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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1 节

第540章 高远山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304 字

  恶念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转身走回去。

  他低头看看矮子,矮子脸朝下趴着,血糊了一身,看不清五官。

  他踢了一脚,把矮子翻过来。

  那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鼻梁歪了,嘴唇裂开,露出一颗黄牙。

  丑。

  恶念皱了皱眉,又看看高个子。

  高个子仰面躺着,眼睛半闭,脸上倒是干净,就是身上的刀口太多,袍子被血浸透了,黑红黑红的,在晨光里发暗。

  勉强能用。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高个子胸口。

  黑气从掌心涌出,像线一样细,钻进那些刀口里,一针一针,把裂开的皮肉缝起来。

  伤口还在,但不再流血了。

  他又把手按在高个子脸上,黑气从七窍渗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清干净。

  然后他躺下去,把自己像水一样倒进那具身体里。

  骨头响了一声,筋腱响了一声,像穿上一件不合身的衣裳。

  恶念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高远山的手,现在是自己的。

  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翻过来看掌心,掌纹很乱,三条线缠在一起,像解不开的结。

  他握了握拳,松开,又握了握。能动。

  他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见袍子上的血。

  他把外袍脱了,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换上。

  包袱里还有几两碎银子,几块干粮,一封信,一张通关文牒。

  他拿起通关文牒,上面写着:高远山,徽州府人,年二十三,相貌端正,赴京应试。他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然后揣进怀里。“高远山。”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好。以后本座就叫高远山。”

  他站起来,走到矮子旁边,蹲下,从矮子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也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出破庙,没有再回头。

  官道很长,两边的杨树被风吹得哗哗响。

  高远山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背上,暖洋洋的。

  他走了三天,到了上京。

  城门很大,门洞下站着几个士兵,挨个检查通关文牒。

  他把文牒递过去,士兵看了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摆摆手,让他进去了。

  街上很热闹,卖吃的卖喝的卖布的卖花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站在街口,被一个卖饼的拦住。

  “客官,来两个?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他没说话,摸出两个铜板,换了两个饼。

  饼很烫,他咬了一口,烫得皱了皱眉。

  但嚼着嚼着,觉得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走,走过两条街,看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张灯结彩,吹吹打打。

  他挤进去,看见一顶大红花轿从巷子里抬出来,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抬着箱笼、被褥、盆桶,红彤彤一片。

  “这是谁家办喜事?”

  旁边有人问。

  “林家!世子府!林清玄娶媳妇!”

  “不是早就娶了吗?孩子都有了。”“

  补办!

  听说是老夫人意思,要风风光光办一场,让孙媳妇名正言顺进门。”

  “那孩子呢?那个佛女?”

  “在家呢!听说今天也来,认祖归宗!”

  高远山站在人群里,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

  林清玄。他想起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想起祭坛上那对夫妻,想起那个不怕他的孩子。

  他本来想走,脚却没有动。

  流水席从世子府门口一直摆到街尾,一张张桌子挨着,铺了红布,上面摆满了碗碟。

  他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旁边的人不认识他,也不问他,只顾着吃喝划拳。

  他也不说话,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菜是热的,咸淡刚好。

  他吃了很多,把面前几盘菜都吃光了,又喝了两杯酒。

  酒很辣,呛得他咳了两声,旁边的人看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划拳。

  世子府门口,新皇的贺礼到了。

  几大箱子,用红绸扎着,抬箱子的太监尖着嗓子喊:

  “皇上赐礼——!”

  围观的人啧啧称奇。

  高远山远远看着,看见林清玄从里面出来接旨,穿着大红的喜袍,衬得那张脸更白了。

  他身后跟着蒋依依,也穿着红,头上戴着金灿灿的凤冠,低着头,看不清脸。

  再后面,是安安。她穿着一件粉红的小袄,被一个老妇人抱着,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正专心致志地舔。

  高远山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看他。她只是舔着糖葫芦,偶尔被酸得皱皱鼻子。

  他低下头,继续吃菜。

  团团蹲在世子府的屋顶上,尾巴垂在瓦片上,尖儿轻轻卷着。

  它忽然竖起耳朵,金色的眼睛眯起来,望着街尾那个方向。

  它闻到了。那股味道很淡,混在人声、酒气、菜香里,像一根细细的线。

  但它闻得出来。它站起来,在屋顶上走了两步,又停下。安安说过,随他吧。

  它蹲回去,把尾巴收好,继续看热闹。

  婚宴散了。

  高远山站起来,沿着街慢慢走。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像谁的手轻轻摸了一下。

  他走了很远,走到一条没有人的巷子,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世子府的方向。灯火还亮着,隐约还能听见笑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安安坐在床上,抱着那只缝好耳朵的布老虎。

  蒋依依正在卸妆,把凤冠取下来,放在桌上。

  林清玄站在旁边,解着喜袍的扣子,解了半天没解开,蒋依依回头看了一眼,过来帮他解。

  “恶念来了。”安安忽然说。

  蒋依依的手顿了一下。

  林清玄看着她。

  “吃了我们的喜宴。”

  安安说,“在角落里,吃了三盘菜,喝了两杯酒。”

  蒋依依和林清玄对视一眼。

  “你怎么知道?”

  蒋依依问。

  安安揪着布老虎的耳朵。

  “团团说的。”

  屋顶上传来一声细细的猫叫。

  林清玄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凉凉的。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看了很久,关上了窗。

  安安说:“人间恶不灭,他就消不了。他以恶游戏世间,哪里是你们能控制的。”

  她把布老虎放在枕边,躺下来,拉好被子。“等爹娘婚宴结束,我们回江都就是。”

  蒋依依在床边坐下,看着女儿。“你不想留在上京?”

  安安闭着眼睛。“上京太吵了。江都好。有桂花,有蜜浮斋,有芸娘,有大妮二妮。”她顿了顿,“有团团。”

  团团从屋顶上跳下来,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安安脚边,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

  蒋依依伸手,灭了灯。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淡淡的。安安翻了个身,抱着布老虎,呼吸慢慢匀了。

  蒋依依靠在床边,林清玄站在窗前。

  两个人,一明一暗,谁也没有说话。

  远处,街上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

  上京城沉进夜色里,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佛子写到这里差不多完结了,我在写几天番外,月月在小号开了新书《娇美奶娘太诱人,侯门兄弟争夜宠》,题材刺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