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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2 节

第511章 抉择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137 字

  夜深了。

  坤宁宫的烛火已经熄了大半。

  皇后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从安安离开到现在,好几个时辰了。

  “您是大皇子的娘。不是方黎的棋子。”

  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一遍一遍,像念经一样。

  她是大皇子的娘。

  不是方黎的棋子。

  可她做了什么?

  她帮儿子去请佛女。

  帮儿子去接近那个控制皇帝的人。

  帮儿子……把自己变成了方黎的帮凶。

  她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大皇子那张脸。

  那张流泪的脸。

  “母后,儿臣怕……”

  她记得他说这话时的样子。

  那一刻,她看见的不是一个争储的皇子,只是一个害怕的孩子。

  她沉默了很久。

  方黎能控制皇帝。

  自然也能控制她的儿子。

  大皇子以为自己在利用方黎。

  可他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方黎棋盘上的一颗子。

  皇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来人。”

  贴身宫女从角落里出来。

  “娘娘。”

  皇后说:“去查。”

  宫女一愣。

  “查什么?”

  皇后看着她。

  “查方黎。”她说,“查他所有的事。”

  宫女愣住了。

  皇后说:“本宫要知道,他到底对皇帝做了什么。对本宫的儿子做了什么。”

  她顿了顿。

  “还有……”

  她闭上眼睛。

  “查查璇玑公主。鹂妃那个女儿。”

  宫女低下头。

  “是。”

  她退出去。

  皇后坐在榻上,望着窗外那轮残月。

  月光清冷,照在她脸上。

  “儿子,”她轻声说,“母后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但母后……不能再错了。”

  鹂妃百花台。

  夜深了。

  鹂妃坐在窗前,手里攥着一封信。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公主璇玑已死,尸骨无存。”

  她的手,在抖。

  那封信被她攥得皱巴巴的,边角都磨破了。

  可她还在看。

  一遍一遍地看。

  旁边的嬷嬷看着心疼,轻声开口。

  “娘娘,节哀……”

  鹂妃没有动。

  她只是盯着那封信。

  盯着那行字。

  璇玑死了。

  她的女儿。

  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那个远嫁山麓族、两年没见的女儿。

  那个……她亲手写下“任凭处置”的女儿。

  嬷嬷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照在上面,惨白惨白的。

  没有眼泪。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很久。

  鹂妃终于动了。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

  一滴。

  又一滴。

  落在信上,把那行字浸得模糊。

  她没有擦。

  只是坐着。

  让眼泪流。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停了。

  鹂妃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红肿着,却亮得出奇。

  她开口。

  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很清楚。

  “这一世母女缘尽。”

  嬷嬷愣住了。

  鹂妃说:“现在要做的,是助三皇子登基。”

  她转过头,看着嬷嬷。

  “给哥哥和父亲带话。”

  嬷嬷点头。

  鹂妃说:“一定要保护好佛女。”

  嬷嬷愣了一下。

  “佛女?”

  鹂妃点头。

  “她兴许是三皇子登基的关键。”

  她顿了顿。

  “也是和皇后抗衡的关键。”

  嬷嬷看着她,目光复杂。

  “娘娘,您……”

  鹂妃摆了摆手。

  “去吧。”

  嬷嬷低下头。

  “是。”

  她退出去。

  鹂妃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

  窗外,月光如水。

  她望着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边境。

  是女儿死去的地方。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

  “璇玑,”她轻声说,“你母妃我也没有对不起你。”

  “是你自己执意要去山麓族的……”

  她没有说下去。

  只是坐着。

  坐着。

  法华寺。

  院子里,桂花树下。

  三皇子坐在石凳上,面前站着一个小人儿。

  安安。

  她抱着那只旧布老虎,仰着头,看着他。

  三皇子也看着她。

  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

  三皇子忽然笑了。

  “小丫头,”他说,“你好生厉害。”

  安安眨眨眼睛。

  三皇子说:“可你才多大点儿,怎么帮我?”

  安安歪着头,看着他。

  “多大点儿?”她说。

  三皇子点头。

  “嗯。多大点儿。”

  安安笑这说:“多大点儿也有多大点儿的办法。”

  三皇子愣了一下。

  安安说:“三皇子,你信不信安安?”

  三皇子看着她。

  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的天真,只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信。”他说。

  安安:“那就行了。”

  三皇子问:“怎么帮?”

  安安想了想。

  “第一步,”她说,“让皇后不再帮大皇子。”

  三皇子觉得这孩子是在说梦话。

  “让皇后不再帮大皇子?”他说,“那可是她的亲儿子。”

  安安摇头。

  “她帮了又如何?”她说,“她对抗不过天意。”

  三皇子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小小的脸上,照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天命所归?”

  安安笑了。

  “安安又不是天,怎么好说你天命所归?”

  三皇子愣住了。

  安安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一个小小女孩,哪里敢预言天机?”

  她顿了顿。

  “我说的帮,就是不与你为敌而已。”

  三皇子看着她。

  安安说:“你和大皇子,都有属于自己的造化。而那个最高位——”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只属于有德之人。”

  三皇子沉默了。

  有德之人。

  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心里的湖。

  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有德之人?”他反复琢磨。

  安安点头。

  “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边境无战事,朝堂无党争。”

  她看着他。

  “能做到这些的,就是有德之人。”

  三皇子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深。

  “小丫头,”他说,“你这些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安安眨眨眼睛。

  “是吧。”她说。

  三皇子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躲闪。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年在边境的日子。

  看见过百姓流离失所,看见过村庄被烧成灰烬,看见过孩子死在母亲怀里。

  他那时就想,如果有一天,他能坐上那个位置……

  他要让这些事,再也不要发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能看透。

  “好。”他说。

  安安歪着头。

  三皇子说:“本王信你。”

  安安笑了。

  “那安安也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