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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节

第402章 出国(修)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3.2万 字

  庆尘说道:“目前交给你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个是,在你完成10号城市社会底层的渗透后,给我把影子候选者庆原找出来。我怀疑他藏在平民区里,被一些组织严密的时间行者给保护起来了。”

  “第二个是,调查机械神教,家长会想要扩张绕不开这个组织,我们要想办法铲掉它。”

  罗万涯心神一凛,他竟是没想到自己还跟影子之争扯上了关系。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夺嫡之战啊,接近财团权力核心的事件之一。

  这时,罗万涯问庆尘:“您这次要去哪?”

  这才刚刚回归第一天,所有时间行者都在忙着喘息,而庆尘则早早定好了机票,根本没打算休息。

  回归的短短半个小时里,庆尘就像是交代后事似的,将白昼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银联卡里只带了足够自己这次出门使用的现金,其余全都留在了江雪那里,用作白昼未来的运营资金。

  他就像是一个将要坦然迎接死亡的人,孑然一身的准备去异地他乡。

  某一刻,罗万涯觉得,庆尘这些举动就像是他十多年前准备跑路避风头似的。

  罗万涯第一次跑路的时候与老婆假离婚,将所有财产都交给了老婆,自己则带着一只小金佛项链、一只纯金的劳力士手表偷渡离开。

  带金佛和金劳,是为了去异国他乡避风头的时候方便变现,这两样是最好变现的东西,也是他们跑江湖的人,最后一点东山再起的资本。

  避风头的第一年,老婆还会给他打打电话。

  第二年,就杳无音讯了。

  等他再回国的时候,老婆已经带着他所有家产改嫁了。

  罗万涯并没有找那个女人算账、要钱,因为他觉得这都是他咎由自取,没什么好说的。

  女人有什么错吗?没有。

  是他自己犯了事情,对方又凭什么为他赔上青春?

  只不过,罗万涯知道,庆尘这次出门并不是为了避风头,跟他绝对是不一样的。

  庆尘没有回答罗万涯的问题。

  他要在洛城北郊机场乘坐飞机抵达广城,然后由广城白云国际机场搭乘土耳其航空公司的TK073次航班飞往伊斯坦布尔机场。

  再由伊斯坦布尔机场搭乘TK1953次航班,转飞史基浦机场,抵达荷兰阿姆斯特丹。

  期间历时将近20个小时,头等舱票价要两万七千多块钱。

  庆尘的时间很紧迫。

  穿越的30天里,他每天休息时都在‘以德服人’的神秘世界里秘密训练着,一切都是为了这次回归。

  但他也不确定,这次回归的30天,是否足够他完成第三项生死关挑战。

  罗万涯又问道:“您这趟是不是很危险啊?咱们有句老话说的好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说尊贵的人不要去以身试验……”

  庆尘笑了笑:“没事,开你的车吧。”

  ……

  ……

  午夜,一名身穿灰色西装的年轻人正坐在海城一处酒店的阳台上。

  他一只手拄着精致的黑色手杖,一只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却见那金币在手背上轻盈的跳动着。

  这时,九州虞成走了过来低声说道:“老板,后台提示信息显示,庆尘定了今晚的机票离开洛城,两天后将乘坐土耳其航班前往伊斯坦布尔,再转阿姆斯特丹……您去洛城的行程要不要取消掉?”

  何今秋挑挑眉毛:“他跑那么远干什么。”

  虞成想了想:“可能是去旅游……?”

  何今秋摇摇头:“怎么可能是旅游,你相信他那种人现在会闲着没事去旅游?庆尘去伊斯坦布尔一定是有目的的,让我们在海外的人调查一下,我想知道他要干什么。”

  九州是负责境外事务的时间行者组织,他们在国外的力量甚至比国内还强大一些。

  如今,欧洲本土是不产生时间行者的,能产生‘公测资格’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大陆境内,另一个则是北美。

  但是,全世界有很多时间行者都喜欢往那边跑,。

  在国内,一位E级时间行者根本不算什么,依旧得夹着尾巴做人,毕竟还有九州、昆仑这两尊大佛镇着。

  但是到了欧洲就不一样了,没有时间行者的情况下,好些个时间行者到这边都成了明星。

  光是带着机械肢体去剧场巡回表演,一星期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所以,目前有一条灰色的产业链就是,有人专门组织时间行者出国圈钱。

  因为境内是不允许携带机械肢体的时间行者出国的,所以他组织者专门找一些四肢健在的,等人在表世界到了欧洲,才在里世界更换机械肢体。

  当然,这条产业链也很危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如今有很多人都在欧洲赚这个钱,像马戏团一样巡回表演,搞得门票价格也开始内卷。

  慢慢的,那些只有粗劣机械肢体的时间行者,只能跑乡村去演出。

  表演机械肢体间战斗可以收20欧元门票,小孩子摸一下机械手臂需要5欧元。

  搞得跟泰国人妖产业似的。

  一下子就把时间行者的逼格拉低了许多……

  当然,还有一些时间行者开始演电影了,片酬也是直逼一线明星。

  九州在柏林、罗马、伦敦就有自己的办事处,何今秋也经常出差到这些地方。

  不过……何今秋目前还没在欧洲遇到过对手,好些个欧盟成员国都已经限制他入境了,主要是这货在海外的搞事情能力太强,大家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何今秋坐在酒店阳台上想了想说道:“荷兰好像还没有限制我进出吧?给我订机票,我也去一趟阿姆斯特丹。”

  虞成奇怪道:“老板,您去那干什么?”

  “庆尘有点低估自己的影响力了,”何今秋笑着说道:“他在境内还好,可一旦出去,势必会被神代、鹿岛盯上。这或许是我跟这位庆尘交朋友的好机会,如果能让他离开白昼加入九州,以后我能省心很多。”

  “他这么厉害的吗?他的实力级别好像并不高,”虞成疑惑。

  “我看重的,是他的智商,”何今秋笑了笑说道:“拉拢不成也无所谓嘛,可以先从朋友做起。”

  10号城市在上一次穿越期间发生的大事,让何今秋关注到了情报一处七组的那位督查。

  最令他惊讶的,还是那位督查的名字。

  何今秋不知道庆尘是怎么做到的,可以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直接成为一名PCA督查,但此时的庆尘,绝对在时间行者里成为了最至关重要的那几人之一。

  而且,庆尘与李长青的关系还很好,在胡氏情报机构里,何今秋如果想要成为执行董事,想要真正掌握权柄就必须有足够多的盟友。

  那么通过庆尘来维系李长青的关系,就显得更加重要了。

  原本何今秋是要在今晚前往洛城,亲自登门拜访的,却没想到庆尘竟然提前离开。

  虞成低声说道:“老板,您这突然出去,咱们人手撤不回来,北美那边可能会想办法针对您。”

  何今秋站起身来,优雅的朝门外走去:“正好,跟欧洲的一些老朋友也很久没见了……虽然我觉得他们可能并不想见到我。”

  ……

  ……

  一天之后,宽广明亮的白云国际机场中响起广播:“各位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伊斯坦布尔的TK07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请前往22号登机口登机。”

  一名少年来到登机口的头等舱优先通道递出证件,地勤人员打量了一下他,有些奇怪的是,国际航班的旅客通常都带着行李,而这位少年却什么都没有带,机票上也没有托运行李的标记。

  很少有游客如此轻装简行。

  少年抬头看向地勤,好奇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地勤人员平静的说道。

  在少年之后,还有三名头等舱乘客。

  一名看起来有些木讷的中国年轻人,还有一对外国夫妻。

  少年坐在座椅柔软的头等舱里,闭目养神,等待着飞机起飞。

  一名漂亮的空姐蹲在他面前笑着说道:“请问是庆尘先生吗,这边有给您准备的拖鞋、毛巾,请问您需要什么饮品……还有,明早的餐食需要准备些什么。另外,您面前的二维码扫一下就可以在飞行期间上网了。”

  庆尘想了想说道:“一杯矿泉水,谢谢。”

  那位空姐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笑容可亲的问道:“庆尘先生这次前往欧洲是做什么的?”

  庆尘笑了笑,露出他一口白牙说道:“捕蟹。”

  空姐愣了一下,捕蟹?

  这大概是最奇怪的出国理由了,她站起身来离开,心说这位乘客可能是不想跟她多聊了,所以才会扯这种奇怪的理由吧。

  然而,庆尘真的是要去捕蟹的。

  此时深冬,正是帝王蟹的捕蟹季,也是北纬40度以北海域风浪最大的时间段之一。

  船员们在北纬52度的冰冷海域,要顶着零下10度的低温,每天20小时高强度作业,将海底的帝王蟹给打捞上来。

  船上会挂满冰霜,蟹笼也会凝结出厚厚的冰层。

  庆尘这次所要挑战的生死关,赫然便是面对30米高海浪的极限冲浪。

  一般情况下,中国近海领域里最高海浪也才19米,想要寻找30米以上海浪,必须在北纬40度以上的地方,而且需要两块大陆板块之间海域狭窄的区域。

  海潮从南向北汹涌而至,然后被布袋形的大陆半块挤压,最终形成巨浪。

  所以,庆尘才需要更多的时间,等待一个足够他完成挑战的30米巨浪,少一米都不行。

  30米是什么概念?

  一个巨浪拍下来,就像是一座高楼崩塌,稍有不慎就会将挑战者卷入海底。

  这种海浪不像是青山绝壁一样永远等在那里,你不管什么时候去攀爬它都在。

  所以庆尘要乘坐捕蟹船去等、去找,等一个船员、船长们最讨厌的暴风天气。

  庆尘之所以选择30米海浪作为第三个生死关挑战,是因为他发现表世界也开始有B级以上时间行者死亡了。

  例如之前何今秋杀掉神代家族高手的洛城王城大道北,路旁的迎春花、樱花竟然在寒冬里提前绽放。

  路旁的两颗黑松,也几天之间长高了一米。

  种种迹象表明,表世界是有可能出现禁忌之地的。

  所以庆尘很担心表世界高手死亡,导致这里的海路也彻底断绝,变成禁断之海。

  到了那时候,骑士之路可就真的只剩下一条了。

  (本章完)

401、北极号(修)

  这是庆尘第一次前往异国他乡,心中也难免会有些忐忑。

  担心自己能不能吃得惯阿姆斯特丹的食物。

  担心自以为很流利的英语在外国人听起来,会不会有些蹩脚。

  担心自己是否能成功应聘捕蟹船上的工作。

  担心自己是否真的能遇到足够挑战的海浪。

  30米巨浪,那已经是大自然的伟力了,可遇而不可求。

  庆尘坐在头等舱柔软的座椅上,待到飞机进入平流层,便安心闭上眼睛回忆着闫春米给他的资料。。

  关于庆幸的资料。

  在闫春米大闹“繁花”小区,把庆幸的暗桩以一种狗血的方式全都拔除后。

  这位三线女明星立马平寂了下来,按部就班的拍戏、工作、试戏。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这事着实恶心了庆幸一把,他这边不得不另外租了房子给安保人员居住。

  然而就是这租住的举动,让庆尘麾下的另外几名鹞隼,找到机会将庆幸身边的安保力量都给调查清楚了。

  常驻24名安保人员,每8人一组进行三班倒,全天候监视繁花小区内的动静。

  但这不是庆尘关注的重点,重点是庆幸的生活习惯。

  他在脑海中将所有与庆幸有关的细节进行汇总,发现对方从来不戴戒指、手表、项链。

  身上可以说一件装饰品都没有。

  另外,庆幸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衣服,甚至一个月都能不重样。

  平日里,除衣物以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随身物品了。

  也就是说,庆幸确实没有将那件禁忌物随身携带,也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当然,也有‘以德服人’这种可以收纳进体内,完全不露痕迹的禁忌物。

  但事实上‘以德服人’在严格意义上讲并不是禁忌物,它是杨小槿留给壹的馈赠,这位女性本身还没有死亡。

  从严格意义上讲,只有死去超凡者析出的规则物品,才算是禁忌物。

  已知禁忌物序列中,没有任何一件跟‘以德服人’一样能够收进体内。

  那么,庆尘大胆假设,庆幸的禁忌物也是不能收入体内的。

  然后,也有禁忌物是以纹身形式存在的,例如恶魔邮票。

  但庆幸非常喜欢游泳,很多证据显示对方身上并未有任何纹身。

  除非……那件禁忌物纹在庆幸的屁股上。

  庆尘觉得这也不太可能,禁忌物这玩意实际上是有活性的,也有尊严,不会闲着没事跑别人屁股上待着。

  那么现在排除庆幸随身携带禁忌物的可能后,对方会将禁忌物藏在哪里?

  庆尘闭着双眼紧皱眉头,在闫春米监视对方的五天时间里,庆幸除了回家、去情报三处以外,还去过总共37个公共场所,但37处没一个重样的。

  如果是藏匿禁忌物的地方,那么庆幸应该去的很频繁才对。

  庆幸难道把禁忌物藏在情报三处?不会,如果这样做,早就被庆闻等影子候选者搞到手了。

  藏在家中?不对,庆一去情报三处抓人是下午,而庆尘在傍晚就被安排了命运。

  庆尘专门让闫春米调查了庆幸那天的踪迹,庆一去抓人后,庆幸就离开了情报三处,但是并未回家。

  庆尘的思维越来越快,他不停的总结着庆幸的规律,却发现这货真是毫无规律可言。

  等等。

  是有规律的。

  庆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灯下黑了,对方确实有两个明显的规律啊。

  第一个规律是,庆幸出门一定会捡钱。

  第二个规律是,对方每天都会出门。

  不论晴天还是雨天,一年365天里庆幸有340天左右的时间,都雷打不动的出门玩耍、闲逛、赴约。

  仿佛……对方出门就是为了捡钱似的,一天不出门就会损失点什么。

  庆尘睁开眼睛,他觉得自己有了一个猜测的方向,或许有关庆幸的线索,就藏在这捡钱之中。

  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但庆尘隐约已经察觉到,对方每天出门捡钱,跟藏匿禁忌物是有关系的。

  ……

  ……

  午夜,庆尘身边的头等舱乘客已经将座椅调成平躺的模式,盖着毯子昏昏睡去,亦或是躺在座椅上看着电影。

  而庆尘还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模拟着冲浪。

  他必须强迫自己不停的训练,因为在海上他要面对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强风席卷而来的巨浪可能不止是30米,甚至有可能是40米、45米。

  庆尘稍有差错,就会彻底葬身海底。

  这时,一名空姐看见庆尘还端坐在座椅上,以为他是第一次乘坐这种可以平躺的座舱,所以走过去想要提醒一下。

  毕竟,国内大多数航班就算是公务舱也只能稍微调节一下靠背,有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然而就在空姐靠近的瞬间,她竟看到昏暗的机舱里,那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心跳仿佛停了一拍似的,有一瞬的害怕。

  走近了她才看到,少年手里还拿着一副扑克牌,在对方手里不停的切牌、洗牌。

  空姐仿佛被这一幕吸引,一时间大脑有些空白。

  一个人身上的杀机是很玄妙的。

  一般人杀鸡,鸡都会不停的挣扎。

  然而农贸市场的屠户杀鸡,只需要伸手进笼子,所有鸡便安静下来任人宰割。

  村里的狗遇见生人都会狂吠,但遇到那些天天杀狗的偷狗贼,就会老老实实的被制服。

  宛如血脉中的压制一般,呆若木鸡。

  这种东西看不见,却似乎真的存在着。

  而空姐在那一瞬感受到的,似乎就是这种东西。

  庆尘笑了起来:“有事吗?”

  空姐愣了一下,她感觉在对方笑起来的刹那,原本的害怕情绪荡然无存。

  就像是屋檐上的雪,太阳出来了便会融解。

  空姐想了想说道:“先生,您的座椅按左手边按钮就可以调平,距离抵达伊斯坦布尔的时间还有9个小时,您可以睡一觉。”

  庆尘笑道:“好的,谢谢。”

  说完,他竟是依旧端坐着闭目养神。

  在这次登机时,庆尘察觉排队的乘客里有最少7个人,都曾看了他五次以上,甚至有一个年轻人看了他17次。

  不是庆尘太敏感,而是出门在外必须更加谨慎。

  他非常确定,九州与昆仑有能力提前得知他航班信息,甚至连神代、鹿岛都可能在重点关注他。

  这一次的航班里,一定有人是在跟着他的。

  所以,庆尘必须让自己保持着随时都可以面对战斗的状态。

  不露出任何破绽,就是他要做的事情。

  这次出门他兜里只带了一部手机、一个钱包,还有一副扑克牌。

  对别人来说携带武器出入境很难,毕竟911事件之后全球安检都极其严格。

  然而这时候,秋叶刀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一副普普通通的扑克牌都可以随时成为杀人的利器。

  听说欧洲的治安条件不怎么样,庆尘心想自己只是带一副防身的扑克,应该不过分吧?

  9小时过去,之前被庆尘吓到的空姐总是忍不住去看他一眼。

  但不管何时去看,少年始终都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闭着眼睛。

  有任何人靠近,那紧闭的眼睛都会随时睁开。

  手里切牌的动作也会突然停止。

  空姐十分确定,这少年坐了将近11个小时,确确实实保持着清醒,而且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心说,这不会是传说中的那种顶级杀手吧,就像是欧美大片里的杀手47一样。

  年轻的空姐忍不住在脑海里补全了一出幻想好戏,打发着飞机上无聊的时间。

  直到飞机降落。

  庆尘没有任何行李,当先下了飞机转乘另一班飞往阿姆斯特丹的TK1953次航班,飞往史基浦机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之前有跟踪他嫌疑的人全都不见了。

  毕竟这是要换飞机的,继续跟着也太明目张胆了,庆尘又不傻。

  但是,跟踪者准备的要比庆尘想象中还充分,在他转乘的过程里,竟然在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机场,又换了三个人跟着他上了飞往阿姆斯特丹的飞机,而且坐的还都是头等舱……

  庆尘当初选头等舱,就是因为可以提前下飞机、提前过签证通道,如果有人跟踪却坐了经济舱,那肯定会被他甩开。

  但没想到的是,跟踪者如此下血本,这让庆尘忍不住在想,这肯定是财大气粗的九州成员吧。

  换了昆仑肯定没必要这么做,直接让小鹰或者路远厚脸皮跟着就好了。

  当飞机再次降落在史基浦机场,庆尘快步离去。

  三名跟踪者在人潮中紧紧跟着。

  其中一名女子故意走在庆尘前面。

  因为他们所有人想要离开机场,都要先经历签证检查,办理入境手续。

  所以如果庆尘在最前面办理,他们就会被机场的检查人员卡在后面办手续,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庆尘前面通关才行。

  这是要用三明治跟踪法,将庆尘给夹在当中。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前面那名女子正快步走着,突然感觉脚下一空,差点歪倒在地。

  她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的跟高鞋鞋跟,不知何时竟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打断了,切面都十分光滑。

  女子心中一惊,这得是多么锋利的东西,才能将鞋跟切的如此光滑?

  难道有人过安检时还能携带这种武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庆尘已经先她一步进了阿姆斯特丹边防检疫通道。

  女子对身后两人低声说道:“跟紧点。”

  只是,就在庆尘通过签证通道后,他身后跟踪者开始接受检查。

  身后的跟踪者眼睁睁看着庆尘先一步离开,内心焦急却不敢硬闯检疫关口。

  庆尘走进一间厕所,从保洁涮洗拖把的水桶里拿出一个黑色密封包裹来,走进了隔断并反锁。

  短短的30秒钟时间,庆尘便已经将两面都能穿的外套脱下又穿上,又快速换上了密封袋里的鞋子与裤子。

  面孔也变幻成了陌生的模样。

  没人知道是谁将这密封袋放在厕所里的,似乎庆尘早就知道自己会被跟踪,然后做好了准备。

  三名跟踪者通过签证通道后,迅速来到厕所门口,庆尘当面与他们擦肩而过,跟踪者们却毫无察觉。

  他们相视一眼,分别进入男女厕所检查,但庆尘并不在里面。

  三人快步在人群中穿梭、搜索,可庆尘在人群里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长河,彻底消失不见了。

  跟踪者们相视一眼,他们甚至想不出庆尘是如何做到的。

  这失踪的太彻底了,仿佛庆尘在他们眼前硬生生的表演了一场魔术,那么大一个人凭空消失掉了。

  一名跟踪者拿出电话拨打出去,迟疑了一秒后说道:“老板,跟丢了。”

  何今秋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他问道:“专门给你们仨订了头等舱都能跟丢?”

  跟踪者有点羞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像是突然从空气里蒸发了一样,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而且,他好像还带着某种武器,我们在后面明明盯的很紧,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割断了王梦瑶的鞋跟。”

  “这倒是有点意思,”何今秋想了想说道:“不是扑克牌割断的吗?”

  “不是,”跟踪者回应道:“如果是扑克牌,就算出手再快我们也能看到的。”

  “看来这趟欧洲之行要好玩了啊,”何今秋交代道:“既然跟丢了就算了,我处理好国内的事物,三天之后抵达阿姆斯特丹。你们在那边也小心一些,有情报说,北美那边的时间行者在欧洲很活跃,我抵达之前你们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说到这里,何今秋声音一冷:“虽然跟丢他也很正常,但回国后自己去陆教官那里领两个月的特训。”

  跟踪者低声道:“收到……”

  欧洲、非洲、澳洲、中东、南美这些没有时间行者的地区,就像是时间行者们的新大陆一样。

  遍地都是机会。

  北美那边的时间行者们来到这边后,第一时间便想要从欧洲本土黑色势力手里接管新的秩序,黑手党都被北美的时间行者们给犁了一遍。

  欧洲毕竟是白人的世界,北美时间行者在这里要更具优势一些。

  他们不敢随意招惹何今秋,但普通的九州成员在这边还是得小心一点。

  只不过,此时何今秋更加好奇了,那位叫做庆尘的少年来这里,到底准备干什么?

  总不会是为白昼扩张到欧洲打前站吧……

  又或者,只是来吃帝王蟹和大虾的?!

  此时此刻,京城的九州总部里,何今秋正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中,虞成给他端来一杯咖啡:“老板,咱们有必要为了一个庆尘兴师动众么?”

  何今秋抬头看着他笑道:“你不知道10号城市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知道的话,就会觉得他是九州想要主事欧洲地下世界的最佳人选,如果这样一个人在欧洲坐镇,我以后可就不用再飞去那边出差了,可以专心一些在中东跟北美的‘未来’组织打交道。让‘未来’没有未来,这句口号是不是很有创意?”

  虞成:“……”

  他没想到,面前这位何老板想要招揽庆尘的背后原因,竟是要把九州在欧洲的力量交给那少年掌控。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史基浦机场出站口外面,几名神代、鹿岛的杀手就这么守在寒风里。

  硬生生从上午守到了晚上,人都快被冻傻了。

  可那机场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根本没有庆尘的面孔出现,他们几乎以为庆尘压根就没有出站,而是直接在站内乘坐飞机返程了。

  今天,有太多人在等庆尘,他这一趟飞往欧洲的行程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人的神经。

  但是,少年在这遥远的异国他乡里,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

  ……

  夜晚八点,港口外的‘胡桃酒吧’里热闹非凡。

  虽然距离捕蟹者们即将开船的时间还有三天,但准备工作向来都是在开船之前。

  酒吧里,来自欧洲各地的水手们聚集此处,人人手里都端着精酿啤酒开怀畅饮。

  很快,他们就要在船上没日没夜的度过15天时间,出海的前三十个小时,他们要找到最正确的捕蟹区,以至于这三十个小时里每人最多只能睡四个小时。

  这是一项每年只需要工作15天,却能赚到60万的工作,危险与机遇并存。

  帝王蟹的产地,主要集中在战斗民族俄国附近的吉日金湾、美洲东侧的白令海、欧洲北部的巴伦支海。

  每个产地、每年出产的帝王蟹在一万吨左右。

  到了这个季节,所有捕蟹人都会在这三个地方集结,准备分享这大自然的馈赠。

  帝王蟹生长海域在270米深的冰冷海域里,过了这个季节,完全成年的帝王蟹将向更深处海域进发,那时候就不好抓捕了。

  此时,胡桃酒吧中有一种独特的潮湿味道,海水的咸腥气息被水手、船长们带了进来,水手们像是一群水产生物成了精,聚集在人类的世界似的。

  水手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悄悄打量着中间那一桌,桌旁坐着三名北欧壮汉和一名亚裔年轻人,气氛有些紧张。

  那是四名船长,正在谈判。

  一名白人壮汉船长看着亚裔年轻人,冷声说道:“张,你的船太小了,大家这些年都换了147英尺的捕蟹船,只有你还在用二十多年前的120英尺捕蟹船。今年光是修船就花了四十万欧元吧,连捕蟹笼都是租的。”

  一英尺约等于30厘米,120英尺的船大概在40米左右。

  不过147英尺的捕蟹船,与120英尺的捕蟹船,绝不仅仅只是尺寸上的差异。

  用来装载帝王蟹的货仓、用来吊起捕蟹笼的吊臂,都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另一名船长说道:“我们承认你父亲是最好的捕蟹人,他每年都能找到最好的帝王蟹捕捞区。但是张,你真的不适合这一行,去年你只赚回油钱,今年甚至都没有水手愿意跟你一起出海了。跟着一名没有太多经验的船长,甲板上还没有资深的水手,船员们都会丧命的。”

  年轻人叫张俭,年纪轻轻的便从父亲手里接过捕蟹人的职业,还有那艘破旧的捕蟹船。

  他的父亲已经患肺癌去世,留给张俭的只有一笔遗产,一张捕蟹海图,一艘破船。

  张俭倒不是完全没有经验,他从几年前就跟着父亲出海。

  但相比技术与经验、处事能力来说,确实不如其他船长。

  水手的收入与捕捞的帝王蟹数量是正相关的,所以船长如果找不到正确的捕捞位置,那水手们的收入就会锐减。

  圆桌旁,张俭冷冷的看向另外三位船长问道:“你们喊我过来,不会是就为了说这么几句垃圾话吧?”

  一名白人船长说道:“我们知道你今年的牌照有30万磅的配额,把这个配额卖给我们,你不用出海都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船给我们,让你做船东。”

  另一名船长附和道:“张,你征服不了巴伦支海,就让我们来征服好了。”

  在这里,船未必是私人所有的,一艘船可能有很多股东。

  股东可以不懂怎么捕蟹,但可以投资后得到分红。

  而那些能得到捕蟹牌照的船只就那么多,例如一艘船的配额是30万磅,那他们捕蟹超过这个数量将会面对高额的罚款。

  这是欧洲对海洋生态环境保护的一种措施。

  所以,这些船长是见张俭这个亚裔凑不齐七名水手,想要直接低价买下他手里的配额,这样一来大家都有得赚。

  只是张俭并不愿意这么做,他摇摇头说道:“这艘船是父亲留给我的,我也有能力驾驶着它前往巴伦支海捕捞帝王蟹。”

  胡桃酒吧里响起一阵喧闹的嘲笑声,仿佛张俭刚刚说了一个笑话。

  一名船长说道:“去年你出海两趟只捕获到了7万磅的帝王蟹,刚刚够油钱,张,水手们跟着你出海是要养家糊口的,不是要跟着你出去欣赏风景。你今年只招到了三名水手,一个是曾经跟着你父亲的老人,还有两个是没有出海经验的新人,就算最低配置也还得再找两个,你能招到吗?如果招不到的话,怎么出海?”

  另一名船长哂笑道:“难道要船长亲自去甲板上捞捕蟹笼?那谁在驾驶室里掌舵?”

  张俭倔强的看着船长们,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如对方所言,他确实招不到最后两名水手了。

  这个港口每年都会有很多新人想要加入捕蟹这个行业,按理说他可以忽悠一些新人上自己的船。

  但这些船长们似乎有预谋,有新人来到这里,这些船长们就会告诉新人,张俭过去两年有多么凄惨。

  搞得张俭今年甚至连船员都招不齐。

  然而就在此时,胡桃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了。

  门口风铃晃动着响起清脆的声音,酒吧外一阵冬季的冷风倒灌进来,一名少年带着冬日的寒气,笑容满面的走进酒吧。

  那股寒风,像是提前把所有人都带到了冰冷刺骨的巴伦支海上,酒吧外黑色的夜幕,就仿佛那黑色的海。

  少年看着酒吧里所有人都忽然转头看他,丝毫不怯场的用英语问道:“大家晚上好啊,有人告诉我说,在这里能找到捕蟹方面的工作?”

  张俭顿时眼睛一亮,但是又马上黯淡下来。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且,这少年也太瘦弱了一些,年纪太小了,恐怕才刚刚高中毕业?甚至是高中辍学。

  长的倒是很好看,但巴伦支海并不看颜值。

  一名船长打量着少年:“你这么小就出来打工吗?”

  少年笑道:“不行吗?养家糊口啊。我听说北极号还没招满船员,哪位是北极号的船长?”

  张俭抬起头来:“我是。”

  然而,一旁的另一位船长笑着对少年说道:“你要上北极号当水手吗,但你知不知道北极号去年抓捕的帝王蟹刚刚够他的油钱?”

  少年笑着解释:“我的老师告诉我,刚进入某个行业的第一年,不需要太考虑收益,积攒经验才是最关键的!”

  一名水手调侃道:“到北极号上能积攒什么经验?跟张学吹口琴吗,他口琴吹的挺好,但捕捞帝王蟹就不行了。去年我跟着他出海,回家带着微薄的酬劳差点被老婆骂死。”

  一名船长看着张俭笑道:“另外,你愿意让这么瘦弱的水手登船吗?他能在甲板上干什么,怕是连挪动捕蟹笼的力气都没有吧。”

  张俭沉默的坐在桌旁,他知道接下来少年就会放弃北极号,然后登上其他捕蟹船,又或者是离开阿姆斯特丹。

  总之不会加入北极号。

  此时张俭也不计较少年是否瘦弱了,只要是个人愿意加入北极号就行,哪怕在北极号上给大家做饭呢。

  下一刻,张俭低着头的目光里,突然伸来一只手掌。

  他愕然抬头,却见到少年站在他身旁笑道:“你是船长吧,我叫庆尘,正好也是亚裔,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很高兴加入你的北极号。”

  张俭愣了半晌,赶忙站起身来握住庆尘的手:“欢迎加入,太欢迎了。”

  ……

  七千字章节,晚上11点还有一章

402、出海!(修)

  “恭喜北极号又找到一名新船员!干杯!”

  胡桃酒吧昏黄的灯光里,一名船长戏谑的端起了他手里的威士忌。

  水手们轰笑起来:“老约翰年纪大了,北极号上剩下的都是新船员,该不会连钩爪都抛不好吧。”

  张俭看向那些水手,低声对庆尘说道:“我们换个地方说吧,正好可以谈谈薪资和你要做的事情。”

  “好,”庆尘笑着点点头。

  只是,当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名叫做克雷格的船长站起身来说道:“等等,这位……庆,我的阿尔卑斯号也需要船员,不如你来加入我们?绝对比你在北极号上赚到的多。”

  水手们愣了一下。

  阿尔卑斯号去年是捕蟹冠军,挑选船员都是非常严格的,一般不会使用新船员。

  而克雷格为了打压张俭,拿到他手里的配额,竟然选择挖对方的墙角。

  他看向庆尘说道:“你只需要会做饭,阿尔卑斯号就可以给你留一个位置。”

  张俭的心揪紧了,眼巴巴的看着庆尘!

  只是庆尘笑了笑:“不用了,我比较喜欢冒险的事情。”

  克雷格见庆尘已经决定,也就不再说话了,他又转向张俭说道:“你确定要用这个年轻人吗,你看他有没有力气在甲板上拉动蟹笼?”

  张俭迟疑了一下:“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庆尘笑眯眯的说道:“我力气很大的。”

  说完便转身出了胡桃酒吧。

  张俭赶忙跟上。

  寒风里,张俭略带激动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庆尘笑着说道:“17岁。”

  张俭愣了一下:“这么小?”

  不过……张俭也没办法挑剔了,他交代道:“咱们船上加你总共五名船员,我,老约翰,尼德普,乔治,你。到了船上,你好好听老约翰的吩咐,他会好好带你的……希望你能抗住吧。”

  庆尘岔开话题,好奇问道:“你是中国人吗,会说中文?”

  “会说,但是并不流利,”张俭继续用英文回应道:“我爷爷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来到欧洲定居,一直都是从事捕鱼行业,到了我父亲这一辈才有了自己的渔船,辛辛苦苦打拼拿到了捕捉帝王蟹的牌照,只不过可能要在我手里丢掉了。”

  “放心,”庆尘笑了笑:“我尽量不拖大家后腿。”

  张俭问道:“对了,你之前在哪些船上工作过,游轮吗?”

  庆尘认真解释道:“其实接下来的捕蟹之行,是我第一次出海。”

  张俭在昏暗的港口外街道上,张大了嘴巴看着庆尘:“什么?第一次出海?!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你知不知道巴伦支海上的风浪有多大,50节的飓风袭来时,几层楼高的风浪我都见过!可能你连自己会不会晕船都不知道,如果你晕船了,船上没人有空照顾你。”

  庆尘想了想:“放心,我不会晕船的。”

  某一刻,张俭忽然觉得,当他说到巴伦支海风浪大的时候,这位新船员分明眼睛一亮,仿佛很期待似的。

  就像是在说:真的吗,那太好了!

  张俭认真说道:“庆尘,我不是嫌弃你没有水手的经验,而是我要对你的生命负责。说实话我很想拉你上船凑数,但是你会死在海上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所以呢?”庆尘问道。

  “所以我不能带你出海,你回去吧,”张俭说道:“这里不适合你。”

  “如果我只要一个底薪呢,不要分成,”庆尘笑着问道:“我虽然没出过海,但我学习能力很强,而且也愿意干活,你应该知道中国同胞有多么勤劳。”

  张俭动心了……

  船员底薪是很低的,起码跟分成没法相比,他跟捡个免费劳动力没有区别。

  庆尘又说:“如果我上船,还可以干干活,如果你不让我上船,你就凑不够船员,恐怕连甲板上标配的四人都不够。”

  在甲板上,要有人操作吊机,有两人拉起蟹笼,有人分拣帝王蟹投入货仓。

  如果四个人都凑不齐,那就真的不用出海了。

  但是,张俭还是认真说道:“不行,我虽然很心动,但还是不能带你出海冒险,你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但我知道,长期疲惫工作会让你死在海上的。”

  庆尘想了想:“如果我能再喊来一个船员,而且我们俩都是只拿底薪呢?”

  张俭愣了一下:“这样……好像可以。”

  下一秒,庆尘拿出电话拨打出去:“快来快来,咱俩一起上船。”

  张俭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十多分钟后只见一个穿着单薄卫衣,头戴兜帽的女孩,背着一个小包走了过来。

  庆尘笑眯眯的说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秧秧,她也愿意跟着一起去捕捞帝王蟹。”

  事实上,这次庆尘决定来海外完成第三项生死关的时候,就想好让秧秧作为自己的护道者了。

  秧秧提前一天就抵达了史基浦机场,就连那厕所里协助庆尘伪装逃离的黑色塑料袋,都是她事先藏在那里的。

  出发前,庆尘还专门提醒她一定要乘坐飞机,能乘坐交通工具就千万不要自己走路,不然很能会耽误很多事情。

  还好,秧秧照做了。

  只是,张俭人都懵了,这么瘦弱的女孩子,真的能当船员吗?

  一个高中辍学生庆尘,一个瘦弱的女孩子,他北极号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张俭问道:“你们俩该不会是来体验生活的留学生吧,你们也没有工作签证啊。”

  秧秧笑着说道:“这个重要吗,我们只拿底薪的话,就当是捕蟹船上的游客就好了。”

  “可是,你们俩……”

  秧秧认真说道:“我有帆船大赛的亚军,曾独自驾船横渡过印度洋,要比我旁边这位庆尘好一些。我知道去巴伦支海会遇到什么,所以你放心。”

  庆尘诧异的转头看向女孩,这怎么开始拉踩了。

  只不过,女孩心情似乎非常不错,长时间的穿越之后她正好想来一场旅行,接到庆尘电话后便一口答应了。

  张俭默默打量着面前这一对少年男女,只感觉自己今年的捕蟹季充满了荒诞感。

  他思索了很久,最终说道:“好,第一趟出海大概会有7天时间,如果你们两个受不了船上的苦,可以在第一次返港的时候离开。”

  一般情况下捕蟹季为期15天,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捕蟹船将会出海好几趟,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将货仓装满,什么时候返航。

  北极号的配额是30万磅,而北极号的货仓承载量是15万磅,所以先回港口卸一次货,补充燃料和淡水,然后再次出海。

  庆尘看向张俭:“对了,其他船员呢?”

  接下来等待开海的两天里,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北极号这次出海找了一个高中辍学生,还找了一个女船员。

  一时间港口的水手们都笑开了花,谁去捕帝王蟹会用女船员啊?

  所有人都认为,张俭今年搞不好连油钱都捞不回来,捕蟹笼的租金也交不起。

  从始至终,没人觉得庆尘和秧秧能在船上帮到什么忙。

  ……

  ……

  就在即将开海的前一天,一架土耳其航空的波音飞机落在了史基浦机场。

  头等舱的何今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空姐热情的说道:“何先生您好,请乘坐机场为头等舱乘客准备的摆渡车离开。”

  何今秋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笑眯眯的对空姐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位朋友在经济舱,他跟我一起乘坐摆渡车。”

  正说话间,机舱后面的郑远东身穿中山服走了出来,他的手上带着手套,将机械肢体遮掩的严严实实。

  作为昆仑领袖,他自然不用担心出国安检的事情。

  阿姆斯特丹这边也没有对时间行者出入境颁布什么特殊规则,大家都是来去自由,连何今秋这位热爱在海外搞事情的九州领袖,也没有被限制入境……

  何今秋一边走下飞机,一边热情似火的说道:“老班长,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架飞机上和你偶遇啊。你放心,我不会介意你插手海外事务的,如果九州与昆仑能够合并,你想怎么插手都无所谓。”

  郑远东冷冷的看了何今秋一眼:“真的是偶遇吗?”

  何今秋继续笑眯眯的说道:“老班长也是为庆尘来的吧,你应该听说了,神代鹿岛那边都有人员突然入境荷兰阿姆斯特丹,所以知道他有危险。不过,咱俩一起来到这里活该他们倒霉,咱们这次就把北美的‘未来’,还有神代鹿岛好好教训一遍,让他们知道什么是扬我国威。”

  郑远东看了何今秋一眼说道:“我对挑起争端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只是要保护我国公民而已。”

  何今秋笑道:“放心,咱俩联手他必死无疑,你姓郑,我姓何,咱俩加在一起就叫郑何下西洋。当年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可是把那些……”

  “什么破谐音梗,”郑远东看了何今秋一眼:“你能不能有点文化,郑和下西洋走的是印度洋,没到过这里。”

  何今秋笑道:“我说的是大西洋嘛,没毛病啊。”

  郑远东看向何今秋:“庆尘现在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何今秋坐上摆渡车有点不乐意了:“我九州在欧洲也就三个办事处,整个欧洲那么多人口,我哪看得住他?别说我找不到了,神代和鹿岛也找不到。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好多人在找他,但他就像一滴水,消失在了大海里。”

  他们根本想不到,庆尘辛辛苦苦坐着两万七千块钱的头等舱来到这里,竟然是为了打工!

  还是在全世界最危险的捕蟹船上!

  正经时间行者谁去打工啊?!

  何今秋说道:“如今,只能等他出现,他不出现,就不会有人出手。”

  ……

  ……

  此时,全世界都在寻找的庆尘,刚刚来到北极号停靠的港口,他抬头看着北极号新刷的油漆,感觉蓝白相间的船还挺好看呢。

  北极号船身上半部分是白色,下半部分是深蓝色,看起来就是想披了一件海军制服。

  只不过,庆尘登船的时候就发现,这船身的扶手都有点糟了。

  只有看北极号上的细节时,才能意识到这其实是一艘在苟延残喘的捕蟹船。

  张俭看到两人时,面色复杂:“你们真的要出海?”

  庆尘笑道:“我们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对了,其他船员呢?”

  张俭面色更难看了:“尼德普在船上捆蟹笼,老约翰在船舱里刚喝完酒睡着了,乔治……临时打电话说不来了。我听说,他现在就在克雷格的阿尔卑斯号上。”

  “啊?还可以临时不来的吗,今天就要开海捕蟹了,突然少个人怎么办?”庆尘问道。

  实际上,庆尘更担心的是如果船只无法顺利出海的话,那他还怎么去巴伦支海?

  某一刻,少年甚至想直接给何今秋何老板打电话摇人了,他知道九州一定有高手在这里,他之前在洛城与神代、鹿岛战斗时,好歹也算是帮过忙的,现在拉过来凑个数不过分吧?

  只不过,万一直接拉来何老板的话,他们北极号出海就不像是捕蟹了,而是像去捕鲸或者是去杀人的……

  张俭犹豫再三,看向庆尘说道:“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就算乔治不来的话,我们也要出海试一试了,当然,你们要觉得缺人,现在退出也来得及……当然如果你们愿意留下来的话,我愿意毁掉之前的合约,给你们一些分成!”

  “没事的,”庆尘笑道:“中国有句老话,既来之则安之,出发吧!”

  只要能顺利的抵达巴伦支海,庆尘并不在意到底能捕捞上来多少帝王蟹。

  庆尘背着一个长条状的背包登上甲板,他看到船首挂着一串银质十字架问道:“那是什么?”

  张俭解释道:“吉祥物,每个船长都会准备很多吉祥物,保佑我们在巴伦支海上一切平安……你背后背着的包里是什么?”

  庆尘咧嘴笑道:“这个吗?这是我的吉祥物。”

  张俭:“……”

  水手的吉祥物都千奇百怪,有人是带着家人给的项链,有人是带着一个玩偶,但庆尘的吉祥物,分明是所有水手里最大的。

  这包里分明是一块冲浪板吧大哥!

  张俭感觉很奇怪,这少年该不会是想去巴伦支海冲浪吧!?

  上了船,老约翰晃晃悠悠的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对张俭说道:“这次出海是因为你父亲当年救过我一命,记住,明年可别找我了,连正经的船员都找不来,为什么还执着的想要去征服巴伦支海?那里是属于强者的。”

  张俭有些尴尬,他什么也没说走到驾驶室里,将北极号缓缓驶离港口。

  就在即将出港的时候,阿尔卑斯号快速从北极号旁边驶过,七名水手笑嘻嘻的将胳膊搭在甲板护栏上,冲着北极号哄笑着,还对庆尘与秧秧两人指指点点。

  庆尘站在甲板上看向秧秧:“太惨了。”

  秧秧笑着说道:“确实挺惨的。”

  这时,秧秧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喂,我现在回不去啊,在国外呢。”

  电话对面有个大嗓门的女孩嚷嚷道:“等等,你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怎么没有跟我这个闺蜜说一声。”

  “我在阿姆斯特丹了,等回去再说啊,”秧秧说道。

  “你去阿姆斯特丹干什么?”秧秧的闺蜜问道。

  秧秧想了想笑着说道:“度蜜月啊。”

  秧秧的闺蜜:“???”

  庆尘:“???”

  北极号驶入大海,他们将经历20个小时的行程,最终抵达巴伦支海的捕蟹区域。

  船只开动后,老约翰就没再喝过一滴酒,他此时清醒的看着庆尘、秧秧、年轻的尼德普:“按照老规矩,开船后要咬鳕鱼头,庆,你来咬。”

  庆尘好奇道:“为什么要咬鳕鱼头?”

  “这是捕蟹人的传统,”老约翰慢悠悠的说道:“只有开船时咬了鳕鱼头,才能有个好收获。帝王蟹吃的就是这个,我们咬下鳕鱼头就代表着融入这个大自然,提醒船员们心存敬畏。”

  “原来如此,”庆尘也没犹豫,直接抓了一条鳕鱼一口咬下。

  一瞬间,腥臭味灌满他的口腔。

  只是老约翰有点意外的是,这亚裔少年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其实,捕蟹人的传统是水手们抽签决定谁来咬,老约翰只是想刁难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意这些。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了一个问题,捕蟹船在海浪上颠簸着,可这个亚裔少年和亚裔少女站在船上,仿佛双脚钉在了甲板里似的,身子都不曾摇晃一下。

  老约翰嘀咕道,可能是自己喝到假酒了吧。

  (本章完)

403、人形自走找帝王蟹雷达(修)

  北极号缓缓驶出港口。

  破旧的捕蟹船发动机发出异响,海面被船首破开,就像是裁纸刀割在一张画布上。

  尼德普是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张俭说,这位船员曾经是松叶蟹捕蟹船上的水手,只不过因为有过违禁药品使用史,已经被所有捕蟹船给“拉黑”了。

  尼德普早年跟过张俭的父亲,于是找到张俭想要随船出海。

  捕蟹人里有很多水手都偷偷吸食过违禁药品,因为他们的钱来得太快,又因为他们在船上太疲惫了,他们以为这些药物会给他们带来精神,就像里世界的多巴胺、内啡肽芯片一样。

  但使用违禁药品的下场是很惨的,没有捕蟹船愿意沾染这种水手。

  张俭决定给尼德普一个机会,带着他去做了尿检,确定他的检查没有呈阳性,才终于同意尼德普上船。

  老约翰对尼德普说,想要在捕蟹船上重新开始,那就老老实实当一个新人,从捆蟹笼这项工作做起。

  庆尘和秧秧上船后,尼德普只是冷冷的看了两人一眼,便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你好,以后就是北极号上的同伴了,”秧秧笑着用英语跟他打了个招呼。。

  但尼德普只是冷淡说道:“被其他船员认可过的水手,才算是真正的同伴,你们这种上船游玩观光的不算。”

  秧秧笑笑没有说话。

  还没等北极号远离港口,船上的无线电响起,里面传来克雷格的嘲笑声:“张,听说你最终还是让那个瘾君子上船了,而且还有两个未满18岁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女孩,这是真的吗?张,北极号昔日的荣光已经在你手里消磨殆尽了。”

  张俭冷着脸没有说话,克雷格却并没有停止。

  无线电通讯频道里,阿尔卑斯号驾驶室里传来轰笑声:“张,瘾君子和学生能帮你抬动蟹笼吗,老约翰怕是要累死在北极号上了吧。不过,我这边有巴伦支海的传统礼物,准备接收一下。”

  此时庆尘、老约翰他们都在驾驶室,张俭疑惑了,他看向老约翰:“巴伦支海上有什么传统礼物?”

  老约翰想到什么似的面色一变,他赶忙对所有人说道:“快,关好门窗,所有人都躲进驾驶室!”

  下一刻,阿尔卑斯号从后方追来,与北极号相距三米距离并肩而行。

  庆尘看到阿尔卑斯号上的七名水手搬出三个白色箱子来,从里面拿出……一排排的鸡蛋!

  那是整整三箱、数百枚鸡蛋。

  只不过这玩意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扔的!

  就在这时,阿尔卑斯号上的水手们拿起鸡蛋,就朝着北极号上扔来,就像打雪仗一样……

  庆尘迷惑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传统啊。”

  老约翰气的发抖:“捕蟹人的传统还有很多,很早以前船只离开港口的时候,捕蟹船之间都会进行一些类似的小游戏,增进彼此的友谊。”

  庆尘看着窗户玻璃上的蛋清和蛋黄:“您管这个叫增进友谊吗……”

  眼瞅着阿尔卑斯号的水手们一口气将数百枚鸡蛋砸完,立马开足动力扬长而去。

  庆尘走出驾驶室看了一眼,顿时感觉北极号都有点包浆了……

  这捕蟹人们都有点尿性啊。

  他看着远去的阿尔卑斯号,突然伸直手臂,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并且,还闭上了自己的一只眼睛。

  此时此刻,阿尔卑斯号上的船长克雷格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回头看来,还乐呵呵的对身边船员说道:“那个学生竟然还对我们竖起大拇指,夸我们砸的好呢。”

  一名水手疑惑的从克雷格手里接过望远镜一看,他思索两秒说道:“这怎么像是炮手在开火前的瞄准测距呢?”

  克雷格:“???”

  事实上,庆尘确实在测距,大海上缺少参照物,所以他要习惯新的目测距离方式,以便他以德服人。

  旁边的秧秧笑着说道:“不至于啊,人家拿鸡蛋砸你,你就打算拿狙击枪轰回去,过分了点。”

  庆尘笑了笑:“没有的事,就是测测距离。”

  秧秧心说你就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主,测距是为了干嘛,还不是为了狙人。

  北极号在海上行驶已经20个小时,终于在第二天凌晨进入了巴伦支海域。

  庆尘也是在这20个小时里,见识到了捕蟹这个行业的残酷。

  张俭负责开船,竟是一连20个小时都没合眼,只因为掌舵者如果睡了,那么船只偏离航线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船上只有老约翰会一点掌舵的技巧,但他要在甲板教新人。

  老约翰必须在20个小时内,让庆尘、秧秧、尼德普学会怎么捆绑蟹笼、下笼、吊笼,怎么在甲板上稳定身形……

  而且,还得把阿尔卑斯号砸的鸡蛋包浆给清理干净。

  寒冷的海风,呼呼的往所有人脖子里灌,海水随时会冲上甲板。

  好在张俭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没人晕船。

  老约翰对三位新船员是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他看着笨手笨脚的三个人,怒骂着张俭不靠谱,也不管张俭能不能听见。

  待到一切准备就绪,尼德普、庆尘、秧秧三个人已经累瘫在甲板上。

  日出了,朝阳从海平面的尽头升起。

  老约翰在甲板上大喊:“菜鸟们,抓紧时间休息,留给你们的只有一个小时时间了。”

  说完,尼德普带着黑眼圈回船舱就睡了,而庆尘与秧秧则被海上朝阳初升所吸引,瘫坐在甲板上默默的看着。

  那美丽的景色就像是一副油画。

  庆尘低声对秧秧说道:“需要表演的这么逼真吗?我感觉咱俩都一点不累啊。”

  秧秧笑道:“要合群嘛。”

  “我在10号城市看见有人在组织学生游行,你到10号城市了吗?”庆尘问道。

  秧秧靠坐在甲板上的护栏,歪头看向庆尘:“我还没到呢。对了,你似乎在10号城市里搞了不少事情,以你现在的身份,应该负责抓捕我才对,我印象里PCA情报一处曾经的主要职责,就是这个来着,还有抓捕黑桃潜伏在联邦里的人员。”

  “你想说什么?”庆尘奇怪道。

  秧秧想了想:“所以咱俩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对立的,要分个你死我活出来才行呢!”

  “能不要加戏了吗,”庆尘叹息道。

  一开始庆尘见到这位秧秧同学的时候,以为对方会是一位高冷的杀手。

  然而事实上,对方性格里那跳脱的一面,挡都挡不住。

  把众多觉醒者比喻成野怪也就算了,随时随地开车的坏习惯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两人的关系在张俭、老约翰、尼德普眼里看起来有些亲密,但事实呢?除了秧秧单方面开车从庆尘脸上碾过以外,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真正的,所谓的“进展”。

  庆尘很清楚,秧秧有自己的目标。

  她不是黑桃的附庸,也不是白昼的附庸。

  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着。

  庆尘转头问道:“你想帮助里世界的居民吗?”

  “嗯,”秧秧点点头。

  “但这件事情只靠学生游行是办不到的,”庆尘说道:“表世界的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但总要有开启民智的第一步对不对,”秧秧看着波澜壮阔的大海:“我的生命还有很长,慢慢来嘛。”

  不知道为什么,庆尘觉得自己和这位秧秧同学像是两个极端,他是一位悲观主义者,总是居安思危,总是想要做好一切准备。

  而秧秧却是一位永远热情的乐观主义者。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就在此时,船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头蓝鲸突然在远处,迎着朝阳跃出水面。

  宽阔的海面上,蓝鲸巨大的两侧鱼鳍仿佛两扇翅膀,似乎只要稍微用力一扇,就能跃上苍穹。

  那辽阔的身姿与朝阳重叠,绚烂到了极点。

  这是庆尘第一次看到蓝鲸,就像他当初在旷野上第一次见到002号禁忌之地的宏伟巨树般惊喜。

  老约翰从船舱里快步走了出来:“放蟹笼,放下去八个探路!蓝鲸出现了,我们要在蓝鲸出现的地方放下蟹笼,那是大海里伟岸的精灵,它会给我们带来好运的!”

  “只放八个吗?”庆尘问道。

  “对,只放八个,巴伦支海上的新手菜鸟记住,这叫探路笼,放进海里6个小时候再回来看,如果有帝王蟹的话,这里就将是我们的渔场了!”老约翰说道。

  说着,他拿起船舱门口的电话喊道:“张,我们要放蟹笼了!”

  电话是与驾驶室相连的有线电话,方便船长与船员沟通。

  紧接着,他有用力拍打着船舱门:“里面的菜鸟,出来干活了。”

  庆尘看了秧秧一眼:“你去给蟹笼绑浮漂,我和尼德普来放蟹笼。”

  180个空蟹笼是一根根钢筋焊起来的牢笼,整整齐齐的码在甲板上,就像是货轮上的集装箱。

  当船长将捕蟹船开到指定区域后,船员们负责将蟹笼绑上气球一样的浮漂,然后将蟹笼投入海中。

  捕蟹船不需要在这里等着。

  如果海底有帝王蟹,它们会循着鳕鱼的气味,一个个钻进只能进、不能出的蟹笼之中。

  等待6-12个小时后,船只回到浮漂处,船员们甩出钩爪,勾住飘荡在海面的浮漂,然后用吊机将海底的蟹笼一个个拉上甲板。

  那一个个浮漂,就是蟹笼的一个个坐标。

  紧接着便是量尺寸,分拣,最后根据探路笼的帝王蟹数量,选择是否继续在原地下笼。

  此时,尼德普看了庆尘一眼,小声嘀咕道:“希望你下笼的时候不会脱力。”

  庆尘笑了笑没有说话,控制吊机的老约翰将蟹笼吊到了投放台上,一边还扯着嗓子喊道:“菜鸟们,不要走神,小心蟹笼上拴着浮漂的绳子缠绕在你们脚上,把你们带进海底。”

  巴伦支海上,最危险的事情之一就是被蟹笼带入海底。

  绳子是盘成圆圈放在甲板上的,船身被海浪拍打的剧烈摇晃,船员站不稳的情况下很可能踩到绳索。

  这个时候,蟹笼正快速坠入海底,绳索被拉扯着一起下坠,如果船员的脚踝被绳索缠住,就会随着蟹笼一起进入海中。

  所以,所有船员上船后老约翰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柄匕首,意思是如果有人被缠住,那就需要有同伴来帮忙,快速将绳索砍断。

  在巴伦支海,唯一能救船员的,就只有他的同伴。

  庆尘和尼德普分别站在投放台的两侧,用力将蟹笼给推到了海里,直到八个全部沉入海底。

  北极号继续向前行驶,张俭在驾驶室里继续按照父亲留下的海图,寻找下一片可以投入蟹笼的地方。

  待到六小时之后,北极号回到探路笼的位置,老约翰站在甲板上甩出钩爪,想要将浮漂下的绳索勾住,然后用吊机勾起。

  然而老约翰年纪太大了,力气不如从前,酗酒的身体也不停的颤抖。

  海浪太大,船身也在不停的起伏,影响着老约翰的准度。

  不论他抛多少次,都很难勾住浮漂之下的绳索。

  船是一直在随波逐流的,如果一次勾不中,张俭就必须开船倒回来,这对一名捕蟹船上的老水手来说,需要船长不停的调整方向才能勾住绳索,是一种耻辱。

  庆尘想了想,便对老约翰说道:“要不我来试试?”

  老约翰哂笑起来:“菜鸟觉得自己能行了?你想试,那就试试吧。记住,不要把浮漂勾破,不然的话蟹笼会和浮漂一起,永远沉在海底。”

  下一秒,他将钩爪递到庆尘手里,却见庆尘随手一扔便勾住了气球浮漂之下的绳索。

  老约翰愣了一下:“真他娘的活见鬼了,你真是第一次捕蟹吗?”

  “我以前练过标枪类的运动,”庆尘胡乱编了个借口。

  老约翰跑去吊机那边按下开关,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吊机仓里的绞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有经验的老约翰当即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放缓了拉扯蟹笼的速度。

  海底的蟹笼也在不断上升,直至露出海面。

  只是,当绳索到尽头时,露出海面的竟然不是蟹笼,而是一个两米高的单间式移动公共厕所。

  饶是淡定的庆尘都傻了,这特么的也没听说巴伦支海还生产公共厕所啊。

  庆尘指着公共厕所:“说实话,我实在不能理解巴伦支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苍茫的大海上,突然吊起来个移动公厕像话吗。

  不过,很快大家发现,那移动公厕的门上还用记号笔写了字:“虎鲸号送给北极号的礼物。”

  张俭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暴跳如雷的吼道:“肯定是虎鲸号的芬尔干的!”

  虎鲸号、阿尔卑斯号、长尾号,这三艘捕蟹船的船长,便是之前在胡桃酒吧里想要买下北极号帝王蟹捕捞配额的人。

  看样子,三位船长都在针对张俭。

  张俭解释道:“这是捕蟹人的老恶作剧了,他们在出海前会去废弃回收站,用最便宜的价格买来这种东西,或者是一辆报废的汽车,带着一起出海。如果看到其他捕蟹船的浮漂,就会把浮漂勾起来,然后把别人的蟹笼换成这种大型垃圾。”

  老约翰说道:“蟹笼才六百八十磅,这玩意灌满了水能有四千磅,可比蟹笼沉重多了。他们知道北极号破旧,超负荷使用吊机的话,很有可能直接把吊机拉废。如果吊机废了,捕蟹船就只能回到港口修理好吊机再重新回到巴伦支海。”

  庆尘哭笑不得,还能这么玩?

  以前他所经历的战斗都是直接面对生死的,而如今的战斗,却是稀奇古怪的。

  这是属于捕蟹人之间的战斗……

  但这也太贱了吧,另外三艘捕蟹船是想方设法的要断北极号财路啊。

  然而这是巴伦支海上的规矩,捕蟹船之间可以开一次玩笑,但只有一次。

  过去人们会在浮漂的尽头挂上一个小玩偶、破皮球,如今有些恶劣的捕蟹人会直接用这个规矩坑的别人颗粒无收。

  “这玩意怎么办?”庆尘指着大海上的移动公厕问道。

  张俭阴沉着脸往驾驶室走去:“把钩爪拆下来,让这玩意沉入海底。我们开始捕捞其他的蟹笼,这种把戏他们最多只能玩一次。”

  庆尘想象着,如果几年以后有人来巴伦支海寻宝,探测海底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屹立在海底的移动公厕,会是个什么表情……

  想想都觉得精彩。

  随着剩余七只蟹笼被吊起,这一次老约翰干脆不碰钩爪了,他就看着庆尘百发百中的将浮漂一一勾起。

  老约翰在旁边只是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就算十五年的老水手都未必有这么准?”

  庆尘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蓝鲸似乎并没有真的给他们带来好运。

  每个蟹笼里,只有零星的七八只帝王蟹,收获惨淡。

  巴伦支海上的探路笼,一般每个蟹笼里有25只到30只帝王蟹,就算是不错的收获,这意味着他们已经接近蟹群。

  如果蟹笼里有八十只,那说明他们就在蟹群的上方。

  老约翰说他曾经最高的记录,是一笼捞上来了112只帝王蟹,硕大的帝王蟹几乎将钢筋焊成的蟹笼填满。

  那时候北极号的船长还是张俭的父亲,港口的人们常说,那位聪明的亚裔船长,每年总能在神秘的巴伦支海上找到最大的蟹场。

  张俭看着甲板上的收获皱起眉头,收获惨淡也就算了,蟹笼还被虎鲸号抢走一只……

  他仿佛已经能听到其他捕蟹船上的嘲笑声了。

  在胡桃酒吧里有个传统,阿姆斯特丹港口总共九艘捕蟹船。每一年船长会下赌注,一人一万欧元,谁最先完成自己的配额就能把剩下八个船长的八万欧元都拿走,这八万欧元要分给船员。

  胡桃酒吧的老板就守在港口,专门负责观察每艘捕蟹船的货仓过称。

  这也是船长们为什么喜欢去胡桃酒吧的原因,捕蟹也是有彩头的。

  船员们也会为了这个彩头拼了命的干活,要知道一人平白多分到一万多欧元,这就等于平白无故拿了十多万人民币。

  不过,张俭没有跟庆尘、秧秧提过这件事情,因为他那一万欧元基本跟打水漂没什么区别……

  这时,秧秧忽然说道:“刚刚咱们放下探路笼之后往巴伦支海深处行驶的时候,有个地方就很不错。”

  张俭看向秧秧,对自己为数不多的船员耐心解释道:“捕蟹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看哪里顺眼,然后把蟹笼放下去就行了。要知道这个季节里帝王蟹都集中在大陆架上,蟹群的活动也有特定的规律。”

  尼德普也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不要觉得自己钩爪扔的好,就可以在船上随便提建议了,水手就做好水手的工作。”

  秧秧笑了笑没再说话。

  只有庆尘若有所思的看了秧秧一眼,低声问道:“你的感知范围扩大了?”

  秧秧低声回应道:“扩大到300米了。”

  庆尘点点头,难怪女孩会突然说话。

  “你发现的蟹群规模大吗?”庆尘问道。

  秧秧点点头:“密密麻麻的全都是。”

  帝王蟹集中活动在270米海深的区域,刚好可以被秧秧的感知范围覆盖到。

  这位秧秧同学,可是人形自走雷达啊,她说哪里有蟹群,那就是真的有啊!

  不过,他们跟张俭等人非亲非故,也不是真的来捕蟹。

  如今已经顺利登船,张俭、老约翰怎么指挥,他们就怎么做呗,反正庆尘要等的也只是一场暴风雨。

  根据天气预报来看,4天之后便会有60节以上的强飓风从北方来袭,那时或许是个机会。

  然而就在此时,老约翰忽然看向秧秧说道:“你说的那位置在哪个方向,我们可以放几个探路笼下去。”

  张俭想要说什么,却听老约翰继续说道:“现在刚出海,谁也不知道蟹场到底在哪,大家都是漫无目的的尝试寻找,所以根据喜好扔几个探路笼也没什么。”

  此时此刻,有20年捕蟹经验的老约翰虽然只是个水手,却更像是船长。

  ……

  六千字章节,晚上11点还有一章

404、海王(修)

  巴伦支海的颜色,在阴云密布的天气里,仿佛是无边的黑色深渊。

  没人能够知道自己船下的海底深处有什么。

  有可能埋藏着16世纪到19世纪满载金币的宝藏,也有可能存在着某些不知名的东西。

  这是人们对深海产生恐惧的原因……你根本不知道海底到底有什么。

  但秧秧知道。

  虽然女孩只能感应到海下300米的位置,但对于捕蟹人这个行业来说,就足够了。

  庆尘在想,如果秧秧某一天厌倦了世间的争斗,跑来这个地方当船长,或许能成为统治白令海、巴伦支海的捕蟹船长。。

  放眼全世界港口,都没有一个能打的。

  秧秧看向庆尘低声说道:“其实里世界就有探测300米范围的生命探测仪,只不过大家都想着打来打去,并不觉得把这玩意带到表世界会有什么太大用处……也不是没用,是没其他的技术有用。”

  庆尘明白秧秧的意思,如果捕蟹船上带着生命探测仪,那海底的帝王蟹可就惨了。

  哪里是蟹场,哪里有蟹群活动,只需要用生命探测仪看一下就行。

  然而,人类在追求科技进步的时候,总会稍微在武器方面偏重一些,就算时间行者从里世界携带技术回来,也是一样的。

  此时,张俭已经快要将北极号开到了秧秧所说的那片海域。

  事实上秧秧也指不明白到底是哪个方向,如今她的五官感知依然在被力场影响着,所以她依旧是个路痴。

  还好秧秧告诉庆尘是多少分钟以前路过的地方,才由庆尘确定了蟹场的方位。

  “等等,先不要往那边开,”庆尘皱起眉头。

  “怎么了,”老约翰疑惑道。

  他目光朝四周搜索过去,然后将望远镜递给老约翰:“一直有船在远远跟着我们,先跟他们兜兜圈子,不要把他们引到我们准备下笼的地方。”

  老约翰愣了一下,甲板上是他说了算的,如果新水手想夺权,那会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但他从望远镜里看到阿尔卑斯号的身影时,还是给张俭打了电话:“张,我们跟阿尔卑斯号兜兜圈子。”

  老约翰诧异的看着庆尘,那阿尔卑斯号在远处就像是一个小白点,这少年刚刚也没有用望远镜啊,这是怎么发现阿尔卑斯号的。

  而且,庆尘这语气好像非常确定他们要去的地方,真有数不清的帝王蟹一样。

  这趟捕蟹有点紧张的气氛,长尾号、虎鲸号、阿尔卑斯号仿佛隐隐将北极号包围其中。

  这虎视眈眈的架势,让老约翰心中有些不安。

  庆尘问道:“如果海上捕蟹船发生冲突,会出现什么事情?”

  老约翰一脸严肃的说道:“会有人偷偷下海割断别人浮漂上的绳索,让你所有蟹笼都沉在海底。”

  庆尘愣了一下:“就这?”

  老约翰说道:“他们船上都备了很多套潜水服,但是张俭为了省钱,咱们北极号上一套都没有准备。”

  这意思是,他们压根没有还手的机会。

  但是,老约翰说完,发现庆尘脸上分明出现了放松的神色。

  说实话,庆尘还以为大家会在海上火拼呢,如果只是下海割浮漂的话……

  还差点意思。

  割浮漂其实已经是很阴损的手段了,能让一个捕蟹船损失惨重,巴伦支海上曾经出现过几次这样的情况,要么是某个船长把另一个船长的老婆睡了,又或者是港口捕蟹人势力准备洗牌了。

  庆尘极目远眺看了远方沧海的边际:“往目的地去吧,阿尔卑斯号走了。”

  老约翰朝着那个方向,瞪大了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

  庆尘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都走了当然看不到。”

  这话差点给老约翰气到!

  ……

  ……

  船身晃动间,老约翰指挥着秧秧将鲱鱼鱼饵挂进蟹笼中,又指挥着庆尘与尼德普将逐一将8只蟹笼投入大海。

  尼德普这边紧紧盯着庆尘,似乎生怕对面的年轻人在投入蟹笼的时候偷懒。

  毕竟六百八十磅的蟹笼,老约翰用吊机把蟹笼放上甲板边缘的投放台后,需要两个人挂好浮漂的绳子,然后合力将它给推下去。

  这时候如果有一个人偷懒,另一个人的体力消耗就会非常大。

  但是,尼德普感觉奇怪的是,他好像比以前省劲多了……

  难道是张俭租的捕蟹笼质量不行,所以重量轻了?

  尼德普看了庆尘一眼,偷偷单独抬了捕蟹笼一下……没抬动。

  一磅约等于0.45千克,如果不细算的话一个捕蟹笼就是610斤左右,这哪是普通人能抬动的东西,不然捕蟹船上还要吊机干什么……

  然而,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前方一个巨浪扑来,尼德普被这一浪打的向后退去,正好踩在绳盘之中。

  蟹笼快速沉入海底,那一圈一圈飞走的绳索眼看就要缠在了尼德普的脚踝上。

  老约翰大喊:“割断绳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庆尘并没有这么做,甚至没有抽出工作服里的匕首。

  老约翰急了,他知道如果船员不按他说的做,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尼德普如果被缠着拖入海里,根本活不了,短短十多秒的时间,海底巨大的压力就会让尼德普丧命。

  然而,又一个浪扑来。

  当海浪即将扑上甲板的瞬间,老约翰分明看到庆尘一只手拉住了绳索。

  那下坠的蟹笼,也被一下子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徒手拉住绳索?!

  还没等老约翰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海浪已经拍在了所有人身上,根本看不清是怎么回事了。

  待到海浪顺着甲板重新流淌进海里,老约翰扶着吊机,第一时间就朝尼德普的方向看去。

  只见尼德普跌坐在甲板上,秧秧则站在他身旁。

  刚刚那一刻,庆尘拉住了一瞬的绳索,让尼德普原本被紧紧缠住的脚踝处,松了一些。

  而秧秧则趁着这个机会将尼德普拉了出来,两人完美的默契配合救了尼德普一命。

  但这一切都被海浪掩盖住了。

  老约翰又朝庆尘看去,对方手里并未拉扯着绳索,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似的。

  “怎么回事?”老约翰疑惑道。

  尼德普战战兢兢的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以为自己要掉进海里了,结果及时被这位姑娘拉了出来。”

  事实上第二道海浪过来时,尼德普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来的太快了,海浪也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老约翰犹豫的看了庆尘一眼,就算海水中有浮力,蟹笼也不该是正常人能够单手拉住的,那得有多大的力气才行?这种力量一巴掌扇到人脸上,怕是能直接把人打死吧。

  老约翰不确定庆尘到底拉住绳索没有,也可能是秧秧的动作更快一些。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老约翰转头看向尼德普:“你不要命了?!知不知道捕蟹船上不能分神?你以为捕蟹人的钱那么好赚?”

  捕蟹人是全世界最危险的行业之一,仅次于中东地区的雇佣兵。

  它的危险在于作业气温太低、工作时间太长、冬季海浪太大。

  气温低会让船员反应迟钝,工作时间长也会让人疲惫,连续20个小时不睡觉,就算世界顶尖的电竞选手也会错误频频。

  在这种环境里,面对全世界最恶劣的天气,随时都可能丧命。

  港口里,每年多的是因伤离开的水手,捕蟹季过后,不死点人、不断几条腿、几条胳膊,就好像这钱赚的不踏实一样。

  老约翰沉默了片刻对庆尘问道:“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割断绳索?”

  庆尘说道:“张俭说一个蟹笼如果丢失,价值就是一千欧元,要赔给租他的人。张俭都那么穷了,丢一个蟹笼肯定很心疼。”

  老约翰冷声道:“在这巴伦支海上丢蟹笼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暴风天气,水手抛不准抓钩,把气球浮漂给割破,能一晚上丢失五六个蟹笼。蟹笼是很贵,但人命更贵。”

  庆尘笑了笑说道:“好的明白了,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割绳索。”

  老约翰拿起甲板上的有线电话:“船长,开船了,换下一个地方。”

  张俭问道:“刚刚的海浪太大了,你们有事吗?”

  老约翰说道:“没事。”

  大家的工作服都被海水拍打了,这玩意虽然防水,但还是难免有海水从领口灌进去。

  可是,这对捕蟹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

  捕蟹船开动,船员们坐在船舱里吃着三明治。

  尼德普吃着吃着就感觉随时都会睡着似的,他已经接近身体承受的极限了。

  让老约翰意外的另一件事发生了,庆尘和秧秧两人一脸疲惫的吃完三明治后,竟是又重新跑到了甲板上坐着,看着海面上的波涛滚滚。

  某一刻老约翰感觉这三明治就像是游戏里的道具一样,吃完能让捕蟹人满血复活……

  “你觉得这次出海,能不能遇到你想要的暴风天气?”秧秧问道。

  庆尘笑了笑:“这个谁都说不好,骑士的这一个生死关挑战全看运气,三十米的海浪可遇而不可求。随缘吧。”

  “那如果这次等不到,你就在阿姆斯特丹一直等着?”秧秧好奇道。

  “嗯,”庆尘想了想说道:“下次穿越的时候,我可能会遇到非常危险的事情,所以必须提升自己的实力。”

  按照庆氏影子的计划,下一次与神代交换庆牧,很有可能不在城市之中。

  神代一定会选个相对中立的地方,有很大概率是在10号城市东北方向410公里处的065号禁忌之地中。

  那里不适合军队大规模进入,而且最关键的是065号有一条已知规则:达成的交易不可毁约。

  一切在这里交易后却黑吃黑、出尔反尔的人,都会因为触犯规则而死。

  所以,065号禁忌之地外甚至有一个生产基地变成了小镇,很多荒野人、联邦人在此进行交易,交易后彼此约定,分别从东、西两个方向离开,避免黑吃黑。

  不得不说,人类总是能从各种角度将大自然利用的淋漓尽致。

  庆尘在表世界微博热搜上,听说过065号禁忌之地外的那个小镇,它被人称作里世界的新龙门客栈……

  虽然那里交易庆牧看起来很安全,但庆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是荒野上,还是禁忌之地,危险是永远存在的。

  六个小时之后,老约翰叼着烟卷站在吊机前,声音含糊的说道:“庆,你扔钩爪,我们要把先前投放的八个探路笼拉起来!”

  张俭在驾驶室里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手心里也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

  如果这次探路笼还找不到蟹群,那就意味着他需要继续换下一个地方,消耗更多的燃油。

  庆尘再次一把勾中浮漂。

  当吊机的绳索绷紧时,老约翰立马察觉到情况:“有货!”

  这就是老水手的直觉了,只需要看一眼吊机拉起蟹笼时的速度,就知道蟹笼里有没有帝王蟹。

  这下,老约翰也紧张起来,他看向吊机的尽头,那绷直的绳索正不断将蟹笼拉扯上升。

  当蟹笼出现在水面的时候,老约翰惊呆了。

  那满满一笼子的帝王蟹密密麻麻,尼德普怔怔的看着,他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有人一笼子打上如此多的帝王蟹。

  庆尘回头看向老约翰:“吊机!”

  老约翰回过神来,赶忙控制着吊机将蟹笼悬挂于甲板正上方。

  庆尘解开蟹笼底部的绳索,数不清的帝王蟹落了下来。

  “快数数有多少只?!”老约翰迫不及待的说道。

  庆尘一眼看过去:“132只。”

  老约翰愣住了,他穿着自己笨重的工作服跑去有线电话旁:“老板,我们找到黄金蟹场了!”

  驾驶室里的张俭愣住,黄金蟹场?!

  这是多么久远的名字。

  传说中,巴伦支海上只有一笼子能打上一百二十只帝王蟹的蟹场,才配叫做黄金蟹场!

  老约翰对着电话怒吼道:“你发财了,听到没有?你发财了!”

  说完,老约翰指挥甲板上的船员:“快拿卡尺,看看有多少不合格的幼蟹!”

  庆尘乐呵呵的拿着卡尺测量着,合格的扔入货仓,不合格的扔进海里,132只帝王蟹里,不合格的只有6只。

  这是真正的黄金蟹场!

  这一刻,老约翰看向秧秧的眼神已经变了,他现在非常确定这对来自中国的少年男女,一定会传说中的魔法!

  对方说看这里顺眼只是托词而已,一定是真的发现海底有蟹群才指引着捕蟹船回到这里。

  不然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还有,如果这少女这么神奇的话,那他刚刚看到庆尘单手拉住下降的绳索,也一定不是错觉了!

  想到这里,老约翰看向庆尘的眼神也变了……

  然而,还没等他再想其他的,远方竟然有一艘红黑相间的捕蟹船快速驶来。

  “长尾号!”老约翰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不好,快把帝王蟹都投进货仓里,假装什么都没打捞到。”

  这是黄金蟹场,能出产132只/毎笼的蟹场,绝对不能让其他捕蟹船知道。

  不然,虎鲸号、长尾号、阿尔卑斯号绝对会来瓜分这里的帝王蟹。

  眼瞅着长尾号快速靠近过来,老约翰一脸若无其事的站在甲板上。

  隔着十多米,长尾号甲板上一位中年白人看着北极号空空如也的蟹笼,哈哈大笑道:“老约翰,今年北极号又要颗粒无收了吗,你不如现在就来我船上,我给你搭舢板。”

  老约翰没好气的喊道:“我出海捕蟹的时候,你还在学校里被人欺负成鼻涕虫呢,滚蛋,离我的探路笼远一点,别让你把晦气带给我们!”

  那位中年白人又认真打量了一下北极号,然后朝着后方挥挥手,示意掌舵的开船离开。

  还没等长尾号开远,中年人便对身后的水手说道:“注意!北极号找到蟹场了!”

  一名水手奇怪道:“他们的蟹笼空空如也啊。”

  中年人冷笑:“你没发现那蟹笼已经吊到甲板中间了吗,那分明是刚刚卸过一笼子帝王蟹,另外,你没看到老约翰有多紧张吗,竟然站在甲板上一动不动。换做以前,他早跳起来要把我妈送走了!去用无线电告诉芬尔和克雷格,北极号的下面,一定是个蟹场!”

  ……

  ……

  北极号上,老约翰等长尾号离去后,兴高采烈的指挥着船员将剩下的探路笼拉起。

  第二笼,113只。

  第三笼,119只。

  第四笼,127只……

  没有一笼是落空的。

  老约翰满心欢喜的说道:“就在这里,我们放下80只捕蟹笼,每只间隔400英尺!”

  此时的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拙劣的演技根本没有骗过长尾号的船长,而虎鲸号与阿尔卑斯号也在赶来的路上。

  庆尘低声问秧秧:“下面的蟹群还多么?”

  秧秧默默的感知着,想要像庆尘一样直接报出一个精准的数字来,那样会看起来很厉害。

  只是她数了半天,也没数明白,于是简短的回答道:“很多。”

  庆尘:“……这个答案需要思考很久吗?”

  秧秧平静道:“我有点累了。”

  庆尘也不纠结这个细节,他转头看向老约翰:“咱们把所有捕蟹笼都放下去吧,我看长尾号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万一他们再来搞个恶作剧,怕是要影响北极号的收入。”

  老约翰刚想反驳,但他意识到庆尘与秧秧的不对劲来,便思索片刻问道:“你觉得我刚才没有骗过他们?”

  庆尘认真说道:“表演成分太明显,肢体语言稍微有些僵硬,语言表达不够丰富……”

  老约翰愣了一下,这怎么还点评起来了,搞得你好像是专业演员一样。

  还没等他做出决定,庆尘竟然已经拿起甲板上的电话对张俭说道:“张俭,15节的速度绕圈开,我们要在这里将所有蟹笼都投放下去!”

  张俭愣了一下:“老约翰怎么说。”

  一旁的老约翰沉默许久:“照他说的做。”

  挂掉电话后老约翰深深的看了庆尘一眼,不知从什么时候,这个被港口所有人嘲笑过的新人水手,竟然要成为北极号上的主心骨了。

  北极号缓缓开动。

  一般情况下,捕蟹人会广撒网,这边投30个捕蟹笼,然后离开后去几海里之外再投放30个,毕竟帝王蟹在同一个地方的数量是有限的。

  蟹笼投下后,再去其他地方溜达溜达,八个小时后回来捞起蟹笼。

  但现在不一样,明知道下面是黄金蟹场,那他们就把蟹笼全丢下去,不走了!

  庆尘的计划很简单,他觉得长尾号一定会去而复返,所以他们要在这里守着!

  这是他们的黄金蟹场!

  入夜。

  北极号的甲板上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坐在船舱里,等待着时间一到便拉起所有蟹笼,看看这次的收获到底如何。

  只有庆尘与秧秧依旧站立在甲板上,任凭船身如何晃动,也始终屹立不倒。

  北极号已经下了锚,张俭难得有机会坐在船舱里安安稳稳的吃点东西。

  他默默的看着甲板上那对少年男女的背影,直到今天他才意识到这两个人……可能有点问题。

  老约翰趁着吃饭的时候,偷偷给他说了很多事情,结果就是张俭看着两人的神情也变了。

  谁能想到,这两位在港口被人嘲笑了两天的新人水手,竟带着他们找到了黄金蟹场?!

  而且,老约翰说庆尘单手拉住了下坠的蟹笼……这事有点太匪夷所思,张俭此时还将信将疑着。

  可正当他看着两人的背影时,突然间,庆尘转过头来:“来了。”

  张俭放下手中的餐盘,走到甲板上打量着外面:“没有看见船上的灯塔啊,约翰,雷达上有动静吗?”

  老约翰回应道:“没有。”

  庆尘说道:“那应该是关掉灯光和雷达才靠近过来的,来者不善。”

  张俭紧张起来。

  然后,他便眼睁睁的看见庆尘站在这寒风刺骨的甲板上,脱掉了厚重的工作服,只留着里面的一条泳衣短裤。

  “你……你要干什么?”张俭愣住了,对方竟然在里面早就穿上泳衣了?!

  下一刻,庆尘一跃跳进了冰冷的水中,没有穿潜水服,没有带氧气瓶,就这么硬生生的跳了下去。

  顷刻间,张俭感觉自己像是在看DC的电影《海王》!

  张俭结巴的看向秧秧:“他……他!”

  秧秧在黑夜中笑道:“放心,他没事。”

  ……

  6000字章节,今天更新12000字,终于把前几天欠的还完了……松了口气。

405、海怪(修)

  巴伦支海域的温度已经零下14度,海水则无限接近零度。

  夜色格外肃穆,流动的海水犹如翻滚的水银,沉重而又具有压迫感。

  北极号放下了锚,船身在海面飘摇着,整个海面都只剩下它的灯光,孤零零的照亮着一小片海域。

  它身边是星辰一样点缀在黑夜里的浮漂,犹如河流里的浮萍。

  此时此刻,北极号就像是流浪在世界尽头的孤独旅者。

  有人跳入了翻滚的黑暗之海里。

  张俭看着都觉得冰水沾上了自己的肌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向秧秧,在呼啸的海风中怒吼:“在这种天气跳入大海里,怎么可能没事?!”

  船灯下的女孩摘掉了自己的兜帽,任由着长发在风里飘摇,她笑着回应道:“不会有事的,他要帮北极号解决一点小问题。”

  张俭疑惑:“阿尔卑斯号、长尾号、虎鲸号真的来了吗?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啊,雷达上都没有显示。”

  秧秧笑着没有解释,她只是紧紧的盯着海面,随时准备出手支援。

  这时,张俭等待了半晌,却从未见庆尘出水换气。

  可是,庆尘就像真正的海王一样,进入大海之后便再无消息。

  张俭默默的看向秧秧,暗想庆尘和这位女孩过来,不会是想骗保吧。

  别是这两人上船之前买了大量的意外人身保险,然后回去对保险公司说庆尘在船上意外身亡?

  早些年倒是有船员走投无路时这么干过,可后来保险都不愿意给捕蟹人提供保单了。

  甚至有保险里会注明条款,捕蟹船上发生意外身亡属于天灾……

  另一边,黑暗的大海上,长尾号、虎鲸号、阿尔卑斯号早早便熄灭了灯光,关掉了自己船上的雷达,在即将靠近北极号的时候,甚至纷纷关闭了引擎。

  “巴伦支海上只允许强者生存,弱者可以在岸边享受帝王蟹,但不能来这里与我们瓜分好运,”虎鲸号船长凝重的看着夜色。

  捕蟹船上,已经有经验丰富的水手穿好了潜水服,正由同伴检查着身上的氧气瓶。

  虎鲸号的船长站在船头,笑着说道:“风速变缓了,只有20节的话刚好可以潜水作业。下水吧,去割掉北极号三十个浮漂,让他的捕蟹笼永远沉于海底。”

  说完,三名水手翻身跳入了大海,灵活的就像是海豹。

  他们摇曳着脚上长长的潜水蹼,快速朝北极号所在的海域游去,而北极号亮着的船灯就像是孤海里的灯塔,为他们指引着方向。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长尾号、阿尔卑斯号的水手。

  水手们接近北极号,已经有人隐隐看见船灯照射下的浮漂了。

  只是,一名水手总觉得隐约间有些不安,水下仿佛有一股奇怪的暗流。

  可他朝四周打量过去,可那黑暗的海水里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有黑漆漆的海。

  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吧,水手抽出袖口绑着的匕首,朝浮漂游去。

  然而,下一刻他竟看到水下有什么黑乎乎的身影从面前快速游走。

  一瞬间,水手的头皮都麻了!

  他手脚并用的想要浮上海面,但水手才刚划拉两下,他便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似的。

  将他拖入深深的海底。

  水手腿部力量爆发,试图将脚踝上的诡异东西给踢掉。

  但那东西越缠越紧,如北冰洋海底大王乌贼的触手。

  突然间那向下拉扯的力量也爆发了,雷霆之间,水手漫无目的的挥出匕首,但手掌一麻,再反应过来时手里的匕首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就在这时,他胸口被巨力推开,像是被人重重的踹了一脚似的……

  不对!

  水手已经反应过来了,船灯的光线照射下,他发现,刚刚确实有人踹了他一脚!

  而现在,那踹他的人已经借那一蹬之力远去,就像是大家在游泳池边上蹬墙似的。

  水手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分明是有人从水下先拉扯住了他的脚踝,然后夺刀、踹人一气呵成!

  水手人都傻了,这黑暗之海下的人是谁,对方没有带脚蹼、没有穿潜水衣、没有带氧气瓶。

  可是对方在水下灵活的就像是一头虎鲸,力气也奇大无比。

  这位海下的神秘存在,好像只是为了把他的匕首‘没收’掉似的,并不打算杀人。

  水手思索两秒,转身往虎鲸号游去,既然对方已经饶了他一命,那就不要不知好歹了……

  此时此刻,相同的事情仍旧在海底不断发生着。

  张俭把自己的衣服裹紧,紧张无比的站在北极号甲板上,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但庆尘仍然没有出现在在海面上。

  那个庆尘肯定已经死掉了吧,哪有人能闭气这么久的?!

  这两人果然是来骗保的!

  没想到,两个学生年纪轻轻的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

  ……

  相比甲板上胡思乱想的张俭,海面之下的水手们就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了。

  他们只感觉自己被巴伦支海下,传说中的海怪给盯上了,想跑都跑不掉。

  一名水手刚刚伸出左手抓住气球浮漂之下的绳索,右手便握着匕首准备割断。

  可是一个黑乎乎的影子从身边游过,等水手右手来到绳索前时,手里的匕首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们奋力往自家船只落锚处游去,一边游一边回头看着,生怕那黑乎乎的影子还跟着自己。

  这些水手们没第一名那么幸运。

  第一名水手看清夺他匕首的是一个人类,所以没那么恐慌。

  但剩下这些水手距离北极号的船灯很远,在黢黑的海里根本看不清庆尘,所以心里的恐惧已经填满了整个心脏。

  关于巴伦支海的传说很多。

  历史记载中,巴伦支海是最早发现大王乌贼的地区之一,并有记载证明,这片海域曾经真的有商船被大王乌贼袭击过。

  一时间,从未在这片海域亲眼见过海怪的水手们,一边奋力游着,一边回想着那些传说,越想越害怕。

  但他们想不明白,海怪要他们的匕首干什么……

  好在,‘海怪’夺取他们的匕首之后并未继续追杀,任由他们逃回了自己的船上。

  虎鲸号的船长芬尔站在船头,他看见水手们这么快就返回,当即觉得有些不对劲来:“发生什么了,割三十个浮漂可没这么快!”

  一名穿着潜水服的水手被拉上了甲板,他瑟瑟发抖的说道:“有海怪!”

  芬尔愣了一下:“海怪?!”

  他看向另一名水手:“你也遇到海怪了?”

  那名水手点点头,惊恐莫名的说道:“在水下黑黢黢的看不清踪迹,只感觉那海怪游的很快,力大无穷!”

  芬尔看了一眼船上惊慌失措的船员们,立马说道:“慌什么,如果真是海怪,还能让三个下海的水手回来?这巴伦支海下面真要有大王乌贼这种东西,你们早就死了。对了,你们遭遇海怪之后,具体发生了什么?”

  水手回答:“海怪把我的匕首夺走了。”

  另一名水手愣了一下:“我的匕首也被夺走了。”

  芬尔冷笑起来:“这肯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不是海怪。你见哪个海怪闲着没事出来溜达一趟,就把你们的匕首夺走?怎么,巴伦支海不让带管制刀具啊?”

  他遥遥的看向海面上依旧飘摇着的北极号:“把船灯打开,这事肯定是北极号搞出来的,开过去看看就知道了。对了,用无线电,把我们这边的事情告诉阿尔卑斯号和长尾号,问问他们那边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

  说话间,虎鲸号甲板上的灯光全都亮起,一起亮起来的还有阿尔卑斯号与长尾号。

  三艘船宛如一个正三角形,将北极号团团围在海中。

  北极号上的张俭、老约翰、尼德普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原来真的如庆尘、秧秧所说,这三艘捕蟹船一直就在他们的旁边!

  张俭忍不住去看秧秧的背影,却见她将一条绳索扔进了海里,将毫发无损的庆尘拉了上来。

  张俭等人都震惊了,庆尘真的没有死,而且状态看起来很好,似乎并不畏惧冰冷的海水。

  这到底是什么人,来巴伦支海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看向庆尘与秧秧的眼神变了,现在就算有人告诉他这个女孩会飞,他都一点也不意外!

  庆尘乐呵呵的笑道:“搞定了。”

  说着,他将手里捏着的几柄匕首扔在甲板上,秧秧低声问道:“杀人了吗?”

  庆尘想了想:“这些人跟我也没什么大仇大怨,没必要在这里大开杀戒。”

  “嗯,”秧秧笑着点点头,她早就准备好了干燥的毛巾递给庆尘:“要不要我帮你擦。”

  “咳,不用了,”庆尘在水下没有被呛到,上船之后反而差点被秧秧呛到。

  眼瞅着外围的三艘捕蟹船开了过来,庆尘回到船舱里:“我先换身衣服,对了,他们问什么就说不知道。”

  虎鲸号当先抵达,三艘捕蟹船与北极号也就相隔十多米,芬尔拿望远镜,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上散落的匕首。

  “没想到这次你藏的很深啊,”芬尔看着张俭遥遥冷笑道:“‘海怪’呢,让他出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啊。”

  张俭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紧张的看向四周:“海怪?巴伦支海的海怪?!”

  芬尔冷笑:“在这装什么,我说你怎么敢守在这里呢,原来是有高手在船上,我还以为你真的没有水手可用了。对了,你把谁请过来了,你父亲原来的老部下吗,这次是不是把你父亲积攒下来的人情都用完了?”

  张俭忽然意识到,之前芬尔所说的海怪,还有什么父亲的老部下,其实说的都是庆尘!

  一定是庆尘在海面之下做了什么,才会让芬尔跑过来阴阳怪气。

  张俭想了想,低头数了数匕首,九把。

  他看着芬尔好奇问道:“你们九个水手都打不过他一个?”

  芬尔:“……”

  张俭确实是出于好奇才问的,他想知道庆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句话听在芬尔那里,简直嘲讽拉满了。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张俭继续问道:“为什么要针对北极号呢,就算没有分到北极号的配额,你们依然可以每年赚上百万欧元。”

  格雷克说道:“踏踏实实做个船东不好吗?公司化运作,大家能够换更好的船、更好的设备,还有更好的捕捞制度。”

  “那捕蟹人的自由精神、冒险精神呢?”张俭认真问道:“每年这个时候我们都会来到这个全世界环境最恶劣的地方,也不仅仅是为了钱啊。妻子会挽留丈夫不要再出海了,但真正的水手还是会收拾行囊,如果看到了鲸鱼会欢呼,看到如山一般的浮冰会虔诚祈祷。会有新的水手听说父辈的故事,来到这片神秘的巴伦支海,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听说这里的故事。但如果水手与船长都不自由了,那这些故事也将黯然失色。”

  格雷克摇摇头:“你还是个孩子,根本不懂这所谓的冒险精神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妻子可能等不到丈夫回家,孩子等不到爸爸。相比于巴伦支海上的冒险故事,我们更希望这里可以与时俱进,让所有船员都活着回去。有了公司化运作,我们可以和进货商谈价格,我们可以给船员更多的保障,换更大、更安稳的船。你以为,我们真是为了自己赚钱?你问问我们的船员,是不是酬劳更多了?去年,我们船上一个人都没有死。”

  这次,反而是张俭沉默了,而船舱里的庆尘,这次认为格雷克是正确的。

  这巴伦支海上,似乎没有真正的坏人。

  张俭说道:“今年如果我赚到钱,我也会换更大的船,给船员更好的保障。”

  格雷克冷笑一声:“祝你好运吧,希望你真的能打捞到足够多的帝王蟹,熬过今年。如果熬不过去,你的捕蟹牌照就会被重新拍卖,到时候我们从司法拍卖那里买回来也是一样的。”

  这时,甲板上的老约翰看了一眼时间,突然说道:“该吊起蟹笼了。”

  张俭看了老约翰一眼,他知道对方这是想把那满满当当的蟹笼拉起来,当场气死克雷格等人……

  “那就吊起来吧,看看我们的收获怎么样!”张俭大声说道。

  下一刻,已经重新换好工作服的庆尘从船舱里走出,一次就用钩爪勾到了浮漂下的绳索。

  庆尘笑眯眯的对老约翰说道:“吊机!”

  原本打算离开的克雷格与芬尔等人停了下来,站在甲板上默默的等着。

  北极号的吊机发出轰隆隆声响,当蟹笼出现在水面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却见北极号的蟹笼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比脸盆还大的帝王蟹!

  芬尔等人都是纵横巴伦支海的老船长了,只需要看这一眼,便知道那传说中的黄金蟹场被北极号找到了!

  (本章完)

406、最好的战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