药剂,成为战士。
然后又由一名叫做神代靖川的人,选拔进了神代财团的情报机构,最终背负着任务来到中原。
他们在联邦内战的战火中,悄无声息的通过山路渗透进中原,直到他们来到这里,将生产基地原本的生产者都囚禁在不远处的设备间里,等待着。
那一个个片段组成的意识疯狂的想要覆盖着庆尘过去的记忆……
可是,这意识流却忽然发现……
自己的意识,对于对方而言,不过是沧海中的一粟。
神代的杀手站在那广阔浩瀚的庆尘意识中,忽然看到了一座宫殿,那是被庆尘命名为记忆宫殿的地方,每一个房间都储存着被庆尘收纳归类的记忆。
那宫殿高耸如云,上面坐落着一扇扇密密麻麻的门。
杀手一时间根本分不清,那宫殿之上到底有多少扇门。
他惊愕着,这跟教官所教的东西完全不同。
正常情况下覆盖意识后,只会覆盖对方的记忆,也无法知道对方经历过什么,也无法看见对方的意识空间。
仅仅是一个意识数据覆盖了另一个意识,完成后就会自然醒来。
而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
这时,一扇门骤然打开了,那扇门的背后仿佛有一个黑洞,牵引着他慢慢进入门内。
杀手的意识挣扎着,却根本抵不过那扇门背后的黑暗。
最终,他如同在深蓝海洋中遭遇了庞大漩涡般,被吸纳了进去。
哐的一声。
门关上了。
杀手所有的意识,都陷入黑暗之中。
紧接着那意识被磨盘绞碎了似的,化为看不见的尘埃。
庆尘的竖瞳渐渐恢复正常,他看向神代云合:“长官,完成了。”
神代云合冷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高桥东树,”庆尘回答道。
“你出生于哪里?”神代云合又问。
“22号城市,烟花町,”庆尘回答。
神代云合的目光中,竟出现了一丝诧异:“你明明没有被覆盖意识,却能得到高桥东树的记忆?!为什么,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庆尘疑惑:“长官您在说什么,我是高桥东树啊。”
神代云合指着仪器:“你的神经元接驳同步协调率远远高于高桥东树,他根本不可能覆盖你的意识!不用装了,你还是庆尘!不用试图狡辩,我不是在诈你!”
庆尘内心叹息,这些人还真是把神经元接驳夺舍给研究的明明白白啊,话说,神代财团到底经历了多少次实验?
原本他还想伪装成高桥东树来寻求脱困的机会,结果被科学和临床经验给出卖了。
不过,庆尘依然没有承认,他只是痛心疾首的说道:“长官,我是高桥东树啊!”
《我将埋葬众神》
“师兄,既然我们魔门是别称,那我们宗门本来的名字叫什么啊?”
少年看了便宜小师妹,气势磅礴地说道。
“天地阴阳交泰合欢宗!”
“……我觉得魔门这个名字也还行。”
别理原本的简介。
简而言之,这个故事大致讲的就是一名魔门少年从下界破界后,拐骗与一位位神女仙子,掀翻一尊尊神灵,在大世界重振宗门的经历。
《神国之上》的作者,现在被拐来起点了,内容相当顶~
(本章完)
476、执刀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