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初遇不知画中意,再遇已是画中人(大结局)
让你当质子,你追敌国女帝? · 想喝胡辣汤吖 · 3.6万 字
“那咱们就赌一赌,看你能不能活得过三日!”
赤尻马猴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身都是凶戾怨毒的气息。
因为他不明白,人族只是猴族的一个分支,为什么要有这么强的优越感。
即使拼着耗尽寿元,都要逼得各大族群跪下。
实话实说。
他直到现在都不确定嬴无忌究竟是想走运朝王道,还是想成就长生霸业,因为他真的看不清嬴无忌这个人。
但他无比笃定。
嬴无忌对自己这些妖王无比霸道。
要么跪!
要么死!
而他。
赤尻马猴。
不想跪!
与他一样,金翅大鹏与覆海魔蛟也不愿意跪。
他们站在妖域食物链顶端太长时间了,当他们饿了的时候,这天地生灵都是任采任猎。
还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吃个饭都要付出劳动的道理!
嬴无忌的要求,对他们来说就是羞辱。
但偏偏此刻的嬴无忌,已经强大到了让他们不得不忌惮的地步。
此番场景。
让他们再也不想顾及任何事情。
一阵“噼噼啪啪”的筋骨鸣响声。
三具类人状的身体剧烈地变换着形态,凭空膨大了数倍。
巨猿目光凶恶。
大鹏遮天蔽日。
凶蛟盘旋在天。
这并不是他们本初的模样,而是将潜藏在身体内的上古血脉全都激发出来的返祖法身,这法身不完全归他们所有,而是历代先祖数代的积累,不到族群生死存亡的时候根本不会用出来。
上次用,还是颛顼帝绝地天通的时候。
有些类似于颛顼燃血术。
只不过颛顼燃血术消耗的是寿元,而他们消耗的是血脉潜力。
若是耗尽法身,他们不仅会实力大打折扣,就连产下的子嗣也再无继承上古血脉的可能。
这不是搏命。
但对于妖族来说,这比搏命更加恐怖。
此战若败。
一无所有。
此战若成。
他们三个妖族至强者就能掠夺最多的人族族群,成就妖仙之躯。
这是最后一战,他们除了搏命,再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澎湃的妖力,带着来自上古的苍茫。
摄得众人一阵头晕眼花,仿佛回到了那种天地初开,凶兽遍地的年代。
仅仅是一个化形,就激发了潜藏在所有生灵血脉深处的对巨物的恐惧。
导致方才还威慑力十足的嬴无忌,也好像没有那么显眼了,甚至他的身形,在三位远古凶兽面前也显得渺小无比。
只不过……
嬴无忌神色依旧从容:“怎么?你们不打算剥离规则?”
“呵……”
巨猿冷笑一声,并未答话,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以前剥离规则,是因为嬴无忌懂的神通太多了,剥离规则的确会削弱自身的妖法,但对嬴无忌的削弱更大。
可现在他们已经请出了上古法身,乃是最契合天地自然的时候,对本命妖法已经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掌控力,就没必要再跟嬴无忌比烂了。
他们感觉自己现在强到批爆。
只要以最强的姿态逼迫嬴无忌耗光寿元就行了。
温水煮青蛙,没必要,也不能煮。
而且这一次。
必将耗尽!
三圣的余光都下意识望了一眼地面,随后目光又落在了嬴无忌身上,笑容中带着一些轻蔑与残忍。
“无忌!”
凰女读懂了他们目光中的意思,低声说道:“等会我还是把你送到鲲鹏体内吧!地面的军队根本打不赢,其实根本不必徒耗寿元!”
虽说嬴无忌已经劝退了十几个妖王,还有几百个大妖。
但双方的力量实在太悬殊了,她依旧不认为山镇中驻扎的军队能够挡得住剩余的妖王和大妖。
既然下方的人族注定要死,那为何不能避战呢?
只要苟到花朝功成,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无非是妖患造成的损失更大一些,最多也就死几十万人,很惨烈,但绝对不至于让人族伤筋动骨。
嬴无忌却笑了笑:“打不打得赢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外一回事,即便死干死净,军队也应该死在百姓前面。你看下面的那些将士,可有一个人心生畏惧?”
凰女低头看了一眼,这些山镇将士远远算不得精锐,一些甚至是从附近募集的新兵,不少人都没打过仗,面对这妖气冲天的妖群,已经有人害怕得瑟瑟发抖,但却没有一个人后退。
嬴无忌咧了咧嘴:“他们的军饷,是他们家人种出来的粮食,他们保护的也是他们的家人,于我亦然!若我这个提出圣道的人尚且畏畏缩缩,又如何才能要求他们走这条路?大事无碍,留口气就好!”
凰女沉默,嬴无忌这番话让她颇为触动,因为现在的他,已经达到人族圣人的标准了。
大道理谁都会讲。
只有行动与圣言完全一致的人,才算作真正的圣人。
照理说。
她应该高兴。
但也正是因为同一件事情,她感觉到了“圣人”这两个字的残忍。
青衣殉道。
儒墨两圣战死。
虽然让她感慨,却始终有一种旁观者的心态。
可看嬴无忌这种“自私之人”走到了这条路上,心中不由弥漫起缕缕悲戚。
但悲戚之余。
却又不免心怀疑窦。
今日嬴无忌表现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么?
“何况……”
嬴无忌看着她略显复杂的神色笑道:“也不一定全死!”
“嗯?”
凰女愣了一下,朝下望去,发现战阵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人,南宫燕脚上踩着一双靴子,应当就是嬴无忌从姬峒那里坑来的,以咫尺天涯为基础而炼制,穿这双鞋的人,完全能够跟嬴无忌一样瞬移。
而此时,南宫燕的真气已经串联起了在场所有人族,甚至连通了绝地天通的大阵。
阵中的妖王大妖虽然不参战,却也沦为了能量源泉。
没准……还真不用死完。
嬴无忌有些得意:“牛逼吧?”
她有些惊讶:“你是怎么说服她穿上亡夫的靴子的?”
嬴无忌:“……”
当时他只顾给这个足以让军队发生质变的大将增强一下机动性。
还真没想起来,这是她亡夫的靴子。
两人的窃窃私语,让三圣愈发愤怒。
面对我们三个。
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巨猿冷哼一声,天空便已经日月轮转,眨眼从白天变成了黑夜,领域范围内阴阳强行调换,产生了极强的扭曲感,就连嬴无忌体内灼热的真气,都似乎有了转变成冷涩冰泉的迹象,扎得他经脉生疼。
阴阳调换的扭曲,已然将他周围的空间化作了囚牢。
也就趁着这短暂的停滞。
巨猿甩动着数丈的手臂,势大力沉地朝嬴无忌拍来,胳臂末端的巨手如同山石,挥舞之间甚至带着音爆的声音。
只是简单的挥舞,却已经有了挟山超海之威势。
嬴无忌的躯体,在那只巨手面前都显得很渺小。
拍他。
就如同赶苍蝇。
上古凶兽的全力一击,再强的躯体都要避其锋芒。
而此时,金翅大鹏和覆海魔蛟的杀招都已经准备就绪,封锁住了嬴无忌所有可能逃窜的去路。
可就是这足以让山海倾覆的一掌,还真如同被空气拦住了一般。
一抹痛楚在巨猿脸上一闪即逝,悬在半空的胳膊也开始颤抖起来。
他凝望过去。
嬴无忌竟丝毫没有躲避,就那么静静地立着,然后迎着他的巨手轰了一拳。
硬碰硬?
巨猿只觉得头皮都麻了一下。
没想到嬴无忌居然选了肉身硬撼。
可偏偏,圣品灵胎的颛顼帝躯,还真有跟上古凶兽硬撼肉身的资格。
嬴无忌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踩着他的胳臂就飞快朝他脑袋冲来,凝滞的真气早已变得圆融如意,这种颠倒阴阳的手段,对于至臻的混元真气很难起效。
巨猿顿时大骇,没想到现出远古法身居然让他陷入了劣势。
一个眼神交流,一鹏一蛟飞快驰援,却被凰女和嬴无忌的化身挡住了去路。
巨猿仓皇拦截,法身虽巨硕,灵活性却大打折扣。
眼见嬴无忌持剑冲向他的阴阳巨瞳,能做的就只有闭上眼睛。
“呲!”
一阵剧痛。
巨猿只觉一根钢针刺入眼皮,痛得全身寒毛都炸了起来。
但也仅仅是刺入眼皮而已。
他飞快睁开眼,发现嬴无忌已经后退数丈,浑身都笼罩着阴阳两气,正疯狂地朝他毛孔里钻。
嬴无忌眉头微蹙:“你这双阴阳瞳,还真有些难处理!”
听凰女说,赤尻马猴尤善阴阳,寿元数百年,日日夜夜都在凝望日月。
一双眸子早已汇聚了经年累月的太阳与太阴之力。
若双眸破,则修为折损大半。
刚才他就是抱着一击必杀的心态突击。
却不曾想,这眸中阴阳过于浩瀚,才刚刚接触到眼球,就被疯狂反噬。
倦子哥都被反噬麻了。
这远古法身,虽然强度比原身强不了太多,可这妖法强度,实在提升了数倍不止。
巨猿看着他周身爆燃的血气,冷哼一声:“怎么?这般实力,够不够三日之内把你耗死?”
“大概够了吧!”
嬴无忌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巨猿冷哼:“怪就怪你太托大,竟为这么一群蝼蚁置自己于险境。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不用走了!”
“屁话还真多!”
嬴无忌撇了撇嘴,便又一脚踏出,消失在了他视线之中,等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攥住了他脑后的毛发,含光剑高高扬起,猛得朝他后脑刺去。
却不曾想,后脑粗壮的毛发直接被拔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个小号马猴,呲牙咧嘴地朝他冲来。
虽然尽数被斩,却也阻挡了他的剑势。
巨猿被如此戏耍,不由恼羞成怒,山头大小的身形飞快地面的人群坠去。
他不愿放弃法身的优势,又不想被嬴无忌戏耍,只能用这种方式逼迫嬴无忌跟他硬碰硬。
嬴无忌切了一声,只能闪身到他脚下,强行将他身躯拖到半空之上。
此刻的他。
本尊和化身都陷入了光速燃命的境地。
但没办法,这波只能强接。
一时间,天昏地暗。
半空中轰鸣声阵阵恍若天崩。
地面也是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双方似乎都已经萌发了死志。
一天半的时间。
一直都是舍命肉搏。
打着打着。
妖族三圣有些急了。
嬴无忌在透支寿元。
他们也在透支血脉。
可打了这么久,嬴无忌透支寿元的速度和想象中一样快,甚至比想象中还要快。
但他们透支血脉的速度却同样快到离谱。
而地面上,却已经陆陆续续赶来了人族的强者,军队原本随时可能会决堤的光景,好像已经慢慢稳固了下来。虽然依旧在不断死人,但已经彻底没有了溃败之势。
相反,人族强者越来越多,时不时还会朝上方看一眼,随时都有驰援的架势。
“嘭!”
又是一记硬撼,两道身躯飞快分开。
巨猿双目赤红,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之上残羽蛟血不断飘落,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大鹏凶蛟同样惨不忍睹。
凰女同样好不到哪去,神凰羽衣的光泽黯淡了不少,之所以能够保持艳丽,全靠浸润的鲜血维持,那向来优雅的身躯,也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这是最让他愤懑的事情。
若是没有凰女插手,现在嬴无忌被三圣围攻,即便能勉强招架,也早已经油尽灯枯了。
可这个愚昧的长生种,却选择一条道走到天黑,难道真的不担心嬴无忌转头选择长生霸业么?
蠢!
太蠢了!
巨猿睚眦欲裂:“凰女!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看他这般燃血,已然时日无多,他这般搏命,难道不是因为有轮回之术兜底?
今日我们妖族四圣,本源已经重创,若继续耗下去,他真的能兵不血刃毁掉妖族强者,届时他求长生,你我什么都不可能得到!
难道你当真信了他的鬼话,接下这明明能够避免的一战,只是为了那些屁民的性命,而不是为了让你我之间内耗?
快回头吧!
趁现在你我还有机会将他围杀!”
说完这句话。
他死死地盯着凰女。
这场大战,很长一段时间,胜负手都在凰女身上。
凰女没有说话,没有整理伤口,只是任殷红的血液顺着残破的神凰羽衣流淌。
她面色有些阴翳,低垂的目光阴晴不定。
显然并非完全把巨猿的话隔绝在耳朵外。
不管嬴无忌心中究竟什么想法。
今日的局势,的确已经将自己推到了最为被动的局势。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振了振翅飞到嬴无忌的身边:“你还剩几年寿元?”
嬴无忌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隐瞒:“七年吧。”
“停手吧!”
“停手?”
“嗯!你说过要留最后一口气的。”
“那下面怎么办?”
嬴无忌指了指地面,人族军队虽然已经稳住了局势,但都是用人命换来的,若自己停手,让三圣腾出手,地面一个活人都不会留下。
就连那些选择停战的妖王大妖,也会被一一清算。
所以听到凰女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愤怒。
凰女神情微黯,指着自己不断渗血的伤口问道:“那我怎么办?”
嬴无忌定睛看去,她浑身血肉模糊,但与其他生灵的伤势不同,她的伤口看起来不狰狞,却有种崩碎的幻灭感,那些离体的血肉,似乎化作一缕缕无色的铭文,隐入虚空之中。
甚至连她的身影都有些变淡了。
面对玩命的三圣,她也不得不玩命。
这种代价,简直不堪忍受。
嬴无忌甚至怀疑继续打下去,她会走自己前头。
他明白了凰女的意思。
自从颛顼印出状况,她就一直是自己的盟友,从头到尾只有付出,除了王后身份带来了些许实力提升,她没有得到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而屡屡置身于险地。
她没有对不起自己。
能走到现在才停下脚步,已经很讲义气了。
嬴无忌目光温和了许多,笑着问道:“你不信我?”
“信!”
凰女眉眼低垂:“但我不能完全信!我于规则之中孕育,便是为新秩序而生,人族百姓的生死对我来说并没有意义。
这对你来说可能很重要。
但我只为新秩序而生,甚至都不能算作完整的生灵,我的一言一行甚至情绪,都只是为了新秩序能成。
我,我……我没有办法证明花朝还未掌握增补寿元的能力。
今日之事。
有可能让我置于绝境。
于新秩序而言,继续为你死战,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项。
所以……
为了我这个盟友,停手吧!
我会全力护你逃离,看着你入圣成祖。”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目光有些躲闪。
有种背叛的羞耻感。
妖族三圣屏气凝神。
老实说!
他们也很混乱。
不清楚嬴无忌究竟想不想入圣成祖。
也不清楚嬴无忌现在究竟有没有掌握长生之法。
他们对凰女的心理攻势,终于起效了。
但又没有完全起效。
凰女从嬴无忌的战线上偏离了出来。
却给出了一个全力帮嬴无忌逃离的选项。
若嬴无忌同意,自己的任务就变成了如何才能拦截嬴无忌并且杀掉。
这同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嬴无忌看着她躲闪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笑道:“这世界上证有很简单,但证无的确很难,就好像我没有办法向外界证明我这个乾王跟你这个乾后其实并没有肌肤之亲一样。
你这么选择,并没有错。
你没有欠我,反倒是我欠的你。
所以说,你不用愧疚!”
“嗯?”
凰女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嬴无忌笑着补充:“还有!你是完整的生灵,并非新秩序的傀儡,莫要一直暗示自己这些,容易魔怔。”
凰女急切地问道:“所以我的建议,你同……”
“不!”
嬴无忌摇头:“我不打算走。”
凰女:“……”
嬴无忌笑道:“你去一旁养伤吧,主动权仍旧在你手中,我会证明你的选择并没有错。”
凰女有些慌:“那你呢?”
“三个老杂毛而已!”
嬴无忌无所谓地撇了撇嘴:“办他们!”
说罢。
右手轻挥。
凰女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飞了二十丈。
这股力并不强,但凰女抿着嘴唇,并没有反抗,任由他将自己送到了观众席。
一时间,目光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看到这一幕。
巨猿顿时一阵狂喜:“哈哈哈!嬴无忌你可真是够种,你当真以为只凭你自己,就能同时对付我们三个?”
终于把凰女劝退了!
这下就算嬴无忌已经掌握了长生之法,也绝对不能在三圣联手下撑不了一刻钟。
嬴无忌摇头一笑:“看来姬宏真的对你们藏了不少东西,你们……可知道我老师传授了我一招绝学?”
巨猿眉头紧皱:“老师?你哪里来的老师?”
嬴无忌没有说话,只是擎起手臂,右手猛得虚握,厉喝一声。
“结阵!”
只是一瞬间,地面上便有几道气息瞬间暴涨。
以人为阵基,瞬间形成了一个玄奥而庞大的阵法。
将地面上数万生灵全都笼罩在内。
庞大无比的大阵,仿佛已经自立了天地,内里一切规则仿佛都被嬴无忌攥在手中。
却又能从大世界的天地中疯狂汲取能量。
眨眼之间。
夜空便已经阴云密布。
酝酿着滚滚雷电。
这恐怖的力量让巨猿惊骇欲绝,飞快散去法身,变回马猴模样,生怕躲不过这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的雷电。
另外两圣同样如此,神色中满满都是惊恐。
这神通他们可太熟悉了,因天就地和绝地天通,他们可见过嬴无忌用过不少次。
可联动起来,还真是第一次见。
聚人势,引天威。
处于阵法核心的嬴无忌,威势已经暴涨到让所有人都惊恐的地步。
右手电光闪动,随时都能将天雷引下来。
而他的目光,则是戏谑地打量着眼前的三圣。
悠然道:“这一道雷下来,你们其中的一个可能会死!”
这是二星老丈人临终前教会他的最后一招。
以人成阵,强夺天威。
控阵和结阵的人实力都能暴涨一截,每个人的攻势都会变强许多。
唯一不美的事情。
那就是阵内的每一次攻击,都会对控阵的人造成消耗。
没有颛顼燃血术这个等级的秘术,再天才的人都不可能把这个阵法用出来。
上次二星老丈人为了教学,直接掏空了所有寿命。
那次只是常规的乾国军队。
现在附近的人族高手已经都赶到了,无论数量还是精锐度,都远超当年,消耗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三圣:“……”
冷汗扑簌簌地流下。
但惊恐归惊恐。
赤尻马猴仍然保持着清醒,盯着嬴无忌那温和了不少,却随时可能再度暴涨的血焰,心中冒出了一个想法:嬴无忌怕是真的没有掌握长生之术,不然这种杀招对他根本就是随便使用的,又何必拖到现在?
他神情狰狞道:“这么强的杀招你留到现在才用。这一道雷下来,我当然扛不住,但你应该也耗不起吧?”
这句话,瞬间给了另外两圣安慰。
嬴无忌却只是笑了笑,一点都没有掩饰的意思:“对啊!我耗不起,这一雷下去,我还真会原地去世,所以你们谁打算跟我同归于尽呢?”
赤尻马猴:“……”
金翅大鹏:“……”
覆海魔蛟:“……”
他们都沉默了,彼此对视了一眼,嘴唇都下意识动了动,却又都把话咽了回去。
在场三位,谁都不是为了他人奉献自己的主。
嬴无忌这随即挑选一个幸运观众同归于尽,属实击中了他们心中的弱点。
送死,盟友去。
妖仙,我来当。
谁不是这种想法?
一时间,三圣脸色已经纠结到了极点。
难道就任嬴无忌这么拖下去?
不对!
还是不对!
赤尻马猴眯了眯眼,现在局势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赌命,限制的是双方,但对于地面上的人族军队来说,却好像只有增益,但嬴无忌还是拖到了现在。
说明什么?
他低头看向众妖:“还愣着干什么?先把人杀干净!”
众妖闻言,都忍不住露出惊疑之色。
这漫天雷云骇人得紧,他们也怕落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刚才都选择了停手。
赤尻马猴怒声道:“区区一道雷,能同时劈几个?你们一起动手,又有什么可担心的?怎么,觉得自己命已经贵重到让嬴无忌主动换命的地步了?”
此话一出。
杀声再响。
这完全由大妖和妖王组成的骇人妖潮再度狂躁了起来,结阵之后的人族军队防线又强了许多,却还是只有防守的份。
嬴无忌目光微凛,没有说话。
赤尻马猴看着他周身旺盛不少的血焰,不由嗤笑了一声:“看你的样子,这般燃血应该比刚才还要更快一些吧!”
嬴无忌撇了撇嘴,没有跟他搭腔的意思。
的确比跟凰女联手的时候消耗快。
但总比一人被三圣联手虐杀要强。
本身就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求就别那么高了。
颛顼燃血术,实在让人又爱又恨,这一直氪命的谁顶得住啊?
三圣见状,心中不由一阵狂喜。
看向嬴无忌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阵外。
凰女盯着嬴无忌周身的血焰,神情恍惚了一阵。
她认得这个大阵。
昔日楚国平妖大战,嬴无忌用过这个阵法,只是当时闲杂妖等全都死完了,所以妖族那边不知道。
但她是认得的,只是如此搏命的招数,上次对付的只是寻常妖潮,现在对付的却是一众大妖妖王。
这是把自己的命当柴烧?
她内心已经迷茫到了极点,嬴无忌方才说证无是一件极难的事情,但他现在的处境,好像已经足以证明了。
这要继续烧。
怕是撑不到三天。
她咬了咬牙。
朝大阵的方向踏了一步。
但就在这时。
一道裂缝凭空出现,随后从里面踏出了一道身影。
凰女怔了一下:“赵,赵宁?”
赵宁轻轻吐出一口气:“来晚了!刀劈空间用的不熟,现在情况如何了?”
凰女露出一丝羞惭之色。
赵宁扫了场上局势,心中已经了然,冲凰女微微一笑:“勿要自责,多谢相助!这里交给我就好了,烦请借鲲鹏一用,将人族高手调来,他们离得远,很多都没来得及赶过来。”
凰女听她如此安排,似乎明白了她的想法。
看着赵宁这般正宫的做派,不知为何,她竟有些失落。
但她明白,这才是最优解。
她重重点头,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方才被三圣缠住,她没办法轻易挣脱,但现在压力已经全部被嬴无忌揽去,她当然能够随意返回鲲鹏。
赵宁笑了笑,凌空向前踏了一步。
便直接踏入了阵法之中。
进入的一瞬间。
周身便已经燃起了血焰。
握着嬴无忌的手腕,轻轻一捋,便把他手中的雷光捋到了自己手上。
雷光到了她手上好像弱了很多。
但很快,一道道身影凭空从天空中出现,随后光速融入阵法之中。
这些都是之前赶不及过来的人族高手,全都是兵人境高手。
随着一个个高手融入。
赵宁手中雷光愈发旺盛起来。
她扫了一眼三圣:“我余寿甚多,可以陪你们玩!”
赤尻马猴:“……”
金翅大鹏:“……”
覆海魔蛟:“……”
坏了!
还能这么搞?
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还能两个人学重?
“呼……”
嬴无忌轻舒了一口气,周身血焰飞快散尽,感觉一阵眼前发黑。
一委顿,就抱住了赵宁的腰:“大老婆,你终于来了。”
此话一出。
阵法中不管人族还是妖族都下意识顿了一下,随后又冲杀在了一起。
刚才那一顿,好像是幻觉,但又确实存在。
赵宁抿了抿嘴,她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以女子之身示众,嬴无忌就整了这么一个大活。
说起来这还是老夫老妻第一次秀恩爱。
还整挺好。
赤尻马猴绷不住了,声音都凄厉了一分:“嬴无忌,你就这么躲女人后面?她实力可弱你不少,若她死你前面,你可……”
赵宁摆手打断道:“我们是死后挂在一面墙上的夫妻,就不劳烦阁下挑拨了!”
赤尻马猴:“……”
他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尴尬的境地。
这……难搞了啊!
另外两圣也是面容灰败,他们站在食物链顶端太久,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进退维谷的感觉。
赤尻马猴愈发烦躁,神情也变得凶戾了起来,传音道:“看来嬴无忌所言非虚,他怕是真有入圣成祖之心,若被他拖到那等地步,我们同样死无葬身之地,现在我们三个同时出手,只会被雷劈死一个。
那女子实力也就相当于普通妖王,即便一道雷法抽不干她的寿元,第二道也难劈死你我。
再加上嬴无忌……
我们三个应当能活下来半个!
赌么?”
金翅大鹏和覆海魔蛟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终于。
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熄灭的杀意,再度蒸腾而起。
可就在杀气生出来的一刹那。
“轰!”
一道宫殿主柱粗的雷电直接劈下。
随后就是一股焦香的气味。
赤尻马猴都亚麻呆住了,周身的每个毛孔都如同泉眼一般,哗哗地朝外冒汗。
向左看了看。
金翅大鹏还在。
向右看了看。
覆海魔蛟已经无了。
偌大的身躯,只剩黢黑的灰烬随风飘落。
这位至强妖圣。
死得竟一点波澜都没有。
连妖丹出逃都没有半点机会!
此等惊悚的局面,让他手脚冰凉,如坠冰窖。
赤尻马猴惊恐地看向赵宁,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你你……”
这个雌性人族,怎么比嬴无忌还暴躁?
此刻的赵宁一头乌发,已经变白了一大半,刚才那一道天雷,消耗显然已经恐怖到了极点。
但她此刻却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反而淡笑着瞅了他一眼:“既然你们打算动手,那我为何不先发制人?”
赤尻马猴:“……”
金翅大鹏声音都变哆嗦了:“马,马猴,你猜得应该没错,她第二道雷应该劈不死你我,还继续赌么?”
赤尻马猴咬牙:“总好过坐以待毙,我们……”
“赌”字还没出口。
却又有一道身影去而复返。
凰女沉声道:“还是别赌了,剩下半条命的那个,应该不是我的对手!”
赤尻马猴:“……”
他绷不住了。
一张猴脸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这一次搏命大阵,几乎已经实锤了嬴无忌未有长生之术,凰女去而复返就不奇怪了。
过了许久,他咬了咬牙:“不赌了,跟他们耗!耗到嬴无忌应劫,少了一雷之威,就不信坏不了他成祖!”
金翅大鹏下意识问道:“那魔蛟呢?”
“他死了,关我们毛事儿!”
“……”
金翅大鹏想了想也是,只能点了点头。
而此时。
赵宁也取消了大阵,这种恐怖的消耗,她的确也有些吃不消。
下面大战依旧,人族高手尽数被凰女送到以后,已经彻底稳住了局势,虽然还是一直在死人,死人的速度甚至仍然比增援的速度快,但已经不是大片大片地死了。
妖王大妖再多,在这种成建制的军队面前都有些束手束脚。
之前还能找阵型的薄弱点击溃。
现在人族高手一到,薄弱点都找不到了。
虽然从战损方面,人族一直处于吃大亏的状态,但这种深陷泥潭的感觉,却让他们愈发痛苦。
反倒是上空。
彻底安静了下来。
嬴无忌对地面的现象只是冷眼旁观,现在胜负手在于自己手中不假,若他承诺这些妖王大妖以后不清算,他们的确有很大的可能停手,后面的确能免除一些将士的牺牲。
但这个承诺,他给不出。
机会以前已经给过了,早已经把听劝的筛选了出来。
若放这些个东西回去,会成为祸乱之源不说,也更容易让妖族失去对人族王朝的敬畏心。
这些个东西。
必须杀光!
地面血肉横飞,犹如绞肉机。
半空中却是出奇的安静。
就这么硬耗着。
对峙的双方都一言不发,就静静等待祖劫的到来。
……
转眼之间。
又是一番日月轮转。
山镇上,已然是一片尸山血海。
血腥气冲天,醺得人头昏脑涨。
莫说人族将士,就连那些大妖妖王都变得有些恍惚了。
大家都杀红眼了。
众妖知道嬴无忌不会放过他们,索性完全释放杀念,但却又越来越难打,人族高手可不少,中间甚至混入了天人族荒山家的狗东西,这全员大妖妖王的阵容,伤亡居然越来越大。
人族军队也都杀懵了。
死的人太多了。
都死麻了。
他们还在机械性地挥动兵刃,释放法术,但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透支了,你来我往就跟傀儡打架一样。
赤尻马猴和金翅大鹏就这么戒备地盯着嬴无忌。
这个人族铁头娃说过,三日之内必突破祖境。
可究竟如何突破祖境。
谁也不知道。
他们待在旁边,感觉嬴无忌随时随地都能突破,却始终没有等到突破的迹象。
“呼……”
嬴无忌揉了揉脑袋,神情有些烦躁。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有了苍老的感觉。
尤其是苍老到一定地步,却还要跟熬鹰一样熬在这战场上空。
再加上这冲天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随时随地都可能晕厥过去。
抬头望了一眼。
天空中毫无动静。
凰女说她会在鲲鹏里等着,随时等着送花朝过来。
只是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他刚有这个念头,就感觉空气一阵扭曲。
随后便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凰女。
另一个是……
“那个掌握丹青之术的女子?”
赤尻马猴瞬间就应激了,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凰女你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你不是想要新秩序么?把她带过来做什么?”
三日?
原来这三日,嬴无忌不是在等突破祖境,而是在等这个女子来续命?
为何凰女这么蠢?
难道还看不出嬴无忌这时想修长生成霸业么?
赤尻马猴与金翅大鹏对视了一眼。
压抑一日的杀意,终于喷薄而出。
杀!
必须弄死这个叫花朝的女子。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来,就感觉天地间好似出现了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紧接着他们就感觉整具肉身仿佛都随着这片天地慢慢碎裂了。
一切掌控的规则都被禁锢住了。
就连本命妖法都使不出来了。
这种情况,让他们无比恐惧。
但很快,他们发现不仅自己,战场上所有神通都消失了。
就连嬴无忌的身外化身都悄然崩解。
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抬头望去。
发现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裂纹,不断龟裂脱落。
露出一道道玄妙无比的纹路。
这是……规则?
规则屡屡蔓延,朝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而那个方向,正是嬴无忌的指尖。
此刻他与花朝通体被玄奥的光晕笼罩。
神情木讷。
指尖微动,似在书写着什么。
不知进入了何等神奥的状态。
这,这这……他入圣成祖了?
赤尻马猴:“???”
他不理解。
为什么花朝的出现,反而让嬴无忌一步踏入圣人境,甚至迎来了祖劫。
不是说长生之术带来的私心,会阻止嬴无忌成圣么?
一股难以名状的惊恐感从他心中不断冒出,声音不受控制地变得凄厉起来。
“杀!”
“杀!”
“杀!”
这是对地面上群妖说的,也是对金翅大鹏说的。
他们必须要破坏这个祖劫。
可刚才他们还有一点信心。
但现在。
所有规则都禁用,他们的实力大打折扣。
唯一能凭借的,就是他们强悍的肉身。
可是刚一动身,一道身影就拦在了他们面前。
“凰女!你……”
赤尻马猴怒不可遏:“你看清楚!他想要把轮回之术写入新秩序里面,这个必崩的新秩序就是你等的结果?”
凰女脸上却出现了久违的张扬:“谁说新秩序会崩?”
她心中有些惭愧。
因为回想起来,嬴无忌和花朝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自己。
反倒是自己,因为那不应该存在的怀疑,险些置嬴无忌于险地。
好在一起都按照计划,有惊无险地走到了最后一步。
笼罩在她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一空。
“混账!”
赤尻马猴怒道:“今日人族之秩序看似和谐奋进,实则完全是虚伪者的狂欢,一人虚伪,带动一代人虚伪,若能世世代代虚伪下去也就算了了。但这轮回之术出现,简直自相矛盾,嬴无忌贪心不足,既想要运朝王道,又想要长生霸业,新秩序如何能够不崩?”
凰女笑着反问:“既然你笃定要崩,为何还想出手组织?”
赤尻马猴急道:“虽然他这次祖劫必将失败,却未必会当场死亡。毕竟他身负轮回之法,留着他必定是我们妖族的祸患,难道不应该强杀他么?”
凰女眸光一寒:“若我不允许呢?”
“你不允许。”
金翅大鹏恨声道:“那我们就杀了你!”
规则被禁,他们实力大打折扣。
但同时被禁的,还有人族的神通。
少了因天就地,刚才那恐怖的阵法就无法再形成。
赵宁的恐怖雷法就劈不下来。
再也无人能拦住自己两个对凰女出手。
虽说凰女同样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她想要撑到嬴无忌书写完新秩序,恐怕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凰女却轻哼一声:“真的么?我不信!”
“你!”
赤尻马猴怒意盈满,浑身的戾气几近失控。
凰女却微微一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急躁,若他祖劫失败,新秩序便不是我等的那个,你我三人联手,难道还杀不了他?等下跟我联手难道不好,非要现在跟我内耗?”
赤尻马猴:“……”
有一说一。
他心动了。
若嬴无忌成功,他当然会亏得裤衩都不剩,只有引颈就戮的份。
但嬴无忌失败,有凰女出手,三个妖圣对一个刚刚渡劫失败的嬴无忌,自然能把己方的损失降到最低。
他当然不想把主动权交到嬴无忌手中。
现在他的身体状况也已经差到了极点。
而凰女也不可能让路。
若是跟凰女死斗之后强拦祖劫,后果怕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一时间。
他无比纠结,纠结得痛苦。
就当他准备点头的时候。
金翅大鹏却怒声道:“这跟引颈就戮有什么区别?马猴,若你一开始就想把命交到嬴无忌手中,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藩于人族,等到现在是为了让自己跪得晚一些么?”
“谁说……”
赤尻马猴想要辩解。
金翅大鹏冷哼打断:“把自己的生死押在嬴无忌能不能成上,这难道不是引颈就戮么?我不管你动不动手,反正我要动手!”
说罢。
便直接振翅,朝嬴无忌冲去。
赤尻马猴咬了咬牙,也只得跟上去。
“哼!我让你们去了么?”
凰女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快劝动赤尻马猴了,结果这马猴居然被金翅大鹏煽动了!
绝境之中,就连自诩为妖中智者的赤尻马猴都失智了。
没办法。
继续搏命!
虚空神火腾得一声燃起,转瞬之间她便化为本体,尾羽化作无数支凤凰翎肆虐开来,将两个妖圣的前路封得死死的。
赵宁见状,当即想要擎剑帮忙。
却被一只灼热的翅膀直接从半空中扇飞下去。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传来凰女的声音。
“回去等着!有我在,你不应该比嬴无忌先被挂在墙上。”
“……”
“嬴无忌倾心相付,我却有疑于他,导致他徒耗几年寿元,就当我还他的!”
说罢。
便强行与两个妖圣厮杀在了一起。
本命妖法全禁,他们回归了最为原始的厮杀。
哀鸣不断。
血羽漫天。
赵宁眼角一阵抽动,可她损耗太过严重,失去阵法的支持,她的确没办法参与到这个级别的厮杀当中。
而且……她想跟嬴无忌一起挂在墙上不假,却还真不想比嬴无忌先被挂在墙上。
……
“坏了!”
嬴无忌一阵恍神之后,就发现除了花朝以外,天地间一切人与物都失去了踪影。
只剩下了漫天奥妙的纹路。
这便是祖劫。
可刚才他很清楚地察觉到,一切规则都被剥离到自己这里等待书写。
神通禁用。
赵宁就少了一个杀招。
那凰女……
“无忌!别想这些了,尽快书写才是正事。”
花朝焦急地提示道。
“嗯!”
嬴无忌定下心神,手指挥动,那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便化作一行行文字书写了下来,先是明亮了一阵,便与规则一起隐入天地之间。
这种感觉很神妙。
那些纹路有些他很熟悉,却又能一眼认出这些是什么。有些却见都没见过,一点也不敢乱动。
只要以它们书写文字,便能成为新秩序的主宰规则。
就好像颛顼帝后,血脉规则就从偶然现象变成了人族规律,在牧野碑彻底崩毁之前,一直都是中原不容置疑的主宰规则,贵族兴衰难以逃脱它的框架。
而他现在,就是要用一个新的族运分配方式,来填上血脉规则的空缺。
这个新的族运分配方式,早已经在人族王朝提前实践了无数次,只是欠缺一次再次书写的机会罢了,政绩军功决定族运分配,多劳多得,为百姓付出得多的,就应该得到族运的照顾。
嬴无忌早已无比熟稔,所以指尖舞动,写得飞快。
只是片刻,便将新的族运方式尽数书写上去。
如果这个时候就停笔,那他很确定几百年内很难出现问题。
但如果他只满足于这个,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成圣。
他有私心。
或者说有着其他所有人都有的私心。
解决不了这个私心的问题,他以后随时都有可能犯错。
他看向花朝。
花朝也笑着看向他:“你真的不想要长生的机会。”
“这……”
嬴无忌咧了咧嘴:“不要了吧!活得太久,人会变,也会腻!”
花朝抿了抿嘴。
轮回之术霸道无比,但寿元增减与轮回转生的效果,却能引发无穷的后患。
剥离了这些。
又似乎只剩下了丹青妙术。
但比起之前的丹青渡魂之术,又不完全一样。
她笑了笑,从漫天的规则当中,捻下几缕纹路,攥在手中又提醒道:“你再考虑清楚,若你真的只书写这些,便只剩下七年可活!”
“知道了知道了!花朝姐,你好絮叨啊!”
嬴无忌笑骂,心中却忽然想起了老长老白玄问他的那个问题。
怎么样才算真正的死去。
他当时回答的是被遗忘。
换作现在的他,依然会这么回答。
这也是他现在要写下的东西。
如此写下,不会对先有秩序造成任何影响。
也不会给任何权力留下漏洞可钻。
只不过。
它对生者有意义。
对亡者也有意义。
飞快书写之后,这最后一行金色的字迹慢慢隐于天地之间。
而那未被书写进秩序的规则,也逐渐淡化。
……
“嘭!”
凰女倒飞而出,浑身上下找不到一支未沾血的羽毛。
气息也已经衰弱到了极点。
可两个妖圣凄惨程度一点也不弱,浑身都插着神火舞动的凤凰翎,他们的血肉在虚空神火的灼烧下似不堪一击,化作缕缕烟尘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过他们也只是看着凄惨。
远没有凰女受那么重的伤。
凰女拼命阻拦的场景,疯狂地催发着他们的杀心。
多次接近嬴无忌无果,更是让他们几欲发狂。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金翅大鹏脸色铁青:“为了一个必崩的秩序,值得么?为了一个人族男子便这样,真乃我们雌鸟之耻!嬴无忌究竟多擅长床笫之欢啊,竟然把你迷成这样!”
凰女面色苍白,忽然想起嬴无忌对“证无”这件事的评价,忽然感觉有些招笑。
帝后这么多年。
还真没有人相信两人没睡在一起过。
一时间。
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那是你觉得这新秩序必崩。”
“呵!”
金翅大鹏冷笑:“谁给你的勇气?是嬴无忌仅剩七年的寿命么?如今魔蛟死,你我三个都已经废掉,他凭什么不选长生之道?你这种贱蹄子,就该死!”
说罢。
高高飞起。
一个俯冲。
锋锐到足以撕裂一切的鹏喙狠狠啄向凰女的咽喉。
也与此同时,赤尻马猴的杀招也从背后逼近。
凰女咳了咳,已经没有了躲闪的力气。
只能闭……
然而眼还没闭上呢。
就有一阵清风拂过。
前后两个杀招,居然一个都没落在身上。
嬴无忌一手攥着鹏喙,一手攥着猴爪,瞅着凰女笑道:“我就说没人信咱们两个没困过觉吧?”
凰女:“……”
她急切地问道:“你……”
嬴无忌点头:“成了!”
凰女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然后脑袋一歪,就昏了过去,好在花朝接得稳,不然还真得摔死。
嬴无忌瞪了赤尻马猴一眼,扣住他手腕的手陡然用力:“捏妈妈的!凰女是老子王后,你这猴子偷桃用的是不是不太讲究。”
赤尻马猴被他这么一瞪,不知为何竟吓得亡魂直冒。
他,他成了?
为什么?
姬峒不是说,轮回之术跟新秩序完全冲突么?
这个嬴无忌为什么……
他慌忙解释:“我这不是猴子偷……啊!”
一声惨叫。
猴爪已经碎成了齑粉,伤口处却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更让他惊悚的是,齐腕而断并不是结果,而是一个开始。
断腕处,皮肉骨骼一点点崩毁。
速度很慢。
却顺着猴臂慢慢往上攀。
每崩毁一寸,都会给他带来极其剧烈的痛苦。
很快,断腕就变成了断臂,甚至还在朝胸口蔓延。
赤尻马猴惊骇无比,使出浑身解数却依旧阻止不了崩毁的趋势。
这绝对是祖境才能拥有的手段。
他慌了,双膝一软便准备凌空朝嬴无忌跪下。
在这种绝对碾压的情况,啥特娘的妖圣尊严啊,谁要谁是傻子。
他忽然明白了当年绝地天通之时,一众妖王去围攻颛顼帝而不成的绝望。
现在的他,几乎是在独自面对这份绝望。
他顶不住了。
他要跪!
可没想到的是,膝盖倒是软了,却怎么样都跪不下去。
张了张嘴。
却也一个音符都发不出来。
嬴无忌只是戏谑地看着他:“刚才我给过你机会,但你选择硬刚到底,成年猴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赤尻马猴:“???”
一阴一阳两只眸子,现在只剩下了痛苦与怨恨交织。
崩毁顺着伤口一路蔓延,崩碎肩膀,崩碎胸骨,崩碎心脏。
赤尻马猴除了惨嚎,什么事情都做不到。
最终在无比凄厉的惨叫声中,彻底化作虚无。
覆海魔蛟好歹还留下了灰灰,他连灰灰都没留下。
“你呢?”
嬴无忌看向金翅大鹏:“凰女是我娘子,你对我娘子动嘴是吧?”
说罢。
用力一捏。
鹏喙瞬间崩毁。
金翅大鹏痛得灵魂发颤,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是母的,我是母的!”
“母的啊!你不早说!”
“你捏着我的嘴,我咋……”
金翅大鹏骂到一半不说话了,他的崩毁从嘴开始,说不出话了。
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还在骂骂咧咧。
不过也没持续太久。
鸟头崩毁之后,直接就从高空坠落了。
顿时。
世界都清净了一会儿。
地面上。
一众大妖妖王都沉默了,都在思考要不要跪下讨饶。
可想了想。
两个妖圣都死得干脆利落。
他们又算什么东西?
反正自己这边高手无数,临死也能换掉几个人族高手。
便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强行催发凶戾的情绪,再次朝人族军队杀去。
但很快。
他们发现了一件无比惊悚的事情。
刚才还只能招架的人族军队,此刻气质都好像不一样了。
不只是气质。
实力也拔高了一大截。
再次冲杀进去,竟让他们有种蚍蜉撼树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变故。
让人族军队无比振奋。
原本已经木然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起来,纷纷提兵迎战。
转瞬之间,攻守易势,两级反转。
再加上士气悬殊,已经是摧枯拉朽之势。
嬴无忌没有插手,因为需要妖族恐惧的是人族的军队,而不是自己。
接下来的战争肯定还有伤亡。
但是值得。
他感受着身体的空乏,轻轻吁了口气,突破祖境只是实力以及与规则亲和度的提升。
这寿元还是处于被榨干的状态。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他纵身跃下,看向赵宁:“宁儿!这里交由你来指挥,凰女受伤太重,我先带她去鲲鹏体内疗养,等他醒了,我就回去!”
“放心!”
赵宁淡淡一笑,做出了一个安心的手势。
嬴无忌咧了咧嘴,便从花朝手中接过昏迷的凰女,凌空一踏便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转眼过去。
已经是七个昼夜。
中原别的地方还在紧张备战,却忽然听到某个西北重镇传来的捷报。
妖族跪了!
整个妖域近七成的妖王和大妖都被诛杀。
这场差点掀翻整个人族的妖患,居然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结束了。
一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懵了,觉得这是不知道从哪传出来的谣言。
可是很快。
一道道解禁的政令颁发下来,彻底解除了战时状态。
王都甚至传出了消息,再过三个月的时间,妖域的八个年轻的妖王就会来王都接受册封,在妖域建立八大妖国成为人族王朝的属国,维持妖域内的安定,同时会派一些天才大妖入中原为官,施云布雨耕田犁地。
就跟黎土的神牛神树一般。
这种突如其来的喜报,让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但这些事情就是实实在在发生了。
除了暝都封闭,再也没有任何其他奇怪的现象。
足足过了七日,他们才终于接受了战胜的事实。
……
黎殿。
“赵宁,你确定无忌他没事吧?”
“当然确定!你今天已经问第八遍了!”
赵宁有些头大,对着镜子,一脸凝重地将白发染黑,对于李采湄的问题,相当无奈。
不过好在寿元虽然剩得不多,但容貌却没怎么受影响,以后倒是能以女儿身,伴着嬴无忌多在中原走走,在朝堂呆了半辈子,也终于能放松一下了。
李采湄终于松了口气:“也好!峥儿这次立了大功,不至于回来找不到爹。对了!我想让峥儿改姓,改成嬴峥好不好?”
“这件事你们商量就行。”
赵宁摆了摆手:“这小子狂得很,我反正不想管了,让他亲爹管去,我的白头发不能再多了。”
李采湄好奇道:“你不生气?”
赵宁反问:“我生什么气?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回自己屋,站在南墙前,说不定会有惊喜!”
李采湄不解:“啊?什么意思?”
赵宁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采湄有些疑惑,不过终究还是没有多问。
提着裙摆,便匆匆回到了自己卧房。
找到南墙,神情变得有些恍惚。
因为南墙上,只挂着一件物什。
那就是李采潭的画像。
“这……”
她不明白赵宁口中的惊喜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着这幅李采潭的画像,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姐姐她……走好久了。
峥儿出生之后,她好像只见了大外甥寥寥几面,然后就跟吴丹去了吴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然是香消玉殒。
如今峥儿已经成了一个俊朗的小伙,不知道她这个当大姨的再见面还能不能认出他。
可惜。
应当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毕竟这新秩序……哪还有丹青妙术的一席之地。
她眼帘低垂,有些悲从中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
一道人影忽然闪过。
“哟!不容易啊!这么久,终于思念了姐姐一次。”
“啊?”
李采湄听到这个熟悉却又久远的声音,猛然抬起头来,只是一瞬,眼圈就红了。
她看了看眼前女子,又看了看墙上空白的画卷,高兴得手足无措。
“姐,姐姐?你怎么,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从画卷上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想我,我就出来了呗!”
李采潭笑吟吟地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你现在看起来可没我年轻了,不过没变丑。就是变成了小妇人,整日思念的都是你的相公,居然过了足足七天才想起我这个姐姐来。”
李采湄没听出她的埋怨,全然沉浸在喜悦里没有挣脱出来。
她攥着李采潭的手,触感无比真实:“姐姐!那你这次出来,是不是就不回去了。”
“那肯定不会!”
李采潭指了指墙上空白的画卷:“你没那么想我的时候,我就回去了。”
“啊?”
“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只能说我已经死了,但没完全死,你想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我就会出现。可能直到这世上没人思念我,我才算真正地死了吧?”
“哦……”
李采湄有些似懂非懂,握着李采潭的手想多问几个问题,却发现李采潭在一步一步朝后退,似乎正在被空白画卷撕扯。
她大惊失色:“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没有不思念你啊!”
李采潭面色有些尴尬:“话是如此不假,只不过好像有另外一个人更想我,有些思念成疾了,连着七天跑都跑不掉。”
李采湄愣了一下:“你说是吴……”
“我一点都不想去的。”
李采潭扶额:“我看见他夫人和几个儿子就烦,当然我看见他也烦,你下次见花朝的时候帮我问一下,怎么样才能躲在画卷里面不出来。”
“你真不想见他?”
“也没有。”
“……”
……
田垄之上。
花朝手持画轴,在前方静静地走着,踩着刚刚收割完毕的麦秸茬,脚步看起来颇为自在,神情也相当从容。
只是攥着画轴的手指有些发白,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在她身后。
一对夫妇正挽着手紧紧跟着。
妻子美貌动人。
丈夫却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他看着花朝的背影,嘴巴一张一合了好几次,就是说不出话来。
“花朝!”
妇人有些埋怨道。
“啊!”
花朝如梦方醒,连忙转过头,看着罗偃有些紧张的目光,她强装出来的镇定消融了不少。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了指这千亩良田,笑着说道:“这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盛世!”
罗偃有些受宠若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了点头。
“真好!”
……
野山。
嬴十三刚刚养好伤,就回到了自己隐居的小木屋。
他刀劈空间的神通无比纯属,第一时间就冲进了妖王堆里。
结果养了七天的伤,伤口才基本愈合。
余生应当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可以与画作伴,直到入土了。
不过得想个办法把胡糊糊撵走。
太闹腾了。
却不曾想,还未推开门,就听到了胡糊糊抱怨的声音。
“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嬴十三快讨厌死了,每天就知道拉着那张臭脸,好像谁稀得看他一样。我给你说,男人得治,以后就算他想你,你也不能轻易出来,得让他急,知道不?”
“吱呀!”
门开了。
嬴十三看着胡糊糊对面那个更年轻娇俏的少女,整个人都呆住了。
“翠花?”
“十三!你,你回来了?”
四目相对,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
鲲鹏之尸。
“醒了?”
“嗯!”
“还挺讲义气啊,一开始你劝我停手,我还想跟你绝交来着。”
“我这不是义气,我只是选择更有利于新秩序产生的选项。”
凰女认真地解释道:“其实你可以不用把我当生灵,我只不过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秩序推动机器而已。”
嬴无忌嗤笑一声:“那新秩序已经建立了,你任务已经完成了,要不要死一死?”
“我……”
凰女噎了一下,好半天没说出话,盯着嬴无忌看了半天,忽然开口说道:“其实我感觉我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比如……我现在有些想体验一下繁衍的意义。”
嬴无忌面色一僵,捂着后腰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这个得等等,透支的有些严重。”
“又不是非你不可!”
“我不允许!”
“……”
凰女忍不住扑哧一笑:“那你好好补补,我可能过几天才要痊愈。”
“这还差不多!”
嬴无忌露出一个算你识相的表情:“我调配的伤药都在床头,你自己看着吃,我还有点事儿,得赶紧回去一趟!”
“你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养伤?得到了就不珍惜?”
一句话脱口而出。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凰女摆了摆手:“开玩笑而已,我只是想问,那件事情很重要?”
嬴无忌郑重点头道:“很重要!”
凰女笑着点头:“那你快去吧,不用着急回来,把事情办好!”
“嗯!”
嬴无忌念头一动,便消失在了鲲鹏之尸内。
再次出现,已经是黎殿的书房。
赵宁收起染白发的物什,笑着看向他:“还能看得出白头发么?”
嬴无忌摇头:“不能!”
赵宁抿了抿嘴:“那……我们出发?”
“嗯!”
嬴无忌重重点头。
随后,便握住赵宁的手。
两人齐齐深吸了一口气,便朝后厅走去。
进门之前,嬴无忌忍不住问道:“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去看?”
“等你呢!”
赵宁莞尔一笑。
嬴无忌沉默,偷偷朝后厅墙上挂的画像瞄了一眼,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把丹青妙术写进了规则里面。
死者已矣。
没有复生,也没有轮回。
生者寿元也不得增减。
比起以往,唯一的不一样,就是当亡者画像前有人思念的时候,本魂会被唤醒。
天下黎民皆是如此。
赵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笑着给他整了整衣领:“你答应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孩子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来说。”
“嗯!”
嬴无忌点了点头,便于她携手一起进了厅门。
几乎就在两人在画前站定的一瞬间。
画卷中就走出了一个英气不凡却略显迷茫的老者。
两人齐齐拜下。
“女儿赵宁,拜见父亲大人!”
“愚婿无忌,拜见父亲大人!”
(本章完)
完结感言+番外预告+新书讨论
结局了。
感觉有点赶。
还有点没顶上去。
不过……这个故事应该算是完整的。
一些主线塞不进去的剧情,都会在番外放出,挖坑不填的不是好人。
大家想看什么番外,都可以在下一段盖楼,大家想看哪个就点赞,按照点赞的顺序,等状态恢复了就写,然后免费放出来。
番外预定楼在这里。
这个收尾,老实说,胡辣汤有些不满意。
但确实已经尽力了,连续两三个月的精神状态都差得要命,能察觉到不对,但精力和实力,又让我找不到更好的处理方法。
想过中途调整,可我这烂怂状态,不调整半个月以上是恢复不了的。
小作者不敢断更,只能硬着头皮更新。
总结经验吧。
这本书去年10月8号开书,现在5月31号,230天更新了217万字。
靠着爆更,从370的首订,顶到了万订,已经很满意了。
不过爆更也带来了不少后遗症,经常因为没存稿要赶稿子,写出很多欠考虑的剧情,最后半段节奏乱也是后果之一。
下本书一定多囤稿,好好构思剧情,不能再赶稿子了嘤嘤嘤……
回顾了一下这本书,越来越觉得遗憾。
胡辣汤是一個体验派写手,经常沉浸式写作,写的时候会代入主角和所有重要配角,前面虽然写出了不少让人诟病的剧情,但整体而言前期的人物是最鲜活的。
然后,就遇到了两个转折点。
第一个转折点是十二月中旬阳了,直接导致精力跟不上,并且在变萎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但这之后,其实还行。
第二个转折点就是暝都尽头剧情,玩了一波花活,四线并行直接把我人写废了,沉浸感急转直下,写作状态越来越糟糕,写得那叫一个步履维艰,曾经一度想过要切书。
不过太监这职业,咱家是绝对不可能当的。
于是咬了咬牙,强行启用了大纲流写法,大概就是从离开黎国平妖大战开始。
从这个剧情开始,写得不压抑了,但节奏也刹不住了,外加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写作沉浸感变差,几乎割舍了一切能割舍的支线剧情。
但奇怪的是,这一段剧情的追读反而稳住了,就很奇怪(胡辣汤把这个归结于玩乐子玩得嗨,装逼装得多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这本书……复盘以后学到了很多东西。
一是明白了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嘤嘤嘤被喷麻了)
二是明白了自己最擅长的还是玩梗和乐子人。
三是跟着我的编辑子良大大学会了很多网文中重要的常识(以前都是本能写作,哭死)
下本书指定能进步,看我上不上天就完了。
也欢迎进读者群鞭策+讨论新书+预订马甲。
新书题材大概定了,题材还是架空历史+仙侠+多女主,不过切入点和写法会有挺大不同。
再好好打磨一下细节,好好锻炼锻炼身体,调整一下身心状态,状态恢复过来就开写,囤够十万稿子就发书,应该在七月中旬,上下浮动半个月。
新书开书之前,老书番外指定全部放出。
我说个数。
五篇以上!
感谢八个月以来的陪伴。
胡辣汤给大家鞠躬了!
番外:仙武高达和李采潭
中原。
墨城。
这个地方曾经是吴国的王都,只是作为弱国之都,实在说不上繁华,后来吴国覆灭,掌权者为了淡化吴王室叛变带来的影响,当众拆毁了王宫,王都更是败落了几分。
不过天朝一统后,这里迎来了新的转机。
曾经吴王宫的废墟上,一座钢铁骨架拔地而起,很快便有缕缕血肉滋生,最终落成了一座恢弘的学宫。
乌问学宫,整个中原能工巧匠的最高学府,以盛世开创者之一的墨圣命名。
自学宫落成之后,便总是有年轻人从别地赶到,这些年轻人气质颇为特殊,一个个目光明亮,一看就知道读了不少书,但总是有种凶悍之气,到了夏天经常会光着膀子,露出满胳膊健壮的腱子肉。
与乌问学宫的宫训刚好对上:咱们工人有力量。
“这校训……真不像一个文人写出来的啊!”
夕阳的余晖下,一個身材敦实的中年人幽怨地看着学宫大门上挂的七个字。
吴丹气啊!
当年他为了让工匠学发展的限制变小,便鼓起勇气,跟嬴无忌提出要让工匠分部从学宫中分离出来。
当时的嬴无忌欣然应允,甚至还以乌问的名字给学宫提名,顺便把翟云这个现任墨圣揪了过来当副宫主,并且制定了一系列优惠政策。
够支持了吧!
当然够!
吴丹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当即就向嬴无忌提出了另一个要求:给学宫题一句宫训。
毕竟自己这个兄弟有文化,连大黎学宫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是他题的,再搞个宫训想必也不成问题,结果嬴无忌就拿这句大白话糊弄自己。
这跟“咱们工人就是吊”有什么区别?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吴丹很蛋疼,但纠结了很久,还是采用了这个方案,不过后面回味了几次,越来越感觉这个宫训精准。
如今的人族天朝发展这么快,不都是靠的我们工匠?
一想到这个,吴丹的嘴角就疯狂踏马的上扬。
“下工!”
他咧了咧嘴,便准备踩着满街的夕阳回家,离得不远,就在一街之外。
然而,就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吴工,不好了!有歹人闯入了您的密室!”
“什么!”
吴丹面色一变,这密室可是他的私人基地,内藏无数珍贵资料,除了他从未有第二人进去过。
他怒道:“有人闯进去,你们就不会把人抓出来?”
青年墨者缩了缩脖子:“没有您同意,我们哪敢进去啊?”
吴丹:“……”
两人一前一后,步履匆匆,很快就赶到了密室之外。
只见负责学宫安保的人,早已把密室围了个水泄不通,一个比一个焦急,却也只能围着院墙打转。
“老翟!”
吴丹眼睛都要红了:“这密室机关可是你设计的,这都能被人闯进去?”
翟云疯狂挠头:“高手!这绝对是个高手!丹子……我是说吴工,这件事我的责任,我陪你一起生擒歹人!”
“不用!”
吴丹摆了摆手,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根火铳:“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说罢,便气冲冲地进入了密室。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认了出来,那火铳可是嬴无忌送吴丹的,绝对不是普通火铳。
据京都的老伙计说,嬴无忌曾酒后吹嘘,说这火铳里面藏着他的毕生阵法所学,虽然依旧叫做火铳,并且有火药在内,但也只是为了保持原汁原味。
这一铳,能打哭十个兵人境。
可……
“巨子!”
一个墨者学生担忧道:“要真是兵人境高手,可不会站着让吴工打,他这一个人进去……”
翟云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放心!吴工也不弱,歹人奈何不了他的,都散了吧,下工的下工,放学的放学,别在这杵着了!”
说罢,便伸了一个懒腰,打着哈欠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巨子刚才还焦急的一批,怎么转眼之间就淡定了下来。
但想想,巨子都不着急,我们着急什么?
彼此对视了一眼,便都散了。
……
密室内。
吴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擎着火铳一步一步朝里走,但奇怪的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这一走,就走到了他的核心书房。
这里可都是他仙武高达的成果,他每天都会在这里呆很久的时间。
现在他的仙武高达已经到第三代了,第一次达到了实战级,最多再有三天就能完工。
他心脏顿时狠狠一揪。
虽说他早已经被天下人奉做匠神,名下无数惊艳的发明,但最让他得意期待的还是这个仙武高达。努力了二十年,若是大功告成的前夕被歹人毁掉资料,他可真的绷不住了。
很快。
吴丹看到了一个人影。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这个人影并没有毁掉资料的意思。
但……
混账!
竟然想偷老子的机甲!
这背影虽然套着古怪的紧身衣,但看起来相当熟悉。
还特娘是熟人作案!
“举起手来,不然我开枪了!”
那人身形一颤,慌忙举起手。
吴丹冷哼一声:“转过身来!”
那人举起手,慢慢转过身,苦着脸道:“爹……”
吴丹也愣了一下:“谦儿?”
吴谦咧了咧嘴:“爹!您能把你的火铳放下么,我怕……”
吴丹怒不可遏,收起火铳,一脚就踹在了吴谦的屁股上:“好啊你!这密室除了老子谁都不能进你不知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天到晚不学好,就知道干这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他一边骂,一边踹。
吴谦一边逃一边解释:“爹!我可是现在学宫年轻一代最强工匠,怎么就不学好了?”
“最强?”
吴丹累得呼哧乱喘,他平时疏于修炼,怎么能比得过这少年人?
便索性停手,倚着墙骂骂咧咧道:“主要是这一届学生不行,你靠着家学渊源才暂时领先,有什么可骄傲的?记住,你现在强,是因为你爹强,跟你努力关系没那么大,不是你吹嘘的资本!
你要真的想比,就跟伱大哥二哥大姐比!
他们在你这个年纪,早就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神匠了!
你呢?
还在学生堆里沾沾自喜。
脸呢?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他越说越怒,一张黝黑的脸气得涨红。
膝下三儿一女,就数这个最小的最让人费心,十八岁的年纪,一点都不知道努力。
吴谦无从反驳,头越埋越低,小声解释道:“可是我真的不想当工匠啊……”
“你……”
吴丹气结。
吴谦抬起头,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却还是看着吴丹:“爹!我想成为的,不是神将,而是嬴伯伯那样的高手!
昔年嬴伯伯一人镇压整个妖域,如今陆地安定,蛟魔王却逃到海里,带着海妖兴风作浪,扰我人族航运。
但嬴伯伯挂墙上了,赵峥嬴剑水性也不好,整个中原能下海的没几个。
人族需要一个高手,而我……就是那个高手!”
“你是个锤子的高手!”
吴丹扶额,他知道自己小儿子是嬴无忌的忠实迷弟,从小到大都以成为绝巅高手为目标。
只是这修炼天赋……实在一言难尽。
虽说血脉规则已经成为了附庸,但凡是个人,只要肯努力并且有相应的功绩,都能跻身高手一列。
可这个“高手”只能算普通高手,兵人境顶天了。
距离绝巅高手,还是差了太多。
那玩意儿真是吃天赋的!
自己修炼天赋就不咋地,吴谦是自己的种,又能好到哪去?
下海平妖?
这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吴谦感受着他不知是担忧还是轻蔑的眼神,胸口有些发闷,指着一旁的机甲:“爹!你把这个给我,我就能成为绝巅高手,您不是说这套神甲海陆空三栖,能够硬刚悟神境么?”
吴丹:“……”
他的确说过这种话,可这话只跟嬴无忌和翟云说过啊!
噢!
我想明白了!
难怪这个小兔崽子能够闯进密室。
原来都是翟云那坑货放的水!
他怒不可遏:“能硬刚悟神境,也得由高手操控,你是个什么……”
吴谦梗着脖子:“您要是同意我转学到战神学宫,三年内我保证成为您口中的高手!”
吴丹噎了一下:“这套神甲消耗巨大……”
吴谦抢答:“现在源石不是稀罕物什,虽然军事管控,但只要我达到对应的军衔,就能大批量购买!钱我自己赚,我从您这学的一身手艺也不是摆设!”
吴丹怒道:“别人实力强,靠的都是自己努力,你是哪来的脸,理所当然地把它当成你自己的东西的?”
“我……”
吴谦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居然会从这个角度训斥自己。
本来准备好了很多据理力争的话郁结在胸口,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一时间既悲愤又委屈,他知道只要吴丹不点头,这神甲就不属于自己,但他还是希望亲爹能够支持自己一下。
吴丹知道他自认理亏,便准备挥手让他退下。
可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轻笑。
“那么死板做什么?”
“孩子有自己的路走,为什么一定要阻止他?”
“亏你还是个神匠,居然如此古板!”
嗯?
吴丹愣了一下,忍不住朝墙上的画像看去。
画中女子依旧妩媚动人。
当着孩子。
他不敢多看,眼神一触即逝。
旋即便转过头,冷哼了一声,直接从怀里掏出火铳,对准高达战甲。
“砰!”
“砰!”
“砰!”
一连串轰鸣声,直接清空弹夹。
源石驱动法阵,加上火药的助力,威力奇大无比。
轰炸过后,本来神威凛凛的高达战甲,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甚至处于了半散架的状态。
吴谦脸色苍白:“……”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父亲即便毁掉高达战甲,也不愿意成全自己。
嘴唇哆嗦,倔强的双眼也开始有泪光闪动。
他颓然坐在地上,看着残破的高达战甲,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吴丹的耳边,也传来画中女子愠怒而失望的声音。
“你怎么这样?”
吴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了一枚钥匙。
“当!”
钥匙滚落,到了吴谦脚边。
吴谦抬起头,一脸不解。
吴丹长舒了一口气,指着旁边的铁柜:“仙武高达的所有资料都在那个柜子里,你要是想要,就自己修好它,不然只会用不会修,以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吴谦:“!!!”
他失神的双眼,顿时点燃了极为明亮的光彩。
慌忙捡起钥匙,激动地点头:“父亲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到!”
吴丹板着脸不置可否,指着残破的仙武高达:“刚才我开枪的地方,都是这套战甲的弱点,以后自己注意自己改进,不然就算面对普通兵人境,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嗯!谢父亲教导!”
“还有……”
吴丹轻吐一口气:“武学不可荒废,若你自身修为没到兵人境,为父断不会同意你下海!给你定一个标准,到时你挑战嬴剑或者赵峥,让他们不能留手,你要坚持一刻钟以上不倒!”
“指定的!”
吴谦激动不已:“多谢父亲!父亲,你还有什么交代?”
吴丹想了想,咬牙道:“这可是为父一生的心血,穿上战甲之前,你可以干不过你嬴伯伯的儿子,穿上之后,你给我朝死里捶!要是还打不过,就别说是我吴丹的儿子!”
“好!”
吴谦直捶胸口:“以后我就是最强战斗型神匠!”
吴丹摆了摆手,指着铁柜道:“去吧!”
“哎!”
吴谦无比兴奋,一步一颠就朝铁柜跑去,看着满柜的书籍与笔记,只是一瞬便进入了忘我的状态。
吴丹摇了摇头,便飞快从墙上取下画像,静悄悄地转移到另一间屋子里。
……
“你出来!”
“我不出去!”
“你……还是不愿意见我么?”
吴丹神情有些苦涩。
昔年丹青妙法初入天朝秩序,让无数阴阳两隔的人再度重逢。
只是,他只是见了李采潭寥寥数面,便再也不见芳踪。
他明明感觉到,画中的李采潭已经醒了,但就是不出来。
也不知道学到了什么秘法。
上次见李采潭,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把我藏起来吧,不要伤了你妻子的心,至少别让她看到这幅画像。
李采潭沉默片刻,幽幽叹道:“其实……我只要看着你就好了,你妻子是一个极好的女子,不应该被一个不存在这个世上的人伤害。”
“可是她记得你!”
吴丹激动道:“她一直把你当做恩人,是你救了我们一家的性命,甚至她都想要再见你一面!”
李采潭轻笑:“真傻!她想见我,只是想着报恩,可没想让我跟她分享夫君,心里终究会有刺的!就在这里挺好,她看不到我,至少不会难过。”
“可……我会难过!”
“你为什么难过?”
“在暝都尽头时,你明明说过爱我,又为何避而不见?”
“可我是个不堪的女子!只留你思念,尚且还能记得些许惊艳的时光,相处得久了,心中怎么可能一点烦闷都没有?”
“胡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吴丹眼眶发红,甚至带着一点哀求:“采潭,见我,好么?”
屋内安静了许久。
终于响起一声轻叹。
一道虚影从画中钻出,慢慢变得凝实。
李采潭抿了抿嘴,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笑道:“小吴丹!能够挂在这里,其实我已经很满足了。”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的你,没有俗务缠身。醉心于图纸中的你……就是最好的你!我在这里看着你,一如当年在吴王宫,不同的是,你知道我在,还会让我看到你的思念。
这样的你,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厌烦。
可这样的我,却害怕你会厌烦。
所以,我只出来一次。
以后还是让我挂在墙上吧!
不要纠结有没有见我,你知道我在,就够了啊!”
“……”
吴丹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头:“若你害怕,那我便不唤你,但以后我会让你知道,我不可能对你厌烦。”
李采潭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挺好!不过你以后别那么古板,你硬凹的父亲威严,真的腐朽得要命,跟李家男子都不遑多让了。
你自己当上神匠,就得让所有孩子都子承父业?
人家的热忱,可不比你差!
收收你的爹味儿!
要是让我讨厌上,以后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出来。”
“莫要污蔑我!”
吴丹赶紧解释:“我可没硬凹威严,这小子心气儿很高,就是不够踏实,要是不磨磨他的性子,以后肯定要吃大亏。我跟李家男子真的不一样,你相信我……”
李采潭忍不住轻笑:“信你,信你!”
四目相对。
相视一笑。
似乎回到了当年绛城的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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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玩了十天,状态回来了些。
明天开始做新书大纲,囤够十万字就发书,预计在七月中旬。
发新书之前,番外放完。
下一篇写什么,大家提!
顺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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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我叫铁牛,牛头的牛
人间四月。
芳菲已尽。
黎国绛城,正一片欢腾,因为就在今天,黎国迎来了一场大捷。
五年前,炎国新君登基,励精图治使得国力大涨,野心澎湃之际,联合燕齐一起进攻黎国,导致黎国人心惶惶。
好在这时,在乾国在黎的质子越的游说下,乾国派出大军驰援,历时七个月,不但打垮了三国联军,还使得他们元气大伤。
一时间,举国欢庆,而质子越也因立下大功,被黎王特赦,以国士之礼送回母国。
离黎之日,就在三天以后。
“嬴兄!此次一别,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再见,这杯酒我敬你!”
“公子暨,请!”
酒楼雅间,两个人推杯换盏。
赵暨看了一眼窗外,英挺的面庞似带着一丝遗憾,此次一战,乾军之凶猛骇人听闻,便是黎国这个盟国都忍不住心生忌惮,外加乾国内部公子启呼声越来越高……
这次送嬴越回去,明面上是因为嬴越立功,实则是为了放他回去制衡公子启。
下次见面,两人便各为其主,无法如同现在这般毫无算计地开怀畅饮了。
“皱眉作甚?”
嬴越哈哈大笑:“还没当上太子,就已经开始操太子的心了?想兄弟反目勾心斗角,总得各自当上太子再说吧!我倒是还好,孤家寡人一个,不像你还有一个蠢儿子拖累!”
赵暨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笑容。
的确。
各为其主不假,但若当不上各自国家的王,很多事根本轮不到兄弟俩操心。
可听到嬴越后半句话,他又不由得面色一窘,嬴赵两家王室都人丁稀薄,经常出现单传的情况,自己家的那儿子,完全就是看着聪明,被黎国人吹成神童,实则根本拎不清。
拖了個大后腿!
赵暨有些不服:“无妨!我会生俩,第二胎必然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就怕后面生的都是女儿!”
“我帮你回母国,你就这么咒我?”
“得!我自罚三杯!”
太阳西斜,转眼就是华灯初上。
赵暨从杯盘狼藉的桌上撑起身子:“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宫了,顺带送你回去?”
“不必!”
嬴越摆了摆手,目光尚且清明:“放心!我没醉,回得去!”
赵暨没有坚持,让酒楼掌柜把这顿记自己账上以后,便乘车离开了。
嬴越却靠着窗子,继续自斟自饮,没过一会儿目光就显得有些迷离了,时不时地会瞥一眼虚掩的门。
……
门外。
“嬴大哥还在喝!”
林清见嬴越并没有走的意思,心中有些庆幸。
因为按照正常情况,嬴越是应该回乾国使馆休息的,因为乾国担心王种遗落在外,不允许嬴越跟不三不四的女人接触。
这也是林清一直找不到机会的原因。
原本都已经打算在嬴越回去的道上劫人了,没想到竟然等到了这个机会。
嬴越立了大功,马上要回国,使馆放松了对他的要求,才允许他喝到这么晚。
若赵暨把他送回去,可能她现在都没有机会。
没想到……天可怜见!
“铁牛哥,你帮我把嬴大哥扛回去!”
“清,清妹!你确定要这么做么?”
“我们经营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机会,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你问我确定要这么做么?”
林清有些愤怒,但看见铁牛绝望的眼神,顿了顿又改口道:“铁牛哥!我生下来就肩负着整个家族,对我来说爱情是奢侈的东西,我对嬴越也没有任何感情,但他是实现我价值的最佳人选!
铁牛哥,你对我最好了,一直都把我当亲妹妹看待。
这次……你不会不帮我吧?”
铁牛哽咽:“我,我……”
他很想拒绝这个要求,可见林清泪眼婆娑的神情,终究狠不下心来,只能咬牙点了点头。
于是。
铁牛起身进入房内,将醉倒的嬴越扛在肩上,地煞七十二术之一的隐形催动,将两人的气息完美隐藏。
他也没想到,自己修炼这么久,穷尽半生心血修成的地阶法术,竟然用到了这种场景。
隐匿气息之后,他避开了守在不远处的乾国护卫,悄然离开了酒楼。
却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嬴越,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
一炷香后。
林清看着卧房内躺着的嬴越,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烛火摇曳,火光勾勒出嬴越那英俊的面庞,看得她小鹿乱撞。
“清妹,你……”
铁牛看她期待的模样,只觉酸楚无比:“你不会真对他动心了吧”
林清怔了一下,旋即一缕怒色浮现:“这只是家族的任务罢了!这辈子我不会爱上任何人,跟伱说了多少次,难道你到现在还没信我?”
“我,我没有!我只是……”
铁牛赶紧解释,却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
林清轻叹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些:“铁牛哥,我也不是在怪你!我理解你啊,看我这个当妹妹的为家族牺牲,你怎么可能不难过?
这世道,女子只能沦为牺牲品,尤其是我们李家的女子。
长这么大,你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了。
在我心中,铁牛哥也是唯一的亲人。
成全我。
好么?”
啊!
我,我是她唯一的亲人!
铁牛心头一颤,虽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却也让他心中感受到一丝慰藉。
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应该怎么做?”
林清:“等我进去了,你看好门,谁来了都别让接近。还有,我不叫你,你别进来。”
铁牛:“为什么?”
林清:“我怕你心疼。”
铁牛:“……”
……
“吱呀!”
门关上了。
林清脸上那种为家族任务而牺牲的凄绝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期待。
坐在床边,她轻抚了一下嬴越的脸庞。
真俊!
她在怀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了两瓶丹药。
一瓶是家族给她准备的,今晚是她受孕几率最大的时间,但为了保险,还需要男方的状态保持完美,并且极高生出男娃的概率,这丹药就是为嬴越准备的。
另一瓶,则是她自己准备。
因为服用了前一瓶丹药之后,短时间内的确能让男方状态入臻完美,但后面会进入虚弱状态。
漫漫长夜。
她不甘心只有短暂的欢愉。
她想拥有嬴越一整夜。
因为这次过后,她只要功成,就必须忍受至少十几年的孤寂。
没办法,嬴越回乾之后,需要依靠白家的势力崛起,自己只有确定孩子是颛顼帝躯的男丁,才能够最终功成。
这就是在赌!
林清伏在嬴越的胸膛之上,委屈地低声道:“越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我承认我有些贪心,但你原谅我……”
说罢。
把丹药喂了进去。
然后含羞为他解开了衣裳。
……
门外。
“吱呀!吱呀!”
木床摇曳的声音,仿佛一声声刃鸣,一刀刀割在铁牛心头。
壮硕的身躯,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他却一点点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良久良久。
声音终于停止了。
铁牛仿佛酷刑终于结束了一般,面色苍白地靠墙坐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又焦急地望向屋门,等待林清出来。
可林清没有出来。
清妹得多难过啊!
他心疼,想要进屋,但清妹没有叫他,他不能进屋。
可能歇一会儿就出来了。
铁牛这样想着。
于是。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吱呀,吱呀!”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铁牛:“???”
不是说事后会进入虚弱状态么?
摇曳的声音足足出现了四轮。
铁牛感觉乾狱九刑都没有这么残酷,他坐在地上,靠在墙上,感觉夜空都失去了颜色。
可就在这时。
“吱呀!”
门开了。
“铁牛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无力,凄美,仿佛刚被摧残的娇花。
铁牛一阵心痛,力气又回到了身上,连忙站起身来,红着眼睛道:“清妹,你……”
林清衣衫整齐:“嬴大哥饿了,你快去准备些吃的来!”
铁牛:“……”
林清:“还有那套紫色的裙子也拿过来,嬴大哥喜欢。”
铁牛:“???”
~~~~~
新书囤稿三万五了。
七月二十号之前肯定发书。
在此之前,番外正常更。
还有三篇。
二星老丈人的剧情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写。
拖一拖。
下一篇写什么?
番外: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乌鸡每一天
天元运朝历七九四年。
七百九十四年过去,当年那场天下一统的大战,早已经消弭了所有踪迹,只化作文字,留在了史学典籍当中,折磨了一代又一代初入学堂的稚童。
太祖皇帝的画像,依旧在天元神殿里面挂着。
据说在天元历一百年前,画像中的本魂经常会被召唤出来。
但随着那个年代的人一个接一个逝去,太祖皇帝已经许久未现踪迹了。
不过也正应了太祖皇帝的题字:这个世界不需要歌功颂德,只有他老老实实呆在画像中,那才是真正的盛世,若他被频繁怀念,才说明这个世界又出现问题了。这个场景,他不愿看到。
但随着最近的一次考古发掘,太祖皇帝再次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自从运朝初立,学宫对这世界的探索就没有停止过,随着新修炼体系下的强者不断涌现,他们探索的区域也越来越广。
直到前些日子。
他们找到了颛顼帝绝地天通的遗迹,甚至顺藤摸瓜,找到了天人族被封印的地方。
这么多年过去了,失去了规则之水供给的天人族,早已经化作了满地的枯骨,但意外的,他们留下了文字。
广袤无垠的碑林,每一块石壁都写满了问候嬴无忌祖宗十八代的话语。
碑林一经问世,瞬间引起了无数人对太祖皇帝的兴趣。
“乌鸡学”瞬间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学科。
毕竟……人吃不饱的时候,脑子里面只有吃饭,人一吃饱,能想的事情就多了。谁都想知道,太祖皇帝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让天人族如此记挂。
于是。
天元学宫。
某一堂史学课上。
一众学子聚众疯狂扒起了太祖皇帝的史料。
“不管从哪个史料上来看,太祖皇帝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人!”
“天元初年,朝廷明令禁止不准给个人建造庙宇,但民间还是出现了太祖皇帝的功德庙,都是百姓的自发行为。”
“四千七百座功德庙。”
“三百二十九座等身铜像。”
“印刷术、蒸馏酒、制糖制皂工艺的创造者。”
“车同文,书同轨。”
“进可燃血击退万族。”
“退可文治惠泽天下。”
“这就是嬴无忌,我们的太祖皇帝。”
“只可惜,太祖皇帝太过低调,为了避免个人崇拜,除了史料和官方传记,不允许任何方式的歌功颂德。”
“之前我看一本野史,说运朝初建的时候,有很多民间家,写过不少太祖皇帝的传记,但最后都因为涉及涩情被查封了。”
“太祖皇帝的妻子,个个国色天香,也难怪……”
“不过那么多传记,总不能都涉及涩情吧?”
“真可惜,如果有一册能够流传于世,我们也能多了解太祖皇帝一些。”
“都别说了,吴夫子来了,大家听吴夫子讲。”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一个白发苍苍,但是满面红光的老者走来。
这位便是学宫之中教授他们史学的夫子——吴青。
据说这位夫子的先祖,是开国元勋吴丹的三十五代世孙,祖辈都是开仙武高达的顶尖强者,不过吴夫子不喜欢打打杀杀,就弃械从文,研究起了史学。
众人纷纷行礼。
一个年轻人问到:“吴夫子,今日您临时通知加课,是为什么啊?”
吴青笑着抚了抚苍白的胡须,从怀里取出了几册古旧的书籍,颇为自得地摆在了一众学生面前。
“不小心在家中寻到了几册古籍,带你们这些小崽子长长见识。”
众人齐齐望去。
发现第一册古籍封面上写着几行字。
“吴丹日记?”
嚯!
这不是吴夫子的祖先么?
众人看吴青自得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兴奋,传言吴丹是太祖皇帝的至交好友,这岂不是第一手资料。
于是在得到吴青的应允之后,众人激动又小心地翻开了第一页。
“狗日的嬴无忌,老子好不容易帮他写了一册传记,丫的给我封了,老子写的又不是涩情,凭啥跟那些妖艳贱货一起被封?好烦,又少了个私房钱的来源。算了,多蹭他几顿饭,钱就省出来了。”
“七月初三,去嬴无忌家蹭饭,刚放下筷子就被请出来了,狗日的说要跟芈星璃午休。嬴府外的街道晒得发烫,但我的心跟杀鱼的刀一样冷。”
“七月初四,今天我特意选到了晚上蹭饭,但他连门都不让我进。说小儿子好不容易被李采湄骗出去玩了,他要跟赵宁过二人世界,真的畜生。
说起来赵宁有点问题,这孩子来的是不容易,但也不能太溺爱,快宠成熊孩子了,改天得好好批评批评他们。”
“七月初五,在外试验新版高达,刚飞上天,就看到他在云里跟一只金色的鸟翻云。啊这……他俩感情深的都不用化形了么?今天的饭蹭不到了,回家。”
“七月初六,去蹭饭的路上,碰到了姜乐清,她说她也要去嬴府,就一路走了。结果到了以后,白芷不让她进,俩女人吵起来了,我寻思这顿饭我没命吃,先溜。”
“七月初七,还没有出门,嬴无忌就传音,说今天七夕,乌鸡哥要大被同眠,好不容易才劝动她们,让我懂点事。”
“……”
一片寂静。
良久。
一个学生问道:“吴夫子,您确定这日记是真的?”
吴青轻咳了一下:“我家先祖跟太祖皇帝是过了名的交情,而且当年传记多沾染艳情,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
众人面面相觑。
难怪开国之时,太祖皇帝说虽然燃血严重,但是还有七年可活,结果就活了六年半就归天了。
这私生活,搁谁谁都要归天。
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太祖每一天。
虽然这跟太祖皇帝在史料当中伟光正的形象不太符合,但哪个英雄不爱美人?
而且据说他们夫妻妻妻妻妻的感情很好。
天元运朝之前,天下诸国都是贵族当政。
运朝开国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担心,贵族会再度复苏,但太祖皇帝的妻子们都很配合,没有对自己子女有任何偏袒,这才使得七百五十年来,天元运朝没有出现任何特权阶级。
可是……
这册日记是从天元五年才开始写的,只有一些太祖皇帝的日常,好像不是特别重要啊。
不对!
众人看着吴青脸上得意的神色,忽然反应过来,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只有这册日记,这个小老头不会兴冲冲地把他们叫过来。
飞快合上日记,众人看向下一本书。
众人翻开第一页,语句平实,却相当有代入感。
“年轻时候的太祖皇帝,跟我一样,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废物,我们一起浑浑噩噩活了十几年,直到那天他恳请我带他去青楼。”
“那天,他开苞了,也开窍了。”
众人:“……”
接着,他们就跟着这个曾经的吴王,一起感受起了太祖皇帝的一生。
只是看着看着,他们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尤其是看到那句“你脸呢,老逼登?”,质疑之声四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祖皇帝对平民尚且有圣人心肠,怎么可能对母国那般抵触?”
“而且史书之中,乾王对待太祖皇帝极好,不然后面太祖皇帝也不可能那般顺利接手乾王之位。”
“对!当年乾国最缺能赚钱的人,乾王究竟是何等狭隘的心胸,才会强夺太祖皇帝经营起来的书局?”
“我也觉得格局不可能这么小。”
“如果只是为了私生子的颛顼帝躯,未免有些太牵强了,那玩意好像也不是很强,而且个人之战力,怎么可能抵得过治国的智慧?”
他们讨论得相当激烈。
吴青只是在旁边笑而不语,这些学生都是学宫的少年翘楚,大多注意力都在开拓创新上,思维已经被盘成如今盛世的模样,的确有些难以理解当年人的心态。
他也只是任这些学生讨论,准备在最后给他们好好上一课。
可就在这个时候,这本传记忽然出现了奇怪的变化。
因为这是吴丹的手写初稿,里面甚至附带了很多当年宫廷画师提供的肖像,这里面正好有嬴无忌怒骂嬴越“老逼登”的画卷。
随着众人的剧烈争吵,画卷上氤氲不断,最终化作一缕缕流光从书册上挣脱而出,化作一个朦胧的人影。
最终。
化作了一个目光迷茫的人。
众人:“……”
沉默。
还是沉默。
终于有人开口:“敢问阁下可是……乾王?”
嬴越一脸迷茫地扫视了一圈,他只记得自己在辘轳剑中呆了好久,在孤寂之中彻底消散了意识。
为什么……
为什么又活过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没有了实体。
而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似乎还带着一丝好奇与崇敬的目光。
他定了定神,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情况,但眼前这些人应该没有什么恶意,便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诸位后生,乾国安在?”
“乾国,早就不在了!”
“……”
一时间,嬴越的脸色有些难看。
一个学生笑着补充:“如今我人族早已建成了天元运朝,嬴赵芈魏吴皆功勋耀世,乾王又何必纠结庸俗的国家理念?”
“也是……”
嬴越只能认下,毕竟早已成为失败者,现在再无能狂怒又有什么用?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淡笑着问道:“敢问诸位小友,现在孤又是什么情况!”
一众学生很热情,便把“丹青渡魂”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嬴越听得一阵怔忡,原来只要世上还有人思念,人就不会真正死去么?
那孤死了那么多年,却一次都没有被召唤出来。
岂不是……
一时间,他心中有些阴郁。
正在这时,他听见一个声音问。
“乾王阁下,这册太祖传记,说您当时和太祖皇帝貌合神离,根本不像史书中父慈子孝,是真的么?”
“啊这……”
嬴越接过传记,粗略翻阅了一下,脸色变得精彩至极。
但只是纠结了片刻,他就斩钉截铁地说道:“简直一派胡言,孤与吾儿无忌血脉相连,怎会如此猜忌?而且吾儿忠孝两全,怎么可能喊出‘老逼登’这种粗俗之语?
不过孤也不怪这撰书之人,毕竟谁都想利用吾儿赚一些糊口的钱。”
他知道,历史之所以如此美好,肯定是嬴无忌想要快速安抚各国的势力。
这送上门的美名,他怎么可能不要?
吴青:“不是……”
学生大为激动:“那乾王阁下,您当时知道太祖皇帝创办书局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后来又为何立嬴无缺为乾王了呢?”
“啊这,这这这……”
嬴越有些焦头烂额,他刚才只是粗略地听他们讲了一下历史,却基本不清楚史料是怎么记载的。
让他现编,难度一点都不小。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孤沉睡时间太长,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不如你们把对应史料拿出来,孤给你们补充一下细节!”
“甚好!”
一众学生甚是激动,连忙将有关史料搬了出来。
嬴越微微松了一口气,便拿着史料大编特编,在他口中,自己变成了一个无比英明伟岸的帝王,太祖皇帝虽然从幼年就入黎为质,但他的身外化身一直潜藏在太祖皇帝身边。
太祖皇帝之所以有那般心胸格局,全都是因为他的教导。
后面他更是假意传位嬴无缺,当太祖皇帝的磨刀石,彻底帮太祖皇帝站稳脚跟。
拿着史料编故事的时候,他不仅有些感叹:编故事的时候有大纲真好。
看着众人敬仰的神情,他虚荣心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那个叫吴青的老头好像有几次都想打断,但都被他堵回去了,而且用的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孤是当事人,孤了解还是你了解?作为史学夫子,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历史?
那小老头无话可说,吭哧了两声只能闭嘴。
可就在这个时候。
同一副画卷上,另一团氤氲气团生了起来。
众人一阵兴奋:“太祖皇帝也来了!”
嬴越心中一咯噔。
坏了!
眼看嬴无忌的虚影马上要形成,他头皮都要麻了,只想跟嬴无忌跪下,求他不要乱说话。
可是,这虚影形成得实在太快。
嬴无忌只是愣神了片刻,就惊讶得说了声。
“老登,你也在啊!”
吴青:“!!!”
众学子:“嚯!”
嬴越:“???”
这一瞬,他感受到了生前都不曾感受过的尴尬。
若不是没有实体。
这地面恐怕早就被他的脚趾抠出了一个新的乾王宫。
~~~~~
最近几天一直在外面,基本没有码字的时间。
另外说一下新书的情况。
其实十天前就已经囤了八万字稿子了,本来想着到十万的时候就发。
但是跟编辑讨论了一下,发现稿子里面有很多大隐患,纠结了好长时间,最终决定把老版稿子全部推翻。
不过放心,框架还在,新开口和思路也找到了。
未来几天,胡辣汤会全力复工,争取拿出一本大家都满意的新书。
时间也不会太久。
七月底肯定能上线。
感恩!
(本章完)
关于新书上传的时间
先给各位读者老师滑跪磕头,迟到得有点多。
本来想着七月中旬发的,记得七月十号的时候已经囤够八万字了。
当时信心满满,结果编辑大大审稿以后,说隐患很大。
建议我推翻。
当时还纠结。
然后他问我想进步么。
我寻思,我太想进步了啊!
于是就改吧,然后连着换了七八版开头,最近才改到了想要的效果(前前后后大概白写的十五万字)。
因为质子这本,前中后期一直在出现问题,这本不想再经历一次了,现在开头写出来了,也没敢继续朝下莽。
在编辑的建议下,正在疯狂完善世界观、主线和人设,进度还是不快。
所以想着。
再打磨打磨。
争取拿出一本真正称得上佳作的小说。
时间可能还要再推迟一下。
把整本书的逻辑盘明白之后,囤够五万字再发。
九月前应该没问题。
在状态允许换脑子的条件下,会续上几篇番外。
感谢大家等待!
另外可以加一下读者群,关注新书进度的同时,也可以零元购一些马甲。
番外:二星老丈人
“愚婿无忌,拜见父亲大人!”
嬴无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却还是止不住有些颤抖。
在他和赵宁面前,赵暨的形象无比凝实,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
赵暨的神情有些迷茫,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死了,而且是全身生机枯竭而死。
但现在……虽然没有了任何修为,却感觉精神状态极佳,颛顼燃血术在体内积累的隐患,早已消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
赵暨怔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还有人跪着呢,便赶紧把女儿和女婿扶了起来:“宁儿,无忌!你们快起!”
将两人扶起,看着两双发红的眼眶,赵暨也觉得两眼有些酸胀。
但他感觉现在这种情况,不应该有太多悲戚。
便笑着拍了拍嬴无忌的肩膀,问道:“无忌,这是怎么回事?”
嬴无忌指了指一旁的酒案,笑道:“说来话长,咱们坐下来说!”
“好!坐下来说!”
赵暨欣然接受,率先落座,仔细端详了嬴无忌和赵宁,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赵宁头一次大大方方在自己面前穿宫装,想必身份已经公之于众。
两个孩子依旧男俊女靓,就连皮肤都如少年时那般,但是眼睛深处,却多出了很多岁月的痕迹。
赵暨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空空如也,他似乎猜到了一些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中原可有统一?”
嬴无忌笑着给他斟了一杯酒:“瞧您这话说的,我们实力嘎嘎猛,怎么可能统一不了?”
赵暨哑然失笑,又问道:“中原妖祸可曾解决?”
嬴无忌没有抢答,而是冲赵宁挤了挤眼睛。
赵宁笑道:“父亲!昨日我们封官,妖域新任妖王都已经接受了册封,发配至各地为藩,嫡子皆送至中原为质,于学宫中学习二十四载放回藩地。”
“嚯!”
赵暨惊了一下,虽然他生前,妖域和人族中原并未有特别多的接触,但他为黎王不可能不知道妖族的强大。
本来想着,能把中原里面的妖祸解决掉已经很不错了。
没想到,妖王竟然都对中原俯首称臣,虽然没有彻底征服,但嫡子入学宫学习二十四载,这种思想上的征服更是深入骨髓。
他神情有些激动:“怎么做到的?”
嬴无忌笑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不少,我与您细细说来……”
接着,就把事情从自己离开黎国开始,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除了闺房琐事,没有保留半分细节。
赵暨听得万分投入,时而怔忡时而振奋,他也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中原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尤其听到儒墨二圣献祭自己时,更是感慨不已,身为君王,他向来只是把百家学说当做治国的工具,现在却感觉,所谓国家不过是思想的载体。
一开始,他还觉得中原一统,是自己的子女征服了别国。
但现在回想起来,又好像是思想达成统一的必然结果。
只是听到最后,他有些郁闷。
“你小子!”
他瞪了嬴无忌一眼:“跟宁儿成婚这么久,怎么一个孩子都没生出来?反倒是芈家那丫头生了一个,你小子……”
嬴无忌最怕的就是听到这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赶紧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我真不是故意的,不信您看这个!”
赵暨眉头一拧:“这是什么?”
嬴无忌:“我的行房记录……”
赵宁闻言,顿时脸色大变,一把将册子抢了过来,真气一催,直接焚得干干净净。
她气恼地瞪向嬴无忌:“伱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记录?”
嬴无忌低着头:“我这不是想证明我努力了么?”
赵暨:“……”
场面有些尴尬。
他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因为无后而生气,还是因为这小子不着调而生气。
吭哧吭哧喘了几口气,他瞅了两个孩子一样,一个个的都低着头,显然已经羞愧到了极点。
一时之间,气莫名消了。
他摆了摆手:“罢了!我们这一脉自从登上王位,就一直都人丁稀薄,其实我早已经做了无后的心理准备。如今赵氏宗室发展兴旺,也不缺这一个孩子。
况且……现在已经不按血脉继承王位,你们就算生出个大胖小子也未必能扶他上去,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无忌你不用自责,你的血是为人族中原燃的,为父不怪你。”
闻言。
赵宁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嬴无忌却小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前些天我去东海里面逛了逛,跟他们商量封赏的事情。海狗族的妖王说他弟弟有反叛之心,只要我帮他杀了叛弟,就会接受人族封王。
到时他会把他弟的妖丹炼成海狗丸,听说老补了,再虚的人也能三年抱俩。
我先看看效果如何,以后要是能生出大胖小子,指定第一个让您抱。”
赵宁语塞,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颊:“我说你去东海做什么,怎么整天偷偷搞这些,真是有辱斯……”
赵暨却来了兴趣:“真的假的!真能三年抱俩?”
嬴无忌一脸笃定:“千真万确!”
赵暨:“不过你小子也别硬补,等会你去黎王室仓库里面翻一翻药典,看海狗丸配合什么吃的最好。咱老赵家没别的宝贝,治不孕不育的偏方收集的绝对不少!”
赵宁:“……”
她迷了。
没想到翁婿俩居然对这种事情这么热衷。
虽然她听得有些烦躁,只想朝嬴无忌脸上咣咣凿两拳,治治他这不害臊的毛病。
但看赵暨聊得满面红光,刚才的沉郁烦闷之气早已消散不见,她也就没忍心打扰。
父王他嘴上说着让自己不要有心理压力,但其实他内心还是想要抱孙子的。
与人族王位谁来继承无关。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也不希望自己的血脉断了。
希望……那海狗丸真有用吧!
感谢海狗王,有一个一身反骨的妖王弟弟。
一番画大饼。
赵暨彻底被哄舒坦了,又忽然感觉当着女儿的面讨论这个有些老不修,便正了正神色:“咳咳!其实子嗣的事情,我也没有那么热忱。
关键还是人族的未来,这贤者为王的制度颇为不错,却也有不少隐患,往后几年你们务必不能懈怠,好好查漏补缺。
若人族没有毁在妖族手中,反而毁在自己的政体上,那可真就贻笑万年了!”
“放心吧!指定的!”
嬴无忌连连拍胸脯保证,又问道:“对了爹,您还钓鱼不,我在门前修了一方鱼塘,以后没事儿了我都能陪您钓一钓,里面东西老丰盛了,保证您不会空军。”
赵暨不由一笑。
自己临终那几年,的确闲的时候就钓鱼。
如今自己靠刻进国运的丹青渡魂之术,还能时不时地回到这个世界,能钓钓鱼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他笑着瞅向嬴无忌:“你小子做的不错,没白疼你!”
嬴无忌笑道:“那我先去准备渔具,顺便把母后叫来,她也想您好几年了。我顺便请几个大厨来,等您另外两个女儿回来,咱们今晚一起吃顿团圆饭。”
听到自己的王后,还有李采湄和花朝这两个义女,赵暨也有些恍惚,目光中不由流露出几分期待。
却又忽然叫住了嬴无忌:“等等!”
嬴无忌问道:“爹您还有什么吩咐?”
赵暨抚了抚胡须,沉吟了许久才问道:“你父王,也就是你另一个爹,老乾王嬴越,你能把他叫出来不?”
嬴无忌愣了一下:“您想见他?”
赵暨点头,骂道:“这老不修越活心思越狭隘,什么阴损事都能干得出来,差点把我好女婿害了。把他叫出来,我骂骂他!”
嬴无忌咧了咧嘴:“问题我没那么想他,我尽量吧!估计出现不了多久,他就会消失了!”
赵暨摆手:“无妨!能变出来就行!”
于是。
出门。
找丹青司的人。
作画。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终于。
嬴越的身影缓缓凝结。
略显迷茫地看着赵暨,有些搞不懂发生了什么情况。
赵暨笑道:“嬴兄,别来无恙?”
“赵兄?”
嬴越的意识清醒了一些。
赵暨脸上挂着笑容:“发生了什么事儿,我等会跟你说。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嬴无忌,天元运朝的始祖皇帝。”
嬴越:“……”
赵暨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高声补充道:“我的儿子!”
嬴越:“???”
~~~~~
新书定下来了。
正在疯狂囤稿。
世界观跟这本书有一定的延续,部分人物可能会在中后期出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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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消息:女帝并不在意他的头有没有连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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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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