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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8 节

第357章 共感炼狱(新年快乐)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157 字

  江都夜色浓重,寒意顺着窗缝往骨头里钻。

  客栈那张硬板床上,林清玄蜷缩成一团,冷汗把亵衣湿了个透。

  并非生病,而是那该死的共感又来了。

  这次共感胎像实在不讲道理,好似直接上了大刑一般。

  胃里像是被人塞进一只手,疯狂搅动,酸水直冲喉咙口。

  “呕——”

  林清玄猛地翻身趴在床沿,干呕得撕心裂肺,眼角甚至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这根本不是他的身子在难受,是蒋依依。

  她在吐。

  隔着半个江都城,他像个提线木偶,被迫分担着她孕育子嗣的这份罪。

  每一次胃部的痉挛,每一次喉咙的灼烧,都清晰得让人发疯。

  他死死扣住床板,指节泛白,心里却涌上一股无力的荒谬感。

  他想替她受,想冲过去给她递杯水,可他现在连那扇门都敲不开。

  只能在这破客栈里,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偷窥着她的痛苦。

  折腾了半个时辰,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终于慢慢退潮。

  林清玄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喘着粗气,还没等这口气匀过来,一种奇异的触感猛地击中了他。

  很轻。

  噗通。

  像是水底冒了个泡,又像是蝴蝶扇了下翅膀。

  紧接着,是一下稍重的顶撞。

  胎动。

  那一瞬间,林清玄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随即又疯狂沸腾起来。

  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东西,在动。

  共感毫无保留地把那份悸动传了过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正覆在隆起的小腹上,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那是蒋依依的手。

  她在安抚孩子,她在笑,她在期待。

  这份感知暖得惊人,却比刚才的呕吐更让林清玄绝望。

  因为在这份浓烈得化不开的母爱里,在这份对新生命的期许里,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唯独没有他。

  没有对他这个父亲的怨恨,没有对他缺席的遗憾,甚至连一点点关于“如果有他在就好了”的念头都没有。

  他在蒋依依的世界里,被删了个干净吗?

  “呵。”

  窗台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嗤。

  黑猫团团蹲在那儿,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戏谑,尾巴尖悠闲地甩着。

  “又感觉到了?滋味如何?”

  它舔了舔爪子,语气凉薄得像把刀:“人家现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有铺子,有朋友,马上还有个大胖娃娃。心里头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奔头。”

  团团歪了歪头,残忍地补了一句:“你呢?你在哪儿?哦,对了,你是那个‘以前的破事’,是她急着要翻篇的烂账。”

  这话太毒。

  直接把林清玄那点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扯得粉碎。

  他猛地闭上眼,想把那只猫的嘲讽关在外面,可脑子里的共感却越来越清晰。

  他“看见”她在灯下翻账本时的专注。

  他“听见”她给肚子里孩子哼小曲时的轻柔。

  那些鲜活的、热烈的、充满希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可他是溺水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岸上,活色生香,与他无关。

  这一夜,林清玄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翌日。

  阳光好得刺眼,像是故意要嘲笑阴暗角落里的某人。

  蜜浮斋后院的小厨房里,甜香四溢。

  蒋依依系着蓝布围裙,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居家过日子的烟火气。

  她正手把手教芸娘的大闺女做点心。

  “大丫,手腕别太硬,得软着点。”

  蒋依依捏着面团,动作行云流水:“这酥皮啊,得一层层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大丫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蒋姨,我学会了是不是就能给你挣钱了?”

  “小财迷。”

  蒋依依笑着点了点她的脑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柔光,那隆起的小腹不再是负担,而是她力量的来源。

  这画面美得像幅画。

  就在这时,前头传来伙计的吆喝声:“掌柜的,谢公子来了!”

  林清玄坐在远处茶楼的雅间里,手里的茶杯瞬间被捏出了裂纹。

  视线里,谢铭扬提着个精致的食盒,步履生风地进了后院。

  这人没带随从,熟门熟路,一看就不是头一回。

  “依依姑娘。”

  谢铭扬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错的温润笑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听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开,我特意让邀月楼的大厨炖了点温补的汤水。不油腻,最养人。”

  话说得漂亮,分寸拿捏得极好。

  既不过分亲昵,又透着实打实的关切。

  这就是个男绿茶!

  林清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那边的动静。

  蒋依依没推辞。

  她大大方方地揭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还是谢公子贴心,这味道闻着就顺气。我正愁嘴里没味儿呢。”

  说完,她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谢铭扬就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个帕子,还要夸两句大丫手巧。

  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让人眼红。

  芸娘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周骁虽然还是那副门神样,但对谢铭扬明显没了那种防贼的眼神。

  他们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那个院子,那个家,那个氛围,严丝合缝,水泼不进。

  而他林清玄,就是个被扔在墙角的垃圾。

  最要命的是共感。

  一股暖流顺着胃部蔓延开来,那是谢铭扬送的汤。

  紧接着,是一股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愉悦。

  蒋依依在感谢谢铭扬。

  她在因为另一个男人的体贴而感到舒心。

  这份情绪顺着共感的纽带,毫无阻碍地传到了林清玄的心里。

  噗嗤。

  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还得转两圈。

  疼得钻心。

  他喝下去的每一口茶都变成了苦胆汁,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不需要他。

  真的不需要。

  无论是钱,是人,还是那份所谓的照顾。

  都有人排着队给她送,而且送得比他好,比他贴心,比他更有资格。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姚小满,早就死在了上京那场大雪里。

  现在的蒋依依,活得比谁都精彩。

  林清玄僵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团团蹲在窗框上,看着远处那温馨的一幕,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快要碎掉的男人。

  它难得没再开口讽刺。

  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

  活该啊,林清玄。

  这就叫,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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