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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6 节

第505章 第伍佰零五刀起刀落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3,455 字

  帐篷里,烛火摇曳。

  大皇子盘坐在地上,手里拎着酒囊,一口一口往嘴里灌。

  璇玑站在他面前,浑身发抖。

  不是冷。

  是恨。

  “你帮我弄回去,”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咬得很清楚,“我能让我母妃帮你。”

  大皇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浑浊,却带着一丝兴味。

  “帮你?”他说,“怎么帮?”

  璇玑说:“我母妃在宫里有人。朝中有人。只要她开口,就有办法。”

  大皇子看着她。

  “你想得到什么?”

  璇玑深吸一口气。

  “皇后之位。”

  大皇子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轻蔑的,讽刺的,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皇后?”他说,“就你?”

  璇玑的脸,涨红了。

  但她没有退缩。

  “我是你的正妻,”她一字一字说,“你不要忘记。”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

  璇玑红着眼眶,看着他。

  “我帮你,”她说,“你就放我走也行。”

  大皇子沉默片刻。

  然后他又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你还想走?”

  他放下酒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山麓族,”他说,“可不会放走女人。”

  璇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大皇子说:“女人是什么?你知道吗?”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是牲口。”他说,“生孩子的牲口。”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狭小的帐篷里回荡,刺耳,疯狂,像刀子一样扎进璇玑的心里。

  笑够了,他低下头,轻蔑地看着她。

  “公主?”他说,“在这儿,你就是个母的。”

  他转身,走回原地,盘腿坐下。

  拎起酒囊,继续喝酒。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璇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在发抖。

  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她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喝酒的样子。

  看着他邋遢的胡子,油腻的头发,破烂的袍子。

  看着他那副恶心的嘴脸。

  忽然,她弯下腰,干呕起来。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只是胃里翻涌,一阵一阵的恶心。

  恶心这个男人。

  恶心这个地方。

  恶心自己。

  她用手捂住嘴,拼命忍着。

  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

  大皇子瞥了她一眼,继续喝酒。

  “吐完了?吐完了滚出去。”

  璇玑没有动。

  她慢慢直起腰。

  眼泪还在流,但她没有擦。

  她只是看着那个男人。

  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肩膀,他的手臂。

  看着他腰间那把刀。

  刀柄露在外面,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盯着那把刀。

  盯了很久。

  大皇子又灌了一口酒,身体微微晃动。

  他喝醉了。

  每天都喝醉。

  从被赶到这个破地方开始,他就没清醒过。

  璇玑看着他。

  看着他的头慢慢垂下去,看着他的身体慢慢歪向一边。

  酒囊从手里滑落,里面的酒洒出来,浸湿了他的袍子。

  他没有动。

  睡着了。

  还是醉死了?

  璇玑不知道。

  她只知道,

  那把刀,就在他腰间。

  她慢慢走过去。

  脚步很轻,很慢,像踩在刀尖上。

  她离他越近,她就越恨。

  她站在他身后。

  低头,看着那把刀。

  刀柄被汗渍浸得发黑。

  她伸出的手在抖得很厉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他说的“母牲口!”

  她是公主,不是牲口。

  她睁开眼睛。

  手,不抖了。

  她握住刀柄。

  慢慢抽出来。

  刀身很长,很沉,在烛光下闪着寒光。

  她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刀尖,对准那个人的后颈。

  她看着那道裸露的皮肤。

  粗糙的,油腻的,带着酒气的。

  她想起这两年。

  想起被他送给老可汗的那一夜。

  想起被他推给几个弟弟的那些日子。

  想起被他扔给下属的那些时候。

  想起那些流掉的孩子。

  想起那些血。

  想起今天。

  想起刚才。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女人只是山麓族的牲口。”

  刀,悬在半空。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

  “我是大乾的公主……”

  刀冲着他的心口!

  一刀又一刀!

  “噗。”

  沉闷的一声。

  血溅出来,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腥甜的。

  大皇子的身体,往前扑倒。

  抽搐了几下。

  不动了。

  璇玑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

  刀身上,沾满了血。

  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低头,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男人。

  看着那片慢慢扩大的暗红色。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刀落在地上,发出“当”的一声。

  她转身,走出帐篷。

  外面,天快亮了。

  冷风吹过来,吹在她的脸上。

  她抬起手,摸了摸脸。

  满手的血。

  她没有擦。

  只是望着东边那片渐渐发白的天。

  “母妃……”

  她喃喃道。

  “璇玑……回来了。”

  她迈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往东。

  身后,帐篷里,那个男人还趴着。

  血,还在流。

  流进泥土里,渗下去。

  大皇子就这么死了,现在他是流放的状态,即使没咯,也要好几天后才会被发现。

  大皇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把刀落在他身旁,刀身上的血已经凝固,变成暗红色的斑块。

  帐篷外,天快亮了。

  璇玑跑出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带。

  没有干粮,没有水囊,没有御寒的衣物。

  只有一身的血,和满腔的恨。

  她跑。

  拼命地跑。

  脚下的草地湿滑,她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膝盖破了,手掌磨出血,她顾不上。

  她只知道,要跑。

  跑回大乾。

  跑回母妃身边。

  跑回那个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

  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草原上,把草叶上的露水照得闪闪发光。

  璇玑还在跑。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只知道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要炸开。

  她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

  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人追来。

  她松了口气。

  继续走。

  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东。

  太阳越升越高。

  晒得她头晕眼花。

  她没有水。

  嘴唇干裂,喉咙像火烧一样。

  她看见前面有一条小河,冲过去,趴在地上,把脸埋进水里。

  喝了个饱。

  然后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一天一夜。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只知道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她困得要死,却不敢睡。

  怕睡着的时候,被人追上。

  怕睡着的时候,再也醒不过来。

  第三天。

  她终于看见了人。

  不是草原上的人。

  是大乾的边军。

  那面旗帜,她认得。

  是大乾的军旗。

  她冲过去,拼命挥手。

  “救命——!救命——!”

  边军把她拦住了。

  一个年轻的士兵打量着她,目光狐疑。

  “你是谁?”

  璇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大乾公主。

  可她这副模样,谁会信?

  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草窝。

  “我……我是……”她说不出话来。

  士兵们对视一眼。

  “带回去,让长官审。”

  他们把她绑起来,扔上马车。

  璇玑没有反抗。

  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

  她只是想,只要见到长官,只要说出自己的身份,就会有人送她回去。

  可她错了。

  长官是边军将领,确实认得她。

  但认得她的结果,不是送她回去。

  是把她关起来。

  “大乾公主?”那将领冷笑,“你勾结山麓族,背叛大乾,还敢回来?”

  璇玑愣住了。

  “我没有……我没有背叛……”

  “没有?”将领说,“你嫁到山麓族,就是和亲。和亲是什么?是两国交好。你呢?你在那边做了什么,谁知道?”

  他顿了顿。

  “来人,把她押下去。等上京的命令。”

  璇玑被推进一间狭小的屋子里。

  门从外面锁上。

  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光。

  她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没有人来。

  没有人送饭。

  没有人送水。

  她饿得头晕眼花,渴得嘴唇干裂。

  她喊,没有人应。

  她哭,没有人听。

  第四天,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将领。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上京来消息了。”

  璇玑抬起头,看着他。

  将领说:“鹂妃娘娘说,不认识你。”

  璇玑愣住了。

  “不……不可能……”

  将领把信扔在她面前。

  “自己看。”

  璇玑捡起来,颤抖着手,展开。

  信很短。

  只有一行字。

  “此女与本宫无关,任凭处置。”

  落款处,盖着鹂妃的私印。

  璇玑看着那个印,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光芒。

  “母妃……”她喃喃道。

  “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将领转身,走了出去。

  门,再次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蜷缩在角落里,抱着那封信。

  眼泪流下来,滴在纸上,把那行字浸得模糊。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母妃温柔的手,想起那些锦衣玉食的日子。

  想起她曾有过的男宠们。

  可现在……

  她低头,看着那封信。

  看着那行“任凭处置”。

  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她喃喃道。

  “也许这就是报应.....”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冷冷的,照在她脸上。

  她慢慢躺下去,蜷缩成一团。

  像小时候那样。

  那时候,母妃会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这间冰冷的屋子。

  只有这封信。

  只有她自己。

  她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那个晚上。

  想起那把刀,想起那些血。

  想起大皇子说的那句话。

  “女人是什么?是牲口。”

  她睁开眼睛,望着那扇小窗。

  “他说得对。”她喃喃道。

  “我……就是牲口。”

  她闭上眼睛。

  不再说话。

  屋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扇小窗里透进来的光,一点一点移动。

  从东边,移到西边。

  然后,暗了。

  又亮了。

  又暗了。

  不知过了多久。

  那扇门,再也没有开过。

  【附:三公主璇玑尾声】

  数日后,边军将领收到上京第二封信。

  信中只有一句话:

  “送她一程吧。”

  当晚,那间小屋的门开了。

  有人走进去。

  很快,又走出来。

  第二天,小屋被清理干净。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扇小窗,还开着。

  风吹进来,把角落里的一点灰尘吹散。

  什么都没有了。

  像从来没有过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