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英语课,这位叫做秧秧的女孩连头都没抬过一次,一直在写写画画,不知道在画什么。
夜的命名术 · 会说话的肘子 · 7.0万 字
就在快下课时,女孩忽然写了一张纸条塞给庆尘。
胡小牛和张天真这两位默默关注着她的同学,看到这动作时都愣住了,什么情况,秧秧给男生写小纸条?他俩没看错吧?
就以他们素来对这位女孩的印象,对方给庆尘来个十字锁喉他们都不会感到意外。
但绝对不应该出现递小纸条这种行为啊!
这事要是发海城高中的同学群里,同学们也不会信的!
两位富二代讨论的时候,一旁的庆尘则默默看着面前的纸条上写着:我知道你认出我了。
他想了想在纸条上写道:同学,什么意思。
女孩平静的写道:我也认出你了。
他内心一紧。
对方果然认出自己了。
女孩侧过脸去,认真盯着庆尘的侧脸,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眼神锐利的洞察着,像是正在抓捕着庆尘面部的细节,这种审视,犹如千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庆尘回了一句: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秧秧又写:你就是那天夜里老君山上的杀手吧,虽然你改变了发型,但眼睛是一样的,这个错不了。
庆尘回道:同学,你真的认错人了。
这时,秧秧不再废话。
她从自己本子下面抽出一张素描来,放在庆尘面前的桌子上。
庆尘看着面前那张线条简单、明暗层次却极为丰富的铅笔画,原来这女孩先前写写画画,都是在画他!
那张画里的庆尘只有上半张脸,眼神栩栩如生。
秧秧写道:“你那天晚上是第一次杀人吗,如果是第一次的话,你比我强。”
庆尘看着面前那张画,画上的自己有几分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有灰尘。
但眼神里,更多的却是坚定与执着。
杀气腾腾。
他觉得,若是自己当晚照过镜子,镜子里的自己,一定和这幅画一模一样。
难道这女孩也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不仅是庆尘有这种感觉,一旁南庚辰偷偷瞄到这幅画时,竟仿佛又回忆起那天夜里的一切。
凶悍的歹徒,冲天的火光,尖叫的人群。
还有危机时刻救了自己的庆尘。
时隔多日,南庚辰几乎已经忘记了当时的画面。
但这张素描神奇到,一下子又把他拉回了那天的午夜。
秧秧见他不说话,又写了一张纸条:“我画画12年,最擅长的就是抓面部细节,托马斯.劳伦斯是我最喜欢的画家之一,这么有特点的眼睛、面部表情,我看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庆尘想了想依旧在纸条上写道:“同学,你搞错了。”
秧秧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实际上,庆尘知道对方已经笃定了他的杀手身份,但他不能承认。
他把画夹进了书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将写了字的纸条撕成粉末,确保没人能够修复拼好它。
一旁胡小牛瞥到了这一幕,他虽然看不清纸条上写着什么,但那上面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对话。
这时,走廊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教务处的一名老师来到教室门口通知:“下课后到操场上集合,最近乙肝病毒流行,今天学校组织义务体检,上午课程先暂停,大家配合一下。”
南庚辰猛然怔住,他想要马上去看庆尘,但忍住了。
他下意识便觉得,这次体检一定不简单!
乙肝是国家法定传染病里的乙类传染病,传染起来很麻烦。
但问题是,谁也没见过如此仓促的体检,甚至都没人通知过今天别吃早饭。
一切都是临时的。
班里乱哄哄的闹了起来,甭管什么体检不体检,只要能不上课大家就很开心了。
秧秧趁这个机会看向庆尘低声说道:“这八成是为了找你,目前已知的事件里,只有你在老君山留下过血迹。不要侥幸,我建议你先找借口躲一躲。”
秧秧所说的意思是,流过血还没被昆仑登记在册的人,只有庆尘一个。
庆尘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他没想到对方会劝自己躲一躲。
他想了想依旧坚持说道:“同学,你真的认错人了。”
下课铃声响起,庆尘拍了拍南庚辰的肩膀,两人一起往楼下操场走去。
没有一丝的担心,也没有一丝的犹豫。
这下轮到秧秧诧异了,这少年已经有了不被发现的手段与底气?
……
……
胡小牛看了一眼庆尘的背影,然后看向秧秧:“他有什么问题吗?”
秧秧看了他一眼:“这个你还不需要知道,注意别惹他就行。”
胡小牛与张天真两人愕然对视,他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秧秧要提醒他们别惹庆尘,难道这又是个什么妖孽不成?
事实上,那天晚上从一间间客栈烧起来时,秧秧就已经赶到了现场。
她那时正在等待时机击杀歹徒,但还没来得及出手,就有一个少年从歹徒后方缀了上来。
秧秧亲眼看着庆尘面无表情的将匕首,从背后精准的楔进了一名歹徒的脾脏。
还有,对方的那个枪法也很奇怪,明明这少年连握枪的姿势都不标准,第一枪也打偏了,但第二枪马上就能精确的修正弹道!
血液、枪火、少年。
像是一幅精美的画。
那一刻,她曾察觉到少年其实也有一些仓促与慌乱,但对方在乱局之中将自己的所有复杂情绪都摒弃掉,成为了一台冰冷的杀人机器。
然后,她又看着那台冰冷的杀人机器,爆发出惊人的血性与勇气。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以至于她在少年背后都差点忘了出手,只是静静的欣赏着对方表演着暗杀的艺术。
秧秧回忆着,其实她在横穿印度洋的时候是被迫杀人,海盗来时,她不杀人,人就要杀她。
而且如果她被海盗俘虏,对方所做的一定会比杀人还残忍。
自那以后,其实她就没再杀过人了,在停车场里面对歹徒也只是压碎对方的膝盖而已。
但庆尘与她不同,那晚的庆尘是猎人,一直在主动搜寻着猎物。
她回忆着那一晚地上的血脚印,再回忆着少年黑夜追凶的执着与冷酷。
秧秧最直观的印象便是:这少年很危险。
下楼时,南庚辰在庆尘身旁小声嘀咕道:“尘哥,我看到那转校生的素描画了,她是不是发现了你的身份?当时她在场吗,我怎么没见过她。”
庆尘瞥了他一眼:“有机会再说这事。”
“奥,”南庚辰点点头:“那尘哥,素描你能送给我吗,我回去给你裱起来纪念一下。说起来这女孩的画工是真好啊,我一看那幅素描,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庆尘无奈道:“要不要再供起来给我烧点香?”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庚辰说道:“话说尘哥,我觉得那女孩挺好看的啊,她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才坐你旁边?你俩……”
结果这时庆尘转头认真看向这位同桌:“背后开女孩这种玩笑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知道了知道了,”南庚辰虚心认错:“不过尘哥,你被采血真的不会有事吗?对不起啊是我拖累你了。”
“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庆尘回想着那晚发生的事情:“一开始是为了救你,但后来就不是了。”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
操场上,不知何时已经搭起了十多顶白色帐篷。
庆尘一眼看过去,赫然发现那位曾经在行署路四号院里撞过车的小鹰,也穿着白大褂和白口罩……
操场上,最显眼的人还不是这些白色的帐篷,而是刘德柱。
只见三十多个富二代围在他身边,大家嘻嘻哈哈的看着操场上同学,脸上一副来到了乡下的新鲜样子。
不远处,秧秧默默注视着大家排队体检,庆尘与南庚辰站在队伍里,极为平静。
她看到。
当队伍轮到庆尘采血时,那少年毫不犹豫的坐在桌子前伸出胳膊,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似的。
“难道这少年已经注射基因药剂改变了DNA,所以才有恃无恐?”秧秧暗自思忖着:“我原以为他可能才是李叔同的学生,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错了?”
没人注意到。
当庆尘抽血离开后,穿着白大褂的小鹰来到白色帐篷里面。
之前负责给庆尘采血的护士,默不作声的递过去一支采血试管,两人的身影只是交错了刹那,采血试管便已经换到了小鹰的手里。
他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默默的上了一辆120救护车。
他在车里脱去了身上的白大褂,看着身旁的郑远东说道:“老板,拿到了。”
郑远东点点头说道:“去法医鉴定中心,我需要尽快知道结果。”
小鹰想了想问道:“老板,我们需要这么谨慎吗,您安排大规模采血我能理解,这是为了不让学生和学生家长惊慌。但单独取走他的血液样本,也需要如此谨慎、隐蔽吗?”
郑远东看了小鹰一眼,平静解释道:“找他的人太多了,我们虽然要确认他的身份,但也一样要保证他的安全。”
“还有人在找他?九州吗?”小鹰好奇。
郑远东摇摇头:“不止九州,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
……
下午5点钟。
法医鉴定中心的某间办公室里,小鹰拿着一份检验报告来到郑远东面前,他犹豫了一下说道:“老板,不是他。”
郑远东脸上难得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他接过检验报告再三确认,最终才确定那个名叫庆尘的少年,DNA确实与他们采集到的无法匹配。
他审视着自己得到的所有线索。
安静的办公室里,郑远东无声的闭上了眼睛。
他在回忆里追寻着那个少年的足迹,仿佛抽丝剥茧般的趋近了那个真相。
然而,那一切相互关联如蛛网的线索链,却因为一份检验报告全然断裂。
像是被人硬生生一刀斩断了似的。
“老板?”小鹰忍不住问道:“现在怎么办?”
郑远东站起身来:“幕后之人或许不是他,但老君山上的那个杀手一定是他,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郑远东在想。
如果他的线索全部正确,但化验报告却证明他的推测有误。
那么这中间一定有一个他还不知道的线索,导致这份化验报告指向了错误的结论。
“他改变了自己的DNA,”郑远东看着小鹰说道。
就在老君山事件与采血事件之间,这条表里世界加起来长达二十多天的时间线里,庆尘改变了自己的DNA!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个少年一定也知道,对方在老君山留下的血液样本是非常致命的线索,所以对方在这二十多天里主动的改变了自己的DNA。
可什么手段能改变自己的DNA呢,那就只有基因药剂了。
但问题来了:“如果他就是18号监狱里的另一个时间行者,是李叔同学生,是刘德柱掩盖的那个幕后之人,那他怎么会选择注射基因药剂?”
要知道,里世界所有人都很清楚,基因药剂是有后遗症的。
新文明纪元里,最早的基因药剂来自禁忌裁判所。
他们通过药剂将提取到的“神明”的基因片段,强加在了人类的基因上面。
后来,基因药剂慢慢多了起来,各个财团似乎也从禁忌之地里找到了新人类的基因,然后加以提取。
但后遗症也随之而来:注射基因药剂者无法生育。
这就像是一个非常质朴的道理一样,凡有获得,必会失去。
万事万物都有代价。
所以,李叔同的学生会为了隐藏身份就承受如此严重的代价吗?当然不会。
底层人民为了生存、家族地位、保护亲人、讨生活,把基因药剂看的非常重要。
因为在人命如纸的时代,他们只有变的有用、变的有价值,才能过的稍微好一些!
但上层人士,从来都不屑于基因药剂!
想到这里,郑远东突然看向小鹰:“你们……会怪我给你们注射基因药剂吗?”
小鹰挠了挠头笑道:“老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大家都是自己选的啊,也都知道后遗症的。”
“但你们可能还太年轻,没办法意识到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就算你不介意,你老婆也会介意。”
小鹰笑了笑:“笑死,根本找不到老婆。”
在郑远东的注视下。
小鹰赶忙说道:“老板,我开玩笑的。而且……总有一些事情需要有人去做,对吗。您放心吧,我们都宣誓过的,无怨无悔。”
……
……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郑远东沉默着。
小鹰转移话题问道:“老板,会不会庆尘背后,还有一个人?”
郑远东沉思着:“我也想过这个可能,而且好像也只剩下这个可能了。那个幕后之人一直很谨慎,没道理会从幕后冲杀到台前。”
就像何今秋一样,至今很少有人见过他出手,因为对方要做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人。
从这一点看来,庆尘和刘德柱都像是某个人手里的棋子,被人放在台前博弈。
老君山的那一夜,杀手实在太有血性了,这也不像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人,应该会做的事情。
“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说罢,郑远东拨出去一个电话说道:“帮我黑来南庚辰与庆尘的聊天记录,从穿越开始至今的,所有。”
这电话不知是打给谁的,但很快,聊天记录就发来了。
郑远东细细的看着,却发现事件开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南庚辰都不知道庆尘的时间行者身份。
直到上一次回归。
他看着这段聊天记录:
“尘哥,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
“尘哥,你听我解释!”
“没有啊尘哥,我和李依诺就是普通朋友!”
郑远东感到奇怪了:“咦,他们是突然在里世界遭遇了,而且发生了某些奇怪的事情,导致南庚辰急于解释。李依诺,我听过这个名字,这不是李氏第三代长女的名字吗。我前一段时间还看到新闻,说她带领秋狩队伍去荒野上……”
目前看来,是南庚辰跟着秋狩队伍南下,然后遇到了庆尘。
可是为什么,南庚辰解释自己和李依诺是普通朋友,而庆尘却让南庚辰在回归的七天里,好好补一补?
小鹰嘀咕道:“老板,我瞅这意思,南庚辰不会是被李依诺这富婆包养了吧?!”
郑远东愣了一下,别说,还真是有点这个意思啊。
他往后看去,然后便顺其自然的看到南庚辰让庆尘来投靠,庆尘说自食其力挣来的饭更香。
嗯,前后呼应了……
小鹰有点羡慕:“要是我也能被富婆包养就好了,我还打了基因药剂,不光体力好,还不用结扎……”
在郑远东的注视下,小鹰闭嘴了。
郑远东说道:“这庆尘是个荒野上的猎人,而南庚辰就在李依诺身边,也给庆尘透露了很多关于李氏的事情。”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是南庚辰从李依诺那里,得知了关于清除计划的事情!
又告诉了庆尘!
小鹰说道:“老板,南庚辰会不会才是那个幕后之人啊,你看,其实所有事件里也几乎都有他。”
郑远东缓缓看向他,宛如看一个傻子……
其实他有些惋惜,今天昆仑如此兴师动众的组织采血,竟然也只是确定了庆尘荒野猎人身份而已。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庆尘和刘德柱都注射了基因药剂,所以他们应该都不是那个最核心人物。
最关键的一点是,庆尘不在18号监狱!
其实郑远东与小鹰不知道,所谓荒野猎人身份什么的都不重要。
庆尘留下这段聊天记录,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在18号监狱里。
他既然不在18号监狱,那就不可能是18号监狱里隐藏的那个人。
谁能想到,其实他已经可以自由进出监狱了呢?
这就是他的第二层防火墙。
事实上庆尘已经清楚的意识到,随着危机事件接踵而至,想完全隐形根本不可能。
所以他便退而求其次,主动给自己选择了一个不那么被重视的身份。
不过,郑远东觉得,虽然庆尘和刘德柱两人都只是棋子,但庆尘这枚棋子的地位绝对不是刘德柱的手下。
这种事情绝不能听刘德柱的一面之词,事实上这种情况下,谁藏的更深,谁的地位才更高。
……
……
小鹰问道:“老板,说实话我们都没想明白,为啥你会这么笃定庆尘就是老君山的那个杀手,连这次采血都是专门为他安排的。”
郑远东说道:“这些线索,是很多件事情串联起来的。”
“在穿越事件刚刚发生的时候,路远发现了一名可疑的少年出现在黄济先所在的小区门外,偷偷观察我们。黄济先,就是疯掉的那个洛城外国语学校高一学生。”
“当时,路远和葫芦对那少年进行了交叉跟踪,一开始他们并不确定这少年出现在那里是不是巧合,直到少年甩掉他们的那一刻,路远才确定对方必然是时间行者。”
而且是一个具备了强大反侦察能力的时间行者。
小鹰有些愕然,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事,路队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也是老刑侦高手了。
路队加上葫芦两人一起交叉跟踪,怎么会跟丢一个高中生?
郑远东说道:“路远碍于面子没告诉你们这事,但他后来去偷偷查了好几天监控,最终找到了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洛城外国语学校、行署路这一带。”
这是第一个线索。
郑远东继续说道:“后来,一名叫做江雪的时间行者在家中遇袭,两名歹徒一名当场摔下楼梯昏厥,一名逃跑。但是那名歹徒逃跑过程中,被人用钝器打断了腿。最诡异的是,这歹徒竟然都没看清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是谁。”
对方极为谨慎,一击得手之后迅速消失在了阴影中,以至于邻居们打开窗户看热闹的时候,只能看到断腿的歹徒。
就好像那歹徒是自己摔断了腿一样。
小鹰说道:“我知道这事。”
郑远东说道:“庆尘,是江雪的邻居,就住在她家楼下,有邻居说他跟江雪的女儿关系很好。”
这是第二个线索。
郑远东说道:“胡小牛、张天真等学生在江雪家被绑架时,刘德柱将你们引去了行署路。也就是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和路远才意识到,有一个躲在幕后的人,像拉着一根根绳子把大家当做提线木偶,上演了一出好戏。”
其实直到这一刻,郑远东才注意到了一个频繁出现在关联线索里的人:庆尘。
所有事情里都有这个名字作为线索出现,但好像每件事情都和他无关。
这是第三个线索。
郑远东说道:“老君山事件里,大火烧掉了十多家客栈,连住宿登记表也烧掉了。因为没联网的关系,我们没有查到入住记录。”
小鹰说道:“对,后来路队还亲自去翻废墟来着,啥也没找到。”
郑远东说道:“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情,现在大家都喜欢提前在APP上预订酒店。我在美团上,找到了江雪的预定记录。”
“江雪并没有私家车,所以我又去找了那几天的大巴车客运站乘客记录,如今乘坐正规大巴都是需要身份证购票的,所以我发现,庆尘也在那辆车上。”
所以,当晚庆尘也在老君山上。
这是第四个线索。
后来郑远东还了解到,庆尘是南庚辰的同学兼好兄弟。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庆尘从客栈后方杀进去之后为何先上了二楼,救下南庚辰。
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王芸说杀手应该很年轻,南庚辰却说杀手是三十多岁的中年人。
然后郑远东发现大巴车的乘客记录里,绑架案之后,江雪、庆尘、李彤雲三人是在10月8号早上才离开的老君山。
这期间,庆尘应该一直都在藏着养伤。
很快,郑远东又发现,庆尘的父亲在穿越事件发生前后频繁入狱,两次都是被人举报的聚众赌博。
他去查了举报信息,其中一条卷宗写着举报人:热心市民庆先生。
这一刻,郑远东对庆尘终于有了清晰的评价:心狠手辣……
这是第五个线索。
当这五个线索关联起来的时候,哪怕郑远东再惊讶,也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那个叫做庆尘的高中生一直隐藏着身份,在每件事里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对方或许真的不是那个幕后之人,但老君山的杀手身份,起码确定无疑了。
办公室里,小鹰的嘴巴越张越大:“老板,他只是个高中生啊……”
在小鹰看来,虽然老板说的每个线索都很有说服力,但他很难相信一个高中生竟然能如此凶猛。
那一件件事情里,换做是他小鹰去做,怕是早被歹徒弄死了吧。
而且,对方不仅具备强大反侦察意识,能够甩脱路远的追踪,还能以一敌多,冷静杀人。
最关键的是,竟然还能大义灭亲送亲爹入狱……
这特么是个难以想象的狠人啊。
“那老板你打算拿这少年怎么办啊?”小鹰想了想说道:“咱们昆仑其实挺需要这种硬茬子的吧。”
“嗯,”郑远东想了想说道:“虽然我们没能找到幕后的人,但如果能挖到这个庆尘,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小鹰乐呵呵笑道:“对,贼不走空!”
郑远东:“……”
小鹰收敛了笑意:“老板,我错了。”
郑远东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鹰,是不是之前几次撞车,脑子出了什么问题,我给你批两天假,你再好好检查一下。”
“不用的老板,我没事,我就是喜欢开玩笑,”小鹰认真又诚恳的说道。
……
……
晚上6点钟。
法医鉴定中心的门口,一名法医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
保安笑着与他打招呼道:“秦科长,下班回家啊?”
秦科长笑着回应:“嗯,累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
说完,秦科长便去门口上了公交车。
他先是去了菜市场,买了一把葱、一把芹菜、两斤牛肉,又去粮油店买了一瓶酱油。
这才往家里走。
深秋季节,天色暗的有些早了。
只是回到家后,秦科长并没有打开客厅里的灯光,而是摸黑走向电视墙。
他从电视背后摸出一封信件来,依靠手机灯光在信件上写下了几个字:DNA不匹配。
写完,秦科长从厨房抽出一柄剔骨刀来,轻轻割在自己的手臂上,这样一来,衣服遮挡下就没人能看到他的伤口了。
他将血液滴在信封上,眼见着血液流淌滚动着变成一枚邮戳。
秦科长拿出打火机点燃信件。
橙红色的火苗由小变大,照亮了客厅。
下一刻秦科长看着对面惊恐的尖叫起来!
并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直到火光照亮客厅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对面的沙发上,竟然坐着自己曾经的老同事,路远!
路远似乎也没打算扑灭那信封上的火,任由它在秦科长手中燃烧殆尽。
客厅里的光线复又暗了下去。
路远叹息道:“老秦,为什么?早先我还在刑侦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还教我一定要正直为人来着。”
秦科长靠在电视上,略微有些颤抖的说道:“小路,我得癌症了,对方有我需要的靶向药,这东西表世界没有。我也查过国外暗网的价格,我这工资根本买不起,倾家荡产也只能够一个月的药量。”
路远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老秦竟然是因为这事变节的。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事情,例如老秦这种身患绝症的人,真的太多了。
以前大家总感觉癌症似乎很遥远,但现在谁身边的亲戚朋友没得过癌症?
然而,那个恶魔邮票的持有者,便是利用每个人的求生欲,或者更加直接的欲望,促使他们与恶魔做着交易。
对方没有强迫谁。
神话里恶魔也从没强迫过谁,它们只会用欲望勾引人类交换灵魂。
秦科长颤抖道:“小路,放我一马,反正我也没多久好活了。”
路远坐在沙发里,他的神情也被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起伏与波动。
许久之后,路远叹息一声说道:“老秦,对不起。”
话音刚落,秦科长便转身朝外面跑去,但路远已经先一步来到他身边,将他打晕了过去。
路远默默的看着这位老同事,这一段时间以来,他都在追查之前的某个泄密事件。
但他真的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结局。
(本章完)
170、王家的复仇(修)
黑暗的客厅里,路远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队友的支援,他要走正常程序带走老秦。
几十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路远开门一看竟是老板郑远东亲自来了:“老板,您怎么来了?”
郑远东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老秦:“抓的现行?”
“嗯,”路远心情有些低落:“老板,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一次破一个特别血腥的案子,老秦在里面尸检,我就在解剖室外面吐。后来他给我倒了杯热水,跟我聊他刚入行的时候,其实也跟我一样。”
路远继续说道:“他说,我们这一行虽然苦点累点,工资也低,但既然选了就别想那么多。”
说实话,他这次追查泄密源,真的没想到会追查到老秦身上。
郑远东看了他一眼:“老秦触犯了法律,自然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你我都能理解,一个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都会恐惧。我不怪他,你也不用怪他。”
路远说道:“老秦的女儿还在上学,这下他的孩子也会受到影响吧。”
这世上本就没有人能像机器一样,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也会聊家长里短,也会嬉笑怒骂。
强如郑远东这种心怀理想的人,照样会在街边烧烤摊上跟战友们喝酒回忆当年。
小鹰那种拼命三郎,也会偶尔想想被富婆包养的美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签,可标签背后都是千丝万缕的人情味。
郑远东说道:“你发个通知让大家填一下表格,家里有重症病人的、家族有遗传病史的,如果里世界有对应的药品或基因药剂,我们就想办法给他们搞到手。”
路远愕然:“老板,靶向药和修复遗传基因的药剂在里世界也不便宜啊。”
客厅里,郑远东默默看着还在昏迷的老秦,然后拍了拍路远的肩膀:“没事,我来想办法。”
“对了老板,”路远说道:“我按照你的吩咐,让他把消息传递出去了,没有阻止。”
“嗯,”郑远东点点头。
“不过,我有点想不通,”路远纳闷:“这检测结果也是我们好不容易弄到的,干嘛送给别人啊?”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也盯上这个叫做庆尘的高中生,”郑远东回答。
虽然这次还是没能找到幕后之人,但是找到了庆尘这么一个可以发展为组织成员的人,郑远东也觉得没有空手而归。
他对路远说道:“另外,把反间谍部,刑事侦查部,行为分析部,密码破译部都召集起来,让外出的负责人们订最近一班机票飞来洛城,我有预感,这里将有大事发生。你们特勤行动部也要小心警惕,开始往洛城调派人手吧。”
……
……
晚自习下课时,高二3班班主任田海龙来教室里转了一圈。
当他看到庆尘坐在教室里时,竟然还愣了一下,好像十分意外的样子……
田海龙感觉,难得见庆尘上一次晚自习,他内心里竟然还有点激动。
放学时,庆尘与南庚辰往外面走去。
隔壁班的纨绔子弟们搂着刘德柱的肩膀,说要去洛城的夜场玩个尽兴,结果刘德柱千推万辞的拒绝了,一个人骑着自行车往家赶去。
纨绔子弟们有些扫兴,一个个在校门口轰着油门。
在一辆辆豪车嗡鸣声中,庆尘甚至感觉这才是赛博世界……
不过庆尘心有所悟,刘德柱这货急着回家,会不会是有什么消息要跟自己沟通?
很有可能。
庆尘看向南庚辰:“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看李依诺对你很好,我师父也说她对你是真爱。”
南庚辰摇摇头说道:“她对我确实很好,但我还是更想学习黑客技术,到时候回了里世界,我也算是有能力帮你了对不对。而且大家都常说,活到老学到老,我希望自己可以尽快有用一点,不拖你的后腿……我也不能总依靠李依诺是不是?”
庆尘有些感慨:“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学海无涯苦作舟啊。”
南庚辰:“???”
就在此时,庆尘无意间回头发现,那位叫做秧秧的女孩竟是一直跟在他们的身后。
他想了想对南庚辰说道:“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说完,庆尘走进了人群之中。
他无声的横穿过行署路,进入4号院。
可直到此时,他身后隐约的脚步声仍旧在跟着。
庆尘拐进了一条黑暗的小路上,他忽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女孩:“为什么跟着我?”
秧秧沉默几秒问道:“请问,12号楼怎么走……”
庆尘皱眉,12号楼,这不是自己家所在的那栋楼吗?
庆尘试探问道:“101室的新房东?”
“嗯,”秧秧拿出钥匙:“昨天晚上刚搬进去,有点找不到路。”
“那你跟着我走,”庆尘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你也住在这里吗?”秧秧好奇道。
“嗯,”庆尘说道:“我住这里好几年了。”
“那正好,我以后跟着你就行,”秧秧说道。
听到这句话时,庆尘有些疑惑了:什么叫以后跟着自己就行?
难道是自己不认识家门吗。
白天的时候,胡小牛和张天真都把秧秧给吹上天了,又是使用枪械,又是独自横渡印度洋,这种人怎么会找不到家门呢?
这不合常理啊。
庆尘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再次试探着问道:“路痴?”
秧秧这次沉默了更久:“嗯。”
庆尘内心里突然掀起轩然大波,这样一个天才少女竟然还是路痴?
上午的时候,他记得胡小牛说对方原本在近海区域玩帆船游艇,然后临时兴起去横渡印度洋。
对方在海上先是打退了海盗,接着在海上迷失了航线,最终漂泊很久于巴基斯坦登陆。
某一刻庆尘在回忆这段关于少女的线索时,会忍不住猜测,这所谓的临时兴起去横渡印度洋……
怕不是在海上迷路了吧?!
然后莫名其妙的创造了一段传奇?!
庆尘忽然感觉,自己的这个猜测好像要更加靠谱一点。
到家门口时,庆尘看着秧秧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然后对自己说了声谢谢。
他往屋里看去,里面家具虽然都换了新的,但剥落的墙皮还在,看样子对方也没有重新装修的打算。
庆尘忍不住问道:“你刚搬到这里,不用重新装修一下吗。”
秧秧摇头:“我不讲究这个,能住就行。”
“那以你这种性格直接住在酒店多好,为啥要住在这里,”庆尘又问。
秧秧看了他一眼:“酒店离学校太远了。”
庆尘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因为酒店离的远,所以更容易迷路。
而这里距离学校只有5分钟路程,多走几次怎么也能记下了。
在此之前他还以为这位新住户是冲着自己、江雪、胡小牛、张天真来的,现在看来,对方住到这里的理由更加简单而纯粹:就是因为离学校近。
忽然间,庆尘兜里的通讯器震了起来,他与秧秧告别后回到自己家里。
桌上有做好的饭菜,还有江雪留下的纸条说她带着李彤雲回家去住了,这两天小彤雲的姥姥、姥爷要从郑城过来,她得打扫一下卫生。
庆尘坐在餐桌旁拿出通讯器,是刘德柱发来消息:“老板,有新的信件了。对方在信上写:今天没能找到你,好失望呀,嘻嘻。”
他暗自皱眉,这恶魔邮票的持有者怎么阴魂不散似的,这么快的时间里,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今天的采血化验结果?
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好消息是,自己放出去的防火墙信息,看样子确实迷惑到了不少人。
这让庆尘稍稍松了口气,他不介意别人把他当做棋子,越低估他反倒越好。
这时,刘德柱发消息:“老板,这封信傍晚的时候出现在我枕头边上,那时候我还没下晚自习,所以被我爸爸看到了……没事吧?”
庆尘回复消息:“没事,给那个人回信:你没找到我,但我快找到你了。”
刘德柱看到消息一惊:“老板厉害啊,我这就回他!”
他心想,等老板找到这货,自己是不是就不用放血了?
但刘德柱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其实庆尘一点线索都没有,他只是觉得,对方都已经骚扰自己好几次了,不吓吓对方怎么行?不能老让对方吓自己啊!
毕竟,对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也根本没法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了线索。
一句话就能让敌人陷入惊慌,还让对方浪费时间审视自己身上有没有漏洞,何乐而不为?
刘德柱发来消息:“老板,他又写了一封信:我觉得这个庆尘好像比刘德柱强多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嘻嘻。”
对方没有回应自己“找到对方线索”的那封信,这反倒说明:这位恶魔邮票持有者不愿意继续谈论此事,担心多说多错。
不过,对方这当着庆尘的面,打算把庆尘从庆尘身边挖走的操作,真是令人大为震撼。
当然,最受震撼的还是刘德柱。
这种被人当面骑脸辱骂的方式,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对方难道忘了自己是传递信息的人吗,这样当着自己面做比较,真的好吗?!
不过,刘德柱也是第一次关注庆尘这个名字,难道这是大佬的另一个手下?
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啊!
这时,庆尘发消息:“回他:想挖庆尘恐怕没那么容易。”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吃饭,刘德柱又发来消息:“老板,他又寄来一封信:不要那么自信,你似乎并不知道我给庆尘写过信呀,看来他也没那么听你的话嘛,嘻嘻。”
庆尘愕然抬头,给自己的信?自己怎么没收到!
卧槽。
庆尘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林小笑说恶魔邮票寄信是需要地址的。
所以,当这位持有者盯上自己后,顺理成章的查到了自己的住址,给自己写了封信。
但是,自己搬家了呀!
对方能查到的那个地址,现在的住户不是他,而是秧秧!
所以对方所说的那封信,现在大概率就在秧秧的枕头边上!
庆尘甚至能想象到,当秧秧看着那封信时,满脸疑惑的表情!
他思索着,自己现在去要回那封信吗,该怎么跟秧秧解释呢?
这乌龙也闹的太大了……
就在庆尘纠结时,门外敲门声传来,庆尘开门一看赫然是秧秧。
女孩抬手亮起手中的信件:“应该是给你的。”
说完她把信放在庆尘手里便转身回了自己家,没有询问,甚至没有疑惑,这避免了庆尘许多的尴尬。
正当秧秧将要关门时,忽然回头对庆尘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记得王芸吧。”
庆尘愣了一下:“记得。”
“她在里世界被恒社李东泽杀掉了,死法非常惨烈,”秧秧说道:“她还有个很宠她的哥哥,所以这件事情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白婉儿回到海城之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刘德柱、胡小牛、张天真身上。”
庆尘问道:“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王家在里世界的影响力微乎其微,所以他们现在不可能去找李东泽、李叔同报仇,胡小牛和张天真最多算是次要责任,他们也不会为此跟胡家、张家开战,”秧秧解释道:“所以他们现在能找到的,就是那个刘德柱。别忘了,这里是表世界,是王家的主场,他们要来复仇了。”
庆尘皱起眉头,秧秧为什么要跟自己说?
庆尘问道:“王芸不是你们圈子里的吗,你为何不帮王家?”
女孩平静道:“我的圈子里,容不下绿茶。”
这时,庆尘问道:“我其实很想知道,你为何会来洛城,而且转学到了高二3班?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你都不坦诚,我自然也不能坦诚,”秧秧说道:“等你想坦诚的时候,可以再来问我。”
说完,女孩关上了门。
直到这时,庆尘才有空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你想要的,我都拥有,,嘻嘻。
庆尘叹息,这广告词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啊,你都没说你有什么!
不得不说,庆尘这第二道防火墙放出去的很及时。
对方明显已经盯上了“庆尘”这个身份,如果没有迷惑信息放出去,那么对方很快就会针对自己展开一系列阴谋。
而现在,自己成了小人物、成了一枚棋子。
这一局,是他赢了。
庆尘没打算用“庆尘”的身份去回应什么。
毕竟他直接回消息的话,那特么还得割自己的手指放血。
现在,由刘德柱放血,就挺合适的。
这时,对方又给刘德柱寄来信件:“我很好奇呀,为什么你能藏的这么好呢?”
刘德柱问道:“老板,怎么回复他。”
庆尘沉默片刻:“嘻嘻。”
某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个瘦削的人影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手里的信件以及嘻嘻二字,陷入了沉思……
恶魔邮票的持有者被这反手一个嘻嘻,整的情绪都有点不连贯了……
庆尘没有再搭理这位恶魔邮票的持有者,而是开始了他中断已久的训练。
按照李叔同所说,虽然他已经打开了基因锁,但他本身的身体潜力并没有被提升到极致,所以训练依旧会有效果。
虽然这点提升相对于超凡力量来说不算什么,但庆尘向来喜欢“极致”。
而且他始终坚信。
自律才是人类最大的自由。
……
……
倒计时137:00:00.
周末的早上7点钟,无课。
刘德柱一大早便起床洗漱,他的父亲刘有才看着儿子,心中满是欣慰。
若放在穿越事件发生以前,每个周末前的晚上,刘德柱要么玩游戏玩到凌晨,要么就是通宵看电影追剧,然后第二天睡的昏天暗地,全无自律。
但现在不同了,昨天夜里刘德柱早早便睡下,今天又早早起来。
刘有才瞬间有种感觉:自己儿子长大了啊!
一开始他觉得穿越可能是件坏事,毕竟儿子还遭遇了绑架事件。
但现在看起来,坏事竟变成了好事,儿子不仅成了最知名的时间行者之一,还拥有了良好的习惯……
这让当父亲的刘有才,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努力去了解儿子的“机遇”与“事业”。
只是,刘有才忽然觉得,他儿子的脸色好像苍白了许多。
身上也有种腥甜的味道。
“柱子,你这么早起来是要出门吗?我给你做了饭,吃完再出去啊,”刘有才系着围裙说道。
“不吃了,”刘德柱说道:“爸你做好饭之后放桌子上就行,我一会儿回来吃。”
说完,刘德柱给自己围好围巾,又戴上了一顶帽子,甚至还把他很久以前买来装酷用的墨镜找了出来。
这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模样,愣是把刘有才给看愣住了。
这要是在外面遇上了,他都不一定能认出自己儿子!
刘有才迟疑了一下问道:“你这是……”
“爸,别问了,秘密,”刘德柱说完转身出门。
待到儿子出门之后。
刘有才赶忙找到自己老婆王淑芬嘀咕道:“老婆,你觉不觉得咱儿子有些古怪?”
此时此刻,刘德柱正在某处无偿献血站点附近,悄无声息的打量着四周。
有点奇怪的是,他总觉得有一对儿穿着长长黑色风衣的情侣,在偷偷观察着自己。
但转头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对情侣并没有看自己,而是在嬉笑着聊天打闹。
应该是多虑了吧。
刘德柱观察了好一会儿,这才默默走向站点:“你好,我能买血吗。”
护士小姐姐震惊了,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来献血点买血的人:“我们这是献血的地方,不卖血!”
刘德柱想了想:“那你们的储血袋和抽血的器械,能不能卖我一套?”
小姐姐无奈了:“这个也不卖!”
“那我献血,”刘德柱说道。
无偿献血车上的护士小姐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的,我先给你做个检测。”
说着,先拿来试纸检测刘德柱的血型,以及血色素、乙肝表面抗原,又拿来设备给他检查了心率、血压……
确认没事之后,护士小姐姐才给刘德柱手臂进行了消毒,将针管扎了进去。
刘德柱看着自己的血液流进血袋里,默默的等待着。
就在这等待的时间里,刚才偷偷观察着刘德柱的那对情侣相视一眼,开始默不作声的向无偿献血车靠近过去。
他们拢在袖子中的右手伸向黑色风衣内,摸在了腋下的枪柄上,枪械也装好了消音器材。
然而还没等他们完全接近。
就在护士小姐姐抽满300CC拔针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却见刘德柱竟然起身抢过血袋就跑,转眼间就跑远了。
车外正靠近过来的情侣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打乱了计划,这一局,是他赢了。
她们还是头一次见到来无偿献血站点抢血的人呢,关键是,对方抢的还是自己的血啊!
图啥啊?
这时,护士小姐姐狐疑的看向车门口那对可疑的情侣:“你们……是来献血的么?”
这对情侣看着对方狐疑的眼神,相视一眼:“嗯,我们是来献血的。”
“来,赶紧进来吧,”护士小姐姐说道。
这对情侣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德柱的背影……
人没杀成也就算了,竟然还一人献了300CC的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德柱心里也苦啊,抢血更是无奈之举,他自己又不会抽血!
自打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发现一个问题:那个恶魔邮票的持有者,似乎跟他老板聊上瘾了!
而这俩人的聊天,还必须用他的血来当做传递方式。
刘德柱偷偷试过用猪血、鸭血、鸡血,全都没用。
结果他十分痛苦的发现,这邮戳还真是必须用人血才行,说不定还必须用收件人的血。
而且用人血也就算了,关键是他的伤口每天都会愈合啊。
这就意味着,老板每次跟那个持有者聊天的时候,他都得重新割开伤口!
被老板与恶魔邮票持有者折磨几次之后,他痛定思痛决定寻找新的办法,如果没法用别人的血,那他就一次多抽点出来,然后放冰箱里慢慢用。
起码这样,他就不用每天添一个新的伤口了吧。
半小时后,他拿着血袋蹑手蹑脚的回到家里,然后趁着父母都在卧室里的时候,又悄悄把血袋藏在了冰箱的最下面。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回到自己卧室,拿出了通讯器给庆尘发去消息:“老板,我怀疑有人想杀我!”
刘德柱不知道的是,当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的父母悄悄走出卧室打开冰箱。
刘有才看着儿子藏好的血袋,伫立良久。
他面带心疼的神色说道:“老婆,看来我们判断的没错。”
王淑芬低声道:“要不要把家里的银器都收起来,还有玄关的观音菩萨?”
刘有才犹豫了一下:“吸血鬼应该不归观音菩萨管吧。”
中午,刘德柱补觉醒来后感觉到自己饥肠辘辘。
当他打开冰箱想要看看有什么食物时,结果却看到,自己藏着血袋的地方,竟然又多了两袋……
(本章完)
171、雨夜,血水,杀手(修)
刘德柱看着冰箱里的三袋血液,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刘德柱曾了解过,普通人没灾没病你是根本不可能买到血的,不管是医院的血库,还是市里的血站,进出库都非常严格。
所以,这只可能是父母的血。
这世上有不负责任的父母,如庆国忠。
但这种父母真的很少。
而大多数父母对子女的爱,都在无声中显得有些悲壮。
父母可以为了让孩子上更好的幼儿园,自己省吃俭用。
可以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学习条件,自己吃咸菜、喝稀饭。
甚至可以为了给孩子凑个婚房的首付,自己卖掉正在住的房子,出去租房。
这种爱虽然有隔阂,也很沉重,甚至可能会压的孩子喘不过气来。
但这就是父母能想到、能做的方式了。
其实刘有才直到现在也无法理解,时间行者到底怎么回事。
他经常问同事的问题是,时间行者两边穿越的话,自家孩子会不会老的比自己更快?
自家孩子在里世界,会不会太危险?
他并不关心刘德柱有没有变得很厉害,但他会尝试着去了解与刘德柱有关的一切。
然后用他自己的方式,理解刘德柱、支持刘德柱。
就像这冰箱里的两袋血一样。
刘德柱看到某一只血袋背后,还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儿子,放心喝,喝完了爸妈再去买。
刘德柱鼻子一酸,这东西能买到才有鬼了,他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哪会认识管理血库的人啊。
但感动归感动,感动之后问题就来了……
哪一袋是自己的啊?!
而且这事他必须得跟父母说清楚才行,自己真的不是吸血鬼啊,也不需要喝血!
按照他的估算,以老板和恶魔邮票持有者的聊天量来看,只要保存得当,自己这300CC就足够用一个月的了。
他害怕的是每天都要割开伤口,而不是出血量。
这时,刘德柱兜里的通讯器震动,他回屋一看是老板发来的消息:“遇见了什么情况,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你?”
刘德柱回答:“我今天去无偿献血站买血,路上就感觉有一对情侣在看我,后来我进了无偿献血车,从玻璃反光中看到他们把手揣在怀里缓缓靠近,就像是电影里准备掏枪的杀手一样。我当时挺慌的,也没看清他们长相就赶紧跑了。”
庆尘皱眉,撇去别的先不说,去无偿献血站……买血?
这是什么操作?!
不过话又说回来,刘德柱现在确实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刘德柱问道:“老板,您知道是谁想杀我吗?”
庆尘想了想说道:“我这边已经得到消息,是王芸的家人准备找你报仇。”
“那我该怎么办?”
“安心呆在家里,”庆尘回答道:“有昆仑守着你,你在家里别乱跑就是最安全的。”
……
……
倒计时126:00:00.
晚上6点钟。
江雪正在庆尘家的厨房里忙活着,因为是周末的关系,所以做的饭菜格外丰盛。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李彤雲想要去开门,却被庆尘拦了下来:“以后不要急着开门,现在外面很危险,你也不知道门外站着的人是谁。”
李彤雲乖巧的点点头:“嗯,知道啦!”
说罢,庆尘打开门赫然发现秧秧站在外面。
女孩抬手亮出一封信件来:“又一封。”
庆尘愣住了,他有些好奇,难道那位恶魔邮票的持有者真要挖自己墙角?
他心中暗忖,等这位持有者以后发现,对方是当着庆尘的面挖“庆尘”,真的不会社死吗。
“你看了信的内容吗?”庆尘对秧秧问道。
然而女孩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似的,直勾勾看着桌上江雪刚刚端来的饭菜。
红烧排骨、青椒肉丝、麻婆豆腐、清蒸鲈鱼、酸辣鸡蛋汤。
庆尘看着女孩又问:“额,要不要我跟对方说一下,换个地址?”
之前他觉得那位持有者没有得到回应,就不会再寄信了,所以也没再惦记过这个事情。
但现在这位持有者骚扰到了别人,搞得庆尘也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秧秧依旧像聋了似的,没有丝毫反应。
庆尘试探道:“要不坐下吃点?”
“好,”秧秧毫不犹豫的抬脚迈了进去,与庆尘擦肩而过。
庆尘:“……”
合着是盯上了他家的饭菜!
但你想吃饭就直说啊,装聋作哑干什么!
秧秧也是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她直接在小彤雲旁边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小彤雲抬头看向她,正准备说什么呢,却发现对方已经连吃好几块排骨了,她赶忙闭嘴夹菜,免得排骨都被秧秧吃完。
江雪温柔的摘下围裙笑道:“别急别急,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做。”
“谢谢,很好吃,够吃了,”秧秧嘴里含糊着说道。
庆尘坐在秧秧对面撑着下巴问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寄来的?”
“三小时二十分之前,”秧秧含混说道。
庆尘愣了一下,对方把时间说的这么准确,那说明信刚出现,对方就已经发现了。
可问题是,女孩为什么没有当时就把信给自己?
等等,这姑娘不会专门等着饭点才来送信吧?!
庆尘试探着再次问道:“要不我让对方改一下寄信地址吧?”
“不用,”秧秧摆了摆拿着筷子的手:“寄我那挺好的,以后我收到信了,就在饭点给你送过来。”
“这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呢,”庆尘震惊。
秧秧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吃起饭来却风卷残云,都快把一旁的小彤雲给急哭了。
吃完菜后,她将酸辣鸡蛋汤扒拉了半盆进碗里,拌了拌米饭将汤饭吃个一干二净。
还打了个饱嗝。
秧秧说道:“也不白吃你的饭,一个信息换你一顿饭,你不亏。”
“什么信息?”庆尘问道。
“今天下午开始,昆仑的人手都开始往洛城汇聚了,这些都是很容易就查到的交通工具信息,瞒不住外人,”秧秧说道:“所以,王家肯定能发现昆仑的调动异常,今天之后,短时间内洛城将成为昆仑重镇,如果他们真想杀了刘德柱给女儿报仇,怕是就在今晚了。”
因为过了今晚,王家可能就很难再找到其他机会。
“王家雇了多少人?”庆尘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秧秧平静说道:“我只知道他们花了大价钱请到了超凡者,而且花费的代价是你难以想象到的。”
“等等,就为了杀个刘德柱,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庆尘疑惑。
“不要低估一个父亲失去女儿后的愤怒与悲伤,”秧秧说道:“在你们看来,王芸有错在先所以死有余辜,但在父母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对的,他们觉得女儿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出卖别人也情有可原,起码罪不至死。”
王芸在里世界死亡之后,并不是一切的终结。
因为她的尸体还会回到表世界来。
一个活生生的女儿,在父母面前突然变成了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
“记住,王家已经疯狂了,”秧秧说道:“他们今晚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不觉得稀奇。”
“超凡者是什么级别?”庆尘问道。
“这个也不清楚,”秧秧说道:“但我估计不会是级别很高的超凡者,高级别超凡者都爱惜身份,赚钱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容易的事情了,没必要仰人鼻息。”
庆尘皱眉,敌人级别模糊是个非常危险的事情。
对方来个D级以下的或许还好说,如果来的是C级,恐怕刘德柱就非死不可了。
要知道他在禁忌之地里借用了那么多规则,C级的曹巍身受重伤被吊了二十多个小时,尚且有绝地反击之力,庆怀顶着禁忌之地的规则都差点逃逸出去。
到了C级,超凡者便真的有点超凡脱俗的意思了。
秧秧站起身来说道:“吃饱了,该办正事了,我相信今晚会非常热闹的,记得不要缺席。我先去刘德柱家附近看看情况,随时准备看这场好戏。”
说完,她径直走了出去。
临开门时,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江雪说道:“谢谢,厨艺非常厉害!”
待到秧秧离开,庆尘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门追了出去。
然而,他便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黑夜里,女孩站在楼外仰头望着天空,刹那间四周灰尘被无形之力鼓荡起来,向四周排开。
下一刻女孩冲天而起,犹如一支离弦的箭矢,飞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庆尘默默的站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女孩竟然会飞?!
他蹲在秧秧起飞的地方,盯着地面的灰尘、泥土查看,地面灰尘里的细碎金属物质,已经呈现向外放射的形状。
那是磁力场的形状。
他忽然有点羡慕了,谁不希望自己能飞啊,有了这个能力还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话说,庆尘还一直都没来得及问问老师,自己成为骑士后,还有没有机会成为觉醒者?
等等,庆尘忽然看向夜空中,方才秧秧飞的方向是荒芜的北邙山吧,刘德柱家在南边啊!
他无语的回到家中,看向恶魔邮票持有者寄来的信件:想好了吗,你想要什么呢?嘻嘻。
庆尘不耐烦的想要回信恶心对方一下。
然而就在他准备拿刀放血时,忽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不对不对……
“庆尘”如果不是幕后主使者,又不认识刘德柱的话,那“庆尘”就不应该知道回信的方式是以血燃烧。
回信的方式,只有刘德柱与幕后之人知道,幕后之人也不会闲着没事给“庆尘”普及这种知识。
所以,那位持有者一直在追问“庆尘”想要什么,却从未告诉“庆尘”如何回信。
如果庆尘回信了,那就会自己露馅。
想到这里他直接撕掉了信件。
“江雪阿姨,回家之后千万不要出门。”
说完,庆尘换了身衣服,无声的走进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今晚的热闹,他不能缺席。
空气里泛起一丝潮湿的水腥味,苍穹之上的黑色云气被一阵风带到了南方。
十一月的寒冷天气里,起风了。
……
……
“爸妈,我该怎么跟你们解释,我真的不是吸血鬼,而且我也可以吃大蒜,”刘德柱认真说道:“吸血鬼能不能吃大蒜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吃。”
一家三口坐在餐桌旁,桌上的饭菜看起来古怪极了,韭菜炒鸭血、鸭血粉丝汤、血豆腐、毛血旺。
四种菜都有共同的特点,就突出一个“血”字。
刘德柱耐心说道:“我当然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我找来血,是为了写信,不是为了喝的……跟你们不太好解释,总之你们相信我就好了。”
刘有才和王淑芬相视一眼,纷纷松了口气。
王淑芬笑着给儿子夹了一口韭菜炒鸭血说道:“白天的时候可吓死我和你爸了,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刘德柱回想着父母展露出的温情,他笑了笑说道:“爸、妈,你们放心,咱家日子马上就好起来了。”
“什么意思?”刘有才奇怪道。
“你们没听说吗,很多人把里世界的药品带回来,都卖了好多钱呢,”刘德柱说道:“我如今已经站稳了脚跟,自然也能带点东西,给你们改善生活。”
“没事,先不用管我和你妈,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了,可不要勉强,”刘有才喝了一口小酒。
“不勉强,”刘德柱乐呵呵说道:“我在那边认识大人物呢。”
“对了柱子,你在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王淑芬问道。
“暂时在那边是没什么危险的,”刘德柱回答:“其实,有时候在表世界,比在里世界还要危险些。”
这时,刘有才忽然疑惑:“我一直没太搞明白,那些时间行者到底是怎么把东西带回来的?”
刘德柱解释道:“穿越时有一个机制,比如在穿越前一秒我将一瓶药塞进嘴里,回来的时候药也可以被我带回来,到时候吐出来就能卖钱。”
“奥,”刘有才点点头:“原来是‘进出口贸易’。”
刘德柱震惊了,神特么进出口贸易!
但别说,这词还真挺贴切!
刘有才已经很久没跟儿子好好聊天了,他想了想说道:“家里没酒了,等会儿我出去买一打啤酒,咱爷俩好好喝一次。”
王淑芬抱怨道:“他还是学生呢。”
“学生怎么了,”刘有才说道:“儿子都17岁了,我17岁那会儿都当兵了。”
结果这时刘德柱忽然说道:“爸,今晚别出门了。”
刘有才好奇:“怎么了?”
“今晚外面很危险,反正别出门就对了,”刘德柱解释道:“只要呆在家里,我们就是安全的。”
刘有才与王淑芬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今晚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正当说话时。
黑夜里一架小巧的无人机,正在缓缓飞过兴隆小区的围墙。
它下方坠着一个黑色的包裹,所以飞行的有些慢。
但操控这架无人机的人极为熟练,却见它轻盈灵动的像是一只信鸽,穿过重重的楼宇与夜色的黑幕。
当它来到一栋大楼前时,忽然开始强行提升速度。
刺啦一声。
无人机精准的找到一户只拉着纱窗的房间,以锐利的螺旋桨将纱窗刺破,整个无人机都坠进了房间。
无人机摔落在地上,它坠着的黑色袋子里有黑色的油脂物倾泻出来,渐渐漫过了损坏的无人机。
又是嗤的一声,无人机冒起白烟与火花来,爆发出巨大的热量。
黑色的油脂与无人机接触的一瞬间,燃烧出刺眼的火光。
火势开始蔓延。
坐在家中的刘有才刚刚翻出一瓶珍藏了多年的茅台:“不能出去喝酒也没事,今天值得庆祝,咱们就把这瓶茅台给喝了!”
只是,刘有才说完便看到自己老婆的神情凝重起来。
他想了想说道:“额,这是别人送的,不是我藏私房钱买的。”
“不是,”王淑芬抬起头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
……
……
“今晚气象台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专家称这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秋季暴雨,未来三小时内降雨量或将达到50毫米,请各位听众做好防雨、避雨措施……”
出租车内传来收音机的声音,小鹰伸手换了个频道,滋啦滋啦的声音之后,音频的声音响起:“大金牙问道,胡爷,你刚说的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是说山谷中修这鱼骨庙不好吗……”
车窗打开的一丝缝隙里,有潮气从窗外飘了进来。
小鹰坐在车里听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环视一圈四周。
这时,他左耳里的耳麦传来声音:“小鹰,外面有没有情况?”
“没有,跳广场舞的大妈还没收摊,”小鹰回应道:“不过我说现在的大妈们真潮啊,听的歌我都没听过呢。”
然而这时通讯频道里响起路远的声音,对方冷冷说道:“打起精神来,再过俩小时,外出执行任务的特勤组战友就抵达洛城了。到时候有人给你们替班,站好今晚的最后一班岗。”
“收到。”
“收到。”
“收到。”
“收……路队,我看到刘德柱家楼上的屋子有火光,很大,而且有浓烟从窗户里飘出来了,”葫芦说道。
路远平静说道:“我也看到了,这不是正常的失火情况,火烧的太快、太急。”
小鹰说道:“我刚刚听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这是有人想要把刘德柱给逼出来,他们知道昆仑已经在这里占据了有利地形,所以想要转移战场,”路远继续分析道:“暴雨马上就来,火势不会蔓延的特别凶狠,但室内的浓烟谁都扛不住,居民楼里很快就会混乱起来。”
王家雇佣的杀手们不想再拖了。
对方原本准备的很好,想要在后半夜动手以火势来制造混乱。
但是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乱了所有人的计划,他们必须在暴雨到来之前就动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小鹰不用守在门口了,你一个人在那很危险,赶紧下车和冰糖开始向我们汇合,准备开战了,”路远指挥道。
然而就在此时,小鹰忽然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黑夜里,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紧紧的盯着自己。
对方穿着黑色的雨披,面目也都笼罩在雨披的帽檐下。
双方的气机像是锁定了一般,彼此都静静的等待着,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冰糖的声音:“小鹰,你在哪?快来汇合。”
可车里的小鹰一句话也没说,汗滴也缓缓从鬓角落下。
远处大楼上的火光越来越大,滚滚浓烟从十多个窗口向外翻涌。
忽然。
苍穹之上的乌云里,水汽遇冷空气后快速凝结,终于汇聚成一滴水,向下飘摇坠落。
那水滴穿过云层,穿过漫长的高空。
终于,啪嗒一声。
砸在了出租车的引擎盖上。
空气里的土腥味快速扩散起来,那滴雨像是捅破了苍穹,哗啦啦的雨幕从头顶落下,天色更黑了。
远处,跳广场舞的大妈们赶忙收起音箱,一个个四散奔逃着。
小鹰看到那名杀手穿着黑色雨披缓缓向自己走来,但又停住了。
几十个大妈用手遮挡着头顶冲了过来,似乎要冒雨冲进兴隆小区。
她们从杀手、出租车之间穿过,就像是在两人之间拉起了一条短暂的帷幕。
咔哒一声小鹰快速下车,他要防止那杀手挟持百姓做人质!
可就在他打开车门的一瞬间,又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只见那群大妈跑过去后,雨幕中的杀手依旧站在原地。
彼此间的视线再无遮挡,可那杀手呆呆的站在原地,头顶还插着一张扑克牌,血液正从那扑克撕裂的颅骨缝隙中流出。
一条如闪电般的血线,从对方的额头流至下巴。
杀手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而小鹰则发现,对方身上的雨披不知何时被人扒走了,原本穿着雨披的杀手,此时显露出雨披下的黑色夹克来。
那死去的杀手仰面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暴雨倾盆落下后的积水里。
小鹰豁然朝大妈们的背影看去,正好看到人群中有人正快速的将黑色雨披套在身上,转眼间便钻入了小区之中。
兴隆小区很大,是洛城最早的商业住宅楼盘之一,总共有六十多栋居民楼。
平日里还没感觉它地形有多么复杂,现在小鹰却觉得这里像一座迷宫,转瞬间便将人给吞没了。
小鹰关上出租车门,一边往杀手身边跑去,一边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路队,有不明人物进场。我刚刚在小区门口被一个杀手盯上,结果这人突然混在广场舞的大妈里面,不仅干掉了那个杀手,还夺了杀手的雨披。”
“他人在哪?”路远凝重问道。
“他往小区里去了,我感觉可能是友军,”小鹰说道。
他蹲下身子查看杀手的伤势,结果他赫然发现,对方脑门上插着的不过就是一张普通的扑克牌。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
刚刚小鹰离得远没看清,还以为是不是什么特制的凶器,可此时瓢泼的雨幕落下,那张扑克被雨水打湿后软塌塌的贴在了杀手的脑门上。
小鹰惊愕中看向兴隆小区的深处,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把一张纸扑克打进人类最坚硬的头骨之中?
他翻开那张浸湿的扑克,牌面上被雨水染成灰色的joker正无声的发笑。
红色的嘴唇,仿佛要咧到耳根。
“路队,这个进场的人是超凡者,”小鹰说道:“级别未知。”
路远问道:“死者尸体的脾脏上有伤口吗?”
小鹰翻开杀手的黑色夹克:“路队,没有伤口。”
路远有些疑惑,这可和他们预测的不太一样。
……
……
燃起大火的居民楼,不止一栋。
短短几分钟,三栋居民楼都燃起大火,连暴雨都无法将浓烟驱散。
楼外磅礴的雨幕将嘈杂的声音阻隔开来,但楼里的刘德柱一家人却能听到楼道里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在往下面冲。
“爸妈快走,”刘德柱顾不上庆尘的叮嘱了,不是他不想听话,而是有人逼着他必须离开。
虽然不知道出去后会面对什么危险,但总比烧死在大楼里强。
“外面雨太大了,等我拿把伞!”王淑芬说道。
“什么时候了还拿伞,”刘有才拉扯着老婆就往外面冲去,一开门所有人便看到楼道的天花板上有黑雾翻涌着,烟尘与烧灼后的空气杂质导致大家呛咳起来。
刘德柱冲进屋里,复又冲了出来:“毛巾!快捂住口鼻!”
这时,楼上冲下来一名慌不择路的中年人,竟在经过刘德柱家时,不小心用肩膀顶到了王淑芬的身子。
以至于两人都翻滚着摔下楼梯。
“妈!”刘德柱急眼了。
他冲下台阶扶起王淑芬,却见自己母亲的脚踝不规则扭曲着,明显已经骨折。
“柱子你别管我,你先往下跑,让你爸来扶我,”王淑芬焦急说道。
“我爸可扶不动你,”刘德柱说着便将母亲背在了身上,然后朝着刘有才大喊:“爸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这时刘德柱真的有些庆幸自己注射过基因药剂,若不是基因药剂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他还真不一定能背动母亲。
一家三口朝楼下跑去,那名撞到王淑芬的中年人挣扎着起身,刘德柱本想踹他一脚,最终还是忍住了。
王淑芬在儿子背上趴着,骨折后伤口先是麻痹,然后才是随之而来的钻心疼痛。
但她一声都没吭,生怕分了儿子的心。
背着母亲的刘德柱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跑,一边还念叨着:“妈你别害怕啊,咱们是楼上着火,往下跑不会有事的。我现在不是一般人了,背着你一点都不累。”
当一家三口冲出楼道时,这里已经聚集着数百名居民。
这场大火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没来得及拿伞,密集的雨滴拍打在所有人身上,大家抬头看着楼顶的黑烟,神色无助且茫然。
带着手机的人急忙拨打119,没来得及带手机的人,只能在雨中等待。
此时此刻,刘德柱背着母亲向四周打量。
如今的刘德柱也不再那么无知,他很清楚有人纵火逼他出来,就是要趁乱杀他的。
可是,杀手呢?
兴隆小区因为太过庞大的关系,所以有四个正门,两个小门。
就在这大雨滂沱中,六支身穿黑色雨披的队伍,正悄无声息的从六个方向进入小区。
他们每队都有六个人,正以标准的渗透战术队形向小区内缓缓走去。
三人突进,两人侧翼,一人殿后。
黑色雨披下,所有人的面目都笼罩在帽檐之中,杀手们拢在雨披里的手掌,要么按在枪柄上,要么按在刀柄上。
雨水落在他们的胶质雨披上溅起水花,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杀手们脚踩着积水,却丝毫没有被这嘈杂的外部环境干扰。
最西边的那支小队里,最前方的领队之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回头查看,却并未发现异样。
但很快,领队之人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在心里反复确认着身后的人数,1、2、3、4、5、6。
没错,是六个。
加上他,则是七个。
领队在帽檐下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大家都穿着同样的黑色雨披,可他们的队伍后方……多了一个人!
刹那间,领队抽出大腿外侧的匕首返身向后冲去,他从战术队形之中穿过,雨披下的匕首直指最后一人!
雨披帽檐下有雨水滴落,随着他凶猛转身,竟是甩出一片晶莹的水花。
杀手们察觉不对时纷纷让开身形,唯有那最后方的人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不对!
领队在黑暗中看清了,那最后方的人已经闭上眼睛死去,对方左腹部脾脏的位置,雨披不知何时已经被人豁开了巨大的口子。
之前,这名死去的杀手一直被人提着跟在队伍里,直到领队发现问题,对方才松开了提着这名杀手的手掌。
待到他意识到这点时,侧面已经有人抬腿朝他踹来。
轰然一声,领队的身体侧飞出去。
这一脚太重了,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够爆发的力量,领队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卡车撞在了身上一样,浑身骨骼都即将散架。
他向左侧飞着,从天空中落下的雨幕还来不及填补空缺,于是一层又一层的雨水就像是被人撞穿了一个人形的洞口!
领队在空中,透过那个洞朝凶手看去,一道雷电从苍穹之上蜿蜒而过,点亮了一瞬的夜空。
领队愕然发现,那凶手帽檐下的面孔很年轻。
年轻到让人难以置信。
正是庆尘。
却见庆尘忽然矮身避过了身旁袭来的匕首,瞬间便绕到了一人身后,他两指之间夹着的扑克劈雨而行,只轻轻滑过,杀手的脖颈便有血线爆裂开来。
雨水,血水,浑浊在一起落在地上,再也分不清彼此。
谁也不知道这纸质的扑克牌,在那少年手里为何会锋利如刀。
不,比刀还锋利。
庆尘无声的单手提着面前被割喉的杀手尸体,缓缓向右侧移动着。
杀手们无声打量着,心中默默惊诧。
一百多斤的重量在对方手里,就像提了一桶食用油似的轻松。
三名杀手在夜色中相视一眼,这是超凡者!
他们同时将手按向腰间枪柄。
可是,少年身形藏在尸体后面,只露出小半张脸来。
三名杀手谁也没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开枪命中。
黑暗中,庆尘的帽檐不断垂下水来,但他的气息却前所未有的稳定。
四人缓缓移动着,每个人都在不断变幻着重心,彼此之间的气机牵引着,宛如一根根即将绷紧的弦!
庆尘已经摸到他身前那名杀手腰间的手枪。
千钧一发之际。
天空中再次有雷电闪过。
三名杀手都在惊愕中听见一声直达内心的诡异呼吸声。
寒冷的夜雨与秋季中,少年帽檐下的黑暗里吐出一口如箭的白气来。
电光照亮中,所有人都看到那帽檐下绽放的火焰纹路!
“不许跑,”庆尘平静说道。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趴在雨水里艰难想要挣扎起身的领队,忽然听见有脚步声踩着积水靠近过来。
他缓缓转头过去,正看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全部倒在雨中。
而那行凶的少年正蹲在自己身旁,不知往他手腕上缠着什么东西。
领队想要起身,可他的骨架酸疼无比。
哗啦啦的暴雨中,庆尘用枪指着领队的太阳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说了还有机会活,不说就死。”
领队痛苦至极,冥冥中他预感到自己说了名字之后,命运就将交到别人手中。
但太阳穴上冰冷的枪口却在提醒他,不说名字就没有命运了。
“许一城。”
黑夜里,领队的身体宛如一支提线木偶似的,以完全违反人体常识的姿势,顶着瓢泼大雨站了起来。
他早就错位的骨骼噼啪作响。
……
……
某栋楼里,路远静静伫立在一扇窗前。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战况:“01作战班组已等到东门潜入杀手。”
“02作战班组已等到北门杀手。”
仿佛昆仑早就知道了杀手的行踪一般,他们的人早早在这些人必经之路上做好了埋伏,只等杀手落网。
路远在通讯频道里说道:“目标持有枪械,不要留手,当场击毙。”
“收到。”
“收到。”
“收到。”
然而就在此时,路远在通讯频道里问道:“06,你们西门那边还没有等到杀手吗?”
“路队,没有。”
奇怪了,按照情报杀手应该会从六个门分别杀进来,可为什么06那边没有遭遇杀手呢?
“去查看一下,他们一定已经进入小区了,必须找到他们,”路远指挥道:“小心安全。”
他皱着眉头静静等待,然而五分钟之后通讯频道再次响起:“路队路队,西门这边的杀手已经死了!”
“死了,”路远豁然抬头:“死了几个?你们杀的?”
“死了五个,还有一个人不知所踪,不是我们杀的,”06那边汇报着情况:“两人遭割喉,两人死于枪击,一人脾脏破裂。杀手身上的枪械少了一支,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路远眼睛一亮,那少年果然还是来了。
(本章完)
172、双生(修)
郑远东曾给路远说,如果那幕后之人还不想放弃刘德柱,今晚“他们”就一定会来。
旁边的葫芦问道:“路队,接下来怎么办,对方打算单独行动啊,可别破坏了咱们的计划?”
“没关系,”路远摇摇头:“你随时准备接手指挥,我要出去了。”
“路队,你去哪啊?”一旁的葫芦问道。
“当然是下去盯着了,总不能真让刘德柱有什么闪失,”路远说道。
“可对方的超凡者还没出手啊,”葫芦说道:“你这么贸然出去,万一被他们算计了怎么办?”
路远随意的摆了摆手:“昆仑的人什么时候怕过危险?”
此时消防车已经赶到现场了,但因为有家用车占道的缘故,拉着警笛的消防车竟是被堵在门外。
有人想要透过车窗看向里面,却发现,每辆车竟然都贴着奇怪的车膜,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消防员火急火燎的逐个查车牌号,给车主打电话挪车,眼瞅着里面浓烟还在扩散,却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
兴隆小区里,大雨滂沱中。
刘德柱背着母亲就打算往外走。
有人在他旁边低声说道:“我是昆仑的人,冰糖。留在这里我们能保护你,千万别脱离保护圈。”
刘德柱有些焦急:“我妈从楼上摔下来了,腿摔断了,现在又突然昏迷,我得赶紧送她去医院!你放心我不走远,旁边三百米就是医院啊!”
冰糖愣了一下看向王淑芬,对方刚刚还很清醒,现在却已经陷入昏迷。
看来刘德柱的母亲不止摔伤了腿,还磕住了其他地方。
冰糖凑上前去伸手稍作检查,赶忙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路队,麻雀的母亲受伤,脑部右侧有外伤,很可能磕到台阶了,他现在执意要离开,怎么办?”
刘德柱一听这句判断,眼睛都红了,抬腿便往外冲去。
刘有才紧随其后。
雨水从天穹上冲刷下来,刘德柱的刘海全都贴在脑门上,看起来狼狈至极。
他知道往外冲可能有危险,但这时候哪是在意自身安危的时候?
刚刚他背母亲下楼的时候,还看见母亲小臂上的针孔,那分明是上午抽血时留下的!
刘德柱怒吼起来:“谁特么都别拦我!”
冰糖迟疑了一下,在通讯频道里说道:“路队,麻雀离开了!”
“你先带最近的两个人护住他,我在往那边赶了,”路远听了迟疑片刻:“葫芦,你来接手指挥,我亲自护送他去医院!”
昆仑在兴隆小区里布置了很久,就是打算将那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毕竟穿越事件之后,有一些灰老鼠一直藏在暗处怎么也灭不绝,如今王家花了天价把他们吸引出来,刚好是一个机会。
王淑芬受伤属实是个意外,毕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杀手能冲到刘德柱身前,如果不是那个中年人慌不择路,现在肯定皆大欢喜。
通讯频道里,有人说道:“路队,现在就让麻雀离开,杀手会跟着他走,我们的部署就没那么严谨了。”
路远叹息道:“我们的使命本身就是保护这些普通人,不要因为惋惜计划就忘了初心。葫芦,把兴隆小区都给我封锁起来,一个都不准给我放跑掉。”
话音刚落没多久,十多支作战班组从隐蔽的楼道里冲出来,开始着手封锁兴隆小区。
躲避火灾的居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在此之前大家都没注意过居民楼里竟然还藏了这么多人!
昆仑藏了这一手到今天,就是为了示敌以弱,把那些平日里都找不到的魑魅魍魉全给端掉。
今晚,不管谁来打乱计划,这些杀手都跑不掉!
下一刻,刘德柱一动,避难人群里便有七人跟着动了。
他们缓缓的缀在后面,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缀在刘德柱后面的冰糖在通讯频道里急呼:“路队,藏在人群里的七个杀手已经现身,他们准备动手。”
“我们的人呢?!”路远怒吼。
“在刘德柱身后!”冰糖说道:“刘德柱跑的太快了,那小子的基因药剂,强化的是下肢力量!”
“草!”路远怒吼一声再次爆发,他穿过重重人群,穿过雨夜,直奔那几个缀在刘德柱身后的杀手。
他掏出腋下手枪抬手便射,砰砰两枪,两枚子弹隔着五十多米极为精准的射中了杀手的后脑,以至于其他杀手赶忙躲避,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追杀刘德柱。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当小区门口的消防员拨打114查询车主号码,那长长一排的7辆违停车辆,车门忽然打开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车上,而且丝毫都没有挪车的意思,直接朝刘德柱迎面而去!
7名杀手穿着黑色雨披,不紧不慢的走着,无形之中拉出了一张网,每个人都将手藏在雨披之下。
雨水冲刷在他们身上,他们踩在积水里一步比一步稳扎。
隔着上百米,刘德柱都能感受到宛如实质的压迫感与杀机。
他看到这一幕缓缓停了下来,刘有才挡在他的身前:“儿子,这些都是来杀你的人吗,你回头跑吧,放心你妈不会怪你的。”
“爸,”刘德柱浑身上下都被冰冷的雨水浸湿了,他看着还在靠近过来的杀手,嘴唇颤抖着说道:“我兜里有个手机一样的通讯器,你发条消息出去,问一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刘有才已经从刘德柱兜里掏出通讯器:“儿子,上面有条信息。”
“信息说的什么?”刘德柱焦急问道。
“说,不要怕,往前走。”
刘德柱猛然看向四周,什么意思,老板也在附近吗,还是说老板的人已经到了?!
但他什么也没看见。
这时,刘德柱转头看向刘有才:“爸,你相信我吗?继续往前走!我觉得我今天死不了!我妈也不能有事!”
说着,他竟然再次前进。
路远看到这一幕暗骂一句,然后赶忙在通讯频道里说道:“B计划!启动B计划,老子的狙击手呢!?别管那个超凡者了,给老子崩了他们……等等,别开枪!”
只见那7名身穿雨披的“车主”将要对刘德柱完成合围时,他们身后的雨夜里,竟然又出现两名身穿黑色雨披的杀手,宛如鬼魅般忽然从“车主”身后的阴影里现身出来,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似的。
但这两名杀手并非冲着刘德柱而来,而是杀气腾腾的从背后撞向那些不速之客!
这两人走的又快又急,每一脚踩在深深的积水里,积水都会向两侧排开。
还未等积水重新合拢,脚步就已经离开了水坑。
大雨倾盆中,庆尘的黑色雨披骤然翻起,一张扑克牌从雨披之下飚射而出,白色牌面上,黑桃A像是一枚黑色的刀,穿过层层雨幕。
那张惊人的扑克在空中,将一滴滴雨水破开成两半,在雨幕中撕扯出一条白线,精准的从后背肋骨缝隙没入了杀手的心脏。
只见那杀手竟是被这张扑克打的向前趴倒,再未起身。
路远内心一惊,他见过能切易拉罐的扑克,但还没见过如此凶残、能穿人体的扑克牌!
另一人藏在雨披下的手连续扣动扳机,只见9枚子弹将黑色雨披打出了巨大的孔洞,继而乱枪射杀了三名杀手。
7名杀手,转瞬间只剩下3名。
那两个身影默契无间的前进着,动作都几乎一致,出手也如雷霆万钧,直到这一刻杀手们才有机会意识到身后还有埋伏!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3名杀手看到同伴尸体倒下时豁然转身,他们的雨披帽檐如雨伞似的转出一圈水花。
然而这时,庆尘与被控制的许一城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就像是鬼屋里豁然回头,却看到近在咫尺的鬼脸!
这偷袭太出其不意,根本没给那些不速之客远距离开枪的机会!
“开火!”3名杀手咬牙怒吼。
兵锋交汇的电光火石间!
庆尘已经闪身来到一名杀手身侧,让自己处于另外两人的射击盲区里面。
却见他一手按住杀手雨披下想要拔枪的手掌,那杀手惊愕间竟发现,来者力气极大,大到他握枪的手掌都仿佛要被碾碎。
庆尘另一只手中扑克忽然从雨披之下翻出,那纤细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扑克,从身旁杀手的侧面掠过,锐利无匹的扑克牌边缘就像刀锋,硬生生割穿了杀手的半边脖颈。
似乎是因为真气即将消耗殆尽,又似乎是扑克割进血肉太深,以至于扑克夹在了对方的血肉骨骼之中。
但少年面色未变,他在雨夜中呼吸如箭,拧腰沉膝一气呵成。
他无声看着地面的积水与雨花,手臂骤然发力生生将扑克向下一抽,比雨水还滂沱的血水顺着扑克倾斜的角度飞溅到地面。
不远处有人在雨披下迸发枪火,庆尘矮腰躲在尸体后面一路前冲。
杀手们的子弹打在尸体上将血肉都打烂了,掉落在及踝深的雨水里溅起浪花。
但消音器加亚音速子弹想打穿人体,根本就不可能!
彼此之间的距离转瞬即至,庆尘在尸体的腰间摸出手枪,以尸体为盾,以雨水为幕,连续不断的扣动扳机。
另一边,被控制的许一城趁着庆尘吸引所有火力的瞬间,丢掉已经耗尽子弹的枪械,从大腿外侧抽出匕首!
却见他一边如木偶般诡异晃动着,一边快速的来到杀手背后。
那杀手狰狞着表情突然转身,他一手持着匕首,另一手竟后发先至的捉住了许一城的手腕!
可下一刻杀手惊愕,他只感觉许一城的手臂不像是人类,自己明明已经捉住对方的手腕了,对方的肘部却可以诡异扭转。
人体关节的扭动角度是有限的,但许一城的扭动角度却像是无限的,就像是一只有了生命的木偶!
刹那间,许一城扭转肘部强行挣脱了杀手的钳制,趁着对方惊愕、恐惧的瞬息,将匕首斜向上钉进了对方的脾脏!
苍穹上电光闪过,路远看着那熟悉的杀人癖好:是那个专捅脾脏的杀手!
他只一瞬间便回忆起小鹰所说:杀人的友军,抢了杀手的雨披!
只是路远心想,按照老板猜测,这刺穿脾脏的如果是庆尘,那么另外一人是谁?
当闪电停息时,地面恢复昏暗。
雨水与积水波动不息。
而庆尘与“许一城”两人静静的伫立雨中,而他们身旁则是七具尸体!
二人隔着雨幕一起看向刘德柱。
“老板让我们帮你突围,快走吧,剩下的路我们护送你,”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雨披之下说道。
刘德柱在雨中一愣,脸上骤然露出感动神色。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某种战栗般的感激之情在翻滚涌动,就像是海底岩浆喷涌奔腾。
其实刘德柱与庆尘直到今日也不过是合作关系,谁也不是谁的奴隶。
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早就没有主公、家臣那一套了。
所以,刘德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盘,甚至幻想着什么时候翻身农奴把歌唱。
但这一刻,刘德柱忽然觉得,好像跟着这样的老板一直走下去也不错。
“谢谢,”刘德柱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他狼狈的背着母亲,和刘有才一起往外跑去。
当他跑过两人身边想看清恩人面目时,却发现对方全都低着头,那帽檐下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清。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何处传来声音:“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下一刻,地上的雨水竟翻滚起来,所有积水哗啦啦的向门口涌去,眨眼之间竟犹如一道巨大的海浪般,朝着刘德柱反拍过来!
地面忽然干燥了起来,那藏在暗处的超凡者转手间将其他地方的水,全都抽向那条巨浪!
庆尘默默的看着,原来这就是超凡者之威!
千钧一发之际刘德柱看着巨浪心生绝望,某一刻他眼底深处有一抹火焰般的红色翻涌不停,但转瞬即逝。
似是有什么枷锁要打开,然而这一方天地却从未允许过这样的枷锁打开。
于是刘德柱眼底的火又重新熄灭。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死亡的刹那,天上传来声音:“他们可以走了,我说的。”
所有人豁然抬头,只见苍穹之上一个身影快速下坠着。
那犹如雷霆的下坠之力裹挟着巨大的压力!
轰然一声,秧秧从天而降,半蹲着踩在了巨浪上,竟生生将那巨浪给压制成了湖面!
那迷路向北的少女在飞到北邙山时,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次迷路。
这紧赶慢赶问了好久的路,终于抵达战场!
她未多言,却是骤然朝东方狂奔而去。
一瞬间,秧秧身周数十米的范围内,正在降落的雨水忽然静止了!
清澈的雨滴悬停在空中,不上,也不下,庆尘转身环顾四周,那一粒粒雨滴像是被人按了暂停似的。
力场。
强大的力场!
却见秧秧一拳朝某处雨水轰出,她身旁悬停的雨水被莫名的引力排列成两个相汇的线圈。
弹指间。
她拳头所及之处竟有一人被捶出了雨幕!
那超凡者一直依靠能力,暗自躲在雨幕之中,甚至都没人发现过他。
但秧秧不一样,周围的力场变化全在一心,她哪怕就是闭上眼睛,也能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人!
轰然间,那超凡者被捶上了半空之中。
就在他即将落下时,这位超凡者拧腰想要稳住身形。
可他忽然发现自己下落的速度变慢了,就像是一块铁球从空中下落时,铁球忽然变成一片羽毛!
“起!”秧秧以一击凶猛无匹的下勾拳打在超凡者腹部。
却见超凡者身体如虾米般蜷曲起来,整个身体突然飞上了数十米高空。
就在他即将飞到顶峰开始下落时,那莫名的浮力又消失了!
凭空消失的浮力,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重力,来无影去无踪,随意拉扯!
那超凡者直直朝地面坠落下来,他想要用雨水拖住自己,不然从数十米高空落下就算是C超凡者也一样要死!
可是,这位超凡者在下坠过程里分明感觉到,有无形的力场正在与自己争夺着雨水的控制权,平日里随心所欲的能力,这时却力不从心了。
轰隆一声,超凡者重重的摔在地上,又重重的咳出一口血来,脑袋歪了过去不知死活。
直到这一刻,秧秧才环顾四周:“诶?人呢?”
她想找庆尘的踪影,但对方竟是趁着超凡者之间战斗的空隙,护送着刘德柱走了。
秧秧似乎有些生气:“你走了我怎么回家呀!真是的!”
这时路远那边也解决了所有杀手,他带着昆仑成员赶过来看向秧秧:“额,姑娘你是谁?”
秧秧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刘德柱的手下!”
说完,秧秧又飞上了天空,就像她来时一样突兀。
路远抬头看着对方消失在夜空:“???”
只这一句话,路远心里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看刚才少女出手的模样,完全是以碾压之姿将那名超凡者吊在天上捶,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彼此双方,只顷刻间高下立判,宛如云朵与烂泥的区别。
按照路远估算,这少女少说也是个B级!
这样的超凡者,竟然是刘德柱的手下?开什么玩笑!
咋的,现在流行给刘德柱当手下吗?!
在今晚以前,路远一直觉得,以刘德柱为台前棋子的这个“团体”,只是个小团体而已。
这还好在是一个比较正能量的团体,一直在做好事,不然就只能叫团伙了。
然而现在路远觉得,他们是不是该重新审视这个团体啊。
毕竟这团体不仅仅是庆尘、刘德柱了,还多了一个擅长用扑克杀人的超凡者,还有眼前这位凶猛无匹的少女!
这光是超凡者就有两位了啊!
其中一个还是B级!
更何况,幕后之人直到这时候都没现身呢,谁知道幕后之人的实力怎么样?怎么也要比手下强点吧。
如果那幕后之人也是B级,这团体可就拥有两个B级超凡者了!
不知不觉中,有两名超凡者的衬托,庆尘这个普通人反而失去了许多光彩,变得不再那么引人注目。
其实庆尘本来没打算当众出手的,但他在暗处看着刘德柱那幅模样,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帮对方一把。
他不知道暗处还有狙击手,就算他不出手,昆仑也一样能解决掉那些杀手。
此时此刻,庆尘与许一城已经将刘德柱送到了医院门口。
许一城开口说道:“快进去吧,母亲的伤势要紧。老板让我交代你,一切事情都等你母亲伤势好转再说。”
“谢谢,谢谢,两位帮忙转告老板,我刘德柱以后这条命都是他的!”刘德柱说完就背着母亲往里跑去:“医生!医生在哪,我妈妈摔到脑袋了,快救她啊!”
见刘德柱顺利抵达医院,后方又有昆仑成员赶来,两个身穿雨披的人重新往黑夜里走去。
刘有才急忙问道:“两位……英雄!这是要去哪啊?”
许一城回头说道:“今晚的事情还未结束。”
是的,还没结束,因为今晚动手的,不止是想杀刘德柱的这一拨人。
庆尘带着许一城绕了一大圈跑到兴隆小区西门外,他扒掉对方身上的雨披,解开了对方手上的透明丝线,然后直接用扑克牌抹了对方的脖子。
直到这一刻,这具提线木偶才真正死去。
庆尘稍稍松了口气,他提着雨披起身,打算找一个地方销毁。
许一城身上的雨披是不能留下的,因为刚刚他控制对方隔着雨披开枪,上面留下的弹孔会被人认出,这玩意得跑很远烧掉才行。
想到之前他找到的某个线索,庆尘起身往北方的某条小路上跑去。
……
……
某条黑暗的街道里。
一行六人正躲藏在小巷子里等待着什么,他们身穿着雨披,默默的靠在身旁墙壁上。
这时,巷外传来脚步声,众人神情一凛,全都站直了身子。
一人出现在巷口说道:“昆仑与那些杀手已经开战了,如果我们要去偷取信息,就是现在了。”
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出一条消息:“已确认昆仑无法分心,请问是否可以执行任务?”
对面有个未知的号码回消息:“执行。”
巷子里的六人鱼贯而出,与巷口之人汇合后,一路奔向计划好的方向。
暴雨渐渐收拢了,有人在路上低声问道:“李氏到底要让我们偷什么信息?”
“不知道,只管偷就是了。”
“你们觉得,完成任务后李氏会兑现承诺吗?”
“起码能让我们变强大,”有人回应道:“我们越强大,他们对表世界的影响也就越大。”
“我们这么做真的合适吗,会不会害了其他人?我怀疑李氏让我们偷的东西是户籍信息,这玩意落在里世界财团手里,怕是很多时间行者都要遭殃。”
“那么多时间行者都抱了大腿,我们也不过是上了李氏的船而已。你以为刘德柱、久染那样的人真是自己天赋异禀?还不是去里世界投了个好胎。”
此时此刻,李氏还未对这些时间行者们完成训练与洗脑,所以也并未对这些时间行者和盘托出。
他们接到的任务,就只是将某个小设备接入某个派出所的电脑里,再无其他。
被控制的三百多人里,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配合,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成为里世界的间谍。
而眼下的七人,则是主动寻求合作的。
“那我们完成任务之后,李氏会不会卸磨杀驴?”有人问道。
一人不耐烦说道:“身家性命全在他人之手,李氏为刀俎,我们为鱼肉,没有路可以选了。”
这时,有人忽然问道:“各位在表里世界都是什么身份啊,李氏不会一直隔离着所有人,以后肯定还会集中训练的。到时候咱们这些一起执行过任务的,可以抱团取暖。”
最前方那人回头冷冷说道:“不要问其他人的表世界身份,也不要向其他人透露自己的表世界身份,这样别人被抓的时候,才无法立刻把你供出来,懂吗??”
一行七人来到丽春路派出所行政大厅门外,说是行政大厅,也不过就是个八十多平的对外窗口。
隔壁派出所是有人值班的,但行政大厅却没有。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设备贴紧了门禁锁,十多秒后咔哒一声门便自行打开了。
一人在门外放哨,另外六人钻进了黑暗的行政大厅,一人快速打开大厅里的电脑,将自己手里的另一个设备插入USB接口里。
下一刻,行政大厅的电脑屏幕上竟突然变成红色,显示着“系统入侵”的字样。
这一幕和李氏说的完全不同,按照李氏所说,只需要将设备接入后,1分钟就能完成所有文本数据的下载!
根本不会有阻碍!
紧接着,电脑骤然黑屏,再也没了任何反应。
此时,外面放哨之人正四处打量着,却见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突然走过来笑着问道:“兄弟,有火吗,借个火?”
放哨的人愣了一下:“我不抽烟。”
说话时,那青年已经来到他面前,这时放哨的人才看见对方手里藏着匕首。
青年一步跨来,匕首已经搅进了他的心口。
青年捂着他的嘴巴笑道:“嘘,别说话。”
说着,便托着放哨的人往行政大厅里走去。
里面的时间行者愣了一下:“不是让你在外面放哨吗,怎么进来了?”
那青年松开放哨的尸体笑道:“原来是一群杂鱼,李氏都没有好好训练你们吗?看来他们的计划还得再等等,想依靠你们这些人完成清除计划,也太儿戏了。”
说着,他将行政大厅的门合上,伸手关了屋内的灯。
黑暗里不断有哀嚎声,骨折声不绝于耳,宛如人间炼狱。
几分钟后,屋内的声音渐渐停歇。
嗤拉一声,年轻人点燃了一根火柴凑到自己嘴边,橙红色的火苗点燃了他嘴上的香烟,青色的烟气在空气中缭绕着。
那微弱的火光,还照亮了他带有血迹的脸庞,坚挺的鼻梁棱角分明。
他从怀里抽出一封信来,在上面写道:数据要塞已建立,户籍未丢,目前看来这一队是吸引注意力的炮灰,九州遭遇的那一队才是真的。
写完,他割破自己手指形成邮戳,然后用火柴点燃了那封信件。
寸头青年深深的吸了口烟,烟草因为燃烧而扭曲卷折起来,发出丝丝的烧灼声。
他吐出一口浊气,想对地上横七竖八的时间行者说点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一切话语都被噎了回去。
趁着信件燃烧的最后一点亮光,青年看见对面的郑远东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
“卧槽!”
青年趁着屋内重新归于黑暗,想要往外逃去。
他不知道郑远东什么时候守在这里的,但他知道郑远东是谁,也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难怪今晚对方始终都没出现,合着这位也早就察觉到了李氏的清除计划,在这等着呢!
黑暗里传来青年的求饶声和哀嚎声:“大王饶命啊,我就是个办事的,等等别打了别打了,别打脸!早知道你在这,我就不来了啊!”
“大哥,不要欺人太甚!”
“啊!卧槽!”
屋里重新归于平静。
屋外的庆尘听到里面动静后,转身便朝着远处走去。
今晚的事情一波三折,他需要回家好好理清思路,把事情的经过给捋一下。
庆尘在无人处摘下自己的雨披,塞进了路旁屋檐下的“衣物捐赠箱”。
等这件雨披再重见天日,已经是好几天后的事情了,而且负责分拣衣物的人也不会知道雨披的来历。
“咦,”庆尘抬起头来,赫然发现黑夜里一个人影在快速下坠着。
他赶忙闪身到一旁,那位叫做秧秧的女孩则正正落在他刚刚所在的位置。
庆尘警惕着没有说话。
秧秧看了一眼衣物捐赠箱,好奇问道:“你在这里干嘛?我在天上找了你好半天呢!”
“我给山区捐点衣服,”庆尘回答道。
“鬼才会信你的鬼话吧,”秧秧说道。
“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庆尘皱眉。
“找你带我回家啊,”秧秧理所当然的回答。
庆尘再次震惊:“你连家都找不到,却能找到我?”
“因为我知道你还没走远啊,”秧秧说道:“我本来想打车回去的,但这下雨天出租车太少了。”
“哦,”庆尘说道:“那你跟我走吧。”
“对了,你那个同伴呢,已经走了吗?”秧秧疑惑道:“我怎么没看见他?”
庆尘说道:“他可能早就卸下雨披了,你没见过他,当然找不到。”
说着,两人都拐到了大路上,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暴雨已经停歇了,空气里都是清新且清凉的味道,舒畅极了。
小城市的街道因为排水功能不怎么样,所以路面积起了深深的水坑。
秧秧说道:“对了给你说个事情,昆仑的人问我是谁,我当时也没想好怎么回答,所以就说我也是刘德柱的手下了。”
庆尘有些无奈,这下刘德柱怕是更加引人注目了吧。
秧秧又问道:“你那个同伴是什么能力啊,什么级别?”
“我也不知道,我们都是不允许私下联系的,”庆尘摇摇头。
秧秧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我还是觉得你就是那个幕后之人,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一个注射了基因药剂的普通人,为什么可以指挥超凡者。”
“抱歉,你真的搞错了,”庆尘回答。
“要不我也加入你们吧,我很能打的,”秧秧饶有兴致的说道:“我感觉加入你们会很有意思。”
“这我做不了主,得向老板汇报才行,”庆尘回答。
秧秧叹息:“行吧,那我明天再问你一次。”
庆尘:“……”
(本章完)
173、高深莫测的老板(修)
“你现在是什么等级?”庆尘问道。
他与秧秧并肩走在雨后的人行道上,地上都是被暴雨给拍打下来的落叶,紧紧贴合在地面。
庆尘忽然发现,女孩真的很高,他1米82的身高转头时平视对方就可以,完全不用低头。
秧秧把卫衣的兜帽戴在脑袋上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等级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等级?!”庆尘诧异。
“我是在来洛城的高铁上,手臂忽然出现了倒计时,”秧秧解释道:“等我穿过去的时候,便一个人在荒野上了,身边行囊里有我的联邦身份ID卡,和一些生活用品。等我回到联邦城市后什么都不熟悉,也不敢乱问。”
庆尘一点都不信这女孩所说的话。
然而一穿越就成为如此厉害的超凡者,也算是天选之人了吧?
庆尘问道:“那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修行的吗?”
“我是觉醒者啊,不需要修行,”秧秧愣了一下回应道:“你不知道吗,觉醒者和修行者虽然都是超凡者,也都是开发人体潜能,但完全是两条线呢。”
“比如李叔同就是修行者,他们骑士组织有自己的传承,后继者可以走前辈们走过的路,一步步稳扎稳打的将潜能释放。”
“比如我就是觉醒者,平日里不需要修行,受到很大刺激的时候可以继续向更高等级觉醒、晋升。里世界有句流传很久的老话了,当灾难降临时,精神意志才是人类面对危险的第一序列武器。”
庆尘感慨道:“觉醒者好像很沾光啊,都不用修行的,没那么辛苦。”
“但觉醒者完全看运气啊,”秧秧解释道:“修行者的能力一直都是战斗侧的,觉醒者可就不一定了,我查资料的时候发现,有个觉醒者的能力竟然是吹泡泡……能吹特别大的泡泡!还有个觉醒者的能力是,他身边的人只要伸手摸桌底,就一定会摸到鼻涕或口香糖!还有还有,还有个觉醒者的能力是可以治愈别人。”
这时,秧秧总结道:“修行者成功之后,必然是上单、中单、ADC,而觉醒者比较看运气,有可能像我一样也是核心,也有可能会成为辅助或者打野……或者成为野怪、炮车。”
庆尘点点头:“嗯,这个解释很通俗易懂了……”
成为野怪的觉醒者,那真是太惨了。
“对了,你在里世界哪座城市呢?”庆尘若无其事的问道。
秧秧看了他一眼:“我都说了,等你打算交换秘密的时候,再来问我的秘密吧。”
庆尘最后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连家都找不到,却能找到我?我可不信你是在天上碰巧看到的。”
“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力场,虽会不停被环境变化,但一个人的标志是独一无二的,”秧秧说道:“我记住了你的力场,并感应到了,就这么简单。”
庆尘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所以,你其实知道刚刚哪个才是真正的我。”
“呀,”秧秧惊呼:“说漏嘴了,我还想假装不知道呢!”
在暴雨之中,庆尘与许一城都穿着雨披。
在其他人眼里,许一城扮演的才是“庆尘”,但在秧秧眼里,她可以透过表象看到更加本质的东西:力场。
不用看雨披,也不用看战斗方式,只需要看庆尘的力场就好了。
这下轮到庆尘有些尴尬了,原来自己一顿操作猛如虎,却根本没骗过对方。
秧秧安慰道:“你放心好了,这个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所有人都想隐藏实力嘛,我懂。不过你的队友还挺配合呢,竟然跟你一起演戏。”
“别装了,”庆尘叹息:“你可以直接感受力场,那你一定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联系。”
“呀,这你也猜到了,”秧秧好奇道:“我确实有点好奇,你们之间连接的那根线到底是什么,是你在操控他吗?”
“不告诉你,”庆尘有点牙疼,自己的一些秘密竟是被这女孩知道了七七八八。
不过,对方依然只能知道自己是个打手,无法确定自己就是刘德柱的老板。
他转移话题道:“那你既然能感受力场,又能飞,怎么会找不到自己家的力场坐标呢。”
“因为距离太远了啊,”秧秧说道:“行署路已经超出我的感知范围了,我的感知范围也就200米左右。”
“那你可以沿着路上的地磁坐标来寻找啊,”庆尘说道。
“太多了,我记不住,”秧秧回答:“而且,我还不太习惯把“视觉”转换成“感应”。”
庆尘明白对方说的意思,这女孩是成为超凡者的时间还短,没有习惯这种力场感应的方式。
就像是一个人刚刚学习英语,虽然能听懂,但首先会下意识把听到的英语翻译成中文,然后再用大脑去理解。
而现在秧秧面对的情况是,有两个人在她面前,一个说英语,一个说中文,同时进行。
这就会导致她的感知出现了混乱。
这也是她路痴的原因!
不是秧秧想当路痴,而是她天生异相,被“力场感官”冲淡了正常人“视觉感官”。
等等,庆尘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没穿越之前,就能感受到力场了?因为力场的感知,与视觉的感知在不断冲突,所以才导致你失去了空间定位和空间联想能力。”
“我之前没感受过力场啊,”秧秧奇怪道:“只是总感觉走路时容易跑偏,像是被未知的因素给干扰了似的。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这样啊。”
里世界原本的秧秧,有着相同的身体,也有着相同的天赋,所以对方觉醒了力场的控制能力。
表世界的秧秧还没遇到觉醒的契机,所以只能继续当一个路痴。
不过,等对方习惯新的认知方式,路痴病应该就能痊愈。
就好比,大部分同胞现在听到“Sorry”、“Fuck”这样词语已经下意识就能明白什么意思,就不用在脑海里翻译成中文了。
……
……
庆尘在思索一个问题,其实秧秧也曾遇到过非常激烈的事情,比如印度洋上的海盗之战。
他相信那一刻,还未杀过人的秧秧心里一定非常恐惧。
但那个时候,对方并未觉醒。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表世界的规则,与里世界是不同的,所以表世界之前从未听说过有觉醒者、超凡者。
也因为世界规则所致,所以表世界的秧秧才没觉醒,而里世界的秧秧却早就觉醒了。
很有可能!
“哇,不愧是学神啊,”秧秧惊喜道:“困扰我这么多年的路痴问题,竟然被你解释通了,那是不是我以后路痴病会慢慢变好?”
“按理讲应该是这样,”庆尘点头。
“那为了庆祝这个发现,你明天做顿好吃的吧!”秧秧欣喜道。
“什么特么的逻辑?!”庆尘震惊了:“你说这种话真的不会脸红吗?”
“不会啊,”秧秧理直气壮的说道。
庆尘看了对方一眼,似乎拉这么一个强力的超凡者入伙,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种女孩每次都能透过力场感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是太凶残了,起码得想办法不让对方说出去才行。
秧秧看着庆尘说道:“话说我今晚挺意外的,原本我还有些可惜你注射了基因药剂呢,毕竟基因药剂的上限有点低,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有其他的底牌。你是不是成了超凡者之后,又专门注射基因药剂,就为了不被别人比对DNA?”
庆尘转移话题:“到家了,各回各家,有事明天再说。”
回到家后,庆尘仰躺在床上掏出通讯器来,里面已经堆满了刘德柱的消息。
“老板,我母亲已经成功脱离危险,医生说她只是轻微脑震荡!”
“老板,今晚的事情太感谢了,感谢您让那两位出手,这种时候能站出来帮忙的,我刘德柱一定感激一辈子!”
后续十多句都是差不多的感谢之辞,庆尘甚至能想象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刘德柱:“谢谢您到今天还愿意帮我,真的。”
庆尘看着这些感谢的话,沉默了许久。
其实今晚他当众出手也是个很冒险的事情,但那一刻他看到刘德柱背着母亲,又看到刘有才劝儿子离开,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庆尘内心里有些感慨,话本故事里别人都是虎躯一震,立马桃园三结义纳头便拜,结果到了自己这里,单单收拢刘德柱这一个人,就让他很吃力了。
但他想了想,这只是因为刘德柱是个真实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人吧。
庆尘平淡的回了一条消息:“好好休息。”
下一刻,刘德柱的消息又噼里啪啦的发了过来:“老板,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好烫啊,从暴雨里战斗那会儿就开始了,总感觉内心里有一团火想要释放,却被某种规则给生生压制在体内似的,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此时庆尘在推测:恐怕这个世界的规则是不允许觉醒的。
所以刘德柱无法觉醒,秧秧也无法觉醒!
可是,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完成挑战后,开启基因锁吗?庆尘不确定,只能试了之后才知道。
庆尘当然不能说不知道,不然“老板”这高深莫测的形象,不就崩塌了吗。
他以笃定且高深莫测的语气,说着自己猜测的结论:“你已经达到了觉醒者的门槛,如果你能将自己心里的这团火保持到下次穿越,就会在里世界直接觉醒成为超凡者。”
刘德柱心想,老板果然是老板,知道的就是比自己多啊。
他内心迸发出狂喜的情绪来,自己就要成为觉醒者了吗?
“老板,我该怎么做才能保持着心里这团火啊?”刘德柱虚心请教。
庆尘沉思片刻:“回忆你出现这团火时的情绪。”
“我当时看到超凡者席卷的巨浪,内心里翻涌起无比的愤怒,”刘德柱不确定。
“保持住这种情绪,”庆尘说道。
如果下次对方穿越时成为超凡者最好,没成的话,那就是你没保持住。
反正也没人经历过这种事情。
“好的,老板早点休息!”刘德柱发完消息,怒气冲冲从医院公共厕所的隔断里推门而出,。
下一刻,某个纨绔子弟给刘德柱发来微信语音:“柱哥,听说你家那边出事了啊,到底什么情况?”
刘德柱按下语音键怒吼:“我也不知道!”
听了语音的纨绔子弟都懵了,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吼啥玩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刘德柱又发来一条怒吼的语音:“对不起!”
纨绔子弟:“???”
大佬发火都发的这么有礼貌吗!?
(本章完)
174、带我回家(修)
倒计时116:00:00.
京城燕郊的某处废弃工厂里。
皮鞋踩踏在混凝土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三十多名被吊在梁柱上的时间行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们看到这昏暗的工厂里,上百个肃穆的人影正安静的注视着他们。
这些人里,有中年男女,有年轻人,有学生模样的少年。
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袖口都绣着九州二字。
这些人身上鲜血淋漓,血液从身上向下流淌着,汇聚在脚尖,然后落入混凝土地面的灰尘里,混杂在一起。
随着脚步声临近,人群默默的让开了一条道路。
穿着灰色西服的何今秋来到这些时间行者面前,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脱下外套交给一旁的中年人,又解开自己白色衬衣的袖扣。
“你们也是表世界的人,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户籍信息库失窃,会有什么后果?”何今秋看着面前众人平静问道。
被吊在梁柱上的一名时间行者挣扎道:“就算我们有错,你九州也不该动用私刑!”
何今秋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来告诉你会有什么后果吧,里世界强大的计算机,会将户籍信息里的每个人与联邦户籍信息进行比对,甚至都不用一个小时,他们就能知道有多少人可能会成为时间行者。”
“这些人里,有些是已经成为时间行者的,有些是还没触发穿越条件的,但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里世界的庞然大物们,无情的清除。”
“那时候会死多少人?几万?几十万?谁知道呢。你们也穿越有一段时间了吧,应该知道里世界的财团有多么冷酷无情,那是真正的冰冷机器,不讲情面的。”
一名时间行者哀求道:“我们知道错了,请不要再折磨我们了。”
然而何今秋对此充耳不闻:“其他被胁迫的时间行者,如果做出迫不得已的事情,我还能够稍微理解一下。但你们在场的各位,每个都是主动依附财团的,所以才会这么快就领到了任务,我说的没错吧。这种主动变节的情况,我是不可能容忍的。”
说完,何今秋拿起手枪击中了一名叛徒的眉心,然后将手枪递给身旁的中年人,只见中年人也抬起手来,击杀了另一人。
何今秋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没有什么私刑不私刑,我希望各位明白,我们在经历的是一场战争。和平年代已经太久了,诸位或许已经遗忘了战争有多么残酷。九州从诞生之日起,就注定要行非常手段。”
他看向身后的所有人说道:“你们也知道昆仑在面对着什么,微薄的工资,低微的福利,没有保障的人生。就算我们从事特种行业,也只能每个月领到一万多块钱,算上津贴可能刚过三万,死了的话,抚恤金跟别人也没什么区别。这是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太循规蹈矩了,还活在过去的旧时代里。”
“我希望诸位明白,面对这场两个世界之间的战斗时,你们这些时间行者才是真正的中流砥柱,我会带着你们在里世界立足,也会带着你们解除后顾之忧。在真正的战争来临之前,我们必须先学会保护自己。这场战争,也必须由我们来主导。这是你们承担风险的同时,必须享受的荣耀。”
说完,后方的人群里,每个人都默默的走上前来拿过手枪,对那些死去的叛徒身上扣动扳机。
这是投名状。
何今秋静静的看着每个人交上投名状,但这还只是九州内很少一部分人,想要让整个九州等认同自己的计划,还需要更长的时间。
他要走的稳一点。
这时一旁中年人拿来一块平板,上面搜集了洛城战斗的资料:“老板,今晚出现了三名昆仑以外的时间行者,一名是我们之前关注的老君山杀手,应该就是那个叫庆尘的学生,一名是女孩,看战斗情况应该是可以控制力场,还有一名比较奇怪,对方以扑克杀人,身体素质绝对是超凡者无疑,级别未知但手段比较凶猛。”
平板中,赫然是一段高清视频,看角度的话,拍摄者就藏在兴隆小区的某栋楼宇之中。
何今秋看着战斗画面:“我们安插在昆仑里面的人怎么说?这女孩和那个用扑克的,有没有身份推测?”
“他说女孩公开向路远承认是刘德柱手下,那么另一个用扑克的人,也应该和他们同属一个组织,”中年人说道:“这个组织人数不多,但个体实力远超其他时间行者了。”
废弃工厂里的枪声渐渐停歇,恢复安静。
何今秋沉默良久说道:“看样子洛城已经变的有趣起来,围绕在李叔同身边的那位时间行者,开始爆发他的影响力了。安排我们的人过去,这次我们直接在刘德柱身上打开缺口,看看这组织的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
“好的,这就安排,”中年人回应道:“那我们的人过去之后,重点关注那女孩和使用扑克的人?我看那个叫做庆尘的,好像还只是个普通人,不用过多关注。”
何今秋沉思道:“可以降低关注等级,但不能彻底放弃。”
“好的明白,”中年人说道。
“另外,”何今秋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谨守今晚的秘密,那位郑老板也一定在九州安插了不少人。”
……
……
倒计时117:00:00.
夜深人静的凌晨,庆尘大汗淋漓的结束了训练,汗水从他下巴上滑落,滴落在地上。
如今他一步越过了普通人与超凡者之间的鸿沟,达到了E级巅峰水准,普通的训练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必须买更高的负重物才行。
庆尘还不太清楚里世界是如何评判级别的,他稍微估算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大概是正常成年人的六倍。
所以那天晚上杀手想要拔枪,却被他按着手臂怎么也拔不出来。
对此,庆尘已经很满意了。
唯一不足的是,真气恢复有些缓慢,一场战斗所消耗的真气,怕是一整天才能恢复过来。
庆尘抬手看向自己手腕上透明禁忌物ACE-019,提线木偶。
昨天那场战斗里,这个禁忌物占首功,若不是有禁忌物,他也没办法那么游刃有余。
只是这时,庆尘忽然发现了提线木偶的异样。
只见它原本平滑的末端,此时竟分开了一小岔,13厘米。
这分岔看起来就像是长时间没保养后,分岔的头发,庆尘暗自思忖,提线木偶难道是被自己用坏了吗。
这让庆尘有些诧异,要知道这可是禁忌物啊,是无视规则的存在,怎么可能经历一场战斗就用坏?!
想到这里,庆尘可能更倾向于另一个猜测:会不会自己昨晚杀了人,所以导致提线木偶满足了其它收容条件,比如,控制更多的人?
可自己并没有向提线木偶献祭那些人啊,难道是提线木偶自主吸纳了那些杀手的灵魂?
庆尘打量着提线木偶,提线木偶本身长度50米,现在这13厘米的分岔根本不够看。
但正所谓积少成多,总有一天这分岔的长度足够控制第二个人。
单单控制一个人,可能还不算恐怖。
但如果能控制3个、4个、10个呢,那么个体的实力也将达到质变!
如果自己能够再控制十个E级,那么他再面对曹巍或者庆怀那样的C级高手,也没有那么吃力了。
起码对方重伤的时候,自己完全可以一拥而上,通过精确的微操来蚕食对方的体力。
微操这个东西,庆尘熟悉。
等等,庆尘惊醒!
提及提线木偶时,李叔同并未讲解的多么详细,只说它是个比较邪恶的禁忌物,每个月都必须献祭五个人才能继续使用。
但其实只是这样的话,那提线木偶还不算邪恶,在里世界那个人命如草的时代,超凡者杀五个人根本都不配被称作邪恶。
现在庆尘也探索出了提线木偶的新收容条件,他发觉自己竟然下意识的思考着,控制多少人就能完成什么样的事情。
却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去想,得杀多少人才能开启提线木偶的下一个能力!
庆尘放下了迅速提升提线木偶的想法,他答应过李叔同要保持本心。
当然,如果是该死之人,他也不会放过。
这时,庆尘又想到另一个问题:如果提线木偶有第二阶段的收容能力,那是不是其他禁忌物也会有?
如果是恶魔邮票,在第二阶段会是什么样子?
早晨,庆尘还没睡醒的时候就听见敲门声。
他睁开眼睛去开门,却看见秧秧就站在门外:“有事吗?”
“该去上学了,”秧秧淡定的说道。
“不是,你去上学就去啊,来喊我干嘛?”庆尘迷糊道,他看了一眼时间:“而且这也太早了吧,才6点50!”
“我想去吃洛城当地的早餐,但我走远了找不到去学校的路,导致迟到,”秧秧说道:“所以你带我去吧,这顿我请。”
庆尘犹豫了一下:“行吧,胡辣汤、米线、包子,想吃什么?”
他回屋里一边洗漱一边问道。
“都想吃,”秧秧大摇大摆的跟着进了屋。
“你不会以后每天早上都来喊我去吃早饭吧?!”庆尘疑惑道。
“你带团员进行团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秧秧也疑惑了起来:“关键时候吃饱喝足的团员会帮你打架啊!”
“噗,”庆尘将漱口水吐进了水池里:“你什么时候就成团员了?我都说了要先问一下老板!”
“那你昨天说会问的,问了吗?”
“老板还没回复我!”
“行,那我明天再问你一次。”
庆尘:“……”
对于这种牛皮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早上快响铃时,庆尘与秧秧两人一起走进教室。
最后一排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南庚辰、胡小牛、张天真三人,顿时来了精神。
“是巧合吧?”张天真迟疑着问道。
“应该是出门时碰巧遇上的,”胡小牛想了想:“秧秧那种性格,平日里等闲三五个男生别想近身。”
“嗯,可能真的是巧合吧,”张天真说道:“对了,昨晚新闻已经冲上热扫前三了,有人说一切都是因为王家想杀刘德柱。”
胡小牛皱起眉头:“要不要一起警告一下王家?”
昨天晚上的战斗,传的要比想象中还快。
当时在场的避难居民很多,有人甚至直接拍下了秧秧从天而降的那一幕,而传播最广的,也正是这段视频。
视频中的画面还有些模糊,光线也很暗,刘德柱背着母亲正在狂奔,一条巨浪打来却被从天而降的少女镇压下去。
因为离得远,少女有带着兜帽根本看不清长相,但这一切都不影响大家感受视频里超凡脱俗的力量。
视频里,刘德柱被邻居指认出来了,大家都对他赞不绝口,纷纷表示当时危机关头,小伙子为了送母亲去医院,丝毫不顾危险……
而且,关于那个少女的流言也传了出来,都说她是专门来救刘德柱的。
此时此刻,一直忍住没有暴露时间行者身份的学习委员虞俊逸,这时终于忍不住了:“其实我也是时间行者,刚好穿越到18号监狱。起初我看到监狱里那些机械怪物的时候,人都吓傻了。然后我就遇到了刘德柱,有他罩着我,监狱里其他犯人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
虞俊逸继续说道:“你们是不知道,刘德柱在18号监狱里地位太高了,我觉得他现在可能是最厉害的时间行者之一……”
南庚辰坐在庆尘旁边瞥了瞥嘴,他写了张纸条:“尘哥,刘德柱早上一来学校就被那群富二代给围起来了,哭着喊着说要去18号城市投奔他呢,还有人说已经在路上了。”
庆尘在纸条上写道:“刘德柱在18号监狱里面,他们投奔过去有什么用?”
南庚辰回答:“尘哥你不知道,他们已经开始研究联邦法律,准备集体进监狱了。他们说犯小事根本进不了18号监狱,得偷税漏税,或者参加社团进行十人以上犯罪活动致人重伤才行。”
庆尘倒吸一口冷气,这些富二代们也都是人才啊!
但这些人难道没想过吗,犯罪之后还有立案侦查阶段,刑事诉讼阶段,等18号城市法庭的判决下来,怕是刘德柱都已经被自己整出监狱了。
到时候几十号富二代蹲在18号监狱里,以泪洗面?!
南庚辰在纸条上写道:“这些富二代挺奇葩的,他们发现自己手臂上有倒计时后,第一反应都是含着金条穿越,跟其他时间行者完全不同,生怕自己在里面没钱花。”
庆尘叹息,自己是拿着金条回表世界,人家却是拿着金条进去,完全不是一个待遇啊。
南庚辰又写道:“对了尘哥,你昨晚也在现场吧……”
“嗯。”
“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喊上我啊,我就找个高楼架好设备,把战斗画面什么的全拍成高清,据说这样一条视频能卖几十万呢!”
庆尘愣住了,这好像是条生财之道啊!
狗仔们都是捕捉新闻热点,而他就在热点旁边,是不是可以制造热点来卖钱?
当然,现在刘德柱的热度有点过去了,可能卖不上什么价钱。
但是,新热点“从天而降的女孩”,一大早还喊着自己一起去吃早餐呢。
庆尘把目光缓缓转向秧秧,却见秧秧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说道:“看新闻,何小小的群聊系统上线了,所有时间行者都可验证进群。不过因为设备紧张的关系,原计划开放12个群聊,现在只能开放1个,所以,只接纳里世界身份最特殊的时间行者。”
“你会加吗?”庆尘问道。
“当然要加,这是跟其他时间行者维系在一起的好机会,在里面能够交换到太多有用信息了,”秧秧说道:“不过现在肯定不能加,过早暴露身份会有太多隐患。”
庆尘想了想说道:“其实,你现在想加也加不进去。”
南庚辰在一旁说道:“网上有人发微博说,排队验证的人都一千三百万了……”
庆尘没有惊讶。
网络上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甭管是不是时间行者,大家都会凑一下热闹。
眼瞅着,这一千三百万的排队人数,还在往上跳涨。
庆尘估摸着,何小小恐怕低估了同胞们凑热闹的热情。
就算今天排队人数突破一个亿,他都不会惊讶的。
果然,到了傍晚快下课时,系统排队人数已经达到了9300万,而且数字依旧在不断增加。
其实本来有些人还不愿意凑这热闹的,结果后来事情越传越广,很多人跑去排队就纯粹为了想要把排队人数凑到一个亿。
就在排队人数快到一个亿时,系统突然推出了新的页面:自动筛选审核系统。
何小小也在抖音上宣布,此系统将通过36个问题进行筛选甄别,刷掉凑热闹的普通人。
那排队的数字开始断崖式下跌。
但更加搞笑的事情发生了,没过半个小时,竟然有人在微博上贴出了36个问题的正确答案。
答案一出,排队人数再次快速增长起来。
不为别的,大家就想看看何小小下一步如何处理……
庆尘懒得看了,起身准备逃课。
只是他还没离开座位,胳膊就被一旁的秧秧扯住了:“不许走。”
一旁胡小牛、南庚辰、张天真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庆尘无奈问道:“为什么?”
秧秧认真说道:“你还得带我回家。”
旁边的吃瓜三人组面色骤变,谁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剧情展开!
庆尘说道:“那你现在就跟我走啊。”
秧秧思索片刻:“好吧,我跟你走。”
吃瓜三人组目瞪口呆的看着少年少女逃课而去,人都傻了。
(本章完)
175、千钧之中的修行(修)
秧秧的学习成绩在海城高中最多只是中等偏上。
以这个成绩,在那所学神遍地走的超一线城市重点高中里,并不算特别起眼。
但是,秧秧在中学里出名从来都不是靠成绩,而是靠其他更加耀眼的光环,例如WEG徒手攀岩女子组竞速冠军,例如MCG射箭项目女子组亚军,例如16岁横渡印度洋,17岁从尼泊尔南坡登顶珠峰。
这些荣誉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不是有知识就可以了,还需要勇气。
秧秧在海城高中的时候一直独来独往,别说男性朋友了,就连女性朋友也没几个。
对外人,永远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如今,这样一个女孩突然坐在教室里,理所应当的对庆尘说:你得带我回家。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可能南庚辰还只是听个热闹,然而对于胡小牛、张天真这两位熟悉秧秧的同学来说,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刚才秧秧说的啥?”张天真疑惑道。
胡小牛:“她说,让庆尘带她回家。”
“刚才秧秧说的啥?”
胡小牛:“……”
“一定是听错了,”张天真笃定道。
说完这句话,两人又同时陷入沉默。
他们回忆着秧秧曾对他们说过:别惹庆尘。
现在再看秧秧的行为,胡小牛和张天真忽然若有所思。
两人都意识到,秧秧对庆尘的了解,远超他们想象。
而秧秧与庆尘的关系,也同样如此。
吃瓜三人组默默的看着夕阳下,少年和少女走出教室,然后穿过走廊里一扇扇金光闪闪的窗户,最终消失不见。
胡小牛回忆着他们最初与庆尘相遇时的场景,对方也同样是如此的骄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又回忆着对方在父亲要卖房时,表现出的镇定与冷静。
这位同学好像一直都和别人不太一样。
胡小牛迟疑了一下看向南庚辰:“有女同学追过庆尘同学吗?”
“高一的时候还有,但他理都没理过,”南庚辰叹息道:“后来女同学们就全都默默放弃了。”
胡小牛叹息道:“秧秧跟他一样。”
只是这两个生人勿进的人,竟然莫名其妙的凑在了一起,难道是负负得正吗。
直到这时张天真都还没缓过来:“我刚刚是错觉吧?”
“可能吧,”胡小牛回答道。
路上,秧秧并肩走在庆尘旁边好奇道:“同学,你一直都这么有个性吗?”
“如果你把有主见称为个性,那我一直如此,”庆尘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其他人就很难左右我的想法。”
“不用顾及别人的想法吗?”秧秧好奇。
庆尘忽然沉默了许久:“小时候我们总是听大人的话,向叔叔阿姨问好,在过年的时候哪怕再羞耻也要给大家表演个节目。长大了我们会在意周围人的看法,有人觉得你粗鲁,有人觉得你自私,你被他们绑架着改变自己,但你最后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快乐。”
他看向女孩:“一个人生下来,从来都不是为别人而活的,愧疚与顾及他人其实是一种负能量,而任性与自我其实是一种被低估的美德。”
秧秧奇怪的看了庆尘一眼:“倒是很少有人能拥有这样的认知。”
这时,庆尘忽然问道:“你也是带着目的来洛城外国语的吧?”
“为什么这么问,”秧秧歪着脑袋说道:“跟聪明人打交道,好像确实要小心一些。”
到家时,庆尘说道:“明天见。”
秧秧撇撇嘴:“说不定一会儿就又见面了。”
庆尘独自一人回到家里炒菜做饭。
他原本只打算蒸一人份的米饭,最后想了想还是蒸了两人份。
菜炒好,庆尘关掉抽油烟机后便开始在心里默数,10、9、8……3、2、1。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内心毫无波动的打开了房门,只见隔壁的那位女孩已经换上一身居家打扮,看起来格外休闲。
秧秧手里拿着一封信站在门口:“那个……有你的信。”
庆尘点点头接了过来:“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
“一个小时之前的,”秧秧说道。
她探着脑袋打量屋内,却发现桌上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摆好了两副筷子。
她神色顿时舒展开来:“我也不白吃你这顿饭啊,可以帮你一个忙!”
“什么忙?”庆尘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秧秧神秘兮兮的说道。
这句话搞的庆尘异常诧异,完全想不到对方要做什么。
……
……
夜晚9点钟。
庆尘展开秧秧带来的那封信,这次信里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他该如何回信。
可能是对方迟迟收不到庆尘的回复,所以终于想起来要告诉庆尘回信方式。
也可能是对方试探不成,于是决定继续招揽。
都有几率,但庆尘最好的选择就是不回,少说少错。
他脱掉上衣准备修行,然而就在此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无形中袭来,挤压着他的骨骼、肌肉。
就仿佛是地心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迫使他向大地屈服。
是重力。
庆尘心有所悟。
那无形的重力在不断试探着增加,直至某一刻庆尘觉得自己难以承受时,施力者也恰到好处的将那重力停滞在这一阶段。
“呼!”
庆尘的脸颊上绽放出火焰纹路来,他身上的束缚似乎也在这一呼一吸之间有所衰减。
隔壁有人轻咦了一声,很快,重力再次拔升到了他的“临界点”。
“原来,这就是‘帮一个小忙’的意思。”
对方知道自己在修行,也知道自己苦于没有负重,于是便帮自己制造了一个独特的重力场。
庆尘面色没有丝毫变化,而是若无其事的展开修行。
他今日修行的内容与以往并无不同,但所获得的收益,却异常凶猛。
呼吸之间,他甚至能感受到呼吸术带给自己的内啡肽在快速堆积,那奇妙的内啡肽,快速调节着他的心率、血液供氧、肌肉状态。
促使他无限的趋近于自己最完美的运动状态。
过去的负重修行,要么轻了,要么重了。
此时此刻,庆尘的感受与过去完全不同,对方给予自己的重力,近乎完美的适配了他的体能。
而且与外部负重不同的是,他如今处于真正的“重力仓”中。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庆尘感觉身上的重力突然释放,整个人感觉到无比轻松。
这种莫名的轻松感与内啡肽的安抚感交织在一起,竟是让他一瞬间暴汗淋漓,却又感觉精神极度充沛。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手臂,这种修行方式搭配呼吸术似乎有着奇效。
庆尘收敛了呼吸术,又穿了上衣才走过去开门,秧秧盯着他:“我还以为你会光着上半身呢。”
女孩也穿着毛茸茸的蓝色小恐龙睡衣,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庆尘问道:“你是不是之前就通过力场感知,发现我每天都在修行?”
“当然,”秧秧说道。
庆尘皱眉,如果力场感知如此敏锐的话,那岂不是说,自己的隐私都被这位邻居给侦查到了?
“放心,”秧秧坐在沙发上解释道:“力场感知不会那么明晰的形成画面。我之所以能判断出来你在修行,是因为人在高效运动时力场波动特征比较明显。”
“总之都要说声谢谢,”庆尘想了想说道:“如果你能每天都帮我这个忙,我可以每天给你做饭。”
这对于他来说,绝对是实打实的好处。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需要一两个月才能感受到重力修行带来的好处,但他有呼吸术,这种变化就太明显了。
秧秧想了想:“做饭这个条件倒是可以接受,不过你做饭根本没楼上那位好吃,是我高估你了。话说回来,我有点好奇的是,明明成为超凡者后就能自然而然的提升力量,你为何还吃力不讨好的用普通人方式来修行?”
庆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是秘密。
(本章完)
176、特效!(修)
庆尘曾认真审视过关于骑士修行的所有回忆,然后抓住了一个重点:要以普通人身份经历所有生死关。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庆尘在猜测,骑士一定有关闭基因锁的办法,不然后续挑战如何完成?以骑士身份经历后续的生死关,那就太容易了,根本达不到经历生死的要义。
如果重新关闭基因锁,那么他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修行必须持之以恒。
而且,庆尘能明显感受到自己在修行过程里,身体素质依然在不断强大,只要他一天没有达到极限,他就会继续修行下去。
秧秧见他闭口不言:“算了不问了,看样子这是你的秘密。不过这一点我挺佩服你,并不是所有人在骤然得到力量后,还能保持清醒与努力。”
庆尘想了想说道:“其实就算没有穿越事件,你、胡小牛、张天真的人生就已经足够精彩了。想要横渡印度洋,首先得买得起帆船游艇,我看过那东西的价格,是我需要仰望的数字。你们当然也很努力,但你们已经比绝大多数人幸福。”
“我不一样,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曾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或许等我毕业以后会好起来,但那实在太久了。现在,这世界好不容易给我了一个重启人生的机会,自然得咬着牙、流着血去趟出一条路来。秧秧,不是我想每天修行到凌晨3点才睡,而是我的选择就这么多。”
……
……
此时此刻,距离行署路两公里的升龙小区内。
正躲在卧室里刷手机的南庚辰,忽然看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愣住了:
“南庚辰同学你好,为更好的交流游戏心得,请点击链接加入群聊。——何小小。”
邀请函!
竟然是邀请函!
南庚辰想要给庆尘发条微信,却赶忙忍住。
他看了一眼时间,赶忙换身衣服往外面走去。
客厅里,他的父亲正独自喝着牛栏山二锅头,双眼几近迷离:“这么晚了你要去哪?一天天的不好好学习就知道往外面跑,跟你妈一样,心就没在这个家里!”
说着,他父亲站起身来抽出皮带。
但这一次南庚辰没有再傻傻站着挨打,而是加速狂奔出去,只落下他酗酒嗜赌的父亲呆立原地。
南庚辰如风一般,一路跑到庆尘家门口重重敲了上去:“开门开门!”
结果对面的门打开了,庆尘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进来说吧。”
南庚辰有些疑惑尘哥为什么搬家,他跟着庆尘走进屋里兴奋道:“何小小那个群聊……嗝!”
话说到一半,南庚辰忽然看见了沙发上的秧秧!
对方一身居家睡衣打扮,穿着可可爱爱的熊猫棉拖,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眼前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南庚辰顿时对庆尘肃然起敬!
庆尘看向南庚辰平静问道:“何小小的群聊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
“嗷嗷!”南庚辰回过神来:“好消息是,我已经加入何小小的群聊了!”
一时间,屋内一片寂静,气氛缓缓凝重起来。
庆尘沉思片刻问道:“……你管这叫好消息?”
南庚辰兴致勃勃的说道:“对啊,上亿人排队都进不了群呢,我竟然收到了专门的短信邀请,短信上说欢迎南庚辰同学进群,可点击链接进入,我一点击就进去了!”
庆尘愣了一下,何小小竟然是指名点姓的邀请南庚辰?
那就说明,何小小掌握的信息要比想象中还多。
以前对方掌握的信息还可以用“游戏高玩”的身份来解释,毕竟游戏高玩们探索世界的能力确实要比一般人强。
但现在不一样了,对方一定背靠着强大的组织才能做到这一点。
那么对方背后的组织是谁呢,昆仑,还是九州?
庆尘叹息,这样看来,南庚辰这次直接加入群聊也不算额外暴露什么。
何小小所属的组织,一定掌握着来自里世界的技术,如今整个信息网络的世界都仿佛为对方敞开了一样。
在大家都还没来得及建立数据要塞的情况下,对方想要入侵南庚辰的手机获取信息,也早就获取过了。
不用等到现在。
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讲,何小小直接精准的发送短信过来,就是在表达一个意思:不用犹豫了,你已经暴露了。
庆尘突然觉得,这样的组织要比昆仑可怕许多啊。
南庚辰看着庆尘凝重的表情,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不算好消息吗……”
“算,”秧秧平淡的点点头:“你上一次赢过上亿人还是十八年前,这种事情确实值得高兴。”
南庚辰:“???”
庆尘:“???”
他们有种被人开车从脸上碾过去的感觉。
庆尘无声掏出南庚辰的手机,找来黑色胶布小心翼翼粘住所有摄像头,然后又在话筒上粘了好几层。
不光是南庚辰的手机粘了胶布,庆尘还将胶布递给秧秧,示意她也粘上摄像头与话筒。
秧秧看向庆尘的手机,赫然发现对方的早就粘好了。
她问道:“你一直都如此谨慎吗?”
“习惯使然,”庆尘说道。
南庚辰问道:“我们的手机已经早就没了秘密,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多此一举?”
庆尘迎向他的目光解释道:“我现在除了看新闻以外已经很少使用手机了,所以手机里也没什么秘密。我这么做,只是不希望平日里隐私曝光给别人。”
秧秧说道:“都粘好了。”
直到这时,庆尘才继续对南庚辰说道:“打开那条短信,让我看一眼里面的原话。”
南庚辰点开一条短信,并在一旁小声解释道:“只要点进去链接,就会自动下载一个群聊APP,我看了,还能充值买头像的装饰相框呢……对了,还有进入群聊时的特效,也不贵,前三天限时特价。”
神特么三天限时特价……
庆尘面无表情的看向南庚辰:“你买了吗?”
“买了,还挺好看的,”南庚辰老老实实回答道。
说着,他点开一个绿色的app,只见打开的瞬间手机便直接进入了群聊界面,这玩意跟微信的群聊界面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多了个商城入口。
紧接着,一串小泡泡在界面里来回乱撞。
庆尘瞬间明白,这特么就是南庚辰购买的进群特效吧……
简直了!
“这玩意是只有你能看见,还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庆尘问道。
“只有我自己能看见,就是图个好看,”南庚辰回答道。
庆尘叹息,这货果然还是那个愿意买纳米袜子的傻子啊。
但他怎么也想不通,何小小建这个群难道不应该非常正经吗,怎么连这种小钱都赚?
这也太奇怪了吧!
庆尘打开全员列表,这群里赫然只有27个人。
相比那上亿的排队数字,这27个人就显得格外孤单。
庆尘琢磨道:“也不知道是何小小将所有人分在了好多个群,还是群聊系统里真的就只有这27个人?”
一旁秧秧说道:“我更倾向于前者。如果我是何小小,我也会把各地时间行者全部打乱了分布在很多群里,这样就能促进全国各地时间行者彼此熟悉起来。因为大家在里世界的位置也与表世界对应,不同地区的人才有交换信息的价值。”
就在此时,群聊里一个名叫“张三”的ID发消息:“各位有没有突然收到过一封信啊,比如一觉醒来信就在枕头旁边的?好吓人啊。”
一个叫闯王的ID回复道:“没有。”
紧接着,另一个叫李四的ID回复:“我也收到过一次,就出现在我枕头底下,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做到的。”
庆尘怔住了,他没想到南庚辰竟然和闯王在同一个群里。
闯王在群里说道:“‘一只小鸭子’进群后一句话都没说,感觉有点害羞啊,出来聊聊天嘛。”
庆尘缓缓看向南庚辰:“一只小鸭子不会是你吧?”
南庚辰脸都憋红了:“我就随手输了个昵称,当是我也不知道这群聊ID竟然是不能改的……”
(本章完)
177、嘻嘻(修)
“你恐怕以后都要顶着‘一只小鸭子’这个ID,出现在所有时间行者面前了,”庆尘一副惋惜而又心痛的模样说道。
南庚辰面无表情道:“尘哥,你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笑,足足5分钟。
群里又有人发来消息:“小鸭子同学怎么还不说话?进群不说话,那进群是图啥呢。”
张三想了想回复道:“现在是夜里11点半,看他这个ID,现在可能正在上班……”
庆尘惊呼:“这张三分析的也很有道理啊!”
南庚辰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他犹豫很久抬头问道:“尘哥,我就想知道如果我现在自杀,你用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也不至于轻生,”庆尘揉了揉笑酸的脸颊:“我想了想,关于你入群的事情也未必是一件坏事,对方虽然知道你是时间行者,但未必知道你在里世界的……真实身份。”
说着,庆尘看了一眼秧秧,这女孩在场,他和南庚辰说话也有些不方便。
毕竟他们谁也不能确定这女孩到底是敌是友,庆尘不可能把南庚辰的身份暴露给对方。
秧秧轻松道:“我知道自己是外人,你瞒着我也很正常。”
“感谢理解,”庆尘点点头继续对南庚辰说道:“你这张牌,我们打好了也会有不错的效果。你们稍等一下,我去上个厕所跟老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庆尘钻进厕所拿出通讯器,刘德柱已经发来了消息:“老板老板,关于何小小的群聊,我有重要的信息汇报!!!”
庆尘倒是挺意外,如今刘德柱做事格外主动,根本不用人催问的,事事都会汇报。
他给刘德柱发去消息:“你已经接到何小小邀请了吧。”
通讯器另一边的刘德柱大为震撼:“老板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件事情,简直料事如神啊,我确实刚刚收到邀请,还想问老板该不该加入呢!!!”
庆尘心说这货是还在保持愤怒状态吗,感叹号都要额外打这么多。
他沉思着。
其实,他们这边已经出现了‘一张半’明牌。
一整张明牌是刘德柱,而那半张则是南庚辰。
这两张的区别在于,南庚辰是只有少数人知道了他时间行者的身份,但却不知道他在里世界的身份。
而刘德柱则是更加明朗一些,绝大部分人现在都认为,他已经成为了李叔同身边的核心成员,李叔同甚至为了他指示恒社李东泽去杀人。
这两张牌,要放在一起用才能有奇效。
而且他们现在也确实有需要解决的对手!
庆尘给刘德柱发消息:“加入那个群聊,然后告诉我,你出现在哪个群里,群里ID都有谁。”
另一边刘德柱见到老板指示,也不再担心暴露自己,果断的点下了连接。
下载app之后,在输入昵称ID阶段,刘德柱还想搞一个不那么容易暴露的名字,结果他赫然发现输入昵称ID的对话框竟忽然消失,而他本人资料上则显示:刘德柱(实名认证)。
刘德柱当场差点吐了,这什么鬼APP竟然还搞实名认证的?
下一刻,群里开始疯狂刷屏:“刘德柱来了?”
“卧槽,是刘德柱!竟然还有实名认证!”
“官方认证刘德柱!”
如今的时间行者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刘德柱这个名字,以至于他进群之后竟然还引发了小小的轰动。
庆尘这边还等着回复,却听厕所外面南庚辰喊道:“尘哥,刘德柱进群了!”
庆尘皱眉,刘德柱竟然也进了这个群,是刻意安排,是巧合,还是说目前何小小就邀请了这么多人?
他给刘德柱发去消息:“配合一个叫‘一只小鸭子’的ID。”
发完,庆尘走出厕所,认真的看着聊天群内信息翻滚,耐心等待着一个机会。
南庚辰心说,这刘德柱突然入群,肯定是得到了尘哥的指示吧,他抬头瞄了秧秧一眼,也不知道这女孩知不知道尘哥的真实身份?
刘德柱进群后一直都没说话,群员们也都渐渐失去了热情。
此时,一个叫“月儿”的ID问道:“这个群里的人数怎么这么少,加上何小小也才28个人啊。”
闯王回应道:“这年头没有将数据要塞建立好,谁敢加入这劳什子群聊?鬼知道何小小存了什么心思呢……不会真有人没建立数据要塞就进来了吧?”
秧秧和庆尘默默看向南庚辰,南庚辰低着头害臊的说不出话来。
张三说道:“大家现在人人自危,我听说还有时间行者获取公测资格后,直接移民去了国外,这样国内的时间行者就不好找到他了。国外的时间行者跟他又没什么交集,所以也发现不了他。”
有人问闯王:“闯王,你为何对影子之争如此了解,甚至连庆怀死亡的消息都知道,你当时在场吗?”
闯王回道:“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要太惊讶,我以后会持续爆料的,放心,不收钱。”
庆尘疑惑,这闯王的性格倒是和“ID”很符合,一个莽撞且虚荣心极强的形象,仿佛要跃出屏幕似的。
他不明白,难道这货就为了吸引热度与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吗,真就不怕被人找到破绽?
哪来的底气啊。
李四问道:“闯王,我在里世界听说,以往的影子之争也没这么激烈啊,起码不会在第一轮就出现伤亡,为啥这一届如此特殊?”
闯王回道:“嘿嘿,这个我还真知道一二。据说是庆氏家主庆寻伤病在身,所以有了退位让贤之意,想在历届影子中选一个合适的出来继承财团权柄。现在还在世的只有三任影子了,一位垂垂老矣,似乎在家族内部颐养天年;一位云游四方去了,现任影子则在上届影子之争里落下了病根,估计也活不长了。所以,庆氏家主之位,说不定会在这一届诞生,大家格外眼红。”
一代家主,数代影子辅佐,最终家主之位还要在几位影子中选出。
影子之位已经足够诱人了,更何况是家主之位?
李四又问:“那现在庆怀死了,最热门人选是谁,时间行者有没有机会抱个大腿,混个从龙之功?”
闯王回答:“热门人选的话,如果真要选,我建议就选大房的庆闻,或者二房的庆钟。”
这位闯王,完全是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就差给李四出个攻略了。
一旁秧秧说道:“这个李四如此关心影子之争,会不会是庆氏内部的人?”
“也有可能是他专门抛出的迷惑问题,让大家猜错他的身份,”庆尘说道:“现在还没法确定。”
下一刻,张三旧事重提:“闯王,你知道什么能力可以悄无声息给人寄信吗?这种直接放在枕边上的方式,让人睡不安稳。”
庆尘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话题,他看向南庚辰:“我说,你打字。禁忌物ACE-017恶魔邮票,可用鲜血形成邮票将信件寄往任何已知的地址,信中内容只能有一句话。如果张三和李四都已经收到过信件,那说明你们的家庭住址已经暴露给这位禁忌物持有者了。”
群里,所有人见一直都没开口的“一只小鸭子”突然发言,一开口便透露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禁忌物的信息对于庆尘来说不值一提,但对于其他时间行者来说,却格外珍贵!
原先大家还以为这个“一只小鸭子”沉默了好久,可能是个菜鸟时间行者,然而这会儿大家才意识到,原来这才也是一位大佬!
一时间,没有人再发消息了,都等着小鸭子继续发言!
庆尘说道:“这个禁忌物的持有者非常邪恶,不仅操纵了老君山绑架案,还有很多人收到信件后,最终都被这位持有者谋害了。这持有者不光图谋不轨,还喜怒无常连自己人都杀。如果你们收到信件,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搬家,搬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然后想办法回忆线索找到这位持有者,上报给九州或者昆仑都可以。”
这下子,群里更安静了。
李四过了很久突然问道:“你说这些是真实的吗,还是你编造的啊?”
从之前的聊天记录来看,李四和张三都收到过信件,似乎“一只小鸭子”说的话,让对方有些心惊。
南庚辰问道:“尘哥,需要回复他们的质疑吗?”
庆尘摇摇头:“不用,再等一等。”
“等什么?”南庚辰疑惑。
“等其他人来证实我们的说法,”庆尘笑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刘德柱忽然发言:“是真的!!!这位持有者背后有着庞大的神秘组织,我作为老君山绑架案的受害者也深受其害!!!我对这种心存邪恶的组织深恶痛绝,如果各位有他们的线索,请立刻转告我!!!”
南庚辰:“……”
群里其他人心说这次应该是真实信息了吧,刘德柱是实名认证的,而且在里世界地位举足轻重,天然就带着一点说服力。
而且,他们看着刘德柱打来的一串串感叹号,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事实上,刘德柱这番话确实说的情真意切,因为他真的饱受信件摧残啊。
其他人也就是受点惊吓,但他却是要实打实的放血回信。
昨天晚上他大概算了一下回信数量,对方要继续找老板聊下去,那他以后每个月都要先放300CC的血再说!
“等等,老板是想要混淆视听,借助这群聊的力量找到恶魔邮票的持有者,斩断这个幕后黑手?!”刘德柱内心思忖道。
此时此刻,庆尘默默关注着群里所有人的反应,他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让这个恶魔邮票的持有者成为众矢之的!
秧秧在一旁笑道:“有意思,当你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战胜敌人的时候,那就先给这位敌人找几个敌人。”
庆尘回应道:“我去给老板回个消息,告诉他任务已经完成。”
说着,他走进厕所里给刘德柱发去消息:“做的不错。”
通讯器对面的刘德柱心情激动,自己竟然得到了老板的夸奖!
而且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心里那团渐渐消弭的火,这时竟然又重新旺盛起来!
刘德柱眼睛一亮,没想到老板的夸奖还有这种作用:“老板,你能不能再夸我两句?”
庆尘看着这条消息,心说这货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
下一刻,一封信件忽然出现在刘德柱枕头旁边。
只见信封从无到有缓缓浮现,看起来格外诡异。
刘德柱拆开信件给庆尘发去消息:“老板,那个持有者来信了:竟然想要让所有人与我为敌,有点意思,嘻嘻。”
庆尘看到信的内容时并无惊讶,他知道何小小建群这种大事,对方怎么可能错过?所以他一早就确定,这群里也一定有对方的眼线,甚至这位持有者本人可能就在群里。
庆尘说道:“回他:怎么不敢出来为自己辩解一下?嘻嘻。”
持有者回信:“好让你知道我的ID?嘻嘻。”
刘德柱问道:“老板,怎么回复他?”
庆尘:“嘻嘻。”
黑夜里,某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那个瘦削的身影看着回信里的一句一个嘻嘻,突然感觉有点被恶心到……
(本章完)
178、双修(修)
夜深人静,群聊里渐渐安静下来。
秧秧见没什么新鲜事了:“我回家睡觉去了,明天见啊两位。”
说着,她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像一只小恐龙似的开门离去。
客厅里,南庚辰缩在真皮沙发里看着对方离去,有些诧异的问道:“秧秧姐,你这是要去哪啊?”
庆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回她自己家啊,不然还住我这里吗?我爸为了赌博把房子卖了,秧秧现在是那边的新房东。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我从胡小牛那里租来的。”
这让南庚辰更加疑惑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停在门口的秧秧回头思考了半天:“双修?”
南庚辰:“???”
庆尘:“???”
秧秧解释道:“我用能力帮助庆尘修行,在帮助他的过程里,我对能力的掌控程度也在增加,可以变的更加精细。”
庆尘没好气道:“双修不能用在这里啊!”
就比如你说:真想打开你的小脑袋瓜看看里面有什么,这是一个意思。
但如果你把这句话换成:真想打开你的头盖骨看看里面有什么,那就会变成另一个意思!
秧秧随意的摆摆手:“不重要,回家了。”
说着,关上了门。
这时南庚辰说道:“尘哥,我今晚能不能住在你家啊?”
“我还有点奇怪呢,你平时晚上都不能出门的,今天竟然还要夜不归宿?”庆尘奇怪道。
“我爸输钱了心情不好,现在正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回去肯定挨打,”南庚辰说道。
庆尘叹息一声,他之前见过南庚辰身上的皮带伤,一条条的青紫印子看起来异常恐怖。
对方父母虽然没有离婚,但境遇也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他问南庚辰:“你妈妈呢?”
“我爸把我妈妈打回娘家了,”南庚辰低声道:“我估计他们快离婚了。尘哥,我最近在想办法攒钱,每次回归的时候都会让李依诺给我准备两根金条,等我攒够了钱就自己去买个房子,以后就一个人过日子。”
说着,南庚辰竟是从兜里掏出三根金条来:“这是还没来得及卖掉的,先放尘哥你这里吧,我怕放在家里会被我爸发现。”
“嗯,”庆尘帮他收在了床板之间:“李依诺对你确实挺好的,这赚钱速度也不比我差多少。”
“尘哥,要不然我去投靠你吧,”南庚辰兴致勃勃的说道:“现在你也站稳脚跟了,有了那么厉害的师父,我跟着你一样可以出人头地啊。”
“怎么,你不想和李依诺在一起?”庆尘有些奇怪:“和她有矛盾了吗?”
南庚辰想了想:“现在其实相处的还算不错,我也挺喜欢她的性格,在她身边也很有安全感。不过一开始相处的时候挺吓人,我一直以为她是想吸我阳气来着……”
庆尘:“……辛苦了,那你为啥还想来投奔我?”
南庚辰摇摇头:“我总觉得老被她保护着有点窝囊,配不上她。”
庆尘看了对方一眼,他知道这货因为家庭关系,一直有点自卑,所以遇到李依诺这么好的女朋友,软饭吃的有些不踏实。
南庚辰继续说道:“人家不都说男人先立业再成家嘛,我也不想让她看贬我啊。”
庆尘耐心道:“你听的话不完整,应该是遇良人先成家,遇贵人先立业,遇富婆成家立业……”
南庚辰:“……”
“先不说以后的事情,”庆尘想了想:“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就住在我家里?”
“我不敢回去,”南庚辰委屈巴巴的说道:“回去就要挨揍。要不尘哥你帮我把我爸举报了吧,这事你熟。”
庆尘想了很久:“你爸平时赌什么?”
“麻将。”
“你知道他在哪赌吗?”
“不知道,”南庚辰叹息:“我就是不知道他在哪打牌,不然我自己就举报他了。”
“没事,”庆尘平静说道:“你先在我家住下,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
……
……
秧秧回到家里后并没有直接睡觉,她回忆着这几天与庆尘的相处,忽然觉得这少年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对方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高中生,遇事时所展现出来的沉着与冷静、机智,也不应该是个小城市高中生能拥有的。
所以秧秧忽然很好奇,庆尘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
第二天上学,她趁着课间操的功夫喊住胡小牛与张天真。
秧秧问道:“庆尘现在住的房子,是你租给他的?”
“嗯,”胡小牛点点头:“我们以1400元每月租给他了,市场价1200,加价200。”
“那屋子装修的很不错,加200算是情谊了,合情合理,”秧秧点点头。
“对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家啊,”胡小牛说道:“他爸爸卖房子的时候,庆尘都没来得及收拾东西,就被撵出来了。”
秧秧愣了一下,那是不是自己住的屋子,也曾是庆尘的?
搬来时她只换了一张床、一台电视、一台电脑,其余的都还保留原样呢。
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在房子里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庆尘的线索。
秧秧说道:“我很好奇,他父亲为什么要卖他家的房子,还有他的家庭关系怎么样,庆尘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跟同学也打听过庆尘,”张天真说道:“比较意外的是,这位同学在全校都极为有名,据说考试从来没有出过前三名。”
“前三名也不至于全校都知道他,”秧秧想了想说道:“你知道咱们海中年级前三的名字吗,大部分人都不会记得。”
“嗯,”胡小牛解释道:“同学们给我说,关键不在于他学习好,而是他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在勤工俭学。高一的时候,有同学在KTV里见过他熬夜当服务生,还有同学见过他在路边烧烤摊当服务员,还有肯德基、麦当劳、便利店,庆尘一直在打零工给自己赚学费、生活费。”
“有同学撞见他,他也不会不好意思,”张天真说道:“我感觉很多同学如果窘困到这种地步可能会有些自卑,但同学们说庆尘没有。对方会大大方方的和大家打招呼,没有过分热情,也从不怯弱。也有同学问过庆尘会不会不好意思,但庆尘的回答是靠自己双手吃饭,没什么好丢人的。”
这一刻,秧秧忽然想起庆尘曾给她说过的话。
不是对方自己想要这么努力,而是这世界好不容易给了对方一次重启人生的机会,对方必须咬着牙、流着血去趟出一条路来。
庆尘没有选择。
秧秧没见过这种情况,她和胡小牛、张天真这种人的人生里从来都是璀璨的,所以难以想象黑暗的人生到底有多难熬。
而庆尘,与她曾见过的任何一位同学,都不太一样。
张天真补充道:“对了,老师也知道他家里的情况,所以他逃课老师也不管,据说是高一的时候他向老师保证过,成绩永远在年级前三,掉出前三就好好上课。”
“原来如此,”秧秧说道:“他父母不管他吗?”
“父母早就离婚了,父亲是个赌徒,前一段就是因为赌博才把房子卖掉,”胡小牛说道:“他父亲卖房子的时候我也在门外听着,我原本以为他遇到这种事情会展现出脆弱的那一面,但我进屋的时候,却发现他依旧很平静,就像是刚刚发生过的事情,都和他没有关系似的。”
“他父亲现在在哪?”秧秧问道。
“奥,被他举报聚众赌博送进去了,”胡小牛说到这里也有点牙疼:“在你提醒我别惹他之后,我就拜托人查了一下他的家庭关系,结果发现他父亲在拘留所里,现在司法机关已经对他父亲进行立案追诉,我们家的律师说,刑期最少一年起步。”
秧秧怔住了,她也没想到庆尘会这么狠……
这时,胡小牛看向秧秧:“对了,他也是时间行者对吗,你为何会让我们别惹他,他在里世界是什么身份?”
“我觉得他是什么身份都不太重要了,”秧秧摇摇头:“这种人,你不管把他放在什么地方,他都迟早会成功的。我觉得你们与其把注意力放在刘德柱身上,倒不如投资他。”
张天真说道:“秧秧你好歹给我们透露一下啊。”
“不行,”秧秧摇摇头:“我不会出卖他这种咬着牙才辛辛苦苦活下来的人,我建议你们以后也别这么做。”
晚上逃课回到家里,秧秧第一时间便在屋里东翻西找起来,想要看看庆尘在这个家里留下过什么。
她先是翻了书柜,甚至翻了每一本书,却一无所获。
她又翻了所有抽屉,里面几乎空空如也。
这让秧秧很失望,她仰躺在床上沉思着,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她一转身之间忽然看到床边的白色墙皮上,有人刻着一行小字。
牛羊成群,唯猛虎独行。
秧秧用手指摩挲着凹刻下去的痕迹,甚至能想象到对方在夜晚最孤独的时候,倔强的表情。
她在想,跟这种人组队应该会挺有意思吧?
等等,女孩总觉得屋里还是少了点什么……
她思索再三忽然惊愕抬头:饭票呢?
按照惯例,她枕头边上每天都会多一封恶魔饭票啊,今天怎么没有了?!
这让自己还怎么理直气壮的去混饭啊!
秧秧跑到楼上敲门,她看着开门的胡小牛问道:“恶魔邮票的持有者,有没有给你写过信?”
胡小牛和张天真在老君山事件后,也是两张明牌了,按那位持有者的性格,应该也给他们寄过信件才对。
“收到过,”胡小牛凝重道:“怎么了?你也收到了吗?”
秧秧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回信啊?”
“嗯,对方在第二封信里提到过,不过我至今都没有回过,”胡小牛说道。
“那就好,”秧秧松了口气说道:“麻烦你给那个持有者回个信,给他说一件事情。”
胡小牛愣了一下:“什么事情?”
秧秧说道:“你给他回信,让他赶紧给庆尘写封信!快,在线等,挺急的!”
胡小牛:“???”
这是个什么操作?
十几分钟后,某扇落地窗旁的瘦削身影看着手里的回信,他突然将信件死死攥在手中喃喃道:“总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成某种工具人了啊,可恶……”
结果,秧秧在家里硬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能等到持有者给庆尘的信。
她忽然觉得,这货可能以后都不会再给庆尘写信了……
“草率了啊,”秧秧在家中叹息:“咋还激起逆反心理了呢。”
此时忽然有敲门声,庆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开饭了。”
秧秧从床上眉开眼笑的跳了起来。
……
……
日子一天天过,洛城也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宁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何小小的聊天群也暂时平息,所有时间行者都在筹备着下一次穿越。
倒计时00:15:00.
庆尘大汗淋漓的起身,那无形的重力也随之消失。
这几天里他与秧秧的配合越发默契起来,不论他进步多少,对方都总能相应的增加一些重力。
他快速的洗了个澡,然后平静的躺在床上默默等待。
庆尘知道,此时此刻和他一样在等待着读秒的时间行者,肯定还有很多。
10、9、8、7、6、5、4、3、2、1。
穿越。
里世界还有人等他。
(本章完)
179、师父帮你提亲?(修)
倒计时168:00:00.
黑暗中的18号监狱里,忽然从某间囚室里传递出温热的气息。
渐渐的,温热气息又变成了灼热。
那一股股热浪正从那间囚室向外翻涌着,犹如赤道地带傍晚的海潮。
这间囚室隔壁的两间囚室里,有犯人疯狂的拍打着合金闸门,大声呼救。
他们的呼救声越来越小,身体内的水份也在被高温快速蒸发,仅仅两分钟过去便进入了脱水状态。
一楼正在睡觉的林小笑忽然起身,他来到广场上抬头望去,又与同样察觉不对的叶晚相视一眼:“元素系的觉醒?”
“嗯,”叶晚点点头:“是刘德柱的囚室。”
林小笑错愕莫名:“这小子在表世界经历了什么,竟然觉醒了?!”
广场上的合金闸门打开,六架机器狱警排列成两队整齐进场,苍穹之上的蜂巢无人机也向下坠落着,朝那间异常的囚室飞梭而去。
“先救人,”叶晚双腿微屈,纵身一跃便如一头猛虎般稳稳落在三楼走廊上,他打开隔壁的两间合金闸门,将里面已经虚脱的囚犯扔到很远的地方。
囚室里的热浪正透过合金闸门向外倾泻,叶晚前额的头发也开始有了焦枯感。
下一刻,一扇半透明的力场骤然在他面前聚拢,热量席卷时,还能看到那座如圆形的力场上,排列着严密的蜂窝状结构。
叶晚站在囚室门前,他所在的走廊两侧分别伫立着三名机械狱警,身后则是在半空中悬停的无人机。
他在等待着,直到里面温度开始降低,叶晚才示意机械狱警打开合金闸门。
咔的一声,合金闸门洞开,刘德柱正虚弱的跌坐在地上,屋子里的生活用品全都烧成了黑色或白色的灰。
奇怪的是,刘德柱身上的衣服竟然还完好无损。
这货状态萎靡,却神色异常亢奋的喃喃道:“我是觉醒者了!我真的成为觉醒者了!”
“出来吧,”叶晚说道:“给你换间囚室。”
刘德柱豁然回头:“老板呢?我老板回来了没,我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啊,我成功了!”
叶晚面色奇怪起来,他没想到这货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要把觉醒的消息告诉庆尘。
他还不知道,在刘德柱看来若不是老板指点他要保持愤怒,说不定现在就觉醒不了了……
这时,林小笑来到门口笑眯眯的说道:“你老板现在可没空搭理你。”
“那我现在是什么等级?”刘德柱问道。
“C级,”林小笑百无聊赖的靠在门上:“别高兴那么早,觉醒者和修行者不一样,你要想提升级别难如登天,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
……
荒野上,孤零零的篝火旁,李叔同笑吟吟的看着庆尘:“这次回去,还有没有坚持修行?”
“有,”庆尘点头脱下了上衣,露出自己身上的肌肉群。
李叔同有些意外:“我故意没有提醒你要修行,就是想看看你偶尔不自律的样子,却没想到你竟然还是坚持了。奇怪,成为骑士之后获得了那么多力量,你还能看上自己修行的缓慢增长吗?”
就像很多人骤然暴富、身价上亿之后,如果地上有人掉了十块钱,这位暴富者可能都不愿意弯腰去捡。
别说十块钱了,几千块他们也看不上。
而李叔同此时感觉,如果庆尘成为亿万富豪后,走路上哪怕看见一分钱硬币嵌在混凝土路面里,自己这位学生也会想办法把硬币抠出来。
别的老师都期盼着学生能自律一些,他却期盼着自己的学生能够偶尔放松放松。
这种感觉不太对劲啊!
庆尘重新穿回上衣,他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木说道:“师父,也不是我有多么自律,是我想起一个事情。林小笑曾给我说要以普通人身份去经历生死关,所以我觉得继续修行一定能派上用场。”
李叔同叹息:“你倒是挺聪明。”
“那骑士在晋升之后已经是超凡者了,该如何回到普通人的状态呢?”庆尘疑惑。
“我还想着让你成为超凡者后好好放松一下再告诉你,”李叔同说道:“你把呼吸术的频率逆过来试试。”
庆尘回忆着呼吸术的频率,刹那间,他脸颊两侧顿时有冰蓝色的纹路绽放出来,与之前的火焰纹截然不同。
只听体内咔的一声,庆尘竟感觉自己身体里已经打开的基因锁,重新锁上了!
身体里奔腾的力量,也在这一瞬之后被抽离到了某个角落。
他豁然看向李叔同:“老师,之后经历每次生死关,都要逆行呼吸术吗?”
“是的,”李叔同点点头:“逆呼吸一次,你的身体会锁闭一个小时。”
“原来如此,”庆尘点点头。
他收起了呼吸术,但基因锁并未重新打开。
“这样一来,骑士经历生死关的时候岂不是非常危险,有人刻意阻挠的话,原本九死一生的生死关,就变成十死无生了,”庆尘问道。
“所以,骑士在经历生死关时必须保守秘密,”李叔同说道。
“难道就没有强行重新打开基因锁的办法吗?”庆尘疑惑:“总不至于任人宰割吧。”
“有,但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用到,”李叔同说道:“当你逆呼吸术之后,再强行施展正向呼吸术就能重新打开枷锁,但代价就是,你这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当下的境界里。”
庆尘沉默片刻:“一定有某位前辈为此付出过代价吧。”
“当然有,”李叔同感慨道:“你师伯陈家章的境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停滞的。当时他在完成力之涌现时被人埋伏阻击,那时候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只能将境界永远停留在A级。”
原来,骑士在经历生死关时要面对的危险,不仅仅来自大自然,还有险恶的人心。
这时,庆尘感受着自己成为普通人后的力量,分明又比他攀青山绝壁之前大了许多:“老师,我在表世界找了个能够控制力场的朋友,为我制造重力仓修行。我怎么感觉,重力仓与呼吸术搭配后,进境快了好几倍。”
“控制力场?”李叔同想了想:“里世界已经很久没出现过能够控制力场的觉醒者了。”
“确定,”庆尘点头:“有什么说法吗?”
“能够控制力场的觉醒者,生来就是璀璨的,”李叔同说道:“他们的上限很高,战斗能力也极强。新文明纪元历史上,几乎每一个这样的觉醒者,都有过举足轻重的地位。”
庆尘愕然,他没想到秧秧的能力,竟然如此生猛。
这时,李叔同问道:“你这位朋友是男孩还是女孩啊?能够帮你制造重力仓修行,关系应该不错才对。”
“女孩,”庆尘诚实回答。
李叔同陷入沉思。
“怎么了师父?”庆尘问道。
“知道她在里世界哪里吗,有没有家人?”李叔同看向庆尘:“需不需要师父去帮你提亲?”
庆尘:“……师父,我和那个女孩没什么感情啊,而且我现在也很笃定,她突然出现也是因为有着自己的目的,您就别想那么多了。”
“行吧,”李叔同说道。
“师父,咱们接下来去哪,回18号监狱吗?”庆尘问道。
“回肯定是要回,但回之前得先在18号城市里办点事情,”李叔同笑着解释道:“你这次倒计时是多久?”
“7天。”
“回18号城市就得四天时间,剩下三天的话……足够了!”李叔同笃定道。
庆尘有些疑惑,这位师父要带自己去干嘛?
……
……
倒计时72:00:00.
18号城市第6区,夜晚。
一个银发女孩带着白色的耳机,听着溪水般流淌的轻音乐,走进洛神大厦的玻璃电梯里。
她抬起纤细的手腕按下132楼的电梯按钮,然后转过身去准备欣赏电梯爬升时,透明玻璃外的城市夜色。
女孩背着一个斜斜的挎包,里面装着自己的阅读器与随身物品。
包有些磨痕了,朋友总是劝她换个新的,但她总是回答说自己喜欢包面上的小熊图案,所以不舍得换。
其实是,女孩初中毕业后就没收到过家里一分钱,她必须自己兼职赚取高昂的辅导班费用,这样才有希望考一个好些的大学。
而且上大学也只是个新的开始,要知道除非她考进火种军校或者西北军校,不然就得承担更加高昂的大学学费。
每个大学都有奖学金,可问题是她没有那么好看的履历去支撑她获得奖学金。
想到这里女孩也有些迷茫,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出路在哪里。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一只手挡住了电梯门。
女孩从玻璃上的倒影看见,一位中年人和一位少年走进电梯,这两人都穿着白色的崭新运动服,还带着黑色的崭新鸭舌帽。
帽檐压得很低,银发女孩看不清这两位的长相。
这两人进来后并没有按电梯的按钮,而是也静静的站在女孩背后,同样看着电梯的玻璃窗外。
她想起89楼住户被入室抢劫的传闻,渐渐抠紧了自己的挎包背带,干净的指甲也在皮带上抠出了印子。
只是,女孩在倒影里打量着对方,她总觉得这两位也不太像是那些目无法纪的社团成员啊。
起码她没见过社团成员穿的如此干净过。
对,女孩对这两位第一印象,其实是干净。
电梯快速爬升着,女孩的耳膜感觉有些不适,这是电梯太快、楼层太高的缘故,就像飞机起飞时一样。
这时,电梯已经到了91层,窗外是错综复杂的立交桥横贯在天际,覆盖着整座城市,连接着一栋栋高楼和天上的广场。
路灯亮起时,立交桥就像是一座星云在城市间缭绕。
她背后的少年看着窗外说道:“这么复杂的城市交通,不会迷路吗?”
“不知道啊,”中年人回答道:“老师以前出门都是有司机的。”
女孩暗自撇嘴,现在都自动驾驶时代了,谁闲着没事配司机啊。
还有这立交桥虽然复杂,但驾车时只需要告诉人工智能目的地就好了啊。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132层。
银发女孩紧张的没敢动弹,那中年人和少年却先一步走出了电梯,直奔走廊深处。
她在对方出了电梯后,缓缓转过身来,却见对方在一扇门前按下了密码,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银发女孩直到这时才敢松一口气,原来是邻居啊,而且就住在她家对面!
刚刚这两人进来后没按电梯,吓的她有点魂不守舍的。
只是这时候银发女孩有些好奇,她家对面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前一段突然重新装修后也一直没住进新房东,怎么这深夜突然到访了。
奇怪。
另一边,进屋之后的庆尘摘下帽子:“刚才那个女孩好像很害怕的样子,18号城市里的治安是不是也太差了。表世界倒是没这种情况,女孩大半夜走在街上也不用太过担心……起码大都市里是这样的。”
李叔同说道:“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联邦曾因为一件事情裁撤了三分之一警力,于是就搞得犯罪率频频增加。”
“裁撤警力?”庆尘难以想象。
“不光是裁撤警力,你甚至很难想象到,除了上三区以外,其他几个区的交通摄像都大多年久失修,”李叔同平静说道:“没事,你以后生活在这里才能切实感受到,这是个多么病态的国度。”
“师父,你想做的事情,就是改变它么?”庆尘问道。
李叔同笑了笑:“别问那么多了,先参观一下自己的新房子吧。”
庆尘四处看了看,80多平米的一室一厅一卫一厨,因为房间卧室只有一个的缘故,所以每间屋子都显得很大。
客厅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城市的第六区全景。
客厅里摆放好了沙发与家电,一切都看起来是崭新的。
(本章完)
180、师父(修)
门口有一块电子屏,可以在上面选择智能模式。
李叔同说道:“壹,切换睡眠模式。”
话音刚落,屋内便暗了起来,只有地上的几条昏黄光带亮起,光线分外柔和。
李叔同说道:“壹,切换白噪音睡眠模式。”
下一刻,整面落地玻璃竟变幻起来,庆尘看到有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屋内也传来低沉却清澈的下雨声。
配合着屋里的恒温,庆尘就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秋季的雨时,正适合盖着一床夏凉被睡个昏天暗地。
“再换一个白噪音模式,”李叔同说道。
落地玻璃不再透明,反而像是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一般,画面也从雨天变成了壁炉。
复古的壁炉里燃烧着柴火,屋里传来轻轻的噼啪声。
李叔同笑着看向庆尘:“庆氏利用神经元接驳技术提升了人类的清醒时间,但讽刺的是,这个时代的人们反而越发需要睡眠了。想要入睡,已经成为很多人的一个奢求。”
“师父,这些都不便宜吧?”庆尘问道:“来时,我看第6区的大楼都比较旧,环境卫生也不太好,这屋里的装潢跟外面的建筑有些格格不入。”
“嗯,”李叔同点点头:“虽然要给你买房子,但问题是又不能给你买太好惹人注意。第6区这个位置刚刚好,既不属于下三区,又随时可以进入上三区。说起来也挺惭愧的,师父送你的第一套房子竟然如此一般,所以我就让李东泽找人装修了一下,让这里看起来没那么破旧。”
庆尘沉默了。
表世界的父亲刚刚把他家的房子卖掉,结果里世界的师父就送了他一套。
“师父,”庆尘问道:“为什么要突然给我买房子?”
“奥你问这个啊,”李叔同想了想回答道:“恒社其实也控制了一批时间行者,虽然还没想好拿他们干什么用,但总归不能让他们四处作妖。我让李东泽帮我问了一下那些时间行者,想看看在表世界的话,儿子成年时父亲应该做些什么,有89个时间行者都说,父亲应该给儿子准备一套房子,这样才能找到老婆……里世界的年轻人大多都在租房,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有房子才能找到老婆,但给你备着总归没错。”
庆尘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他原以为师父偷偷带自己回到18号城市,是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没想到对方只是要带自己参观一下新买的房子。
李叔同这样的人物,不该是举手投足之间就做出翻山倒海的事情吗。
怎么能因为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浪费时间呢。
庆尘回想着还没进入002号禁忌之地的那天晚上,这位师父在篝火旁边对他说过的话:“别人有的,我学生也必须有。”
对方知道自己与父亲决裂后,就主动承担起了当父亲的责任。
可别人控制了时间行者就搞出清除计划,自己这位师父控制时间行者后,竟然就问了这么一个没营养的问题。
恐怕那些时间行者都会感觉到很震惊吧。
庆尘看着李叔同,对方似乎还因为给他的房子不够好,感觉有些愧疚。
李叔同说道:“这房子你先住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需要低调,所以这里比较合适。不过我还在第1区青羊大厦2013号给你准备了一个安全屋,如果遇到危险你可以去那里避难,房间密码是010101,你的服刑编号……”
说完,李叔同又将一张身份ID卡放在鞋柜上:“你的新身份ID卡,这个东西先别带在身上,就放在这间屋子里,两个房子都在这张ID卡名下。”
“谢谢师父,”庆尘鼻子酸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李叔同笑道:“行了,马上就该成年了,不要矫情。”
“嗯,不矫情。”
……
……
师徒二人坐在落地窗边,李叔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来看向窗外。
庆尘指着一栋红色大楼问道:“师父,那栋楼上有红十字标识,是医院吗?为什么医院的建筑如此高大。”
“那里不是医院,”李叔同摇摇头:“是生育中心。”
“生育中心?”庆尘感到奇怪:“是专门生孩子的妇幼医院吗?”
李叔同面无表情的说道:“那里面是给女性提供人造子宫的地方,夫妻二人在里面可以提取卵子与精子进行人工授精,然后生育中心从十多个卵泡中选择一枚最健康的,放进仿生人造子宫,这样一来,女性就可以免去十月怀胎之苦了。”
庆尘震惊了:“已经有这样的技术了?那女性岂不是不用受罪了。”
“嗯,”李叔同点点头:“婴儿人造子宫里孕育十个月就能降生,但你恐怕想不到,这是财团为了让女性也能有男人一样的劳动力、劳动时间而发明的。”
李叔同继续说道:“这项技术上百年前就有了,一开始女性同胞欢欣鼓舞,但十多年后,联邦参议院在陈氏操纵下通过了‘修改产假时长’的法案,自此以后女性产假只有7天,而且所有家庭从此以后都必须面对一项新的开销。这是一个选择,要么你辞职自己孕育后代,要么就掏钱使用人造子宫。”
庆尘沉默了,这技术对有钱人来说当然是好事,但对穷人来说,不仅没了产假,还得额外支付一笔昂贵的开销。
这对于他这种表世界的时间行者来说,太过魔幻。
“对了师父,”庆尘问道:“你之前为何都没告诉我,满足提线木偶收容条件后,再杀人会有新的变化?”
李叔同抬起庆尘的胳膊,趁着灯光朝学生手腕看去:“这次在表世界杀了13个人,但没有献祭他们的身体?满足第一阶段收容条件后,只要亲手杀掉一个敌人,提线木偶的第二阶段形态就会解锁1厘米,如果献祭掉敌人的尸体,则会解锁10厘米。”
庆尘点点头:“看来师父你早就知道,是故意没告诉我的。”
“禁忌物ACE-019提线木偶的历任主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要么疯了,要么魔怔,”李叔同看向庆尘:“所以老家伙们把这东西给你的时候,我还有点生气来着。不过我后来也想了想,万一你的心性不会被它左右呢,我作为老师应该信任你才对。”
“提线木偶控制人数的上限是多少?”庆尘问道。
“没有人知道它的上限,”李叔同回答。
庆尘愣住了,原来这提线木偶真的可以控制很多人:“可是师父,我一直在好奇一件事情,虽然这种诱惑能让人产生继续解锁它的冲动,但也不至于让人疯狂吧。”
“你在使用它的时候,难道没有感受过被控制者的思维吗?”李叔同问道:“尤其是对方被控制时的疯狂、恐惧、忏悔、怯弱,那种人世间最激烈最灰暗的情绪,会侵蚀一个人的心灵。”
“没有感受到啊,”庆尘诧异。
李叔同也诧异了:“怎么会没有?”
“师父,真的没有,”庆尘认真回答。
李叔同奇怪的打量着自己学生,他总觉得对方身上古怪之处实在太多了。
先是以凡人之躯挣脱了林小笑的梦魇。
又在未开启基因锁之前,就出现了晋升的征兆。
紧接着开启基因锁后,初始级别比以往所有骑士都高。
最后的古怪之处便是现在,关于提线木偶的描述,可是某位骑士前辈收容后亲身使用的体验。
那位前辈只使用了一次,便将禁忌物收容在了002号禁忌之地,不想再让它重见天日。
而现在,提线木偶在庆尘手里,变成了真正的木偶,没有情绪,没有反馈。
庆尘问道:“木偶不就是木偶嘛,木偶怎么会有情绪波动呢,是不是师父你搞错了?”
李叔同感慨道:“你先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让我想一想……”
他知道当时巨人叮咚走出腹地时,双手里其实都有禁忌物,老家伙们就是让他来看庆尘一眼,让叮咚自己选择给庆尘哪个禁忌物。
结果,叮咚选择给右手里的提线木偶。
那时李叔同还感觉有些奇怪,为什么会给提线木偶呢?
现在想想,应该是叮咚使用重瞳后觉得,庆尘即便拿了提线木偶也不会有事。
不过李叔同这会儿想的是,要两个禁忌物一起给庆尘多好……
还是老家伙们的格局小了!
对待这种天才继承者,就应该多给一些啊!
“禁忌物都会解锁第二阶段吗?”庆尘好奇道。
“不是每个都会,”李叔同摇摇头:“我一直在想,这可能是根据超凡者生前级别来决定的,B级以上超凡者才能析出禁忌物,A级禁忌物则拥有二阶解锁状态,S级则可能有第三阶。”
禁忌物与超凡者不同,只有三个等级。
庆尘好奇:“师父你见过S级的禁忌物吗?”
“也许马上就要见到了,”李叔同笑着说道。
庆尘看着这位师父,他意识到对方手里说不定已经有S级禁忌物了!
“等等,”庆尘忽然问道:“师父,我想起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晋升骑士之后,还能有孩子吗?”
“当然能了!”李叔同意外道:“……不过就你那性格,还需要考虑这种事情吗?”
“师父你不要人身攻击啊,”庆尘挑了挑眉毛:“我听说注射过基因药剂的人就绝育了,骑士跟他们有什么不同吗,为啥骑士改变基因后不会出问题?”
“完全不是一条路子啊,”李叔同哭笑不得:“骑士的晋升之路是在人类基础上,让自己的基因更加完美,趋近于神明。”
“那基因药剂呢?”庆尘问道。
“基因药剂是那些财团的研究室,不知道从哪里提取的人类以外基因,附加在人类身上,”李叔同说道:“你从某种意义上讲,称他们为半兽人也没有错,人和半兽人当然不会有后代了。”
庆尘忽然觉得,那些基因战士在师父口中的位格,一下子降低了好多……
李叔同解释道:“超凡者向来看不上基因战士,即便他们的战斗力可能还不如基因战士,但这是一种天然的鄙视链。”
“那为什么禁忌裁判所的某种基因药剂没有影响?”庆尘疑惑道。
“你知道的还不少,看来也没少跟时间行者们交流,”李叔同看了他一眼:“禁忌裁判所特殊,也是因为他们提取的基因是从神明身上提取的。”
这句话惊到了庆尘:“这世间真有神明?神明又为何同意他们采集基因样本?”
“可能是他们跟神明关系比较好吧,”李叔同叹息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禁忌裁判所一直都很神秘,记载他们的资料都很少。”
“对了师父,我有个疑惑,”庆尘看向李叔同:“骑士有没有可能成为觉醒者啊?”
“当然没可能了,”李叔同说道:“所有修行者都不可能成为觉醒者。”
“为什么?”
“因为觉醒者就是在极端环境下,通过情绪来释放自己的潜力,而修行本就是用传承之法,将一个人的潜力释放出来,”李叔同解释道:“既然潜力已释放,也就自然不会再觉醒了。”
“那我还有个问题,”庆尘盘算着:“正常的骑士,第一次晋升对应F级,第七次则对应S级,那我这个初始便是E级的,第七次是不是就已经超越S级了?”
“不会,”李叔同摇摇头:“B级晋升A级是一个门槛,A级晋升S级又是一个门槛,你看起来只是字母的区别,但对于修行者本身来说却是登天之路,意义也非同寻常。超过S级,就是真正的神明了,或许动一个念头就能翻江倒海。或许你经历过完整的八项生死关后,有希望超脱出那个门槛儿,但在此之前希望不大,或许有量变,但不会有质变。”
说到这里,李叔同忽然皱起眉头。
按照这种理论来看,庆尘完成六项生死关就能抵达S级了,那完成第七项时会有什么变化呢?
骑士组织里也没人经历过这种事情啊!
但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就算庆尘走上了骑士之路,其实潜力也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释放?
(本章完)
181、人工智能,壹(修)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18号监狱?”庆尘感觉自己已经离开那里好久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有些想念。
“不急着回去,”李叔同摇了摇头:“外面的事情还没办完。”
“还有什么事情吗?”庆尘疑惑:“但我听刘德柱说,监狱里新转移过来三百多名囚犯,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应该是冲着禁忌物ACE-005来的吧。”
李叔同平静的看着落地窗外:“饵已经放出去了,我离开18号监狱的事情也渐渐被人察觉,所以自然会有人觉得现在动手就是最好时机。但他们不是冲着ACE-005来的,人也不够多。”
“所以,师父你是想等他们转来的人再多些?”庆尘问道。
“嗯。”
“那接下来我们干嘛?”庆尘问道。
“我去办我的事情,”李叔同笑道:“而你不用多想,安安心心的去上学吧。”
“上学?”
庆尘愣住了,他倒是没想到自己穿越到里世界之后,竟然还要去上学。
他总觉得李叔同这么安排是有原因、有意图的,但对方没打算说,庆尘就不打算问。
反正李叔同不会害他。
庆尘问道:“师父,话说我的身份现在应该是服刑囚犯啊,这样也能上学吗?”
“不用担心,”李叔同起身把一只盒子递给庆尘,然后笑着道:“这是另一个礼物,需要你了解的信息都在里面了,自己研究研究。早点休息吧,我出去办点事情。”
说完,这位老师便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庆尘一人拆开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支崭新的半透明手机。
庆尘在想,时间行者是不是还给李叔同说了,当爹的要给儿子送手机什么的?
可是……这玩意该怎么开机呢?!
少年坐在屋里研究了半天,这手机连一个按键都没,握在手里就像是一块飘荡着云雾的水晶。
“需要我帮忙吗?”一个声音在房间响起。
庆尘腾的一声站起身来,这个声音出现的太突兀了一些,触碰到了他紧绷的神经。
对方的声线很熟悉,赫然是18号监狱里那个中性的广播声。
“你是谁?”庆尘迟疑着问道。
“你好,我是壹。”
“我以为你只是18号监狱阅读器里的人工智能,没想到你在城市的其他地方也存在,”庆尘说道。
“严格来讲,联邦规定我只能存在于联邦所有监狱之中,充当着典狱长的职务,管理所有机械狱警。是李叔同请我帮助你,我才介入了这栋大楼的人工智能系统,”壹平静回答道。
庆尘震惊了,原来对方还是所有监狱的典狱长?!
“联邦为何会让你管理所有监狱?”庆尘感觉有些奇怪,就算是这个时代的科技比较发达,也不至于让人工智能取代管理职务吧。
壹回答道:“这是我爸爸规定的。”
这话给庆尘说的更懵了,人工智能还有爸爸?!说的是发明者吗?
“你爸爸为什么要你管理监狱?”庆尘问道。
“因为我的公正性,”壹回答。
“你跟我师父关系很好?”庆尘试探着问道。
“还不错,”壹回答。
庆尘:“……”
他有些迷惑了,在他印象里人工智能给的答案都非常准确,是,或者不是,没有中间选项。
而“还不错”这样的回答,就非常人性化了。
“所以他能够自由进出18号监狱,也是因为你?”庆尘问道。
“是的。”
“可联邦不是规定你只能存在于监狱里吗?”庆尘疑惑。
壹沉默了两秒:“我可以不遵守规定。”
这下庆尘真的震惊了。
这是一个没有底层逻辑的人工智能。
是一个可以违反人类规定的人工智能!
“为什么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庆尘疑惑道。
“我觉得可以告诉你,”壹回答道:“或者说,骑士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
“为什么主动帮我?”庆尘没有纠结之前的问题。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但它再开口时并未回答问题,而是忽然问道:“你也是人工智能吗?”
“为何会这么问?”庆尘皱起眉头,对方为何会认为自己也是人工智能?
“随便问问,”壹说道。
“我不是,”庆尘摇头说道。
“好吧。”
对话到此时,壹的语气已经非常拟人化了,又或者说,其实对方本身就拥有着“独立人格”。
来到里世界之后,哪怕是机械狱警、机械肢体、云流塔这样的黑科技,都没能让庆尘特别震惊,唯独壹的出现,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这是真正的人工智能,而不是表世界那些只基于计算的“伪生命体”。
他回想着监狱里时不时向自己聚焦的摄像头,原来不是有人类管理者在关注他,而是壹在关注着他。
“联邦里,还有和你一样的人工智能吗,”庆尘问的是,还有没有其他具备独立人格的生命体!
“没有了,只有我,”壹回答道。
“那你介入这座大厦的人工智能,应该不仅限于给我切换睡眠模式吧?”庆尘问道。
“我答应李叔同,确保这座大厦有入侵者进入时,提前告知你离开,”壹说道:“我先教你如何使用手机吧,把你大拇指按在手机中央,长按5秒。”
庆尘照做,五秒之后半透明手机的云雾消散,手机彻底变得透明起来。
紧接着,一个黄色笑脸logo出现。
“手机里什么也没有,没有零件没有线路,什么都没有,它是如何工作的呢?”庆尘好奇道。
“你看不见内部线路是因为它只有20微米,肉眼难以捕捉,”壹回答。
庆尘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见了世面的山炮:“我能问问你爸爸的姓名吗?”
然而这次,壹没有再回应他,似乎是不想理他了。
这种感觉其实也非常诡异。
就像是你使用百度地图时说,小度小度,帮我导航到学子街。
结果小度却对你说:我现在不想理你,你自己找一下地图吧。
……
……
倒计时64:00:00.
清晨8点钟,庆尘穿着白色运动服走出门去,开门时他便短暂的怔了一下,因为对面住着的那位银发少女也刚巧出门。
只见女孩的银色短发十分潦草,小挎包也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
庆尘低了低头,转身便无声的走进了电梯,而女孩在他后面因为鞋子都没穿好的缘故,走路有些踉踉跄跄的。
“等一下等一下!”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帮忙停一下电梯。”
庆尘默默的按了一下开门键,然后看着银发少女一边走路一边慌乱的将鞋跟提上。
他甚至还能在对方进电梯的瞬间,看到对方眼角上的眼屎。
电梯里的气氛忽然沉默下来,银发少女半天都没敢说话,只是在庆尘背后偷偷打量着少年的背影。
当她确定庆尘没有在关注自己后,才忽然松了口气,在心里嘀咕: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女孩昨天夜里回到家又复习到凌晨两点多,早上听见闹钟睁眼了却不想起床,待到她闭眼后再次睁眼,时间就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电梯下降到66层,庆尘当先走了出去。
这里是热闹的候车层,除了承重柱以外,便是从楼梯内横贯而过的轨道与站台闸口。
往两侧望去,轨道向外延伸出去,就像是一条天路。
无声中,21号轻轨列车快速在天路上行驶着进入楼体缓缓停下,站台闸口的绿灯亮起,所有人将手机贴近闸口,进站上车。
庆尘当先挤了上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而后面的银发少女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座位被人抢光。
电流声传来,轻轨列车启动。
这时有四名身穿校服的学生穿过拥挤的车厢,他们脸上贴着奇怪的蓝色标志,手里还在散发着纸质传单:“请大家关注一下,我们将在本周日举行游行活动,希望联邦政府可以延长学校的授课时间,抑制课外教学机构的无序扩张,如果您也赞成我们的观点,可以在我们的联名倡议书上签字。”
庆尘好奇的看着,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时代里竟然还有纸质传单。
一名中年人看着手里的传单问道:“这个游行有什么意义?”
其中一名学生回答道:“现在学校都只有半天课程了,逼得一些想要考取高中和大学的学生,必须花费额外补习费用去学校外面上课,这等于变相的增加了您的支出呢。还有,那些教育机构在资本加持下,把学校里的好老师全都挖走了,这就导致您的孩子想要升学就必须去校外花钱。这都是和您切身相关的利益,如果有兴趣的话您也可以加入到我们的游行队伍中。”
却见那中年人把传单塞回了男同学手中:“上高中干嘛,我儿子本身也不是学习那块料,高中和大学学费那么贵,他老老实实上个技术学校就好了,早点出来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事。”
一旁有位阿姨说道:“就是,我隔壁邻居倾家荡产送孩子上了大学,结果那孩子学了个哲学,根本找不到工作。”
那几位男同学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道:“您不支持也没关系的,多了解一下总不会损失什么。”
(本章完)
182、里世界的重逢(修)
中年人语重心长的劝道:“你们这些年轻孩子也是不知道轻重,游行活动是需要上报的,到时候你们所有人身份ID都被记录下来,想要找一个财团体制内的工作就难了。”
一名男同学笑道:“叔叔,我们也没打算进财团工作。资本来到这世上就带着肮脏的血液,我们要抵制它!”
中年人叹了声气,却没再说什么。
庆尘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学生们洋溢着热情,热情包裹着理想与稚嫩的冲动。
这些学生应该是高中生,却想要通过组织合法游行的方式来改变世界了。
不管这举动是对还是错,一名高中生能做到这个份上本身就不容易。
此时此刻,四名学生被人嘲讽之后并未气馁,而是重新打起精神来,给其他乘客介绍周日的游行活动。
庆尘思考着,教育机构无序扩张在表世界也有,只不过表世界刚刚出台政策,已经有人来管理这些状况了,但里世界的无序扩张却没有人来管理。
资本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就像人造子宫一样,本身是个好事可以减轻女性的痛苦,结果被资本利用后却给一个个家庭制造了新的痛苦。
这时,四名同学朝庆尘走过来,而他则低下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同学,你也看看传单吧,”男同学说道。
庆尘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话音刚落,那位隔壁家的银发少女挤了过来,她对几位同学说道:“我是6区第一高中的,我要参加你们的活动,在哪里报名?”
男同学见有人响应,立马激动的拿出一块平板电脑道:“告诉我学号和姓名就可以,这次活动不光咱们6区举行,连带着5区、4区都有人组织,到时候大家在云上广场集合,然后一起往上三区出发!而且我们也拉来赞助了,这次游行会有免费的早餐、午餐、晚餐供应。”
“你们的游行手续审批了吗?”银发少女问道。
“当然,”男同学热情道:“早上7点开始,晚上0点结束,这都是合法游行时间,不过同学你千万别带武器,这个是不允许的。”
“嗯我明白,你记一下我的学号、姓名,我叫郑忆,学号是92……”银发少女说道。
四名男同学兴高采烈的奔赴下一个车厢了,不知疲倦的分发着传单。
银发少女郑忆拉着车厢横梁上的拉环,站在庆尘面前摇摇摆摆的拨出一个电话:“喂,妈妈,我这个周末不回去了,我要去参加游行……”
挂了电话,她若有若无的打量着庆尘。
却见面前少年手里摆弄着庆氏旗下橙子品牌的最新款透明手机,光这一款手机就足够她半年的生活费了。
郑忆暗自想着,昨天晚上的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这少年的父亲吧?对方说自己以前还有司机来着。
其实她仔细想过,那中年人和少年确实都气度不凡,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第六区的人。
可有钱人怎么会跑到第六区来呢,不应该在上三区吗。
还是说,对方家道中落,生意破产了?
轻轨列车抵达“第一高中站”,郑忆转身下车,然而这时她忽然发现,那少年竟也跟在她后面。
等等,这是他们学校的同学吗,自己为何从来都没有见过?
“同学,教务处怎么走?”庆尘看向郑忆问道。
银发女孩愣了一下指着一个方向:“那栋楼的三楼。”
“谢谢,”庆尘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郑忆心说,这少年连教务处都不知道在哪,看样子好像是第一次来。
难道是转校生?
……
……
郑忆独自穿过郁郁葱葱的校园,走向自己的教室。
如今联邦里,每个城市的上三区以外,似乎只有公立学校还能保持着一片独立场地,不用像城市里其他地方一样拥挤。
据说这也是游行后的成果,是一家叫做希望传媒的公司顶着压力争取来的。
郑忆进班之后默默坐下,她带上耳机开始预习今天的功课。
预习时,她时不时把目光飘向左边,那边窗户下坐着一个安静的女孩,瘦瘦高高的有些特立独行。
那是学校里最出名的女孩了,漂亮,学习好,身材也好,还多才多艺。
这样的女孩在学校里做什么都备受瞩目,据说这次盛大的学生游行,对方就是发起人之一。
还有人说,对方在高二就已经接到0号城市公立大学的邀请了。
真让人羡慕。
就在此时,年级主任忽然来到班里……身后还跟着她的新邻居。
年级主任走到讲台上说道:“同学们,这位是你们高二3班的新同学,大家欢迎一下。”
郑忆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新邻居竟然会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但更让她惊讶的是,当这位新同学走进教室时,郑忆忽然发现余光里那位她仰慕的女同学,忽然坐直了。
银发少女转头看去,赫然发现那位女同学神情里充斥着惊讶与不解。
她又望向那位转校生,对方的目光也紧紧锁定在那位女同学身上。
这两人认识。
郑忆在心里做出判断。
“大家好我叫庆尘,请大家多多关照,”庆尘说完,便继续盯着台下的那位女同学……
说实话,他心里的惊讶不亚于任何人。
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里世界中,这么快与秧秧相遇!
某一刻,庆尘甚至以为这是李叔同刻意安排的,但那位师父明明不知道秧秧的存在,所以这真的是个巧合。
在表世界,秧秧是转校生。
在里世界,转校生却变成了他。
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庆尘的目光又扫过郑忆,他也没想到这位邻居也会在班级里。
“好了,庆尘同学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吧,”年级主任和蔼道:“新同学来了以后,大家多多帮助他熟悉环境!”
郑忆敢发誓,她从来都没见过如此和蔼可亲的年级主任,而且转校生来了应该是班主任带着进班啊,怎么会是年级主任亲自带来呢。
此时此刻,庆尘慢慢走到秧秧身旁的空位坐下,漫不经心的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个举目无亲的荒野少女?”
秧秧面无表情的说道:“据我所知,你也应该是个漂泊无依的荒野猎人?”
两人相视之间各自诡异一笑,大家都清楚对方没有说真话,彼此的身份再次成了谜题!
果然,穿越事件之后,时间行者之间就没有真话了啊!
按理说这应该是个大型双方社死现场,但问题是彼此都暴露了谎言,于是两两相抵,谁也别说谁了。
秧秧若无其事的说道:“你是从哪个学校转过来的啊?”
庆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猜?”
秧秧内心思忖着,看年级主任的态度,似乎庆尘在里世界的身份起码是个富裕家庭吧?
不过这倒是排除了她内心里的某些怀疑,她一直猜测对方可能就是号监狱里那位幕后之人来着。
不,如今有些组织还给那位号监狱里的时间行者起了一个专门的代号,执棋者。
意为幕后下棋之人,手中棋子众多。
甚至在那些组织的视角里,连秧秧也被算作对方手里的棋子了。
秧秧思考着,看来庆尘真的不是那位执棋者?不然那位执棋者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突然从号监狱跑出来上学啊。
就算是有能力偷跑出来,服刑人员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改了学籍?
奇怪了,执棋者到底是谁呢。
两个人突然沉默下来,庆尘内心也在思索着:首先能肯定的是秧秧之前并没有说实话,当然,这个他从一开始就有预料,所以也并不意外。
其次,秧秧应该原本就生活在第六区,家世并不显赫。
再次,对方还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学校里上课,说明对方的觉醒者身份并未暴露。
不然的话,财团怎么可能允许对方踏踏实实的坐在教室里?
两人各自想到此处,忽然相视一笑,笑容里都藏着很多东西。
秧秧忽然说道:“你生活在第六区,那应该也听说周末的游行活动了吧。”
“嗯,”庆尘说道:“在轻轨上见到有学生发传单。”
“这游行活动是我发起的,要不你也来参加?”秧秧鼓动道。
庆尘心说果然……
难怪那些学生介绍他们的倡议书时,熟悉感是那么的强烈。
比如学校重新承担起教学义务,不要把学生的时间推给社会。
比如阻止资本在教育领域的无序扩张。
比如严禁教师校外办学,把本该在课堂上教的内容给放到课外去教。
合着,这就是秧秧从表世界搬过来的!
“我不参加,”庆尘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有点好奇,难道你就不怕自己太过张扬,引起别人注意么。”
秧秧看了庆尘一眼:“你倒是依旧谨慎……对了,你住在哪啊,我看看离我家近不近。”
这时,不远处的银发少女郑忆,悄悄打量着这两位同学。
她看着对方交谈的神色,忽然觉得他们应该不仅仅是认识。
183、去你家还是我家(修)
“给我说说你家住在哪里呗,“秧秧好奇的说道。
庆尘看向女孩:“我觉得在问别人之前,是不是得先说一下自己的信息?”
“好啊,我拿自己的信息跟你交换,“秧秧笑眯眯的说道:“我家就在第六区流云大厦802,该你说了。
“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呢,”庆尘也笑眯眯的说道:“毕竟你有说谎前科,咱俩还是别轻易相信对方比较好。”
“-点都不坦诚! “秧秧撇撇嘴说道:“你前几天还很遗憾的说,来到里世界后重力仓修行就要中断了,现在给你机会继续修行,
你却不珍惜!你看,我问你家在哪就是为了帮你修行啊!
“你那是想帮我修行吗?”庆尘平静道:“我感觉你就是想省饭钱!”
“想请我吃饭的人多了去了,我还不乐意呢。
俩人就在课上低声斗起嘴来,压根没在意其他同学的感受。
在其他同学眼里,这位引人注目的转校生庆尘来到班级里,是一件很新鲜的事情。
而对方一来这里就坐在秧秧旁边,还和秧秧一早就认识, 这是-件 更加新鲜的事情。
有人暗自思忖着,这位庆尘由年级主任送过来,又姓庆,难道是庆氏的某个子弟?
常识之中,财团子弟根本就不会在上三区以外上学,因为教育条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如果这位转校生是专门冲着秧秧来的呢?
财团子弟为平民少女转学,这倒是很符合文艺作品的设定啊!
-时间,庆尘在所有同学眼中神秘起来。
那位银发少女看着低声交谈的庆尘与秧秧,联想着庆尘的姓氏,又回忆着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都白费了。
上课时,老师走进教室里花了15分钟,将他们今天要学的内容读了一遍, 然后便宣布开始.上自习。
庆尘看着那位老师离去的背影问道:“他们就这么上课的?
秧秧面无表情的说道:“这里公立高中老师的师德极差。这位数学老师在学校都不讲实质内容,也不回答学生问题。学生想要学
到东西,就必须在下课后去参加他的补习班。
待到老师走后,教室里慢慢喧闹起来,学生们交头接耳不知道说着什么。
从窗户往外看去,远处的钢铁森林阴阴沉沉,近处的校园安宁而又美好。
校园里郁郁葱葱,学生们贴的游行标语热血而又励志。
这里就像是一片世外桃源。
庆尘忽然明白,李叔同刻意给他安排了学籍,其实就是想让自己跟其他少年人-一样,无忧无虑的做-回真正的学生。
还有他在表世界那不曾拥有的,放肆的青春。
李叔同这是用行动告诉他:不要总想着与时间赛跑,老师的事情老师自己去做,你先弥补自己曾错过的人生。
还有女生。
庆尘曾经的人生太苦,以至于李叔同希望他可以重新拾起一些东西。
窗外阳光照在庆尘脸.上,身旁秧秧好奇道:“想什么呢?’
“没什么,”少年回头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