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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3 节

第462章 姐我来了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1,852 字

  半个时辰后,有人敲门。

  林玉婉睁开眼。

  眼里的红血丝还在,但眼神已经清明。

  “进来。”

  门开了,是谢铭扬。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姑娘,城外送来的。”

  林玉婉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去栖霞山超度亡魂。等我回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

  但她认得这笔迹。

  她哥的字。

  林玉婉把信折好,收入怀中,和那张方子放在一起。

  谢铭扬看着她,欲言又止。

  林玉婉没等他开口,先说了:

  “我哥去栖霞山了?”

  谢铭扬点头。

  “那些僧人呢?”

  “感应寺和天同寺的僧人,今早跟着林兄一起出发了。一共三十多人,两位主持都去了。”

  林玉婉沉默片刻。

  “堂嫂呢?”

  谢铭扬顿了顿。

  “蒋掌柜……也去了。”

  林玉婉抬起头。

  谢铭扬说:“她昨晚去了玉虚观,请动了刘道人。今早天不亮就出发了,走的是另一条路。”

  “也是去栖霞山?”

  “是。”

  林玉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怀中那两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

  一张是退烧方。

  一张是哥哥的家书。

  她忽然想笑。

  这两个人,一个从江都出发,一个从城外出发,走的是不同的路,去的是同一个地方。

  见不见得到面,都不知道。

  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陆沉。

  他还睡着。

  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夜好了些。

  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谢铭扬愣住:“林姑娘,你去哪?”

  林玉婉没有回头。

  “去祠堂。”

  “祠堂?可你一夜没睡……”

  “堂嫂不在,那边病人得有人盯着。”

  她推开门,晨光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铭扬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眼眶熬得通红。

  一夜没睡。

  刚熬过一个生死关。

  现在,她要去祠堂。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

  但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晨光里。

  城北祠堂。

  邱茹滢正在给一个孩子喂药,看见林玉婉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玉婉?你怎么来了?陆沉那边……”

  “烧退了。”

  邱茹滢松了口气。

  “那太好了……你不歇会儿?”

  林玉婉摇了摇头,走到一张病榻前,低头查看病人的状况。

  “堂嫂不在,我来盯着。”

  邱茹滢看着她。

  看着她那熬得通红的眼眶,那皱巴巴的骑装,那沾着药渍的袖口。

  她想说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手里的药碗递给旁边帮忙的妇人,走过去,站到林玉婉身边。

  “那边那个孩子,昨晚烧了一夜,今早刚退一点。”

  林玉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用药了吗?”

  “用了。胡大夫开的方子。”

  林玉婉点了点头。

  她从怀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递给邱茹滢。

  “这是昨晚给陆沉退烧的方子,一钱雄黄。堂嫂回来前,有症状像的,可以试试。”

  邱茹滢接过,低头看了一遍。

  看完,她抬起头,看着林玉婉。

  “玉婉。”

  “嗯。”

  “你去睡一会儿。”

  林玉婉摇了摇头。

  “不用。”

  邱茹滢没有再劝。

  她只是把那方子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然后她们并肩站着,看着满祠堂的病榻,看着那些或昏迷、或呻吟、或安静睡着的人。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

  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林玉婉转头,看见林玉娇站在祠堂门口。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

  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包药材,还有一叠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巾。

  她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

  林玉婉愣了一下。

  “二妹?你怎么来了?”

  林玉娇走进来,走到林玉婉面前。

  “大姐。”她说,“我来了。”

  林玉婉看着她。

  林玉娇不是那种会冲到最前面的人。

  林玉婉下意识开口:

  “这里有些危险,你.....”

  “我知道。”

  林玉娇打断了她。

  她抬起头,看着林玉婉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

  爱干净的大姐现在骑装是皱巴巴的,袖口上还有血迹和药渍。

  “我知道危险。”她说,“可我不能看着你们这么辛苦。”

  林玉婉张了张嘴。

  林玉娇低头,把竹篮放在旁边的木案上,从里面取出那几包药材,一包一包摆好。

  “我去负责煎药。”

  她说,“煎药不危险。我就待在后院那个棚子里,不往前头来。”

  她顿了顿。

  “大姐你放心,我不添乱。”

  林玉婉看着她。

  看着她那安安静静的侧脸,那低头摆弄药材时认真的模样。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在北境,母亲带着她们三姐妹住在京城老宅。

  有一次林玉宁调皮,爬树摔了下来,膝盖磕破一大块皮,哭得惊天动地。

  她忙着哄林玉宁,转头一看,林玉娇已经跑进厨房,端了一盆温水出来,手里还拿着干净的白布。

  那时候林玉娇才多大?

  七八岁吧。

  那么小,已经知道该做什么。

  林玉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伸出手,在林玉娇肩上拍了拍。

  拍得很轻。

  “好。”她说。

  林玉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姐妹俩对视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林玉婉转过身,往病榻区走去。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二妹。”

  林玉娇抬头。

  林玉婉说:“煎药的时候,自己也喝一碗。别省着。”

  林玉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初春刚化的雪水里,映出的一点天光。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