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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3 节

第303章 林清玄在赌

共梦后 佛子他动凡心了 · 佚名 · 2,272 字

  还有五天。

  姚小满心里的算盘拨得噼啪响。

  只要熬过这最后五天,身契到期,天高任鸟飞。

  大夫人那边显然不想放人。

  主院里,茶盏碎裂的脆响惊得丫鬟们一激灵。

  “你说什么?!”

  大夫人指着管家的鼻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清玄把身契拿走了?什么时候的事?!”

  管家缩着脖子:“就、就前几天。长孙少爷直接进了库房,说是要亲自保管,老奴也不敢拦啊!”

  大夫人跌坐在太师椅上,胸口起伏不定。

  拿走身契?

  为了那个丫头?

  这孩子莫不是中了邪!那是他的命啊!谁会把捏着自己小命的绳索递给别人?

  肯定是为了扣住她。

  对,一定是这样。

  清玄这孩子心思深,定是怕那丫头跑了,才把身契握在自己手里。

  大夫人眼神狠厉:“盯紧了!要是那丫头敢跑,不用回我,直接打断腿!”

  林清玄的书房,气压低得吓人。

  小满站在书案前,后背早就汗湿了。

  这几天很不对劲。

  陈婆子看她的眼神像看死人,老陈头总是躲着她走,大夫人那边更是盯梢不断。

  现在林清玄把她叫到书房,又把门反锁。

  要对她那啥?

  梦里那啥了,现实暂时不想那啥!

  小满右手悄悄缩进袖口,她带了根银簪。

  到时候给他来一下?

  那得多疼。

  共感呢,他疼,她也疼!

  林清玄暗笑:【真要那啥,也不选今天!】

  “坐。”

  林清玄开口了。

  没以前那么冷,听着反倒有些疲惫。

  小满没动,脚下生根似的,眼神跟防贼一样盯着他。

  林清玄也没恼。

  他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匣。

  “啪嗒。”

  匣子打开。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纸,边角都磨毛了。

  林清玄捏起那张纸,往桌案边缘推了推。

  小满只扫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卖身契!

  最上头那个歪歪扭扭的指印,是她十年前被摁着按下去的。

  那时候她才多大?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管家硬是拽着她的手画了押。

  这东西怎么出来了?

  还没到日子啊!

  小满没敢接,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念头。

  这是要干嘛?

  钓鱼执法?

  要是她伸手拿了,下一秒是不是就会冲进来几个彪形大汉把她按住,治她个“偷盗主家财物”的罪名,直接乱棍打死?

  “这是你最想要的。”

  林清玄看着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小满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那里头没有算计,没有阴狠,只有一汪看不懂的深潭。

  “林清玄……这是什么意思?”她嗓子发紧,声音干涩。

  “物归原主。”

  林清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你的身契,还给你。”

  小满终于伸出手。

  指尖碰到那张纸的时候,像是被烫了一下,但又一把抓了过来。

  是真的。

  官印鲜红,名字没错,日子也没错。

  只要有了这张纸,去官府销了籍,她就是良民,就是自由身。

  可这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人心慌。

  【他在试探我?肯定是在试探我!这是什么新套路?想看我拿到身契会不会背叛他?还是想让我感动得痛哭流涕,发誓一辈子给他当牛做马?】

  林清玄听着她心里炸开锅似的猜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卑鄙小人。

  “我没想套路你。”

  林清玄站起身,素白的衣袍在昏暗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知道你想走。这些时日,你面上顺从,心里每时每刻都在规划逃跑路线。”

  他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你偷偷攒下的那些银票,藏在床底下的暗格里。你打听过的去江都的商队,路线图画在废弃的账本背面。”

  小满浑身僵硬,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你说过不对等的身份长不了,我记得!”

  林清玄的声音有些飘忽,“我想了很久。我想把你关起来,想用共感绑着你,甚至想过……哪怕让你恨我,也要把你留在身边。”

  他转过身,眼底泛起血丝,神情却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决绝。

  “可我听得见。”

  “我每天都听得见你心里在喊‘自由’。那是比想活下去还要强烈的念头。”

  “小满,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要一个恨我的木偶。”

  小满手里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发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林清玄在她面前,把姿态放到尘埃里。

  他向小满认输。

  他输在比她先动情。

  “那……共感怎么办?”小满听见自己问,“我要是走了,共感解除得掉吗?”

  “解除不掉。”

  小满叹了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但我还有一点私心。”

  “给你五天。”

  “这五天,身契你拿着。五天后,你要是还想走,我安排马车,给你路引,保你平安离开上京,大夫人动不了你分毫。”

  “若是你愿意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快要碎掉:

  “不是做丫鬟,是做姚小满。留在我身边,我护你一世周全。”

  书房里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小满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留下?

  以姚小满的身份?

  这一记直球打得她措手不及。她预想过刀光剑影,预想过尔虞我诈,唯独没预想过这般掏心掏肺的坦白。

  “我……我想想。”

  她低下头,避开他那烫人的视线。

  “去吧。”

  林清玄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串橄榄核手串,没再看她,“五天后,给我个答案。”

  小满把身契折好,郑重地塞进贴身衣兜里。

  那位置贴着心口,薄薄一张纸,此刻却沉得像块铅。

  “谢谢。”

  她低低说了一句,转身拉开门栓。

  阳光大片大片地泼进来,刺得她眯起眼。

  她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走出院子,穿过回廊,一直回到那间熟悉的小屋。

  关门。

  她把身契掏出来,展开,又看了一遍。

  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只要她想,五天后就能远走高飞,去江南看烟雨,去塞北看大漠,再也不用伺候人,再也不用提心吊胆。

  这明明是她做了十年的美梦。

  可为什么……

  一滴水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小满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那个总是一脸冷漠听她心声的男人,那个为她跳崖的男人,那个刚才红着眼眶说“护你一世周全”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能铁石心肠。

  原来不是。

  书房里。

  林清玄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窗外的日头偏西。

  桌上的茶凉透了。

  他摩挲着那颗橄榄核,指尖用力得发白。

  赌注下出去了。

  这是一场豪赌。

  赌她的心,有一分是属于他的。

  “小满……”

  他闭上眼,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