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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7 节

第516章 自有因果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390 字

  城郊,一颗千年老树下。

  一只黑猫竖着尾巴,绕着粗壮的树干转圈。

  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

  转了三圈,它停下来,抬起头。

  “老头子!”它开口,声音又急又冲,“这座城要出事了,你看不出来吗?”

  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晃动。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

  “看得出来。”

  黑猫的尾巴一甩。

  “那你还在这儿晒太阳?”

  老树笑了。

  那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我这活了上千年的家伙,”它说,“什么没见过?”

  黑猫瞪着眼睛。

  老树说:“你一直跟着的那个佛子和圣女,本就是累世的缘分。”

  它顿了顿。

  “你也是好运。跟对人,要不然,以你这小小心魔,要修到什么时候?”

  黑猫的耳朵,动了动。

  老树忽然看向它。

  “你现在身上,竟然有功德光。”

  黑猫愣了一下。

  老树说:“托了佛女的福吧?”

  黑猫的尾巴,高高翘起。

  骄傲得很。

  但只骄傲了一瞬。

  它又急了。

  “老树神,”它说,“你可有帮助他们的办法?”

  老树沉默片刻。

  然后它说:“因果自有造化。老树我不能理凡尘俗事。”

  黑猫的尾巴,啪地甩在地上。

  “自己不行就不行,”它嘟囔着,“还因果自有造化!”

  老树呵呵地笑了。

  那笑声,不生气,反而有些慈祥。

  “你要明白,”它说,“我千百年不遭雷劈,就是老树我不插手因果。”

  黑猫的耳朵,耷拉下来。

  它知道,这老树是不可能告诉它什么了。

  它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

  “老头子,”它说,“要是我死了,你会想我不?”

  老树沉默片刻。

  然后它说:“不会。”

  黑猫:“……”

  老树说:“你不会死。”

  黑猫愣了一下。

  老树没有再说话。

  只有枝叶轻轻晃动,像在送别。

  黑猫看了一会儿,转身,跑了。

  老槐树下,又安静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过了很久,那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

  “佛女……”它喃喃道。

  “让一只心魔都沾了功德光……”

  它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淡。

  “有意思。”

  法华寺,禅院。

  黑猫从墙头跃下,落在地上。

  安安正在桂花树下,抱着那只旧布老虎。

  看见它,她抬起头。

  “团团。”她说。

  黑猫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回来了。】它在心里说。

  安安笑了。

  “去找老树神了?”

  团团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安安说:“安安知道。”

  团团看着她。

  【它什么都不肯说。】

  安安点头。

  “它不会说的。”她说,“它活了一千年,就是因为它什么都不管。”

  团团甩了甩尾巴。

  【那怎么办?】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却让团团心里有些发毛。

  “等着。”她说。

  团团问:【等什么?】

  安安说:“等他们自己来。”

  她抬头,望着天边。

  那里,夕阳正在落下。

  染红了半边天。

  “后天,”她轻轻说,“很热闹。”

  祭天大典前三日。

  上京城,前所未有的热闹。

  不是喜庆的热闹。

  是暗流汹涌的那种热闹。

  钦天监。

  方黎站在祭坛中央,闭着眼睛。

  周围,数十个道士盘坐,口中念念有词。

  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祭坛四角,各立着一根巨大的铜柱。

  铜柱上,刻着扭曲的图案。

  是阵法。

  方黎睁开眼睛。

  他看着脚下那些符文,嘴角慢慢弯起。

  “快了。”他喃喃道。

  “只等佛骨入瓮。”

  坤宁宫。

  皇后坐在榻上,一夜没睡。

  案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书。

  是她的人查到的方黎的罪证。

  还有……

  她儿子大皇子的名字。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他是你儿子。你得帮他。”

  一个说:“他做的事,天理难容。你还帮他?”

  她睁开眼睛。

  窗外,天快亮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大皇子府。

  灯火通明。

  大皇子坐在主位上,面前站着十几个朝臣。

  都是他的人。

  “殿下,”一个老臣开口,“祭天大典,是最好的机会。”

  另一个说:“到时候,皇上会在场。满朝文武也在场。只要咱们联名上书,逼皇上立太子……”

  大皇子的手,微微发抖。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方监正那边……”他开口。

  一个朝臣说:“方监正说了,他会安排好。”

  大皇子点了点头。

  “好。”他说。

  可他的心里,还在发抖。

  鹂妃百花台。

  鹂妃坐在窗前,面前站着她父亲和哥哥。

  “父亲,”她说,“三皇子那边,联络得如何?”

  父亲点头。

  “几个老臣,已经点头了。”

  鹂妃说:“皇后那边呢?”

  哥哥说:“还没动静。但她儿子那个样子,她应该知道,该站谁。”

  鹂妃沉默片刻。

  “继续盯着。”她说,“祭天大典那天,不能出岔子。”

  父亲和哥哥点头。

  鹂妃转过头,望着窗外。

  窗外,月亮很亮。

  她忽然想起璇玑。

  想起那封信。

  想起那行“任凭处置”。

  她的手,微微攥紧。

  “璇玑,”她轻声说,“你看着。母妃,不会再错了。”

  城东,废弃宅院。

  玄真子盘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陶罐。

  罐子里,是暗红色的液体。

  血。

  他盯着那罐血,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快了……”他喃喃道。

  “等祭天大典,等他们乱起来……”

  他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疯狂。

  “贫道的机会,就来了。”

  林家世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德芳、林德尚、林清玄、崔湛,围坐在一起。

  案上,摊着那卷万人书。

  林清玄开口。

  “方黎的阵法,在钦天监。”

  崔湛说:“三皇子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林德尚说:“我的人,盯着城东那个废宅。玄真子还在。”

  林德芳沉默片刻。

  “皇后那边呢?”

  林清玄说:“还没动静。”

  林德芳皱了皱眉。

  “她儿子的事……”

  林清玄说:“她知道的。”

  他顿了顿。

  “但知道归知道,帮不帮,是她的事。”

  林德芳叹了口气。

  “希望她能想明白。”

  法华寺,禅房。

  安安坐在床上,抱着那只旧布老虎。

  蒋依依坐在旁边,看着她。

  林清玄推门进来。

  “还没睡?”

  安安抬起头。

  “爹爹。”她说。

  林清玄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

  安安说:“明天。”

  林清玄等着。

  安安说:“很热闹。”

  林清玄愣了一下。

  安安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亮晶晶的。

  “爹爹,”她说,“怕不怕?”

  林清玄沉默片刻。

  然后他笑了。

  “怕。”他说。

  安安歪着头。

  林清玄说:“怕护不住你们。”

  安安笑了。

  那笑容甜甜的,像五月枝头的第一颗杏子。

  “不怕。”她说。

  林清玄看着她。

  安安说:“安安在。”

  蒋依依在旁边,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伸出手,把安安抱进怀里。

  “对,”她说,“安安在。”

  安安靠在母亲怀里,轻轻闭上眼睛。

  “明天,”她喃喃道,“会很好。”

  窗外,月光如水。

  祭天大典前两日。

  一切,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