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真有肥缺
唐朝工科生 · 鲨鱼禅师 · 5.8万 字
京城传来了消息,因为当初老张在礼部混过一阵子,加上做图书管理员虽然才一天,但名义上毕竟跟太子勾搭上的。而且曾经的同僚吃他的喝他的,包打听这点小活儿还能不干?
于是很快礼部的消息就给了个准信,长孙冲要从朝贡馆馆长的位子上除职,然后另有重用。
不是另有选用也不是另有任用,直接给了准信:另有重用!
由此不难看出,哪怕是在唐朝,有一个好爸爸,对自己的事业也是很有帮助的。
大表哥玩的溜啊,不知道用什么鬼点子策反了黄头室韦。这一波弄的高句丽不尴不尬********,而大唐自从干死突厥之后,心态上就是老子已经无敌了!所以想要让大唐说黄头室韦玩泥巴去,这科学么?这可能呢?
当然是给小弟撑腰了。
所以,从个人前途角度来看,像大表哥这种让整个大唐朝廷背书的方式,实在是太特么有创意了。完全就是一千五百年后世界五百强中层管理在商业谈判中狐假虎威,然后立下大功最终顺利进入高管候补序列……
总而言之,长孙无忌就是现在眼睛一闭死了,也没啥可惜的。至少长孙冲在东北的这些日子,展现出来的手段,着实有些惊艳。
再说了,他跟梁丰县男不清不楚的关系,更是天外飞仙一样的神来之笔,不知道羡煞多少权贵子弟。
而且听说张操之很有“夺妻之恨”的嫌疑,然而长孙伯舒,他大度啊。送妹送女怕什么?广阔的胸怀拥抱明天。舍去一个表妹,赚了一只野生的好兄弟好盟友,这波不愧啊。
有时候老张也考虑过的,像大表哥这心态,你说慕容复咬咬牙,送表妹赚个大理国小种马,六脉神剑咻咻咻咻。这不是表哥说射谁就射谁吗?
遇到问题就喊一声表妹夫,让咬谁就咬谁,比老婆好用多了。
“这特么礼部还真有肥缺啊……”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提议的,在鸿胪寺下面。新增了一个朝贡大使的职位。这职位挂了个六品名头,但对专业要求很高,并且需要有一定的经济敏感度。完全就是为某个人量身打造的嘛。
而且根据京城传来的消息,除开苏州市舶使这个老牌单位之外,往后新增市舶使将会是朝贡大使和民部下面的度支署双重领导。基本上来说。大唐名义上是不收商税的,当然关税也有待商榷,可要是按照朝廷的这个节奏,这特么就是又要迂回啊。
“凑不要脸的……”张操之有些恼怒地叫骂,自己明明捞钱捞的这么爽。苏州市舶使的扛把子虞昶是自己的世兄弟,关税那就是个屁。现在好了,朝廷里面有奸臣,居然要与民争利,可恶,罪大恶极啦!
“朝贡大使只是暂定名称。还未正式裁定。”
李奉诫带了一批宣纸到了河北,然后顺便将消息和张德汇总了一下。
“唉,万万没想到啊,朝廷居然盯上跟番邦交易的利润了。”
其实从内心上来说,老张当然想整个大唐新贵旧贵阶层全都蒙着眼睛不要看他。海贸什么的,利润很薄的啦。什么一船货顶别人十年生意,都是谣言!
可惜,人民群众的双眼尚且雪亮,何况是剥削阶级的老爷们?当范阳卢氏被李董吊起来打的时候,崔氏就开始琢磨。为什么卢氏跟打了鸡血一样要去搞白糖走私呢?同时又要考虑,为什么莱国公房玄龄,跟梁丰县男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关系这么好呢?
然后有心人就打听了一下梁丰县男的生平。于是一不小心,发现梁丰县男特么富啊。于是又一不小心,发现梁丰县男特么关系硬啊。于是更加不小心,发现梁丰县男特么产业多啊。
从京城出来,这才多久,就在河北道搞了一堆的政治盟友。还跟萧铿这种老牌外来户勾三搭四,据说萧铿有心把自己的闺女塞给张操之暖被窝。当然了,这种传言实在是不值一哂,长安人民群众都知道,张操之乃是幼女狂魔,萧二公子的闺女都是妙龄少女,对张操之来说,年纪太大了!
无稽之谈多了,也就三人成虎了。
崔慎崔季修这个******份子给老张提供了大量的便利,比如说智力资源,一些被新旧贵族放弃的那些社会渣滓,在老张这里进行了回收再利用,并且创造了可观的产出。同时因为这些社会渣滓的无节操,很快就让华润号在河北道打开了局面,别管手段多么的龌龊不要脸,商业行为,成败论英雄!
“鸿胪寺的人都是死的?”
老张嘴角抽搐,看着李奉诫。
“哥哥有所不知啊,陛下之前还写了一残篇,名曰‘威凤赋’,言长孙公乃神鸟凤凰也。大唐就是接引神鸟的梧桐树。”
“所以说,鸿胪寺的人都是死的?一个没上台的宰辅,怕个甚?!”
李奉诫脸皮抽了一下,心说哥哥你牛逼,就算那些“清流”,哪怕跟魏征对喷,也不敢真的去和长孙无忌刚正面啊。
然而这种想法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老张自己也是自暴自弃吐槽而已。他也很清楚,在杜如晦********之后,宰辅们的权力板块暂时会安定一段时间。至于房玄龄和温彦博之间的博弈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爆发,那都是后话。
房彦谦虽然牵了坟,可房彦藻特么还是瓦岗的人呢?虽然死了很久很久。
不过大唐人民群众,以及大唐朝廷官场,有人会提房彦藻这个瓦岗贼寇吗?
“哥哥,莫要说些置气的话。这光景,还需从长计议。”李奉诫手头的宣纸生产早就扩产到了山南,而且朝廷也鼓励这项事业,至少李奉诫的前途,比他还在凉州都督上忙碌的父亲李大亮强的多。
李大亮现在在凉州还这么卖力,无非就是给儿子铺路。当然从职业操守上来说,李大亮全程无黑点,可以说最优秀不过的职场明星。然而皇帝一般来说都是心理变态,当然不仅仅是皇帝,皇帝周围的人,可能也会是心理变态,所以李大亮受罪是必须的。
“如此说来,长孙兄那里,亦需一些人事,运作一二人进去。”
理想的人选当然是李奉诫了,然而李奉诫年纪太小,才十五岁,不够看啊。屈突诠倒是不错,可惜这货的文化水平烂的不行,当然他的吐谷浑方言说的不错,然而没什么卵用。吐谷浑死定了。
就算屈突诠现在学习新罗语高句丽语,也有点来不及啊,最多到明年春天,大表哥肯定就上岗了。
“奉诫,朝贡大使的佐官,一定要运作一人上去。这样,你回京之后,去一趟忠义社。我给你一份名单,你按名单去找这些人,然后让他们来一趟河北,不过要隐秘行事,莫要招摇。”
“哥哥放心就是,算算辰光,再有一阵,程三郎也该回京了。这光景,京城已经多了十七八个忠义社的人,都是在外历练的。”
张德点点头,“且去说项,到时可以透露些许,就说……就说为兄这里,有一桩横财,愿同兄弟发上一笔。”
“……”
李奉诫常常觉得,哥哥老是用钱财来勾引小伙伴,实在是太不道德了。在这样一个对个人道德水平要求极高的社会,这种反潮流而动的行径,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李奉诫又不得不承认,哥哥的这一招,他高效啊。
小伙伴们就吃这一套。
贞观年的一个秋天,工科狗觉得想要迂回收关税的大唐,真特么不可爱。(未完待续。)
第三十几章 纯洁的友谊
“辅机,东北边塞,伯舒做的不错。”
君臣对弈,长孙无忌听了皇帝的称赞,也没什么高兴不高兴的。落子之余点头道:“奇谋妙思,非往日吾之教导。择友一事,难料啊。”
原本长孙无忌琢磨的,是自己儿子尚个公主,差不多也就这样了。毕竟能接班妹夫的人,必定是妹妹所出的儿子。而且妹妹也争气,生儿子效率不低。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也不知道该说是纠结还是高兴吧,李丽质这个外甥女,居然就把曾经朝夕相对的表哥给扔到脑后了。莫非那个梁丰县男有甚么特长?
“如今,高句丽便是骑虎难下,主弱臣强,终是要厮杀一场。”李董心情好像是很不错,乐呵呵地下棋,“黄头室韦献土内附,乃是一口实。苦心经营数十年,辽东必定。”
作为皇帝,李二的战略眼光是没问题的,战术执行效率更是没得说。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又具备着疯狂的冒险精神,按照现在的行情,他是真的想要赌一把。只要高句丽来不及反应,说不定就能先恢复汉之四郡的两郡之地。
但高句丽又是地区强国,甚至可以说是地区小霸。作为超级大国的大唐,绞杀任何一个区域强国,都是必胜的,但地区小霸之所以被称作小霸,自然也是有雄厚的资本。
自扶余人建国以来,其疆域不算小,城池过百,人口数百万。南扶余更是建立了百济这样的国家,和新罗打的还有模有样,并且还能够和倭国数十国通婚,使得和国在统一本岛势力的过程中,其上层大贵族乃至国主,都有百济血统。
作为天可汗,虽然战胜了突厥,碾压了吐谷浑。震慑了契丹诸部,但李世民还没有昏头到拿城池林立的高句丽当吐谷浑来看。
攻城拔寨的成本,远比堵住碛口,然后围剿突厥控弦要难得多。
“高氏不会坐以待毙。高丽名门亦不愿亡国西向。征辽之难,尚在灭突厥之上。”作为军政都有传承的老阴货,自然是分得清高句丽和普通草原部落的区别。
“那个修长城的盖苏文,乃豪杰也。”
李董突然就称赞了一句,让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然后老阴货就道:“此人必反。”
“奈何其为高句丽千里长城,不可轻毁。高氏欲延国祚,防人之余,亦要重用。”
“陛下欲除此人?”
皇帝没有回答大舅哥的话,只是神在在地想到了什么,然后看着远方,眼神没有焦点:“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区区渤海一地,居然有如此丰厚的回报。商贾之道,着实不可不提防。”
伟大光明正确的皇帝思维跨越有点大。让长孙无忌都来不及反应,根本接不上皇帝的节奏。
不过老阴货眼睛微微一眯,心中也是了然,皇帝这是盯上了海贸,但正应了现实的无奈,天高皇帝远,渤海的浪潮,京城还真没什么好办法盯着。
皇帝就算有再多的忠犬,扔到那么大一个国家中去,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长孙无忌心中暗道:伯舒和张德如今捆绑一体。只怕山东登莱诸事,也不会说的太过详尽。
儿子有成长,这是好事,但儿子有秘密。就有点让做爸爸的难受了。这年头又不流行父子鸡汤,老阴货也没什么好办法。
再一个,作为长孙晟的儿子,老阴货的节操还是有一些的,张德都给了这么多好处堵他的嘴,他又怎么可能为了坑张德。连带着把儿子也坑进去?
所以,石城钢铁厂的那点猫腻,在长孙无忌看来,这无伤大雅,也就没有和妹夫细说。至于白糖走私木料走私丝麻走私,这是大家都在玩的事情,榷场那点交易量,也足够喂饱东宫和民部的人。
封盘之后,长孙无忌去看望了妹妹,或许是因为太子的江湖地位越发稳固,东宫又出现了马周这样的妖孽,太子根本不需要动脑筋,都能够把自己的兄弟们吊起来打。野心勃勃的李泰,所有幕僚加起来的战斗力,连马周的一半都比不上。
这就很尴尬了,李泰拼了老命玩文学玩文艺,结果马周直接搞祥瑞搞民生,搞的关内道的泥腿子们掌着八牛犁,都要感慨一下圣君在朝,少君英明。
在内有王珪马周,在外又有张操之的忠义社在那里拍马屁吹捧。每次李泰想要搞文艺晚会,弄了一堆精妙诗句,太子那里就会有忠义社的小伙伴主动掏钱买上一两首把一群李泰的走狗吊起来打。
受伤的不仅仅是李泰,连他爸爸也是纠结,不知道是不是再把智障大师杀一遍,以解爱子之忧。
而暖男每天都跟着马周学古典式装逼,然后要死要死还没死的陆元朗逮着机会就会吹两把太子颇有古风什么的。
这让很多文艺青年很高兴,觉得将来升职加薪当上大总管迎娶崔氏女走上人生巅峰,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暖男也是很淡定,他也没什么压力,自己的兄弟们看上去都很亲密,连李恪都会过来问候一下,学习先进的姿势。
然后暖男又很孝顺,妈妈说把小钱钱拿给妈妈保管,将来返还双倍,暖男就特么信了。
东宫自留的一部分冰糖利润,暖男就给了他亲妈收着。以前还用西市飞票,如今都换成了华润飞票,一张一百贯,一摞接着一摞地给长孙皇后送着。
有了钱,皇后自己就能花钱去猎艳,当然皇后不是给自己猎艳,而是给自己的老公猎艳。听说哪家权贵有个小姑娘长的漂亮,温良贤淑知书达理********,立刻就砸个几百贯下去,让奴婢们跑腿去查看查看,如果可以的话,立刻就花钱先操办起来。
和以前后宫那些整天搞鸡毛蒜皮的大龄妇女比起来,还是这些十几岁的小嫩肉更听话啊。
那些大龄妇女原本还想着自己的娘家是名门,怎么也能在后宫有点话语权,然而可惜的是,财力上就被皇后单方面屠杀。
总之一句话,长孙皇后的态度就一个:予不是针对谁。予的意思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娘家加起来,都是垃圾。
华润飞票制作的大棒挥舞起来简直是虎虎生威,然而华润飞票制作的胡萝卜。同样让后宫的大龄妇女感慨万千,心说自古以来就没见过这么有钱任性的皇后。连吕雉的家底都没办法比啊。
皇后不仅仅是黑了暖男儿子的装备,还把自己闺女的一点点汤沐邑收成,也顺带托管了一下。
比如说李丽质的丰州银矿,名义上已经是李丽质的了。当然李思摩自己还有一些矿洞攥着,但李思摩这个人,他忠心啊。
皇帝那边白银一二万两一给,不代表就穷逼了,皇后那里当然也要封一个红包。于是实际上抛掉李思摩上贡的那部分,皇后手里攥着的现银,就是极为可观的一笔数字。
甚至可以这么说,如果皇帝想要打仗,他手头国库里只有粮食没有现钱,但皇后攥着的一大笔现银。可以作为封赏派下去,直接解决难题。
所以面对这样的皇后,作为最牛逼的权贵大臣,长孙无忌也不是很想见面的。
以前还没觉得怎样,自从后来知道长孙家里开销大,皇后三天两头就救济一下。是真的救济,让始终不能够复出的长孙无忌感觉很扭曲很憋屈。
儿子在东北搞了一笔横财,然而还没有运回京城,而且听长孙冲的意思,要继续投入到张操之的那个什么狗屁船队里面去。
这让长孙无忌对张德又爱又恨。一想起当年在怀远的见面,长孙无忌就后悔为什么让张德溜出了手掌心。
如今就算自己复出,没有一二年稳固,哪怕是做河北道黜陟大使。也未必能够把张德怎么样。
“兄长,快快请坐。”
皇后说着,给老阴货亲自倒了一杯雀舌,果盘中摆着许多蜜饯,像葡萄干这种东西,据说都是安利号的产品。
“妹妹。如今后宫稳固,倒是可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
“兄长,这些华润飞票,且先拿着。入冬之前还有一笔账目,到时兄长准备一下,估摸现银不少,都是银饼子。”
“……”
老夫真不是来要饭哭穷的!
“如今想要换华润飞票,比之往日,有些不易。若是拿开元通宝,又太过招摇,且不便携带。听说华润号亦有银饼子以为凭证,能在柜台兑取,予等些时日观望一番,再来计较。若是讨喜,便换上一些华润号的银饼子。”
“……”
老夫看上去就这么需要救济吗?
不知道为什么,长孙无忌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原本该死翘翘的杜克明因为甄氏兄弟,居然就休养了一两年活蹦乱跳了,而且还就回到尚书省跟着房乔打组合拳,还特么的有模有样。
真的是……很伤人啊。
“对了兄长,丽质前日来宫里,说起一事。那琉璃工坊,有几个大将离职而去,跟着伯舒前往河北,这是为何?”
“……”
老夫不知道啊。
儿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老阴货已经不想知道也没办法知道了。但皇后妹妹都开口问了,自己也不能够说不知道,这多丢脸。
“伯舒欲在河北道借力做个工坊出来。”
“伯舒不是要除朝贡馆职位,然后回京任职了吗?怎么还要在河北留这么个事业?两地相隔太远,若是照顾不周,只怕是要露了机密,伯舒思虑不周啊。”
“……”
是吗?老夫觉得挺好啊。
黑着脸的长孙无忌心中暗道:张操之,汝最好不要回京!
噗!
沧州芒草发黄的滩涂上,老张拉开铁胎弓,弓弦上利箭呼啸而去,直射一头大角鹿。这是一头极为强壮的麋鹿,但老张也不是浪得虚名,毕竟练了好几年的射术。
只见一声入肉脆响,那利箭顺着麋鹿身后一个小眼儿,扎破肛肠,还顺带射断了一截短尾巴……
“……”
“……”
“……”
出来一起打猎的小伙伴们不知道该恭喜哥哥射术牛逼,还是说为麋鹿默哀一刻钟,这实在是……看上去就好痛啊。
卧槽……
老张整个人都不好了,出来混了一天,连个兔子都没射到,毕竟老张的射术是个什么臭水平,他自己也有数的。一般来说,都是拿十字弩假装一下,可惜从长安来了这么多小伙伴,怎么可以作弊呢?
装逼不成反****的戏码一向喜闻乐见,但麋鹿大概也是因为爆菊实在是太痛了,挣扎了两下,冲出去二三十步,就倒地不起,抽搐不止。
等仆役冲过去将麋鹿捆扎好,这大畜生已经死透了。
“哥哥射术,真乃养由基再世也。”
“这等一箭而定的本事,堪称小李广也。”
你们特么够了!
伤口上撒盐啊。
但不管怎么说,现实就是,老张一箭射死了一头体型庞大的麋鹿。甭管是不是爆菊射死的还是从脑袋上射穿的,有的人能瞄准麋鹿的眼睛就是一箭射死,老子瞄的眼睛只不过长在身体的后方罢了,区别也不算太大。
“哥哥能有这等斩获,真乃吉兆。”
有人吹捧了起来,然后又叫道,“想必这一回哥哥东海之行,亦是大有收获!”
“是啊是啊,哥哥,我等在长安,只被差遣做些零碎的活计。真是羡慕长孙伯舒那般草原纵横,震慑蛮夷的畅快。长孙伯舒家底丰厚,我等自然不敢比较,可这等东海游历,哥哥怎能忘了小弟们啊。”
说的这么可怜,搞的好像你们真的是大唐帝国主义接班人一样。
“哥哥,在京中,听闻朝廷要对高句丽用兵,不知道……是真还是假?”
有人哭穷,自然也有人想要打听小道消息。
然而根据中国人民几千年的经验总结,绝大部分的小道消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淘换之后,都会被证明,是真的。
但是老张就算知道大唐想要挖坑埋了高句丽,但这话不能在河北道说啊,于是他笑眯眯地看着小伙伴们:“吾久在河北,哪里能知道这等机密,若非诸位前来河北探望于吾,吾还不知道有这等传言呢。”
小伙伴们都是哈哈哈哈地大笑,然而听到张操之的话之后,小伙伴们也就明白了:妈的,朝廷真的要对高句丽用兵啊,早知道应该先入伍参军,然后让家里托关系运作到定襄都督府,最不济也是幽州军这里啊。
看着这群思想还是和以前一样纯净的小伙伴,老张不由得感慨万千:像他们这样纯洁的友谊小船,在这个思潮变革都在起伏的贞观年,实在是……太不多见了。(未完待续。)
第三十几章 怪癖
“许九,且住。”
小伙伴们互相也拉帮结派,两代唐皇的元谋功臣都有一点,还有一些前隋的武将后裔。鹰扬郎将这种的,最是多。然后这帮人大多又都是河南道出身的,势力不小,河北道反而没什么人,主要还是两代皇帝的得力打手,都是关内道河东的多。
“庞哥寻小弟有个甚么指教?”
许九正了正衣冠,抬手谦虚有礼,让人很是受用。
寻他的是庞同善,邀着他道:“正有个事体。”
他们是国子监里的同学,这光景为了一些改善生活的社会行为,走到了一起。
“庞哥吩咐就是。”
“九郎,吾最近有些不趁手,能否……”
许九郎是许世绪的第九个儿子,嫡出四子,年纪虽然小,可一向属于务本坊里有名的理财达人。
当年程处弼搞保护费统筹管理,就是这厮灵光一现的点子,他比程处弼还小两岁。总之要不是张德的出现,大约许九郎会非常的爽……
许九郎的爸爸这几年可能要从中枢放到地方上镀镀金,然后再会中枢争取一下走上宰辅道路。基本上在地方就是为了养望,跟温彦博的路数是一样的。
“庞哥可是有了难处?”
庞同善有些尴尬,羞涩道,“吾在西城买了个寨子,北里的女子,养活起来,总是要费钱一些。九郎也是知道的,我家大人不比别人。忠义社中又支使了几回社团的钱,却也不能不还……”
两人其实一般来说走不到一起,毕竟许九的爸爸是李渊的元谋功臣,而庞同善的爸爸则是李世民的忠犬。以往都是要互咬一番的,但因为张德这个奇葩作为纽带,反倒是有了个平台来互相交流。
“庞哥可是要包上一条船?”
许九眼珠子一辆,见庞同善似乎有些意动,便道,“庞哥。小弟已经打听到了消息。哥哥这一回东海的买卖,非同小可,较之丝路,可能更胜一筹。”
“什么?!”
庞同善眼珠子瞪着。“此话当真?”
许九顿了顿,道:“小弟叔父做监门将军时的同僚,传出来的消息。这一次,长孙伯舒就单独吃了一条船,据说……据说这一船过去。都是新瓷、琉璃、丝绸、羊毛布还有白糖。”
“这……这能卖出去吗?”
对庞同善来说,倭人就是穷逼中的穷逼,哪怕是那个“清流”里面颇有名望的高向玄理,死在春凳上之后,不也是被人发现没有余财入殓吗?名人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来不了大唐的土著?
“庞哥怎么忘了?长孙伯舒之前在朝贡馆当差,必有独门消息。”
“是了,是了是了,正是如此。”
庞同善琢磨了一番,顿时觉得长孙冲这种人。不可能没有甜头就往里面冲。再一个,如今张德和长孙冲的关系,似乎很不错,这就很耐人寻味啦。
“唔……”
“庞哥,依小弟之意,不如也包了一条船算了。若是赔了,将来开了丝路,再赚回来也不迟。若是赚了,便是一本万利。”
许九的叔父就是许洛仁,做过监门将军。自然是有同僚传达消息的。比起很多在地方上称王称霸的权贵而言,许洛仁反而更有门路。
“只是不知道做甚么当口?”
庞同善有些犹疑。
“去时,不拘是一船苏丝蜀锦还是陶瓷盐糖,总能赚上一笔的。回来时。依小弟之意,便是一船倭女!”
说到这里,许九那斯文翩跹的气度,陡然有些冷酷,年少如他,本该清爽阳光。却是双目低垂,声音有些兴奋:“哥哥要在河北道种桑,依我等过往见识,哥哥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别人不能在河北道养蚕,哥哥既然要种桑,那定是有了计较。”
“呃……这和倭女又有何干?”
“又有何干?庞哥好生粗心!”许久顿时兴奋地看着庞同善,“哥哥在沧州新设的两处工坊,难道庞哥没去看看吗?哥哥新建的一处工坊,缫丝颇为独特,蚕丝几无断丝。只是双手须在热水中搅动,若是长久使唤,怕不是双手都要脱皮,没几年,冬残夏烂,双手定然是要废了的。”
“嘶……”
庞同善倒吸一口凉气,“这等事体,略有残忍啊。”
其实他想说惨无人道来着,但一想到这是张德搞出来的事业,哪能这样说话,只好口风一转,略显悲悯。
“这便是个惨无人道的手艺,哥哥若是做开了来,怕不是要落人口实。如今沧州虽说还是薛刺史的治下,可将来保不准薛刺史就要高升入京,彼时新来的刺史要是个对头家的,岂不是烦恼?到时候,若是有人要以此攻讦,只怕是逃不脱一个残害民妇的罪过。”
“所以……”
庞同善眼睛一亮。
“哥哥是个绝顶聪明之辈,工事营造且不去说他,只这规避风险一道,便是令人三思。庞哥可还记得大河工坊的那些突厥奴?还有石城铁料厂那些契丹奴。河东麻料收割的那些个铁勒苦力,这些极为消耗民力的地方,用的都是蛮夷。”
庞同善顿时身躯一震,忽然觉得,张德能这么厉害,还真不是意外。
“那这些倭女……”
许九压抑着兴奋低声道:“别人兴许也有看出来的,但既然不说,想必也是想要赚上一笔。庞哥你想,只这沧州,哥哥就设了两个工坊,缫丝厂和织布厂。只算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其朱门之家,多了不敢说,一二十万人总是有的。”
“也就是说,河北道还要增设新厂?”
“必是应有之意。”
还有一个许九没说,因为他发现,石城那里的工人,倘若是河北本地的,他自己便是攒了工钱,七八月的时候,有了假日,便将工钱换了一些漂亮衣裳,带到了蓟州或者平州的本地老家。
这些工人的财力。比起河北道一些中下县的土老财,居然也不遑多让。
且河北道如今的粮价也被人为打了下来,按照许九的观察,这里面居然有不少江南来的粮船。
那么问题来了。河北道又有几个人有这等势力,能将江南的米粮,运到河北来?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河北道本身田产并不算少,缘何需要千里迢迢运粮?肯定是去年发生了什么。而张德肯定和河北道的官场有了什么勾连。
琢磨透彻之后,许九便打算现在河北呆上一段时间,本来他跟着小伙伴们离京前往张德这里,名义上就是探望一下张德。
毕竟,忠义社会首嘛。
李奉诫说的那些富贵,有些人觉得京城光靠宣纸、白糖、碾米坊、饲料、琉璃、瓷器、羊毛、皮货,就足够保三代不愁了。于是不少人都没打算离京,反而是爱动脑筋或者囊中略有羞涩的,便偷偷瞒着家里,出了一趟京城。
来了之后。许九就可以肯定,那些没出来的,将来一定会后悔。
“九郎,你说的正是道理。倭女命贱,残废死了,草席一卷埋了就是。再者如今有长孙伯舒在,想必倭人那里,价码也不会太高。听闻倭人女子极贱,有类牲畜,若是来工坊做工。兴许十年八年后,还能有个自由之身,兴许还能有些余财。”
这话也就是自我催眠说给自己听的,丧良心的事情做多了。总归是要找一些精神上的安慰。其实有些时候,大家也很清楚,西河套那边的煤矿,突厥奴死了多少?前年那个冬天,一口气冻死一两千人,这等残酷之事。张德虽然没说,难道李思摩不会说吗?
老疯狗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在他的治理下,突厥人死的非常快,这都是功劳啊。
于是乎,不仅仅是庞同善,就是李奉诫程处弼这种跟老张厮混最久的,也是经历过精神上拷打的。
然后经过良心上的煎熬之后,他们终于成为了合格的有良心的吸血鬼。
总之,小伙伴们只要脑子比较聪明的,都会从内心对张德畏惧,这不是说程处弼那种什么刀枪棍棒耍的有模有样,而是张德的事业基本就是拿血肉在提炼,但张德偏偏毫无愧疚毫无恐惧,甚至还风轻云淡一起跟小伙伴们装逼……
这让人尴尬的同时,又让人深深地恐惧。
心理变态的家伙,在哪个时候,都会让人觉得阴嗖嗖。
后来有人也旁敲侧击问张德,是不是礼佛啊。
毕竟谋财害命的事情干了这么多,肯定要有个归宿啊。然后张德有一次在宴会上,说自己信佛的。
然后有人问信啥佛。
老张说是“南无无机化学佛”“南无机械工程佛”“南无材料力学佛”……
听都没听说过好吧!
所以小伙伴们在拍张德“哥哥义气”的马屁时候,内心默默地吐槽:哥哥好口怕。
“这一趟,哥哥兴许就要忙到明年开春。彼时第二年的蚕就要出来,正是要用人的时候。河北人口凋敝,总是要用外奴的。契丹如今分崩离析,只剩大贺窟哥这条无胆小犬,哥哥也没办法对他下手,如今虽说传言要和高句丽杀上一场,可小弟断定,不会大打出手。”
顿了顿,许九更是笃定道,“所以,丝麻等事业,哥哥必定手头无人。若是我等有了这等买卖,只消是做的熟络,十年八年都是长久的财路。”
庞同善心中暗道:财路是财路,可这等事业,说穿了,不就是贩卖人口吗?唉,我庞家堂堂正正,岂能……可如今囊中羞涩,大人又看管的严厉,本来做官还能捞上一笔,可惜诸事不利啊。也罢,圣人说君子远庖厨,我便不去看那些倭女的下场好了,这等脏手的事情,还是不要接手的好。
当下有了计较,庞同善一咬牙,道:“九郎,你说的便是道理。就依你的意思,咱们就做这等事业!”
“我二人只做一条船,有些可惜,这几日小弟正在萧二公子那里拜访,若是如意,拉他一起便是。”
“我等年少,萧二公子岂非小瞧了我等?”
“庞哥无虑也,你有所不知,萧二公子有意撮合其女嫁于哥哥,我等乃是哥哥亲密兄弟,素来友爱,若是有我等帮衬,便是有些成算。”
庞同善听了这话,顿时笑道:“萧二公子竟然也有这等好想法,只怕他的女儿,未必如何美貌。”
“嗳,庞哥此言差矣。当初萧二公子的女儿,可是差点被选入宫中,若是寻常姿色,岂能入皇后法眼?庞哥也是知道的,如今增补后宫的事体,皆掌于皇后之手,皇后贤名路人皆知,哪能做房氏妇那等无耻事体,必是美貌年轻女子。”
这话让庞同善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张德在洛阳收的两个小娘,其中一个,貌似也差点被收入后宫。
想到这里,庞同善又回忆起皇帝陛下跟张德之间的互动,顿时暗道:莫非和陛下有些干系的女子,更讨欢喜?
一刹那,庞同善突然有了一个念头,竟是笑了起来。
“庞哥,怎地笑的如此……猥琐?”
“咄!说甚么怪话,何来猥琐?!”
庞同善呵斥一声,然后小声道:“九郎,且先拜访萧二公子,事成之后,为兄有个计较,便是要和你商量。”
言罢,他咬耳跟许九说着私密话。
好一会儿,许九突然也是一愣:“是啊,哥哥身旁女子,多是跟陛下有些干系,莫非真是喜好这等趣味?不不不,这也不是甚么好趣味,若是让人知晓了,怕不是要引起陛下的猜忌。哥哥也是个胆大的人,怎地有这等怪癖?”
两人长吁短叹,不由得暗暗道:真乃英雄也。
过了几日,夏粮库存开始处理,因为石城钢铁厂的面粉需求量暴增,以至于浮水漳河的水力磨坊就没有停歇,凑够一船立刻就发往平州。
而这光景,平州也是拼凑了一支民夫,要做好石城到海岸的道路。
平整道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按照张德和王孝通老爷子的意思,石城钢铁厂得有一条直接到海岸的专线轨道。
老张对专线轨道的期待还是很高的,但是目前来说,为了缓解运输压力,首先要赶在冬天之前,把原先临时平整的道路,再夯实拓宽一下。
正当老张又开始在工地上忙碌的时候,李震终于又传来一个好消息。(未完待续。)
第三十几章 下注
这年头最不爽的就是通讯方式了,一条重要讯息传递出去,隔着千里,再快也要两天光景。京城传来的消息只有一个,李董默认干掉吐谷浑的军事主官是李勣,而不是一开始大家都认为的李靖。
其实老张也觉得莫名其妙,按照照理,李药师的价值被榨干之前,应该还会继续担当大任啊。
然后李震亲自到了沧州,才说出了一个关键的事情。
羊毛。
当年张德收羊毛那是到处收,然后李药师为了攒一波HP,就在东吐谷浑薅羊毛,然后这事儿吧,侯君集告密给了李董,接着讨伐伏允功过相抵。
但是,作为一个大气量的小心眼儿,李董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事儿?那必须得天天婊在太极宫里,时时提醒自己,李靖这个战神,特么曾经自己搞过军需!
要不是看在劳苦功高的份上,早特么剁了你丫的脑袋。
“哇,不是吧……”
我特么也不想的。
老张突然感觉,自己这条扭曲着抽筋的搅啥棍,貌似无意中把李靖坑的有点惨啊。当然了,李天王可能真是要自己留点把柄给李董,自黑一把有助于身心健康和生理发育,这一点是自古以来的定论。
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董这是打蛇随棍上,李天王果然还是只能做四大天王第五人……
作为一条乱入历史格局的工科狗,对于历史进程,老张是一概不在意的。什么才子佳人诗词歌赋,浮云,必须是浮云。如果他能开发出小霸王学习机,并且能够运行魂斗罗,按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调出三十条命,这才有吸引力嘛。
“唉……总感觉好像黑了谁。”
张德其实有点儿心虚,万一李靖这个战神被李董给干了,那特么不是给历史染上了小黑点儿?
再说了。凌烟阁呐!
这要是凌烟阁不搞了,那多尴尬。
“操之,冯盎那里,可有甚么说法?”
筑紫岛的事体。小伙伴们都是不在意的。毕竟战斗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而且张德还做了两手准备,要是军力不能靠素质碾压,不怕,还有没良心炮……
当然至于一次性松木火箭炮。以及陶制手雷啥的,产量低,威力弱了一些,基本没啥威胁。
船用配重投石机倒是很好用,还有弩炮,当然还有长孙冲这个心理变态,他给自己的那条船,装了一根又粗又长又大的撞角,还包了一层铁皮,卯榫大概有三四寸。长的要死。
这是唯一一条装了巨大撞角,然后还有大量船桨的奇葩帆船,是用苏州一条大型沙船改的。一般也就在登莱近海走走,最远就去过一趟泉州,还是转卖海产。
然后因为大表哥想要捞钱,这船的船东,很快就觉得想要上岸,然后贱价处理手中的物业,正好寻觅可靠的买家,而买家非常可靠。交易手续一切从快从简……
谁要说长孙冲仗势欺人,人卖家也不答应啊。
“哪有甚么说法,不过是灰糖运一批到苏州罢了。”
张德也就跟李震说这事儿,毕竟论起交情。李勣和张公谨算是铁杆,不仅仅是个人的私人情谊,政治上更是铁杆盟友,谁也不能背叛谁。
“听说冯盎如今在广州,多有发卖白糖至万里石塘以南,那里颇有番邦。有国名真腊,能吃下甚多白糖。”
真腊商人苏州也不是没有,扬州也有,登莱也有,不过都要在苏州广州登记,更多的还是要去长安,最不济也是洛阳。
外国人不全是为了钱过来拼的,这得追问人的欲望根底,商人当然是追求最大利润。可最大利润的需求在哪儿呢?不还是改善的个人生活条件吗?
而唐朝恰恰商人地位低下,反而士大夫牛逼不解释。
开放的华夏社会,让蛮夷也能获得上升渠道,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最大的利润其实就是做官,只要能做官,哪怕是金山银海,都比不上。
只有做官,只有进入体制,才能为自己的财富提供保障。
比如长安西城的胡商,泰半都是权贵们的白手套。就好比维瑟尔,明面上凯旋白糖就是他的,但实际上谁不知道这是张德的?就算不是张德的,起码也是张公谨的。
而且广告打的多好啊,提携玉龙为君死……现在北里还在唱这首诗呢。江湖传言,这诗就是邹国公写的,写给伟大光明正确的皇帝陛下的。
所以在李董推广科举大法好的时候,很多华夏文明圈的蛮夷,都埋头苦读,争取考上国家重点大学,然后经过公务员全国统考的洗礼,面试官跟自己又在理念上亲近,然后就好风凭借力了。
所谓行卷,不过是人脉经营的一个体现,同时也是提前面试的机会。
再说了,跟对了老大,才能跨过六品官的重要门槛,往后面试自己的,那可是皇帝陛下。
像马周,之前就被李董破例,亲自面试,然后李董就写下一句评语:马周是个好同志。
草根崛起翻身的故事,放在哪儿都是津津乐道的。但是,草根翻身在中国还是很常见的,可是在高句丽、百济、新罗、日本、真腊、突厥等等蛮夷国中,却是极为罕见。
血统出身决定社会地位,这就是他们的现实。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蛮族有识之士,或者说稍微有点智商的,都会尽量选择围绕在以天可汗为核心的大唐第二代领导人周围,发光发热,发骚****……
李思摩又不是傻逼,他不会没事干才跪舔李董的。
而这个世界,除了李思摩,还有其他大大小小形象各异的“思摩”,都想借力翻身,而大唐则是非常好的一个公司。蒸蒸日上,前途光明。
但是想要进入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任职,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你本身在自己的族群中,已经脱颖而出;其次要具备冒险精神。能够不怕前来大唐的风险;最后要能够忍受歧视……
所以很多想要混入唐朝的,都是先让走狗们做生意,融入到社会中。接着就是自己批个马甲进入唐朝,方式很简单——朝贡。
有了朝贡体系。就能迅速接洽到唐朝的官方人物,然后就等于迅速地进入了唐朝的官僚系统中。
当然后续什么久慕****,什么学习先进的文化知识,然后进入国子监旁听,然后跟权贵们谈笑风生。然后做个图书管理员,然后升官发财死在大唐,那都是历史的进程。
冯盎那边真腊商人,除了想要赚钱,当然也要想换个公司混一下。
真腊毕竟国小民弱,而且核心种族数量没有像汉族一样处于绝对的压倒性优势,种族仇杀每天都在上演,真腊诸王的臣服者,以平均每年两次造反的效率,让真腊一直处于非常活跃的状态中。
“真腊小国而已。若是沿海西行,当是天竺乃至波斯。若论黄金之数,去岁……呃,前年,前年十一月时,吾家族老,曾接待过一位海西豪商,一船生丝,一箱黄金,当真是……豪富啊。”
那个豪商是波斯人。富的不行,而且地位好像也挺高的,据说是什么什么教的一个重要成员。出手就是一堆东罗马金币,把张德老家的族老们吓了一跳。江水张氏虽然很富。积攒的金银也不少,可大多数都跟其他的家族一样,熔融储存,拿出来流通装逼的很少。
所以老张写信让坦叔告之族中,要把金冬瓜拿出来熔融重炼成华润金币,差点没让族老们抹脖子……
最后退而求其次。用了银冬瓜作为华润银元发行的本钱。
“操之,冯盎这次过来,不是真腊小国和波斯。去岁听闻波斯国内有叛乱,疆土失了大半,跟丧家之犬一般,纵使有豪富之人出来,也未必能到大唐。毕竟,还隔着西突厥,还隔着吐谷浑。”
看李震这个样子,老张一愣:“兄长,可是冯公让兄长做了说客?”
“瞒不过操之。”李震顿了顿,“汝欲经营东海,冯老倌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也想参一脚。他在广州,震慑獠人甚是得力。只是临到退下,也不过是几年的辰光,如今亦是想要安排一个二郎过来,跟操之历练一番。”
“这等荒谬之论,怎能出自冯盎之口?”
张德很是吃惊,冯盎是老狐狸,当年麾下让他自立,他直接让手下去吔屎,然后马上跑过去跟李渊表忠心,绝对的是眼光独到之人。
这两年李董搞大建搞精兵,程处弼的镀金流程,才是冯盎应该惦记的。怎么就舍近求远,跟自己瞎折腾什么?
再说了,自己这是在挖帝国主义墙角,将来要是李董发觉了,搞不好就要杀张德全家,然后一看同党,肯定也要把同党杀全家……冯盎是疯了。
当然老张有一个优点,他每次觉得别人傻逼的时候,他就相信,这是一个傻逼都能混上高位的世界,所以,一切就符合逻辑了。
“冯老倌儿子多的是,来一个操之这里,又算得了什么?再者,冯老儿也非没有好处给汝。”
“甚么好处?”
“如今南天竺以东,有一国,甚是富有,今有使者已经抵达广州,不日前往泉州,估计年末就会到苏州。”
“呃……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贤弟啊,冯盎既然都说富有,自然是真的富有。这等浮财让给贤弟,便是一个方便。再者,这一国之人,乃是一朝贡之名前来,彼时亦是一桩功劳,鸿胪寺中,定是要记操之一个接待之功啊。”
“这等屁大点的功劳,我要来作甚?”
老张很是不屑,再说了,鸿胪寺的功劳,还是算了吧。除非是大表哥那种爸爸牛逼不解释的,剩下的,基本都是上司领导有方,自己的那点功劳,呵呵一笑罢了。
“功劳不要也就算了,操之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喜仕途。”
李震笑着摇摇头,然后道,“纵使不要功劳,这好处还是要的,听闻……吾也只是听闻啊。”
沉默了一会儿,李震喝了一口茶,小声道:“不是冯盎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大人在泉州也有故旧,说了一个消息。那小国船主,舱内有一神像,约莫一丈,金光闪耀,珠光宝气,乃是罕见至宝。”
这么俗不可耐的神像,实在是太让人有兴趣了。
老张瞬间脑子里过了一遍,三米高的神像,这要是纯金打造……当然这不太可能,纯金打造得好几吨。不过就算镀金,按照南天竺的风格,那也不少。不过老张又暗忖:神像含金量有多少,还得看民族风格啊,这要不是古印度的,岂不是没啥意思?
于是老张问震哥:“兄长,还不知道这国名如何?”
南天竺附近,那就不是南天竺了,莫非是天竺的本体?
“噢,此国名曰高达,物产丰饶,在广州颇有商贾混迹。”
“……”
震哥,我的黑风骝其实改名叫扎古了。
你特么逗我?!高达?!
李震功课做的还是不错的,于是就解释了一下高达国在哪里,然后老张就懵逼了:哎哟卧槽,还真有叫高达国的?而且看李震的形容,貌似就是一千五百年后孟加拉国的地方啊。
于是这就让老张蛋疼了,孟加拉国在一千五百年后,是最不发达国家,穷逼中的穷逼。
当然看待历史要运动,以后是穷逼,以前未必就是穷逼;现在是穷逼,以后未必就是穷逼……
这个高达国,水力资源肯定是发达的,老张搞风电那会儿,搞水电的曾经吐过槽,那旮旯政府一到雨季就跟他们打招呼,把上游的水电站关闸蓄水吧。
总之,这是一个苦逼到得依靠某大国水力调控才能渡过涝灾的穷逼国家。
然而在这个贞观年,按照李大郎说的,这特么就是一群有钱任性拿黄金挥霍的土豪在华南地区卖萌啊。
张德内心默默地想道:红色有角三倍速也不是黄金高达的对手啊,这波生意,老子就笑纳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几章 工科狗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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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国之主承蒙上国大人器重,愿以火之国丰之国以为谢礼。”
筑紫君磐井的孙子,也就是那个屯仓被上上代倭人国主收走,然后自己又被圈养起来当小动物的废柴。现在他看到了唐人跟他嘴炮的传说中的船队“东风”,本来还觉得筑紫岛上几千倭军还是很有威慑力的,自己拉着唐人搞叛乱,会不会让人觉得很不正义很不得人心?
但是在看到“东风”船队之后,筑紫君磐井的孙子,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代表了正义。
“东风”看上去就十分的正义!
虽说没有上岸唐朝,但是筑紫君磐井的孙子筑紫君丰子,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光明未来。
至于割让土地什么的,大和朝廷不但割让给新罗过,还割让给百济过,这又算得了什么?!
“嗯,吾以知晓,助君复国,乃天意也。”
张德面无表情看着海面,这里是渤海龟岛,正义的“东风”自然要从这里吹起,然后挥舞正义的“白杨”,运送正义的“民兵”,干死不正义不得人心的筑紫岛倭国驻军。
为了这点儿破事,著名学者高向玄理死在春凳上,春凳还是保利营造制作的。
总之,贴着百济的海岸线,一路向南!
对马岛离百济的最南端,也就六十公里的样子,只要不遇上风暴潮,船队能够顺利抵达倭国任何一个西北部海岸线。
当然老张也怕因为有哪个竖flag的去日了哈士奇,然后给人弄个“神风”出来,那就很尴尬了。
所以“东风”船队前期的考察和搜集气候水文数据还有倭国北部百姓口口相传的谚语,这些都是有原因的。
“郎君,放心便是。”
张青山咧嘴一笑。手中的握着一柄新造雁翎刀,刀鞘用的是鲸鱼皮,专门硝制过的,能用个一年半载。这年头。海上漂泊,还真没个准,好歹鲸鱼皮没辙了还能当口粮填饱肚子。
压仓的都是鲸油,捕鲸叉如今都能直接装在八牛弩上,加上又给大型弩机装了中央转向轮。整个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炮台,就是威力小了些。
不过这些大型弩机也不是为了射人,而是为了扎穿敌船,然后拖过来接舷……
当然也有不装的,但基本上船头都装了一根又粗又长的大角。还有更加夸张的,装了一个最粗最大最长的超大角,这艘是长孙大表哥的爱船。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有大伴氏做内应,有筑紫君丰子为大义,几百条船。还打不下一个筑紫岛,那我死了算了。”
张德担心的问题,从来不是打不打得下筑紫岛。他担心的是,这事儿被李董知道之后,该怎么圆过去。
圆过去其实也没什么问题,这一趟过来的人,喂饱了就行啊。只是到时候总得有人背黑锅,谁来背锅,这就很重要了。
当然前提是李董发现了猫腻,毕竟你突然搞个几百条船上万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这让做皇帝的如何心安?这还是李唐天下吗?这还是天可汗的疆土吗?
所以万一李董他有如神助发现了问题所在,就得有人背黑锅,当然这个黑锅风险并不高,毕竟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他们没在大唐搞事。番邦的事情。除非到高句丽这个级别,最不济,也是吐谷浑这种占着要冲的,否则,那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你灭国也好灭种也罢,浮云。彻头彻尾的浮云。
所以最多最多,嫌疑不是谋反上,而是私藏刀兵,或者寻衅番邦。
不过人多嘴杂,保不齐有眼红的人给张德一群人上眼药,一定要定性为造反。那就是打嘴仗,然后就看各家能出多少钱来表现诚意。
诚意这事儿别说张德,跟着混的人都不缺少诚意,当然给天可汗的诚意,就有点儿厚重,不到位是不能够让皇帝陛下对你网开一面的。
所以说背这个黑锅,起码也得跟李董说得上话,当然大表哥跟张德说了,过两天就帮忙联系一个背锅侠。
老张虎躯一震,心说大表哥最近太特么牛逼了,连这样的背锅侠都能找到?
然后大表哥得意非凡:国公级的背锅侠,督三州的刺史,怎么样?
张德的虎躯震的摇摇欲坠,卧槽表哥比他爸爸厉害!
长孙无忌找背锅侠,还真没找过这么牛逼的。
然而长孙冲还真就靠着自己的嘴炮,说服了一个国公级的大牛来背锅,虽说这个锅被扔出来,属于可能会诞生但并没有诞生的锅,然而能够让国公级的人物来承诺背这么一个锅,是得有点儿水平的。
于是几经旁敲侧击,老张从大表哥那里终于问出来是哪个背锅侠。
不是别人,还跟老张有过交情,还在大理寺跟老张玩过变脸。跟老婆终于分手自由万岁的鄅国公……张亮。
张亮为什么愿意背锅,老张已经不是很想知道了,但是这个家伙既然愿意背锅,肯定是得到了长孙冲的什么保证,并且已经拿到了一定的诚意,否则这家伙有病不成?
手尾做好,老张的忧虑其实也没那么重。
不过三大船队这一波过去,意义却非同小可,或许一年之后,就是倭国朝贡使节跑来告状。当然自己的船队肯定会全方面截杀朝贡使节,不论是海路还是陆路,只要出现东瀛使节团,必定死全家。
截杀使节最起码可以拖后消息到三五年后,毕竟三五年后,搞不好大唐和高句丽已经干了一场烈度不低的辽东之战,起码收复辽东几个城是最起码的。
到了那时候,浑水摸鱼的人肯定就多了,也不可能在乱糟糟的情况下,还能够大张旗鼓地截杀外国使节。
不过三五年后,倭国使节就算到了长安,一家之言没太大意义,最多让李董琢磨前后的故事。最后派个大员调查。只要运作的好,说不定这个大员还是自己人。然后给李董的调查报告,还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最多描述一下东海的海盗多么多么凶残,多么多么厉害……
老张已经想好了。自己还得养一波“海盗”,特凶残特霸气的那种,取名就叫“新罗王下七武海”,特牛逼特有战斗力,专门给新罗国主抢劫。
一推二五六就算不能。起码也能转移一下李董的视线。
短期内,张德主要风险和忧虑所在,都不在政治上。
真正的麻烦,是在经济,确切点说,是市场。
以现有的产业循环,有个几百万的消费市场,就能够撑起技术升级外加产业提炼。只是这个几百万的消费市场,有点矬,很分散。
主力消费市场。其实就是传统富庶集群之地,如长安、洛阳、许昌、扬州、苏州、襄阳等等。
在南方被开发出来之前,这些市场其实单独拿得出手的,只有长安和半个洛阳半个苏州半个扬州。
所以说,张德必须更加激进快速地累积工人阶层,只有他们的消费,才是真正的市场。
和农民是决然不同的。
再一个,因为华夷之辩,大唐的工人消费的力度,恐怕未必能比得上蛮族工人。究其原因。一是唐人自来喜欢储蓄,华润银元很多苏州工人,直接就压箱底,同样是织工。河套突厥羊毛织工,其每个月的消费就要多一些,因为其家庭并没有像苏州工人那样要有物业传世的压力。
二是非唐人更多的是奴工,倘若是战争中丧失自由权的,则是根本不需要去考虑读书考状头这种不科学的行为。在张德整个产业体系中,他们可能会逐渐解禁自由权。但也仅限于生产单位附近。同时因为产业体系给予了他们生存的方式,相较于以前部落联盟中的靠天吃饭,反而更加的安稳一些,于是他们的吃喝拉撒都在生产单位周边。又因为没有唐人身份,他们的交配权几乎被禁绝,组建家庭的希望,远低于唐人,于是反而手头掌握的资金要比有着家庭压力的唐人要多一些。
三是张德带来的产业体系,有着潜移默化的一种集体意识,张德并没有打算直接告诉他们这种意识是什么,但是在这个集体之中,不论是唐人还是其他人,都会逐渐和外界不同。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不同,但是会发现自己和外界不一样,他们习惯了这个和大唐传统社会截然不同的集体,一旦脱离,将会无所适从,最后只能沦为权贵的家奴,操持贱业才能延续生存。
而张德,更是默许了那些自以为掌握了技术,然后脱离张德产业体系,依附别处权贵的工人。
很快这些人就会发现,自己在华润号这种体系中的“前景”,在别处,完全不存在。因为大唐的传统社会,并没有给这些人“进身之阶”。
张德是凭空在一个封建集权社会中,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升级”体系,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这些可怜人,这些被剥削的无知之人。
所谓的士农工商四民,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复杂,认真点说,其实只有两民,一是士,二是其他。
不管是两汉以来的察举法还是隋唐开始的科举法,这种进步,针对的,依然只是士。后者的不同之处在于,给予了庶民一扇窗户,可以从“其他”这个圈子,变成士。
但归根究底,这个社会,依然是士的,和“其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们没有任何权力。
所以,张德在挖大唐帝国主义墙角的同时,他自己作为一条摸爬滚打的工科狗,很清楚一旦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反应过来之后,自己会遭受什么样的结果。
为了小霸王学习机,为了魂斗罗,为了三十条命秘籍,老张努力奋斗,默默地搞大新闻,跑的比谁都快,如今从长安跑到了河北。他到河北省来,不是为了渣渣一样的金银,不是为了嫂夫人还是其他什么漂亮美眉。而是要让自己面对李董的怒火时候,不能变成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滓。
给盟友朋友挚友好友基友利益输送并不难,难的是让利益一直在产生。当然张德咬咬牙,搞西班牙或者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那一套抢劫大法,自然也是能够养起来的,但抢劫大法虽好,奈何现在没办法搞啊。
于是咬咬牙,没有市场,就自己做一个市场出来。有了原始工业品的消费市场,工业生产创造的价值,比什么抢劫经久不衰多了!
而这个,正是老张一直蛋疼不已的忧虑。如果自己玩脱的话,光自己的产业体系下,几万失业的工人阶级,搞不好就能弄一个超级大新闻出来。而自己玩脱的话,曾经的盟友朋友挚友好友基友,立刻就会成为天可汗陛下身边的忠犬,将他咬个粉身碎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谓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就是这么回事。权贵资产阶级,也是资产阶级啊。
“唉……帝国主义墙角,真不是那么好挖的啊。”
不仅仅要有利益输送,还要拿出自己的利益出来,为开发小霸王学习机积累人才。全新的教育体系,又必须建立全新的教育人才选拔体系,这和大唐传统社会的人才进阶体系,又是格格不入的,一个玩不好,自己下场比商鞅还要糟糕。商鞅好歹还能混个五马分尸,自己么……千刀万剐什么的,都很有可能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帝国主义墙角一旦挖了起来,那完全就和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啊。
到了这个地步,老张自己说不想玩了,估计大表哥都能偷偷地安排人教育一下他。然后南方权贵比如虞世南会教自己做人,还有自己的老师,那个要死要死还没死的陆老头儿,会让自己明白,什么叫做帝国主义铁拳。
这么大的盘子,你特么说不玩了?你不玩的话,你还是完了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岂是说说的。
而且老张自己挖的坑,还不止这些,光河套和塞北,还有李思摩尉迟恭这两个绝对不能正面得罪的心理生理变态。就怀远郡王现在玩弄论语入魔的状态,自己要是说郡王咱们好聚好散吧。
想必老疯狗一定会对老张念一句抬头是“子曰”的语录,然后代表天可汗代表正义代表圣人还有月亮,惩罚之。
“还得加把劲啊。”
老张看了看手头的数据,感慨万千。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四十几章 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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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的主要作战人员并不多,更多的还是后勤以及工兵。
土工作业上来说,目前应该没有比得上保利营造的。再一个张德把超额生产的水泥都封存,专门截留在这个时侯,为的就是在筑紫岛形成永久定居点。
按照大唐帝国的发展惯性,就算华润号体系崩溃,一百年内,筑紫岛都会是张德和他小伙伴们的私人物品。
当然战斗还是要打的,因为水文环境很早就摸清,加上航线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又没有遇上“神风”,且还有大伴氏和物部氏的带路党,更加奇葩的是,还有苏我氏的带路党。
这就很尴尬了,老张其实对六十八国或者六十六国糅杂在一起的大和朝廷完全不了解,但也多少从遣隋使遣唐使那里知道,当年大伴氏是日本朝廷的顶梁柱,然后苏我氏和物部氏联手把他们给干了。
接着物部氏又被苏我氏给干了,然后苏我氏现在内部在互干,至于干的结果如何,老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装逼点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你别说阴谋诡计了,你老谋深算也是个战五渣。
只是政客们的节操低到这种程度,张德也不由得感慨万千:像倭国这么奇葩的次生文明国家,政客都这么厚颜无耻,自己怎么能够因为道德情感上的羞愧,就停止对最广大底层人民的剥削呢?
有了对比,才有了进步,张德很感谢友邦人士的衬托。
因为过年的情节,所以不可能战斗拖到新年,腊月里的时候,大约是初九拿下一岐岛。对马岛北岛是自己归顺的,上头的百济流浪武士约两百人。船队还没有放传说中的陆战队,他们就自己先杀了一帮倭人,然后投降了……
传说中的海军大战也没有发生,因为大表哥那艘装了根又粗又硬又长撞角的船儿。速度快转向灵活伤害输出稳定且人员弓箭装备率百分之一百,然后每人还配发了一套牛皮甲,衬了铁片的那种。
根据情报,日本朝廷在长门国有战兵六千,随时可以支援筑紫岛。
然而筑紫君丰子已经打出旗帜要复国。这里的日本朝廷驻军总计一万五千人,跟死了一样,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带路党之一的某个苏我氏小角色收了钱,然后一切就很容易解释了。
至于张青山带着陆战队高喊着“比尔干,立尔矛”,结果是摧枯拉朽的时候,整个事情就很难看了,完全没有战斗的气氛。
“不是说岛上有四千战兵的吗?”
张青山满头雾水,一脸疑惑地看着大伴氏的一个青年。
这个青年微微欠身道:“大约是在收集过冬的粮食物资吧?”
“……”
筑紫国在前隋,并非是倭国的属国。而是类似新罗百济这样,是并列对抗的地方国家。筑紫君磐井起兵和倭国对着干,也并非是地方叛乱,而是两国摩擦对抗最后导致成局部战争,最后演变成全面战争。
经历过此事的,就是物部氏的物部鹿目火,此人正是目前物部氏带路党的祖父,而大伴氏带路党的曾祖,则是大伴金村。当然这个曾祖有水分,因为这个带路党的祖父。是大伴金村的养子,这个养子比大伴金村只小了五岁……
火之国,或者说是筑紫君丰子所说的肥之国,从登陆插旗土工作业到修建简易军营。然后收编村寨,修建简易木制城墙,总共用了五天。筑紫君丰子的名头还是有点用场的,至少四十岁左右的人,对筑紫国这个概念,还是有一点的。
又因为筑紫岛名义上虽然大和朝廷的领地。但实际上却是倭国百济新罗互相爆菊的角斗场,地方歧视就导致了一系列的民怨。
当然了,这个民怨不是底层老百姓的怨恨。毕竟底层老百姓跪舔国主也好国王也罢,其实都一样苦逼。再说了,种地的土鳖,也配称人民?在筑紫岛和本岛,他们连姓氏都没有。
所谓的民怨,自然就是筑紫岛诸国贵族后裔的怨恨。其性质有点像秦朝末期那六国遗民,起来造反的那一波,就不是什么小老百姓,而是贵族。
仅以大和朝廷名义上的六十六国或者六十八国论,战斗意愿最强烈的,就是这筑紫岛的土鳖。虽说在整体利益上被排挤和边缘化,但又因为受到百济新罗文化的冲击,他们又具备着强烈的革新欲望。
当然了,这个革新欲望的本质就是能够通过全新体制来捞到好处,总结起来也就一句话:升官发财死老婆。
“总觉得有负郎君所托啊。”
张青山黑着脸,他负责的是火之国和丰之国的治安,原本从一岐岛到正式登陆,主要战斗任务,和他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因为“东风”之外还有“民兵”,“民兵”船队特聘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长孙氏塞过来的江南骁将,跟来护儿有关系。而“民兵”船队的陆战队,空降过来的指挥官是单道真,还兼职“民兵”船队刀法教头。
本来根据情报,张青山是要遇到不少麻烦的,毕竟根据筑紫君丰子和他们的协议,割让出来的两块土地,将会成为华润号的永久产业,不再是复国之后筑紫国的国土。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当然会引发激烈的反抗和动荡。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据说火之国当地有人听说土地被割让给唐人之后,顿时喜出望外大笑不止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于是梁丰县男拿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跟得了便秘一样,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傲慢,应该放下身段,去好好地了解一下友邦认识的精神文明世界。
这也太……太没有节操了。
张青山没有遇到抵抗,顺利做好了土建和工事,那么张德本来应该高兴的。但他没有高兴,因为根据人品定律,筑紫岛复国计划整件事情中,人品值是恒定不变的,既然在火之国的人品暴涨,那么在筑紫岛东北防御大和朝廷反扑这件事情上,就会出现人品暴跌的现象。
虽说从人情上来说,作为兄弟,单道真不应该计较那么多。但是他现在只想日狗,并且当真张操之的面,狠狠地教哈士奇做狗。
“这得多少船?”
单道真跟党项人混过,见识过营寨林立连绵不绝,可那冲击力还真不如长安卫戍部队的军营。
海面,尤其是大冬天的海面,飘着五六百艘大大小小的船,然后密密麻麻铺开,那场面,比一二十万大军揉在一起还要壮观。
“那是百济人的旗帜!”
将望远镜收好之后,单道真眉头紧锁,“怎么会这样?”
贞观六年的冬天,离贞观七年还差十来天,单道真觉得靠自己拼凑起来的几千临时工,貌似有点扛不住的样子。
然后单道真就让人跟华润号的公司高层汇报一下,看是不是调拨一些正经的退伍军队过来镇镇场子?
当然一来一回消息传上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单道真就按照梁丰县男临行前跟他说的,一旦发现敌强我弱,找一个姓王名万岁的骚年,他有办法。
腊月十九日,正在丰之国一条小河里炸鱼的王万岁,兴奋无比地抄起一颗陶制手雷,塞到了河边的一个树洞里。
嘭!
一头冬眠的黑熊,就这样被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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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几章 杂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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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几个福威镖局的叔伯,王万岁蒸了四只熊掌,还煮了十来条鲑鱼,那鱼嘴大不说,浑身都是白色的点儿。
“启年,这儿已经不算大唐了吧?”
竹签插着鱼肉,拨弄了两下,右手只有三根指头的汉子抬了一下有如河套荒原一般的眉头。抬头纹挤压在一起,比过了旱涝两灾的干巴土地还要深邃。
这汉子是王祖贤的老兵,右脚丢了四分之一个脚掌,右手丢了三根指头,腰间还有一条一尺长的口子,要不是吴氏大夫当时就在旁边,他就压根就活不过和夷男厮杀的那一场。
夷男近卫一刀下去,让他直接残了又残。
“老叔都问了几回啦。”
王万岁嗅了嗅气味,抓了一把炒米,干嚼了两口,又从羊皮袋子里翻了一包晒干的腌萝卜。
依次发了一片,这就算是对付了。
河套别的不说,就这叫蔓菁的圆头萝卜,腌了之后,极为脆爽可口。亩产又不低,加上贾氏搞的大棚还能过冬,福威镖局走金山北线,就指着这点腌菜吊命。厮杀汉缺什么都不能缺盐,没盐就没力气。
“这鱼鲜,别用肉干了。”
有个老汉正要摸一条熏肉出来切了扔锅里,被另外的老汉拦了下来。
“启年,这地界,占下来,真就成张公的物业了?”
“这不是废话么?这个地界,大郎,是叫猪头岛吧?无主之地,最多就是几个毛人占着。但毛人就是畜生,能算人吗?张公占了,咱们以后上这儿买地肯定能便宜。这不算朝廷管的吧?这就是自己人的地。不用交税,两赋都免,产多少赚多少。”
“张公可是县男,这地占了。难道就不算朝廷的?”
“当然不算朝廷的,都说了这地界就不是大唐。”
“俺琢磨着,这么大的地,张公一个人占了,皇帝能允?这得一州之地吧?启年。这得一州之地吧?”
“有沧州那么大。”
王万岁扯了一块鲑鱼肉,他不认识这个,只是吃的痛快,一边吃一边道:“师傅说过,这儿往北就是百济,隔着海路也就一百多里。”
“那倒是不远。”
人离乡贱,几个老派厮杀汉,倒不是说怂了谁,只是觉得跑来海外,多少都是有些没底。再说了。说是说给人筑紫君丰子复国,可又没拿大唐的名头,只说是志愿义民。
这就不好说了,万一闹到皇帝那里去,他们这些人,可没好果子吃。
有一搭没一搭正说着,那边单道真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见了王万岁就喊道:“王大郎,单教头说事情有变,让大郎去看一看!”
王万岁一愣:“还真出事情了?”
这趟跨海而来。自登莱出发,走龟岛那条线,然后背上到辽东半岛,顺着辽东半岛东进。再顺着朝鲜半岛南下,自对马海峡过,才抵达了这里。
路线王万岁的师傅坦叔早就指点过,因此王万岁脑子里是有概念的。只是筑紫岛上有个什么,却是不甚了了。
过对马岛南岛的时候,也就几百百济武士。然后全都投降了。
在年轻的王万岁看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只是没想到的是,百济居然凑了一百多条船。不说是人人带甲,起码手中的铁条子肯定不是假的。
不过和三大船队武装人员的装备比起来,就有点不够看了。
光弓箭数量,张德给单道真的配给,是按照一次战斗三万支箭来算的。是什么级别的战斗呢?就是打呆仗,对着耗对着磨,跳贴面舞的那种。都是唐军制式飞凫箭,老张在怀远的时候,就专门给杨师道生产过一批。
只要张德愿意,河北现有的工坊增加开工人手的话,一天造它几万支箭都不成问题。石城钢铁厂的钢铁日产,足够支撑这样的生产进度。
不过对付倭军到这种程度,张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浪费。配给给单道真的飞凫箭,都是为了将来准备的。
按照李董现在经常性关注辽东态势,老张估计,以李董的性子,搞不好打起来就得亲自看看效果。到时候登莱水军肯定是走他们现在走的这条航线,先顺着龟岛北上,抵临辽东半岛。
到那个时侯,只要运作单道真进去做个副手,搞军械粮秣采办的话,这直接就是现成的功劳。
功劳簿上记了一笔,再升职做个独当一面的一把手,不拘是三千人还是六千人,总归是没问题的。
而且为了保证筑紫岛能够彻底掌控下来,张德还掉了一批工匠跟从。除了维修配重式抛石机之外,还有八牛弩的维修,以及铁器的打造。
“这么多人?”
王万岁拿起单筒望远镜,看了一眼之后,愣了一会儿,然后道:“不过倒也没什么,先毁了他们的船就是了。”
三大船队除了尖底船,还有大量的平地快船,甚至还有一种梭形极快船。尤其是最后一种船,是江南特有的一种快船,两人操纵,在太湖中很是犀利。倘使是水上狠人,借了一点风力,立刻就能逃之夭夭。
“启年,吾麾下多是新丁。纵有刀口舔血的厮杀汉,却并非正经行伍。所谓勇于私斗怯于公战,说的正是此等人。若是胜了,还则罢了。倘若小挫,必成船队忧患。故吾有一个不情之请……”
单道真也不客气,他的意思很简单,福威镖局的厮杀汉是正经和夷男交过手的,平斛薛部也曾露过锋芒。平日说不说话,只当是老实巴交的泥腿子,但单道真到底是和党项人混迹过的,岂能瞧不出这些人物的犀利?
既然张德说过,若是敌强我弱,就找王万岁,单道真也不可能碍于情面,讲究那点颜面。
再者,他这边不过是三四千拼凑起来的杂牌军,虽说装备不差,来的时候又遇上了百济武士在对马岛南岛上投降反正,然而当自己面对数百船只来回穿梭,竟是有些脸色发白。
此时还没短兵相接,又有寨墙壕沟拒马弓弩屏蔽,可是黑压压的一片敌人上前,新丁能面不改色者,怕是没有多少。
单道真也想过,张德定是思虑了此事,所以才让王万岁过来帮忙,福威镖局也的确差遣了人过来。
这些人只消到了阵地弹压这帮杂牌军,一切都不是问题。
“单大哥说的甚么话,本该如此。”
王万岁正色看着单道真,然后看了看正在忙活的百济日本联军,笑道:“倘若披坚执锐之辈,还需小心行事。只这等货色,不如铁勒人多矣。”
在王万岁看来,就对面那些货色的装备,跟农夫差不多,哪里需要用得上震天雷松木炮这等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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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几章 精锐
“不要慌!不要慌!等靠近了射——”
“射阵脚——”
嘭!
一台配重式抛石机将一枚打磨好的卵形石弹射了出去。
噌!
砸在沙砾上,溅起一堆的沙尘。
“俺当年在定远郡公麾下当差,什么场面没有见过!比巨毋霸就差一点儿的大号蛮子,俺亲手剁了五个!五个!”
踩着一只包了牛皮的木制假腿,定襄都督府的退役老兵拎着横刀,走路一摇一摆。他就像是扭动的大白鹅,干裂的嘴唇周围,都是粗糙杂乱长短不一的胡须,倒张开来,极为的怪诞恐怖。
满嘴的烂牙,黑黢黢的牙缝之间,仿佛还有吃剩的肉丝,天气很冷,只是他穿的却又单薄,仿佛冷风吹打,根本就不算个事情。
“水里有其他弟兄对付,在岸上,咱们没有敌手!”
这厮杀汉挥了挥横刀,在一个新丁的盾牌上敲了敲,梆梆作响,旋即满意地点头笑道:“钢的!钢的!突厥杂种用得起吗?高句丽畜生用的起码?契丹奴用得起吗?用不起!”
“咱们!只有咱们……大唐,用得起!”
他一张嘴,满口的烂牙让所有抵在寨墙后的新丁都能瞧个清楚,“夷男带甲四十万,最后怎么了?死了!”
“靠的是甚么?”他用手指弹了弹横刀,“家伙!当兵吃饷,当差吃粮,这个……精铁精钢做的家伙,就是吃饭的家伙。杀人的家伙!”
猛地一手叉腰,指着正在靠岸登陆的百济武士,“瞧见没有?瞧见没有?乱糟糟的,赶鸭子呢!这叫什么?!知道叫什么?!这叫乌合之众!”
“啐!俺这个残废来这里是为啥?!”
手中的横刀指了指一个新丁,那新丁曾是太湖上闯荡的水贼,水上的本领端的厉害,只是到了这光景,任你甚么江湖地位。在这战阵之上,便是个沙子做的浮屠,没个卵用。
“告诉俺,俺这样的残废。来这儿为啥?!”
“张公给钱。”
水贼倒也没有怵,回答道。
“对啊,给钱!”
厮杀汉挥着假腿又开始走,一边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把银元,他抓的丁零当啷作响。然后挑了一枚出来,当着一队人马的面,吹了一口气。
嗡……叮。
“听听,靠近的都听到了吧?银的!银哒——”
突然大吼一声,“一分价钱一分差事,银哒——”
只这一下,这队杂牌军恍然激动起来,神情都是无比的亢奋。这年头,按照金银比来说,银贵金贱。要是能攒下一套银首饰,换个富户闺女做老婆都不成问题。
不同的阵地,不同的定襄老卒或者福威镖局镖师在那里做着动员。上峰已经传了命令,水里的事情,有人对付。
如今要应对的,就是这眼门前的百济武士还有倭军。
“抛石机——”
咚!
咚!
咚!
配重式抛石机一条线上,站着司旗手,只见司旗手打出旗语,擂鼓三通。一线的抛石机瞬间发射石弹。
嘭!
嘭嘭!
“准备——”
辅兵迅速拉扯绳索,将抛石机重新定锚。
喀!喀!
装填手飞快地装填好了石弹。
咚!咚!咚!
嘭嘭嘭——
就像是巨人的手臂将一颗石球扔了出去。海岸上,那些小舢板若是被石弹砸中,立刻就是粉碎成一片渣滓。
抛石机并不能真的消灭有生力量,但是其威慑力极为强劲。不过是两轮投射。已经有百济小船向后撤退,岸上同样有乱糟糟的百济杂兵在那里茫然无知地东躲西藏。
双方都不是合格士兵,不过差距却是天壤之别。
“冲!冲锋——”
上岸的百济武士似乎是有经验,立刻让盾牌手挡在前面,然后组织人手列阵。
看到这个迹象,单道真这边同样有了变化。
“换石弹——”
司旗手再度打出旗语。很快辅兵队长看到旗语后,立刻换上了重一号的石弹。海岸线扭曲复杂,但是双方都不得不选择在这里交战。
如果百济人选择往南登陆,那么这里复杂的洋流和冬天的大风,会让他们根本难以靠岸,可能直接就被洋流顺着筑紫岛的东部海岸线,一路冲到东海。
这片海滩仿佛是一个避风港,沙滩宽阔坚实,正是当年倭国剿灭筑紫君磐井的起点所在。
当当当当当当……
铜盘响了起来,辅兵迅速地换了石弹。这些石弹更大一些,是从平州打磨加工的。整个石弹工坊,三班工人接近三千,大多是白皙人,也有奚族,还有少量的契丹奴。通过水力打磨机,一天可以加工的石弹从三百枚到一千五百枚不等。
“射阵脚——”
嘭!
一台抛石机将石弹弹了出去,溅起一片水花。
观察的老兵眉头微皱,吼道:“换石弹——”
当当当当当当……
铜盘再次响了起来,辅兵再次换了一号石弹,这是更大的一号,是从登莱加工的,日产二百枚左右。来时的兵船,有不少船是靠这个压仓。
“射阵脚——”
嘭!
再次射出,溅起无数沙土,然后弹起来,撞死一个倭奴后,带着血迹,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条滚动痕迹。
“抛石机——”
司旗手再度打出旗语。
咚!咚!咚!
嘭!
又是一次抛石机投射,那些命不好的百济武士,刚刚组织手下阵列,却遇到了一颗石弹,直接数人非死即伤。
要想被抛石机砸中,真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这个距离上的抛石机,都是固定路线,唯有抛物线不同罢了。
张德打造的抛石机中,只有两款是加了转向装置的,但两款都不能够投射很远。而且转向装置需要大量铸铁。转动次数多了。磨损也很严重,而且并非是全部铸铁,是将铁制构件配合松木基座。转动轴就是十几根铁棍,包裹了大量的鲸油。算是简易的轴承。
然而这东西威力不大,对付防御工事,基本挠痒痒一样,但是用来防守杀人,却非常的有效率。
抛石机的战兵队正。会简单的计算,有了一个大概之后,就能够迅速调整方向,对于覆盖近距离的敌兵,威慑力非常有效。
“百济人铺的很开,咱们人手有限。”
单道真放下了单筒望远镜,然后扭头看着王万岁,“启年,当真不要……”
“教头放心就是。”
王万岁笑了笑,转过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眯着眼睛暗道:这等乌合之众,连河东马贼都不如。
正思量间,王万岁忽地打了个唿哨,便有几个汉子握着横刀,然后牵着马匹出来。
“能骑马的还有多少?”
“五十。”
“够了。”
“现在还在打。”
“人多,不能就这样看着。”
王万岁指了指左路宽敞的地方,“那里,倭人避开了抛石机,要列队了。”
不多时。王万岁换上了马枪,又有几个汉子使唤的是短槊,用马槊的只有一个,人高臂长。一看就是力大身不亏的那种。
“墩儿!”
“走走走!”
“冲过去,抵近射一轮——”
王万岁吼了一声,口中又多了一支哨笛。
他冲的最快,从左边寨墙冲出去到抵近一箭之地,不过是两三个呼吸。马快人强,到跟前时。倭人甚至能够看到王万岁那张年轻的不像话的脸。
“唐军!唐军杀过来啦——”
“不要逃——”
“站住——”
“都不要乱——”
什么吼声都有,有些穿着草鞋的步卒手中,握着的不过是一根竹竿,上面套了个铁制的尖头,甚至尖头用料还很不足。
嘀——
一声尖利的响声,王万岁抬起短弩,嘭的一声,就是一箭射了出去。
伴随哨笛声的瞬间,马队同时抬弩劲射,一气呵成到了极致。一轮射玩,不等倭人反应,王万岁在对方弓箭手能有把握的距离前,硬生生地牵动马头,转了个大圈圈。
嘀嘀——
又是一声哨笛声响,王万岁单手持弩,脚踩弩机,一圈过来,又是一箭上好。
一圈过来,王万岁又是一马当先,马队跟着冲锋。
嘀——
嘭!
一气呵成的第二轮劲射,披着竹甲的倭军步卒倒了一二十个,这顷刻之间,马队居然就灭了对方等同己方数量的敌军。
嘀嘀——
又是在倭军弓箭手刚好能射到的地方转移,马队就像是水中的鱼群,让认目不暇接,猝不及防。
再次上好弩,对方近千人的阵地,就像是筛子一样到处是漏洞。倭军弓箭手始终没办法射击,连续的浪射之后,不过是徒劳地看着箭矢落在马蹄碾压过的脚印前。
“唐军又来了——”
“弓箭手——”
“弓箭手——”
嘀——
嘭嘭嘭——
双方都射出了自己的箭矢,然而王万岁一众马队,直接滑过对方箭矢的落地处,充满了嘲讽。
“步兵队出击——”
“出击——”
“不能让唐军这样肆无忌惮下去!”
嘀……嘀嘀!
一声长两声短促,哨笛的声音让马队立刻换了一个姿势。还不等倭军反应过来,马队已经换了兵器,短弩全部挂在战马的一侧钩子上。
“冲——”
咚咚咚咚咚咚咚……
马蹄声终于肆无忌惮起来,倭军步卒刚刚冲出来,马队立刻杀入阵势中,盯着那些弓箭手,马槊马枪只是碰上一丁点,立刻就是人死如灯灭。
噗!噗!噗!
速度极快的出击,根本来不及让人有反应的时间,弓箭手的脖颈胸膛乃至眼窝,都是攻击的目标。
嗤——
身高臂长使唤马槊的那个汉子,一槊下去,直接将一个弓箭手的肚皮开了膛。肠子泄了一地,那弓手周遭的倭军,直接吓的呆若木鸡,根本不知道动弹。
而电光火石之间,又是噗噗噗的入肉声,马队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被刺中的人有没有死,一击中或者不中,都没有停下速度的意思,依然是高速冲刺。
嘀嘀嘀嘀嘀……
急促的哨笛声响了起来,一个千人的阵势,居然就被凿穿,然后王万岁立刻调转方向,再次冲刺。
这一次冲刺过后,马队没有选择再次回转,而是回了本阵。
“换马——”
哗哗哗地换了战马,门墙又一次打开,马队再度冲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恶劣
“骑兵队!骑兵队!骑……”
噗!
倭军本阵还在乱糟糟地收拢成员,忙乱起来的竹甲骑兵戴着斗笠一样的帽子,正在劲力向步卒靠拢。
戴着头盔,手握长矛的军官被一箭贯穿了眼瞳。石城钢铁厂制造的贞观六年破甲箭就这样浪费在了这里。
“安二,胡闹!”
安国人的箭术一向奇好,安菩也有一手好箭术,当然安菩最厉害的还是马术。筑紫岛这里,安菩本来也是想要过来的,但因为得到了李勣要成西征总管的消息,安菩就听从张德的意思,老老实实留在了长安。
到明年,凭借他父亲首倡义举的名声,加上邹国公的照拂,走左骁卫的门路,然后外放统军府做个小军官,还是没问题的。
西征只要能抽上,功劳就不会缺,路数比不上程处弼,但毕竟这是有差距的,程三郎天下间也就这么一个。
不过安菩还是让以前的安国老乡,来了几个去东海帮忙。
“浪费!”
破甲箭是钢制的,就算是摊煎饼的板子,也是一箭射穿,当然这有个距离问题,而且价格有点昂贵,张德自己也是偷偷摸摸搞了两万支,全塞到三大船队备用。
“走!”
王万岁一声大喝,点齐人手,再度冲了一波。五十人的骑兵,几个呼吸就杀了对穿通透。倭军骑手身材断下,加上倭马比驴大不了多少,王万岁换了马刀,冲过去就是划走几条性命。
马刀没有开刃,也不需要自己发力,纯粹是借着马力,划着一个就是赚一个。
也有天生神力的家伙,高头大马,手中的马槊当面就是一砸,气力悠长不说,爆发力更是恐怖。这等天生的猛将,就这么跟着王万岁身后,冲杀得力。
“常三郎!”
有人大喊一声,那骁勇骑士也没有去理会有人唤他,只跟着王万岁,手中马槊耍的有模有样。
“常三郎,切勿冒进!”
仿佛是听到了,有听到了钟声,王万岁自己绕了一圈,双骑再度冲了一次,五十骑乘了一线,腾腾腾腾的马蹄声,呼啸而过。
回到营寨,气喘吁吁的骑士立刻下马,然后辅兵赶紧将马儿牵到马厩,休息的骑士就这么大马八叉坐在太师椅上,自有人赶紧给他们按摩揉捏,然后喂着盐水。
“启年,怎么说?”
单道真问他。
“不经打,乌合之众的乌合之众,比之河北马贼都差了不少。只怕就是寻常的蟊贼,也就百济人还能过招,不过百济人大多也不行,只有那些持刀披甲武士可以。”
换了一次马,冲了几回,死了一地的倭人和百济人,五十余骑除了有人手指受伤,最多就是累了一些。
“对面人多啊。”
单道真眉头微皱,不过看了看外面还是赶鸭子一样的敌方阵势,却又笑道,“只消断了他们后路,这便是一群劳力。”
对于这帮百济倭国联军,单道真也没有耍什么花招,把联军拖在这里,黏在这里,然后船队摧毁百济人倭人的战船后,这些上了岸的乌合之众,就是工坊里的苦力,留着在火之国丰之国挖矿挖到死。
“不怕了,气势打出来了。”
王万岁老老实实地说道。
“不错。”
如果说之前的配重式抛石机惊天动地吓人一跳,那么骑兵冲出来的这两波冲锋,如入无人之境的神勇,真的是震慑了不少百济倭人联军。
尤其是当王万岁哨笛一响,有些倭人竟然直接躺地上装死,可想而知当时王万岁冲锋时候的威慑力。
“启年,待事了了,可有去处?”
“师傅让我再历练几年,就进定襄都督府当差,等着征辽。”
辽西已经彻底定了下来,契丹分崩离析,白霫更是灭族,奚人更加不用说了,下场更加悲惨。汉之四郡,下一个目标,自然是辽东。
坦叔个人的心情,自然是要打下辽东,以报仇恨。他一把年纪,就算手段非凡,也不能闯荡多少年了,张德也一向反对坦叔东奔西走联络麦氏后裔,这种事体,何必亲力亲为。
“征辽啊。”
单道真感慨了一声,要是没有征辽,也没有后来隋末的动荡。单雄信能够声名鹊起,也是因为于此啊。
呜呜呜呜呜呜——
似乎是牛角号,还夹杂着海螺号的奇怪声音,联军终于在一个狭小的地方集结出了一个阵势。
仿佛是站稳了脚跟,然后迅速地有民夫一样的角色,在那里推着板车一样的东西,前面竖着木制的巨盾,然后缓缓前进,在抛石机的弹道两侧,推进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不过恐怕是因为恐惧王万岁方才的骑兵,本阵的骑兵队更是小心翼翼地在两侧护卫,驴子大小的倭马不停地打着响鼻,寒冬天的海风,倘使沾上一点海水,立刻就是冻的不行。
人穿着衣服还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这些畜生。
再者,单道真这里,羊毛制品多不胜数,帐篷内更是直接用羊毛毯内衬一层,点着鲸油,滋滋滋滋发出声响,散发着怪异的气味。
“这天气,他们顶不住。”
单道真裹的掩饰,但还是衬了铁板,上面打了眼,串好了挂在肩头。兜帽就留了一双眼睛和嘴巴,里面更是垫了骆驼绒。
“掉水里的多数起不来。”
王万岁也拿着单筒望远镜,扫了一眼之后道,“都冻死了。这天,本来就不适合打仗,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要担心的,王万岁看得分明,那些落水的联军士兵,根本没人去救,想必百济人倭人也很清楚,这种天气掉在海水中,就是死路一条。
莫名其妙的一场进攻。
突然就刮起了北风,之前是西北风,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变成了偏北风,而且极为强劲。天空中的乌云本来是灰色的,很快变成了黑色。
黑压压的一片,卷着冷空气,更加的让人难以忍受。
“嘶……这天!”
单道真呲牙咧嘴了一声,他在党项人那里受过罪,大雪封山都遇上过。可找个山东,塞好了洞口,有捆柴禾就能保一条命。
可这光景,若他是倭人中的一员,只怕是想要取暖都没个地方没个办法。
嘭!
一枚石弹运气极好地击碎了一辆盾车,这种粗制滥造的简易盾车,根本不堪一击。碎裂的木头渣滓,直接刺碎了诸多联军士兵的皮肤。
有个百济武士似乎是要挥舞手中的盾牌遮挡自己,然而他手抬起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条短了的胳膊,就这样折断在眼前,随风晃荡。
好一会儿,这个百济武士才惨叫起来,并且惊慌失措地大吼大叫。
冻的失去了知觉,以至于断肢这种程度的伤痛,居然没有感觉到。
单道真这边,督战的老卒们看到这等场景,咧嘴一笑:“瓜怂,碛口杀突厥狗,谁不冻的魂灵出窍!”
老卒们气定神闲,新丁们看到对面的惨相,又感觉到了己方的强大战力,内心的一团火,无视了这等糟糕的天气,激烈无比。
“大哥,看!”
王万岁突然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西边海岸上,窜出一道焰火。
咻的一下,射到天空,然后炸出一个巨大的圆球。在这个黑压压一片的时候,这焰火极为抢眼,不用王万岁提醒,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好!”
单道真看到信号,连忙发令:“抛石机拆了带走!撤!”
辅兵们接到了命令,然后飞快地将抛石机拆了下来。和幽州那些需要绳索捆绑木料的抛石机不同,三大船队配备的抛石机,硬木两头都包上了铁制扣件。而且马拉的一种特型大车,上面还装了一个杠杆,随时可以当做简易吊车。
抛石机停止了射击,然而联军还是没有大举进攻,反而是盾车继续缓缓地推进,担忧着从天而降的石弹。
很快,单道真让人马撤离了临时营寨,迅速退到了第二个营寨。这个营寨背山面海,土工作业的辅兵还在飞快地忙碌。担土的滑轮组人力吊机随处可见,还有大量的水泥正在被搅拌,加强着山体一侧的地基。
“唐人跑了!”
“唐人逃跑了!”
“假的,唐人不敢打,他们人少,逃了——”
此起彼伏的吼声,乱七八糟的方言。虽说百济武士也有贵族在那里琢磨是不是诱敌深入,但是唐军看上去人数稀少,就算诱敌深入,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于是,联军迅速地组织了人手,这一次,一窝蜂的追击,仿佛前方便是偌大的好处。
第一道营寨占领之后,井然有序的土木设计让百济人倭人都是大开眼界,赞叹唐人技艺果然天下第一的时候,却怒不可遏,唐人居然连半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除了马厩还剩了一下干草,还有堆起来的马粪……
便是营帐的地基,也不过是留了几个木桩坑,灯盏里的鲸油,也是被倒了一干二净。
“追!追上去!只要拿下唐军,什么都有了!”
唐人富庶,唐军更是装备精良,在联军眼中,只要能够打下眼前的这只唐军,光那些装备,就足够回本。更不要说唐军俘虏若是拿到高句丽,能换大钱。
而这时,华润号的船队已经拉开了阵势,风帆满开,船速借着风力,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还在海面纠缠的联军战船。
“降帆——”
“降帆——”
“站稳了——”
轰!
第一艘战船,船头撞角直接将一艘百济木船拦腰撞断。整艘华润号尖底船猛地颤了一下,然后发出激烈的嘎吱嘎吱声,似乎是有什么板材崩裂,接着滋啦滋啦无比刺耳的声音响起。
哗哗作响的海浪拍打声传来,百济战船突然就碎了,然后惨叫声传来,华润号的大船缓慢地滑过了那首百济船的尸体。
轰!
轰!轰!轰!
有了第一艘,立刻又有第二艘第三艘,华润号的大船十分牢固,即便是以灵活见长的小船,在这个鬼天气下,毫无作用。
被大船碾过去之后,海浪立刻将那些无能为力的士兵卷到了海底。
“放桨——”
咚!咚!咚!
平底沙船的两侧船板垂下,立刻就有巨大的船桨拍在海面。伴随着鼓手极为有节奏的敲打声,桨手齐心协力摇动手中的巨桨。每一次鼓点,就是一次整齐划桨,在起起伏伏的海浪衬托下,唐人沙船俨然就是战天斗地劈波斩浪的奇特神兵。
“放板——”
“放板!放板!放板!”
嘭!嘭!嘭!
只要一艘沙船靠近,立刻就是扣板勾住对方的船舷。
然后粗糙的水上男儿立刻一马当下,身披黑色牛皮甲,手握钢刀大叫着冲锋。
一时间,喊杀声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哪里,只是寒风怒吼的同时,华润号的船队仿佛也是一道海风,从海面猛然刮过。
海面的战斗对于单道真王万岁来说,还是能够观察到的。
但是对于登陆的百济倭人联军来说,只听到了海面上似乎有隐隐约约的生意传来,还能看到有自己的战船被唐人战船撞了个粉碎。
有人落水,有船损毁,但是只能看到那些人儿在挣扎,却听不到他们的呼喊声。
但是,他们可以想象,想象那是多么痛苦悲惨的事情,在这个寒冬天,落水之后,必死无疑。
“大人!大人!大人!”
“唐唐唐唐……唐……唐人杀……杀过来了!”
“唐军又……又来了!”
单道真看的真切,海上根本没有悬念,百济人的大船根本不堪一击,只要被接近,几乎瞬间就丧失了翻本的机会。
而被撞毁的敌军海船,数以百计,更是不知道多少人落水喂鱼。
这光景,单道真立刻命令出击,根本不等对方反应过来。
此时登陆的联军本来就有些根基未稳,还没有从唐军战力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而海上似乎是出现了大不妙的事情。
逃没有归路,战又不能胜之,已经落于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更加可怕的是,他们如无头苍蝇一般,没了目标。(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不是我军无能
作为一条工科狗,张德曾经牢牢地记住了比天可汗还牛逼的一个人说的一句名言: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再说了,老张当年本科学机械的时候,东海对岸那旮旯在机械加工领域很有一手的,总之,法那克这个词儿当年让老张差点想把中间那个字给去了。
于是得重视。
然后就懵逼了。
“这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忒不禁打了吧。”
为了筑紫岛,他筹备了大量的水泥、钢铁、皮甲、战船、配重式抛石机、八牛弩、战马、后勤装备、军用干粮……
而且为了筑紫岛,他还筹备了十五万银元,直接把江阴那边的大库给掏空,保密往外拉银冬瓜的时候,县令那口水能从长江尾流到长江源。
同时为了筑紫岛,他还截留了一批怀远城的毛毯、毛毡、麻布,还从河北调拨了一大批从辽东走私来的皮草护耳帽。
光牛皮手套就有两万多……
而且为了改装沙船可以放置大量的船桨,光木料都可以给皇帝盖个暖阁了。
结果物资连十分之一都没用到,特么大和朝廷就派人出来议和?
你特么逗我?
于是工科狗陷入了大波的沉思,必须得深刻啊。历史发展观,忘了啊。看问题得运动啊,不能静止。
“唉……美人希殴打傻大木的感觉,差不多就这样吧?”
老张也不用多想,剩下来那点物资,估计一大半得让那群一线的战斗人员漂没。后勤估计还能吃一小半,总之,这算是给员工们福利啊。
大和朝廷本来是想和唐朝官方议和,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因为来筑紫岛的人,都不是官方人物,是民间自发性的志愿人员,他们是怀揣满腔的热血和义气。为筑紫国撑腰。
所以,议和双方就变成了大和朝廷,还有筑紫君丰子。
拟定和约的,是大唐华润号东海分号。代表是检校东海华润总教头的单道真,副手是王万岁字启年号“西海人屠”。
王万岁那个号,是大和朝廷给取的。总之对内的交待也很明确,不是我军不给力,而是敌人太强大。
然后王人屠就站单教头的身旁。看着大和朝廷那个官名叫大连真名叫……苏我啥来着?王人屠一时又忘了。
拟定和约的地点在长门国西海岸,于是又称《长门和约》。长门议和之后,大和朝廷并没有释放善意,显然是想等到气候合适,就继续干一场。和约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等集聚了力量,一定可以将唐人给赶走。
根据《长门和约》,筑紫国复国之后,大和朝廷将撤离所有在筑紫岛的政府机构。同时按照大和超舒明天皇四年八月大唐派遣使者表现出来的友谊,大和朝廷可以在筑紫国设立使馆。
大唐在夏天派出去的使节团大使是高表仁。名义上是送遣唐使犬上御田锹等回国。然而大唐不会这么无聊,就跟当年炎汉时期,张骞出使西域,如果只是为了友谊,他根本不会那么拼。
西域之谋,是谋北地强敌。
东海之行,亦为太平。
推古女皇时期,凭借百济和倭国之间的纽带,双方联手对新罗进行过数次袭扰。新罗国主也的确数次向中央王朝求援,前隋时期。杨二带着人马去辽东逛了一圈,虽然结果很不美好,但对新罗来说,那是一段非常不错的日子。
太平啊。那段时间,袭扰虽然还有,但都根本连毛都不会损失。
但自从第一代天可汗杨广玩脱了之后,什么幺蛾子都出来了。
而第二代天可汗李世民,目前看来要玩脱需要难度,而东北是必须要控制的。然而这其中又有一系列的反应。以新罗为当事人来看,它居然很神奇地把高句丽、百济、倭国都攥在了一起,还稍稍地跟靺鞨人不清不楚的……
所以当民间志愿人员突然就帮着筑紫君丰子复国的时候,在日本访问的高表仁就在难波找了条土狗日了起来,要不是这会儿还没有秋田,中华田园犬也没有被系统的培育一下,高表仁肯定能更舒爽一些。
当然了,作为高颖的儿子,高表仁不可能是个怂逼。听说筑紫岛出现了这么个事儿之后,他直接在使馆大笑三声,喝了一碗米酒,冷笑一声,就等着舒明天皇过来装逼。
大伴鸟养以大和朝廷特使的身份,谴责了唐人无礼。
然后高表仁就露出一副很傻很天真的表情:你说嘛?
十月份的时候,大伴鸟养招待了他,然而舒明天皇不愿意面朝北跪拜接受大唐的旨意。这就很尴尬了,毕竟大唐又没打的他们叫爸爸,怎么可能面朝北。
所以高表仁就在难波津泡温泉什么的,和土著公主玩老鹰捉小鸡,还有和土著文士们讨论一下什么叫做礼,什么叫做仁。
但是寒冬腊月的,高颖儿子在和友邦人士讨论什么叫做仁的时候。非著名大唐新四有青年张操之,让他世兄弟李震爸爸的世兄弟儿子,漂洋过海,到了筑紫岛,和倭人百济人讨论什么教做人。
于是问题来了,大冬天的谁愿意打仗?
于是问题又来了,不打怎么可以呢?
于是问题还来了,特么打输了。
所以大伴鸟养本来是想过来把高表仁吊起来打,但最终变成了嘴炮。
而且根据大和朝廷舒明四年《长门议和》的约定,筑紫国是复国了,同时筑紫国因为草创,搞了一个具有东海特色的筑紫国市场经济。其国经济部门委托给了某个著名的大唐义商华润号东海分号……关税可以代为征收。
这就很尴尬了。
大伴鸟养本来喷高表仁是说大唐发不义之师征良善之国,结果高表仁说了:你说嘛?
什么“东风”、“民兵”、“白杨”,听都没听说过好吧?
大伴鸟养于是懵逼了一下,吼道:你骗人,他们明明说是大唐华润商号的。
高表仁更是震惊了:卧槽区区一个商户,操持贱业之辈,吾辈岂能熟稔?
大致的意思就是,这种社会地位低下的九流人士,怎么可能和我这种高富帅在一个位面?你们倭国人是不是搞错了状况?老子是贵族!
然后大伴鸟养又懵逼了:啥意思?不是大唐正规军来征讨我们不愿意面朝北?
高表仁啐了他一脸吼道:那特么就是一帮泥腿子!老子是贵族!
然后大伴鸟养彻底懵逼了,一把抱住高表仁的大腿哭到:高兄。拉兄弟一把吧,这和小弟跟天皇陛下说的不一样啊高兄?高兄你门路广,认不认识这个什么华润商号的人啊。
高表仁停止了日狗,然后对大伴鸟养说。你们国主又不愿意面朝北认怂,我过了年就回家了。
别,千万别!有什么要求,你只管提!只管提!
什么日出之国天子至日落之国天子,这话听上去特牛逼。但其基础有两点,一是中原开船去殴打倭国回报率太低了,二是倭国当年还处于一个氏族联盟向农奴社会变迁的过程中,愚昧和渴求并存,就导致了自大和自卑的纠缠。
而在大伴氏下台之后,苏我氏和物部氏从联手到分道扬镳,正好赶上了隋唐交替的变革。在这个时期,中原结束了南北朝的对立,文化更加趋于浩瀚庞大。新罗百济纷纷立国,从中汲取着营养。
遣隋使和遣唐使。也正是在这个基础上诞生的。
总之,这是倭国第一次享受到学习的好处,更是第一次正式进入了中原文化圈。
至于邪马台女王印由中原册封这茬,那时还只是蒙昧时代,毫无意义。
高表仁来到难波津,虽然大概知道了苏我氏是权臣,有类董卓乃至曹操,换国主跟换一道菜一样简单。但是,高表仁并不清楚大和朝廷内部的斗争到底发展到了怎样一种程度。
倭国的奇葩体制,多重社会形态并存的制度。大贵族中掌握的私兵部曲,更是能够让他们和朝廷本身对抗。
而所谓的六十六国或者六十八国,地方势力更是复杂到了极致。
在推古女皇三十六年发展期中,大和朝廷并没有像中原那样做到中央集权。更像是中原春秋时期的阉割版。
大伴鸟养本来以为,高表仁和华润号,应该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那种。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高表仁是真的和华润号没有干系……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其实高表仁自己也是震惊,入娘的……华润号?那不是……那不是梁丰县男张操之幕后操控的商号吗?居然已经能一己之力平灭一方豪强?
有那么一瞬间,高表仁想要黑一把姓张的。要知道。抛开华润号,还有邹国公。张公谨要是有了把柄黑历史,皇帝岂不是大喜?
可是高表仁又想的深入了一些,比如他认为,张德这样的美少年,怎么可能那么蠢。谁不知道他是个精明小人?再说了,张公谨的老婆,琅琊公主能是好惹的吗?
万一……万一这一趟,其实是皇帝给张德的密旨?他高表仁要是为了立功心切,上去就一个闷棍,结果皇帝大怒,给他一反手耳光,抽的嗷嗷叫,他岂不是白瞎了?
于是送走大伴鸟养之后,接二连三过来的苏我虾夷和伊岐史乙,他都没有心思去奉承。
倭国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倭国权臣在对唐外交上要坚持什么放弃什么,他都不关心。这种海外番邦的利益,对他来说,毫无价值。但是华润号给倭国的这么一发,却让高表仁心潮澎湃。
作为高颖的儿子,他有智商的同时,也有节操。
在纠结是不是要为皇帝陛下尽忠的时候,有一艘挂着琉虬黑阳旗的商船,抵达了难波津,然后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有人拜访了高表仁。
然后第二天,高表仁就对再次前来的大伴鸟养道:“君之所虑,吾知也;君之所忧,吾晓也。然则华润商贾贱人,海外沉浮,非朝廷所能制也。”
“高公救命,华润所有,亦唐人也,此等祸乱外邦之行,唐朝焉能坐视不理?岂非无礼!”
高表仁邪邪一笑虎躯一震散发出淡淡的王霸之气,然后邪魅狂狷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此非大唐,倭国也。”
简单点说,管我鸟事,我是出来打酱油的,他们出来烧伤抢掠,也得回国才能惩罚啊?难不成让大唐派兵到倭国来镇压华润号?你们要是同意,那我没意见。
大伴鸟养也不是蠢人,明白过来后,一咬牙,道:“高公一定救命,《长门议和》乃是罪过,若不能平息苏我大连怒火,纵有天皇陛下庇护,吾必亡也。”
总之,高老板你还是拉兄弟一把吧,我……我这特么不想死啊!
“嗯。”
高表仁邪邪一笑虎躯一震散发出淡淡的王霸之气……
“吾知西北诸国屯仓之所属,若高公能引荐华润之人,必有厚报!”
豁出去的大伴鸟养燃烧了小宇宙,他爸爸他爷爷他祖宗灵魂附体,反正大伴氏已经完蛋了。现在是苏我氏在台上,黑锅不能我来背,我也不想死,要死一起死,老子要振作!
然后高表仁邪邪一笑虎躯一震散发出淡淡的王霸之气……
入娘的,倭人好本事!
这特么就是要靠着兵灾来甩锅啊,不是我军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他们裹挟筑紫岛等叛逆不说,还想染指西北诸国。
所以,要死也不能使他大伴鸟养啊,有种苏我虾夷你死个妈先。
于是高表仁咬咬牙,心说这要是玩的好,说不定张操之能包个大红包,到时候老子也不黑你们姓张的,但你们姓张的得让老子进民部混个有油水的肥差!
继承了高颖血统的高表仁,他思量了一下中国历史上的许多案例,觉得引狼入室这个概念可以炒作一下,然后在日本上市。大伴鸟养不想死,苏摩虾夷想黑死他,所以得让大伴鸟养招呼一帮人手,引华润号这只恶狼进来捞一把。
而还在琢磨着挖矿的张德,正在请来自西波斯的逃难贵族,吃着一碗上好的红烧肉。
“红烧肉真好吃。”
有个拜火教的落魄贵族,抹了一把嘴,十分的高兴。
“听说诸位是顺着海岸,绕过狮子国,经高达国,然后从真腊、占城,入南海进广州?”
“张公所言,仿佛亲眼所见,我等佩服。”
这群来自新月地带,完全地中海沙漠风外貌的波斯人,依然爽快地吃着红烧肉,没办法,他们饿了好几天,差点死在海上。
“不要急,不要急,除了红烧肉,还有清蒸的,清蒸的猪肉别具风味啊。”
“张公太仁慈了,唉,如今故乡已经被人抢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土啊。如果有一天能够回去,我想把红烧肉也带回去,给家乡的人也尝一尝……”
“会有这一天的,一定要相信这一点。”
老张面带微笑,连连点头,然后心中暗暗道:南海的航线要是做得好,倒是又开辟了一片市场,支撑起陶瓷、冶炼、织造等工坊,应该不成问题。
如果市场能支撑起初级工业,那么理论上,按照大唐现在一两千万的人口,权贵阶层能够扩充到两百万人以上。
至于现在,老张长期目标是死了一百年后搞出小霸王学习机,中期目标是临死之前搞出瓦特式蒸汽机,短期目标是做个矿洞用的抽水机出来,近期目标是制造一个庞大的工科狗团队,然后……咬人。(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不是我军无能
“庞缺,把镊子给我。”
“哦。”
大河工坊一些学生也来了河北,当然名义上是学徒跟着师傅调动。不过基础教育必须得跟上,老张的目标,就是五年以后能够有足够合格的技工以及代课老师。
跟五姓七望争人才,没意义,还是自己慢慢地培养,养成一贯的思维。
“今天要给大家看一样小东西。”
张德将玻璃构件全部装配好,然后转动了一下曲柄,拿出了一只酒精灯。用石灰提纯的酒精,棉芯点燃后,就这样放置在桌台上。
“山长,这是个甚么?琉璃瓶里装的是水?怎地能着火?”
“水里泡着的又是甚么?是丝么?”
“这琉璃做的物件,做甚么用的?”
问题很多,但老张还是很耐心地解释了一遍什么是棉花,然后棉花又是如何加工成棉线棉芯。又解释了酒精是什么,为什么能点燃。
然后当然是熊孩子们一头雾水。
“路人行走,为了省些气力,会怎么做?”
张德问熊孩子们。
“坐船!”
“骑马!”
“牛车也可以的。”
老张点点头,“南船北马,自古如此。不过船为何能行?车为何而走?”
有说江川水流,带着船走。有说张帆有风,风吹着走。有说牛马力大,拉车便走。
“可见行走乘船骑马,都是需人力之外的力。江川水力,风吹风力,牛马畜力。人要省些气力,就要学会借力。”
张德将小小的玻璃制品展示着,“今天给大家再看一种力。”
酒精灯摆放在了球形玻璃器的下方,就这么缓缓地燃烧着,很开玻璃上面有了黑黢黢的一团黑斑。
玻璃器中装着水,很快就沸腾起来,接着连通器连接的玻璃活塞。开始缓缓地做往复运动,曲柄带动着玻璃飞轮转动。
熊孩子们瞪大了眼珠子,充满着好奇,他们如何都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物事。
玻璃飞轮转的越来越快,快的比熊孩子们见过最快的马车轮子转的还要迅速。
“山长!它……它……”
张大了嘴巴,有着惊喜,有着好奇。还有无数的不解无数的不可思议。
移开了酒精灯,玻璃飞轮还在转动,玻璃活塞还发出哧哧哧哧的声响。好一会儿,终于停当了下来,张德检查了一下玻璃活塞,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纹。
为了制作这一套小装备,已经废了不知道多少回。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这是怎么回事呢?”
张德笑着问道。
“山长……这,这怎么就动了?”
“笨,力啊。山长不是说了吗?”
“是力。可这力,从哪儿来呢?”
张德笑而不语,又从桌子底下,拿出另外一套奇特的东西,依然有着玻璃活塞,但是装置却是不同的。
这一套,酒精灯直接在活塞外部加热。
同样,活塞往复运动,带动曲柄,转动飞轮。
这是一套玻璃制斯特林发动机。当然张德本来想实验室制备一些氢气诸如活塞,但想想也没什么必要,而且极为麻烦,于是就从简给熊孩子们看个玩耍。
“噢……又动了!”
“都一样!”
“哪一样!”
许久。张德才又移开了酒精灯,然后扣上灯帽。就这么斜坐在暖垫上,问道:“你们想一下,这两样东西,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
这或许就是个玩具,看着好奇。但对熊孩子们来说。这就是超越了他们以往的所有见闻。
力,这个概念,不再是傻大黑粗的同窗把自己的裤子扒了弹******,而是一种充满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想要吗?”
张德又问。
熊孩子们飞快地点头。
“那么打开《物理初讲》,今天我教你们一点小把戏,回头告诉你们耶娘,为什么唧筒能把井底的水抽上来。”
贞观七年初,又多了好多张操之定理。
对老张来说,不管到了哪里,挖大唐帝国主义的墙脚,都是必须进行的。就算他去找银楚做羞羞的事情,难道就能不管工科狗军团的组建了?当然不行。
就算安平说要造人,要给自己生孩子,难道就可以醉生梦死天天啪啪啪?那必须为了小霸王学习机而奋斗啊。
小霸王学习机光靠自己一个人,是如何都做不出来的。半导体工业自己不熟,但自己可以引导后来人进入半导体工业嘛。
然后小霸王学习机就有机会做出来。
软件设计自己也不熟,但自己可以引导后来人进入软件设计领域嘛。
然后魂斗罗就有机会做出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三十条命,完美!
至于根本不存在的魂斗罗水下七关,没有不怕,自己可以引导后来人去真的做出来嘛。
老张从十六岁花季,进入了十七岁雨季,今年的世界,大唐国内人民安居乐业,国外人民水生火热,大唐帝国的领导很忙,李董很敬业,边境番邦又有苍蝇叫。
总之,世界和一千五百年后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说,社会学是伪科学。
在筑紫岛占了地盘,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东海华润有其特殊的使命,当然得罪了百济和倭国,那是必然的事情。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德相信,他们会认命的。
高表仁派人接触了单道真,检校东海华润总教头的单道真同高大使进行了友好的会晤。
一见面,单教头没二话,把张德给他的两箱黄金,塞给了高表仁。
“高公回京,定要美言几句……”
一个是高颖的儿子,一个是单雄信的儿子。其实讲真的,大隋亡了,有单雄信这帮人的一份力啊。
但是时代不同了,大家都在大唐这个新公司里混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说了。单道真后面还有李勣呢不是?
再再说,单道真居然跟张操之关系密切到这种地步,着实让高表仁吓了一大跳。按理说李震跟张德关系好的穿一条裤衩,那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的。可高表仁很清楚啊,单道真以前就一直在外面厮混,李勣怕他留在京中被人弄死,成年之前根本不敢让他回京做事情。
可是,猛地就来了东海。而且张德似乎并没有怀疑什么,直接大喇喇地把东海华润交到了单道真手中。
当然高表仁也搞不明白“东风”、“民兵”、“白杨”三大真理到底是个什么组织结构,单道真其实并不能够左右船队的运作,最多就是个海军陆战队的总司令。
高表仁收了黄金,当然如果是在大唐,他肯定是不会收的,但这里不是大唐,所以收一点黄金,情有可原。
而且盛情难却,不收太不好意思了。
更加让人不好意思的是。单道真说了,回京之后,东城有五六处物业,高表仁喜欢哪个可以挑。挑中了,红白双契立马走你。
别了单道真,高表仁感慨万千:“张操之……真有钱。”
从大伴鸟养那里也收了不少黑钱的高表仁本来没那个心思的,可是单道真说了,和约虽然签了,但是筑紫君丰子觉得,倭国定然会来年兴兵再犯。
这个来年呢。是贞观六年腊月里说的。
现在是贞观七年,所以筑紫君丰子的意思就是,今年倭国一定还会兴兵再犯。
所以,为了以防倭人侵犯。筑紫君丰子希望东海华润友人,能不能先发制人啥的。
高表仁听单道真说了这意向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卧槽原来人还可以这么无耻!
不过高大使心中不由一荡:大伴鸟养那里,不是正好有了回复么?
原本大伴鸟养就是想要引来兵灾自保,到了那时候,面对强敌。谁还敢说这《长门议和》有问题?是罪过?
这分明就是大伴鸟养高瞻远瞩战略眼光认清敌我强弱,为大和朝廷的生存,作出了明智的忍让,保全了大和朝廷的颜面和火种……
反正怎么扯,都是后来的事情,这当口,高表仁返回难波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
本来么,倭国算个卵,蛮荒之地,又在海上。物产稀少不说,妹子的颜值也低,来难波津基本上就是跟那些乱七八糟的公主们玩老鹰捉小鸡了。
“高表仁回京之后,会不会乱说?”
“倭人不肯面朝北,他也是恼怒。非是恼出使之事不美,而是恼倭人无知愚昧。”单道真冲王万岁回道。
两人年岁差了不少,不过都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且行且走,单道真又道:“这两万多苦力,恐怕还是有些不够。”
“挖矿就是这样,当年在怀远,光煤矿就填进去两万多突厥奴。”王万岁想起了什么,“张公的意思,六月初,就要开始往大唐运送金银。”
银船其实已经有了,不过这些银船运送的,是从本岛交易来的银子。日本别的不敢说,地表银矿着实容易开采,根据《长门和约》,贞观七年元月底之前,就有折合开元通宝十万贯的白银赔款。
因为还和百济人交恶,东海华润的银船放弃了走北线,反而是从筑紫岛南端,走琉虬这条航线,然后入长江,进入苏州靠港。
这批白银,其中一成是要交给苏州市舶使虞昶的,虞昶会拿这笔白银,请江南尤其是江东等世族的人吃个饭。
当然了,不是造反。
不论虞昶跟他们说倭国如何如何收益高,嘴炮没用,现银才是王道。
而且江阴县令又不是没见着张家拿出来的银冬瓜,真要选个死法,他愿意选择被银冬瓜砸死。
“倭人还是要打一场的。”
单道真并没有担心什么,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物资用了一成多,上下漂没两三成,剩下的,就是为了等着新年跟倭人再打一场。
新丁拿到的钱,交由东海华润做账,然后归档。和银船一起返回苏州。
到了苏州,华润号再根据各个战兵新丁的票面,到丹阳、楚州、登莱分派。各家户籍如何,都是清楚的。
明面上当然不能说这是卖命钱。而是自家男丁在外打工的工钱。
“张公的意思,最好占了倭人西北两国。”
地盘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从占领的地盘上得到产出,这就很让人高兴了。长门国和周防国,正好和筑紫岛隔海相望。当年新罗人也曾在这里占据过一段时间,后来被倭人百济人联手驱逐。
占据长门和周防,目的也很单纯,为筑紫岛产业安全保驾护航,所以没办法,拳头往外伸一点。
进入筑紫岛的人中,除了土工作业人员,还有王孝通老爷子的诸多学生。账面上让人心动的,除开金银矿,还有大量的木材。
这些都是可以直接获利的。然而对人力需求是个无底洞,所以要养活筑紫岛的产业,按照张德的计算,起码得有二三十万奴工。
而要养活二三十万奴工,筑紫岛农业人员,起码也得两三百万。
这显然不科学,整个大和朝廷把虾夷人都算上,连五百万都没有。这光景要是两三百万人都拿去养张德的人,大和朝廷吃什么?贵族们都去死吗?
这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张德自己也做好的最坏的打算。搞不好自己跟倭人,得打上十好几年也未必。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点消耗还是能承担起来的。等到唐朝彻底让高句丽和百济死翘翘,整个华润号。从江南到山东到河北到辽东到百济再到筑紫岛,这就是一个非常惊人的产业圈。
不论是资源资金人口还是交通条件,都是顶尖的。
“月末还有人来吗?”
占领倭人西北两国,需要的人手又要更多。战兵四千的话,搞不好后勤就得两万人光景。而且不是占了就拉倒,还得守得住。
其实单道真想不明白。聪明如张德,为什么偏偏要来东海浪费。按照张德展现出来的人力资源物力资源,全给唐军的话,说不定高句丽都打下来了。倭国物产贫弱,乃是海上番邦,这等无用之地,要来何用?
张德又不像是要海外建国称王的人,那么目的到底是什么呢?就为了钱?
当然单道真同样想不明白的是,李震和长孙冲,为什么也跟打了鸡血一样,跟着张德一起过来逛荡。
更要命的是,长孙冲还真有自己包了一条船,还塞了长孙家的人手在上面。毫无疑问,长孙冲很看重东海的收益。
单道真其实并不知道长孙冲自从和张德勾搭之后,在这些偷鸡摸狗的行径中,捞了多少好处。
他同样也不知道,自从玄武门事变之后,李震跟着张德在忠义社中厮混,又弄了多少名声赚头。
总之,张德没有让小伙伴们失望过。也没有让曾经的对手失望过。
“张公从广州买了一些占城奴,二月应该就会从苏州过来。三四千人光景,买来让他们在筑紫岛种地的。”
“种地?”
“对,种地。占城稻能种三季,不过北地未必能种多少,而且不好吃。不过胜在产量可观,给奴工混些杂菜糠皮,能省不少钱。”
筑紫岛的未来除了矿业林业石材业等,还有集中管理的农庄。农奴大多是俘虏,百济人和倭人是大头,不过为了保证稳定,张德还是托冯盎,从占城买了不少奴隶。
虽说也不怕农奴们造反,但为了以防万一有人破坏生产,张德还是愿意学习一下李董的手段。
同时放出一些奴工的管理权给筑紫君丰子的人,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就不是他所能考虑的。
“张公还要在这儿新建一个造船厂,专门造捕鲸船。”王万岁吃过鲸鱼肉,相对于鲸鱼肉,王万岁还是喜欢红烧肉。
听了王万岁所说,单道真更加糊涂了,张操之这样大肆投入,到底图什么呢?(未完待续。)
PS:已经修改了。刷新一下能看到。
第五十几章 今天太平无事
关于高表仁作为使者返回长安后的说辞,着眼点只要放在倭王不愿面朝北,基本上朝廷内外,就不会去琢磨是不是有个东海商团搞了什么大新闻。
虽说现在的礼部输出基本靠吼,但“礼”的核心,落实到最后,还是要看兵部如何讲理。比如说突厥,他不懂礼,那么李靖就会带着三千狂战士雪夜和他讲道理。再比如伏允也不懂礼,侯君集也会趁着天气转凉,去鲜卑人那里慰问一下受灾群众。
放一千五百年后,这玩意儿一开始叫核心价值观,后来取名“中国梦”,本质其实就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当然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能不砸出去最好,要是沙包一样大的拳头里面还攥着一把金沙银沙,有些不懂礼的货色,也会变得懂礼。
新罗王金白净让新罗船府署大监带队去筑紫岛考察先进的造船工业,第一代天可汗封了他为乐浪郡公新罗王,然后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一代董事长把他的职位提了两级。
金白净于是在大唐这儿,起码也是个郡王,乐浪郡王。
早年新罗还是辰韩时期,倭人和百济基本上控制了新罗的政治势力。但是就像老话说的那样,“莫欺少年穷”啥的,咸鱼难保也有翻身的一天。因为第一代天可汗开启的大装逼时代,导致了倭人在朝鲜半岛的势力直接龟缩。
毕竟,一口气弄一百来万出来玩的人,实在是……罕见啊。
当然后来隋朝就亡了,但没人会为隋朝可惜,连第一代天可汗的老婆都没有为隋朝灭亡可惜,可想而知了。
且不去理会杨坚有没有死不瞑目,但至少有一点,隋朝对于********的贡献,让大唐帝国有限责任公司老董事长李渊,吃到了红利。
辽东拿不到有复杂的原因,但辽西能拿到,姓罗的固然有眼力,可得想想当年杨广在这儿玩的太特么欢实了。以至于谁都没办法镇压这块地区,连中原之主也不过是勉强安抚罢了。
武德年辽西还有河北道北部地区,势力错综复杂,也就是唐朝体量大,扛得起。否则换高句丽上去经营,起码又是个两三百年才能消化。
不过甭管是不是姓李的捡了姓杨的便宜,现如新罗能够换届选举顺利进行,而且貌似还要弄个女王上去,得感谢上一代天可汗,以及这一代天可汗的爸爸。
“金白净死了?”
张德眨眨眼,新罗王金白净之前还说要派出美少年来华润号这里学习先进的造船技术呢。老张就决定让他们去筑紫岛看如何伐木……
伐木也是造船工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传位金德曼,号圣祖皇姑。”
老张继续眨眨眼,哇,这么不要脸,居然称圣祖。这得多厚颜无耻,才能把圣祖这玩意儿往脑袋上套?当然了,这是别人套的,当事人说不定不乐意呢?
对于圣祖皇姑这称呼,过来和老张交流感情的长孙冲很是不屑,不过还是提醒张德道:“金德曼虽为女王,然则大权交由乙祭大臣管领。金白净刚死,操持丧礼,想必新罗上表称臣纳贡,还需两三年吧。”
如今在礼部是一杆旗的大表哥,他骄傲!
说着,居然在正月的冷天里,掏出一把飞羽折扇,啪的一下打开,微微扇了几下凉风……
“也就是说,这女王现在做不了主。”
张德明白了问题所在。
“这是自然,她坏不了我们的好事!”
大表哥,他得意!
什么坏不了我们的好事!老张不由得脸一黑。
“金德曼不过双十年华,纵使有些机巧,不过是个女流,不足为虑。”李渊当年给金白净赏赐的时候,还送了点小玩意儿,使者过去的时候,看到了金德曼。然后以为一株牡丹,金德曼说了一番妙语,让使者很是高兴,大为赞赏。
于是金德曼的机敏聪慧之名,也从新罗传到了唐朝。总之,这女王虽然年纪不大,可到底也是老董事长记得的人。
更何况,自古以来流行神童啥的。你小时候牛逼,才能更加证明你现在牛逼是天命啊。
努力奋斗白手起家什么的,这鸡汤喝多了真的会撑。
“才二十岁?”
张德有点儿小惊讶。
“怎么,贤弟有意前往新罗一观?”长孙冲开着玩笑,“不过这女王年岁还是稍显大了些,贤弟哪里看得上。”
我特么只是好奇好不好!
“……”
老张别说现在,就是当年跟麦克斯韦方程式搏斗那会儿,周围看得见的女性,天天刷韩剧,他也没想去那地方逛荡。
后来因为“海上生明月”,去了一趟济州岛,也就是现在的耽罗国,最后发现那里说的汉语,不需要翻译,于是就明白了一点:国际旅游和国内旅游效果是一样的。
长孙冲说者无意,然而老张虽然不想去新罗,可的确真的想和金德曼这个新任女王认识一下。
这根灵与肉的交流没啥关系,主要是主弱臣强的国家,下黑手方便啊。
大和朝廷为什么大冬天要出来打一场败仗?不还是因为苏我虾夷的权势滔天吗?舒明天皇跟吉祥物有什么区别?
所以当大和朝廷出现割地赔款这等丧权辱国之事的时候,黑锅就得背起来,并且要承担起驱除强敌的责任。所以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
要做权臣,不是只有权力享受的,义务也得承担。
当然了,万一打赢了呢?苏我虾夷绝对在倭国秒天秒地秒空气,打赢的可是唐人!牛逼!超级牛逼!
然而打输了,而且拖后腿的人不仅仅有曾经的第一豪族大伴氏,还有曾经的盟友物部氏,甚至更有苏我氏内部的反对派。
权臣不好当啊。
老张在筑紫岛的胜利,简直是在一个最微妙的时刻,给人最痛楚的要害部位,来了一记佛山无影脚。
而筑紫岛复国战的收益,回报非常丰厚。
筑紫君丰子直接将两国土地划到了东海华润的账面下,同时东海华润还掌握了筑紫国对外贸易的关税收取。
这两样,就足够让东海华润一举超越大河工坊的全部收益。
然而这还不算,因为筑紫国并不具备矿业开发,所以筑紫岛南部西部的金银矿,都是交由华润号和保利营造开发。
至于大量的农业产出林业产出,这些都是添头,像大表哥这种级别的股东,根本看不上,毛毛雨啦。
作为曾经的长安第一翩跹美少年,大表哥如今也变得很庸俗。他手中那把飞羽折扇,扇骨是黄金打造的,沉的要死,一把扇子一斤多……扇出来的风都充满了土豪的气息。
也亏难长孙冲拿得动。
不过俗不可耐的事情,大表哥不是只有一样,比如说玉佩,换了,换成了金镶玉。一坨纯金上面嵌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语。
张德觉得自己抄起那块金镶玉,拿砸死一头牛。腰带都往下垮了,这玩意儿挂那里不别扭吗?
但这不算玩,大表哥还有一把宝剑,委托保利营造大工特造,用时一个月,重十一斤九两。寻常不轻易出剑,因为真特么的……重啊。
有钱,任性。
老张突然觉得,当年自己维护风机那会儿,真要有这样耍剑的土豪,他愿意被这把黄金宝剑砍成两截。
“兄长,京城可有什么风声?”
张德忍住了吐槽,关心起东海华润的前途起来。
“操之放心就是,高表仁那里,绝无问题。”
长孙冲说着,又道,“使者中虽有阉人,然则……暴毙了。”
张德身躯颤了一下,虽然知道肯定会死人,但没想到礼部的牲口下手也这么黑。李董的耳目说弄死就弄死,正是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千古名言啊。
不过长孙冲却丝毫没有在意这些,番邦的事体,皇帝不会太过关注东海之上的蛮夷,眼睛始终盯着的,是第一代天可汗玩脱的地方。
地区小霸高句丽必须死,这是国策。
高表仁只要解释到位,死一个内侍省的人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就算礼部的人不动手,难不成就没人下黑手了?这一趟在筑紫岛上,跟进捞外快的山东土豪可真不少。连张德姘头李芷儿的娘舅家琅邪王氏,也沾了光的。
之前和安平所说的事情,琅邪王氏完全同意,张德借曾经江左第一望族的壳搞点不大不小的新闻,比如说玩“王氏的崛起”这种养成游戏啦,再比如说搞“王氏狂喷崔氏乃伪君子”这种说唱音乐啦。
很和谐,也很奔放,不过得付钱。
虽然张德和琅邪王氏打交道不全是经济上的往来,但主要是经济上。
毕竟从生理上说,玩弄了琅邪王氏的外甥女,也不能真的就拔X无情。再说了,心理上出发,李芷儿毕竟曾经有那么几秒钟,是张德内心渴望的青春。
后来么,该死的青春。
“兄长,且先饮茶。”
热茶倒了一杯给长孙冲,张德自己握着茶杯,暖和手也似的双手捧着,然后身子向后靠在了靠背上,沉思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长孙冲:“兄长,可有熟稔新罗国内之干将?”
“得力之人也是有的,不过操之,新罗不比倭国,其国人种,严分品秩。非是九品中正,乃是骨品神权。”
骨品制度张德了解不多,因为跟新罗人打交道,多半都是贵族,泥腿子也没办法跟他这种级别的人交流不是?
再一个,虽然买了很多新罗婢,然而新罗婢张德一个都没有爽过,更无论什么了解内心以及灵魂。
但是等长孙冲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骨品神权之后,老张整个人呆滞了:卧槽,这特么不就是印度的种姓制度么?
骨品制度中,最高等级是“圣骨”,可以做新罗之主,故又称“圣主”。然后就是大中小贵族,依次为真骨、六头品、五头品、四头品。底层就是三头品、二头品、一头品。
然后更往下则是平民,还有类似印度种姓制度中“达利特”级别奴隶。
三头品以下,都是非骨品。
总之,这种靠血缘关系决定社会地位的社会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资源匮乏加上周围一圈全是能打的,估计新罗一定会把这种制度万万年传承下去。
然后大表哥很是不屑道:“新罗之主,必出三大姓。唯金、昔、朴,余下之辈,群氓罢了。”
于是老张又回过神来问道:“依兄长所言,岂不是金德曼的王位固若金汤?其国内权臣难成气候啊。”
“贤弟有所不知啊,自前隋征辽,中原制度犹如烈日当空,诸邦皆受其耀。金白净为王时,已有改制。因其无子,令新罗‘真骨’所出,亦可为王。”
我去……这特么。
张德顿时就思密达了,然后又道:“循序渐进,亦是良策,只是如今女王年轻,的确不能稳定局面。”
然而大表哥却又笑道:“贤弟,虽说新罗主弱臣强,吾以望之难成气候,然则此女倒也非是无能之辈。”
“噢?兄长缘何又出此言?”
“金白净丧期,此女已派密使,前往朝贡馆问询朝贡事宜。”长孙冲倒是有些感慨,“若是吾在任上,便是要狠狠地敲她……咳,嗯,若有大唐为其保驾护航,陛下册封之,不拘是郡王郡公,足以震慑新罗权臣。三五年后,这等小国权臣,如大帚扫叶,轻而易举啊。”
听了大表哥这番话,老张不由得胸膛内泛起高尚的爱国主义情操,然后压低了声音道:“兄长,不知道我等先行接洽,能得其利否?”
长孙冲眉头一皱:“诈称使者,其罪不小,贤弟,不可莽撞。”
知道老张又要玩花活,长孙冲也晓得肯定是有当口,于是眼珠子一转:“不过贤弟放心,为兄这便回京,问询一下大人。大人必有门路帮我等运作,等我消息,最多一个月,定有回复。”
然后长孙冲也不问张德是不是要玩弄新罗女王,招呼仆役保镖伴当,立刻回京去了。
老张目送大表哥离开,然后回到书房,让白洁磨好了墨,让郑琬铺好了纸,然后他提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感想:今天,太平无事。(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一窝能生十几个
贞观七年,张德离开江阴也就七年,老婆目前九岁,勾搭成奸的小娘子若干,身体经过锻炼,越来越好。
“呃……这就是熟稔新罗事物的得力人士?”
老张看了看对方的仪仗,又一次找到了沉思,陷入了她的大波。
大表哥经过一个月的不懈努力,以及在朝贡馆的各种人脉,还有对东北诸邦诸族的信誉,终于给老张找到了非常合适的联手人物。
此人原名阿史德银楚。
很好很强大,如今很暴力。
“张郎,汝同长孙伯舒,竟然熟稔至斯?”银楚有些震惊,别了仪仗,进了沧海走刺史府。然而薛刺史就是过来划水的,因为去年整治浮水有功,加上河东薛氏也想借着这股风提升一下档次,所以准备运作一下,冲击民部的肥缺。
不过薛书籍本人,想要进清水衙门继续养望。目前看来,因为皇帝跟第一喷子之间的互动,导致皇帝对喷子的耐受度大大提高。
然而老魏喷人一天要七八回,这是最起码的。但是有些时候喷的实在是太让人蛋疼,皇帝自己玩鸟怎么了?玩鸟算个什么大事儿?!玩鸟而已嘛!
还是马周有水平,喷的天可汗陛下整天就在琢磨:这货今天又要从历史典故里拿出什么反面例子来打朕的脸?
薛大鼎也不是随便想想的,固然民部肥缺很好,但容易得罪人。要是没有天王级靠山,很容易下台。河东薛氏是想靠着温彦博搞一搞,当然长孙无忌也是可以的,但是因为杜如晦又给房乔做了副手,这事儿就不好弄,所以长孙无忌被放弃了。
但是光靠温彦博一个人,没用。
再一个,河东薛氏是吃过突厥人苦头的。而温彦博当年和魏征在大朝会上互喷的结果就是,李大亮这个猛人,直接把温彦博打成了“人奸”。
当然温彦博也不是没想过打击报复,可问题来了,凉州都督,是那么容易打击报复的吗?
再一个,李大亮在凉州任上,成绩漂亮的让皇帝都有点不忍心继续压制他,拿他当海绵。可是一想到皇位的稳定,一想到自己的爸爸还没死,皇帝就继续忍了。然后还派了李勣过去做陇右道黜陟大使,吐谷浑的最后一点手尾,总归是要做完的。
温彦博搞不死李大亮,名声上就有了瑕疵。作为中央的主要领导,你居然连个地级市的逗逼也搞不定,太窝囊了。失败!
所以河东薛氏情感上来说,不想和温彦博一起玩,从理性出发,温彦博现在毕竟不是天王啊。
“呃……吾与伯舒兄,神交已久。”
张德老老实实和银楚说道,一旁薛大鼎正在喝茶,地方主官,陪同嘛。他虽然知道张操之是个道德情操略底下,而且跟不少美少女不清不楚,但也知道,张操之的品位档次,非常的不错。
毕竟像十六七岁的少年郎,能够出门之外不乱搞男女关系,真是不容易。
不过薛大鼎有点懵逼的是:卧槽这货居然和突厥公主也有关系?
虽说之前是有一些东瀚海都督府的人来沧州打秋风,可那不是同僚之间的友谊互动嘛。现如今,怎么就看上去恋奸情热的样子?
薛大鼎纹丝不动,喝着茶,掩饰着内心的疑惑。
“神交?予在长安,听闻张郎同太子殿下暧昧,多有传闻张郎以色娱人,怕是有些偏好。长孙伯舒英俊风流为人潇洒,又是皇亲国戚,更是当年长安第一翩跹少年郎,如今却又和张郎这般密切,连这等私密事体,也说与汝。莫非……”
噗——
薛书记口里的茶还没咽下去,就喷了出来,一把年纪咳的眼泪水都狂飙。喉咙里就像是有猫爪子在挠,难受到了极点。眼珠子鼓在那里,怕不是立刻就要被呛死。
张德见状,连忙上前给他抚背:“薛公,薛公,薛公无碍吧!”
又是拍背又是抚胸,平复了好久,薛大鼎才活见鬼地瞪圆了眼珠子看着张德:“操之,汝竟然与殿下这般熟稔?”
其实薛书记真正想说的是:你特么居然连突厥公主都勾搭上了塌?
这不明摆着的吗,银楚完全没有把张德当外人。当然了,薛大鼎一把年纪,当长辈看待也没什么问题。再说了,河东薛氏一开始是没想着薛大鼎还能再****一把的,结果没想到的是,张操之到了河北,这世道真是变了。
所以,薛大鼎是薛大鼎,河东薛氏是河东薛氏。固然薛大鼎对河东薛氏有割舍不开的情感,但个人和张德之间的联系,就是一根绳的蚂蚱。
他和张德一起完蛋,牵连不到河东薛氏,这就是现实。
“唉……一言难尽。”老张感慨万千,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薛公,赛马害死人呐。”
所以说,要严厉打击非法飙车的行为。骑马太快也会出问题!
薛大鼎虽然不知道赛马为什么能害死人,但很显然,张操之和瀚海公主之间,肯定有赛马这种事情做为羁绊。
否则张操之不会这么扭曲。
“银楚,吾不好男风!”
张德瞪了一眼银楚,既然都这么洒脱了,他也大喇喇地盘腿坐在暖垫上,“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纯洁的友谊!”
“呸!说的那么好听,太子你怎么说?”
“……”
“我跟太子是清白的。”
不对,什么清白的。
“我跟太子什么事情都没有!”
“我不好男风!”
他再三强调。
薛大鼎在一旁眼眉微挑:“操之,好男风并无不妥,何须这般偏执?”
“……”
卧……槽。
费了老大劲,终于让一把年纪的薛书记和略有酸气的银楚从好男风这个问题上转移开,他实在是懒得解释这些东西。
“新罗诸事,吾自是有些门路。”
聊到了正事,银楚倒也没有撒泼,这一点,她和安平一样,是个讲道理的。而且她比安平胸大,这一点更加难能可贵。
银楚说罢,看着一脸疑惑的张德,笑道:“突利可汗时,薛刺史亦知此间道理吧?”
“老夫确实有所耳闻,不过如今得以确认,老夫亦是有些讶异。”薛大鼎抚须对张德解释道,“彼时突厥未灭,高句丽经前隋征辽,亦是元气大伤,不能南侵新罗。金白净虽面朝北称臣,然则和突厥,亦是有联系的。”
听了这话,张德就明白了。原来如此,在两个超级大国之间摇摆,人之常情。新罗这也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可以理解。
“然则突利和劼利背道而驰,彼时辽西以北,多是突利之人。故而金白净所联之人,便是突利。不过,突利早亡,不能震慑高句丽,故而金白净在武德年,亦是失了些许土地。”
河北道对朝鲜半岛的行情,一向了解。再一个,金白净算是有点能力的。要是没能力,一把年纪垂垂老矣,又没儿子,还能把王位传给女儿。当然了,固然有臣子们对国主很是看护,但就金德曼那现实问题,主弱臣强,不管臣子们曾经对老国主多么忠心耿耿,将来一定出问题。
为什么?!中国辣么长的历史里面,举多少个栗子都行啊。
不是臣子要逆天,就是皇帝要反杀,爱恨情仇,然后给几千年后的逗逼编剧们改变成言情剧。
中原王朝的历史,就是一个社学会样本的资料库,太特么丰富了。
“这和银楚又有甚么关系?”
薛书记这个人很大度,器量也好,虽然他不也不好男风,但他不歧视。虽然他知道张操之跟瀚海公主肯定不清不楚,但他也不说。
总之,作为家长的话,他一定很开明。
“殿下乃阿史德所出,突利之母族。依突厥旧事,突利一脉今或是败亡,或是归顺入唐为官。则突利可汗一系,亡矣。”
简单点说,突利可汗的子孙们,放弃了对他的政治遗产。当然了,突利的那点政治遗产,遇上唐朝灭亡还有点意思,就现在李董大杀特杀无人能制的状态,政治遗产就是政治毒药。
估计突利的子孙和亲戚,都会捏着鼻子大叫:离我远点儿!
“所以……银楚现在顶了突利的位子?”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新罗番邦,焉能分清草原之民情。”银楚她骄傲,然后吃了一口茶,淡定道,“予便是自称突利旧部之首领,新罗王亦不能察也。”
这倒也是,其实老张也不是很清楚新罗那边到底是个什么行情。金德曼这个女王要是跟他说她其实是做了变性手术,他也没辙啊,难道还能去验证?只能别人说什么是什么,自己得动脑子才能判断。
银楚的路数也很简单,放一千五百年后,这玩意儿叫诈骗。如果银楚的故事讲的更加完美一点,这叫全套诈骗。再如果银楚的坑挖的又深又隐秘,这叫全程诈骗。
这么漂酿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走上了这条艰辛的道路?老张不由得感动了。
“唔……如此说来,若是东瀚海都督府出人,只需突厥旧人,便是无事。”
张德思索着说道。
银楚掩嘴轻笑:“若只如此,予何须自夸?新罗国内诸事,吾自有舆情掌控之所属。予在诸部,岂是个摆设?纵使不能持突厥大可汗金箭,只凭予瀚海公主及东瀚海都督府都督的身份,若要新罗王遣密使同予相商互贸,其便不能拒。”
这么牛逼?!是不是真的啊?!
听到这话,薛书记就假装自己捂住了耳朵,什么都没听到。这小女子真是大逆不道,搞得好像东北你说了算一样,被皇帝的人听到了,小心整死你。
然后薛书记突然眉头一皱:老夫就是皇帝的人啊?!
当然薛书记没有参银楚一本,今天反正官面上是东瀚海都督府来沧州搞点创收,引导沧州人民群众战天斗地发家致富……
都督府采办的那点东西,不是在幽州就是在沧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别了薛大鼎,狗男女立刻找了个宽敞的院子,然后洗剥干净,干了个爽。
榻上搂着银楚好一会儿,张德才问道:“银楚,汝当真对新罗诸事熟悉?”
手掌游走抚摸,突厥小娘散开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散发出淡淡的安利牌洗发水的香味。
北地艰苦,只是银楚却也不是个弱女子,风吹日晒,还能保证自己的肌肤更绸缎一样丝滑,真心不容易。一般女子,只这狂风卷黄沙,哪有好皮肤的。
银楚慵懒如猫,将他手掌摁在丰硕之乳上,这才带着倦意道:“新任新罗王金德曼,武德八年,我和她见过。”
嗯?!嗯——
老张虎躯一震,什么鬼?!
打了个呵欠,银楚撇嘴道:“其父自创‘花郎’,有类中国之先登勇士,游历者甚多。必是高句丽正值****伤口整顿国内,新罗虽偶有失地,亦侵略若干边陲小城。故而游历者经靺鞨人同行,便能及草原以东。”
似乎是在回忆什么:“那时大室韦诸部,亦有勇士随行。”
那个“花郎”好像真是金白净自创的,有点儿保皇党的意思,就是战斗力差了点。至少三大正义船队那边传来的消息,就是逗逼……
“阿郎,真要经略新罗?”
“你有所不知啊。”张德将银楚搂在怀里又紧了紧,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越发宽厚的胸膛上,然后肃然道,“陛下欲取辽东,乃是国策。正如陛下欲取吐谷浑,亦是国策。”
其实说给银楚听,就有点伤害她的个人感情,毕竟搞死突厥,也是国策。
“图谋吐谷浑,乃是为陇右为丝路,进而屏障关内。”
“妾懂了,这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银楚微微地摩挲了一下脸蛋,然后柔声道,“阿郎非是为新罗,乃是为将来辽东之变。如今,不过是先行布局。”
“可以这么说。”
的确可以这么说,但实际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将来的辽东势力变化,依然只为一件事情服务。
那就是,打造世界上第一台小霸王学习机。
其他的,都是点缀,都是浮云。
但是这些,张德是不能说的,谁也不能说。
“阿郎,这一次,不知妾能不能怀上……”说着,银楚小手儿不老实起来,然后霞飞双颊柔声道,“听闻李芷儿去了登莱,怕也是有了这般打算,依妾之见,她定是要生下子女之后,再回长安。”
嗯?!嗯——
老张整个人差点炸毛,啥意思?!
但是很快老张就失去了冷静,因为银楚的手实在是太不老实了。
二月的天气还是有点冷,老张怕银楚冻到,就把被子盖住两个人,然后摩擦生热。(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生儿生女都一样
活塞运动,卡诺循环,这都是很重要的知识,张德和银楚复习了一番之后,便眼睛一闭开始思考傅里叶转换。
做功之后要休息,热力循环之后要冷茎一下。
“阿郎,工坊奴工,缘何女子生产,亦有贴补?”银楚到底是个突厥人,在她的世界观汇中,既然都成了奴隶,那还有啥想法,认命呗,你还想反抗是怎么地?
当然了,银楚对自家祖先的历史不太清楚。比如说她突厥祖先以前就是个金山打铁的弱鸡,大部分都是奴隶,后来把就反抗了,然后成功了,于是称霸草原。
这事儿中原王朝的史书都有记载。
“奴工忘其种,三代可为汉也。”
忘本这种事情就是看投入,以及利益的大小。对于失去一切的人来说,当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刻,又获得了一些希望,那么为了这个希望,他们可以出卖一切。从肉体到灵魂,乃至从古至今的传承。
假使那些蛮子有传承的话。
其实张德对奴工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鼓励生产的政策,是画了一个大饼。真正吃到这块饼的人,不过是那些自由人以及端起丧失自由权的自耕农以及手工业者。
而奴工中的大部分,他们连交配权都被剥夺了,哪来的子女给补贴?
这一招,不是老张想出来的,他是从一千五百年后“美人希”同行的老板那里学来的。
当年老张本科毕业之后,有牲口去了“美人希”的某家电气公司。然而很多年过去了,老张在万里黄沙玩“大漠沙如雪”的时候,那牲口还是卡在了某个职位。
等到老张给大兵们修机器的时候,那牲口终于知道,“美人希”画的那张大饼,倘使没有盎格鲁撒克逊的那张白皮,并且在同一个教堂和老板做祷告,他想要吃到,必须成为最顶尖中的最顶尖。
就像突厥奴中拿到交配权的那些工头一样。
然而当突厥奴的工头拿到了交配权,拿到了大唐的永久居留权,他们干的事情只有一样:向李思摩同志学习!
张德当然不会跟银楚说这些毫无意义的道理,他的目标,是尽量快速地提高生育率和人口增长率。
如果只是增长无知文盲,那么这个人口毫无意义,不是红利,而是累赘。从工业生产角度来看,这样的人口直接被剔除出了劳动力这个概念,然后被淘汰。根据老张学习电气化那会儿的见闻,某些非洲同行的家乡,一旦人口爆炸,然后又都是文盲,最后一般都是大喊“卡拉什尼科夫万岁”然后互射。
不过这是贞观年,张德也很清楚,想要搞这样的大新闻,他答应李董也不答应。这个时代,农民要是和贵族一样眼界开阔知识丰富,他们还会老老实实种地?开什么玩笑。
所以虽然李董和老张都在鼓励生产,然而这就像是一个岔路口,大唐的根基,是大量的无知农民被拷在永业田露田上,然后养活数十万权贵。
然而老张自己也很清楚,自己那一套,其实也不是美好,也并不比李董牛逼到哪里去。不过是把养活数十万权贵,变成养活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阶层。
换了一个皮,换了一个组织结构,换了一个制度形式,把李董团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换成了工科狗团队的一张卖身契罢了。
只是为了小霸王学习机,这个过程是必须的,在冷冰冰的机器面前,可没什么才子佳人诗情画意。因为机器一旦疯狂地动起来,它背后一定是随时爆炸的锅炉,永不停歇的滚烫活塞,让人窒息的蒸汽和尾气,然后碾碎一切“化作春泥更护花”,践踏任何温文尔雅从容不迫。
张德需要劳动力,如果只是挖矿,身强体壮就行了。但是,即便是挖矿,哪怕只要是一台“矿工之友”诞生,哪怕仅仅是把矿井中的积水从区区六七米抽到地表,劳动力就必须掌握知识技能。
所以张德给熊孩子们看斯特林发动机,让他门好奇,让他们努力地学习知识,因为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将会被他剥削。然后熊孩子们的子孙,会为他乃至他的子孙打造小霸王学习机努力学习。
至于在这个十几二十年的过程中,死了多少突厥奴死了多少契丹奴……其实就是个数字,而且成本低廉,连抚恤金赔偿金都不用付。
“阿郎想的这般深远,倒是个菩萨心肠。将来天下混一,不分华夷,倒是免去了不少灾祸。”
你想多了妞,这事儿想想就成,可别真去做啊。
老张虽然内心默默地吐槽银楚,不过却也没有去打击她的好心情。总之,即便是****之间,还留一份虚情假意的美好,哪怕仅仅是肉体上的快感。更何况,他和银楚又不仅仅是****,他们比****强多了。
银楚在沧州留了好些日子,柳树抽了一茬嫩芽,筑紫岛来了消息,倭王派了使者过来严正交涉。
总之一句话,舒明天皇和他的小伙伴们,觉得天气转暖,也该撕毁和约继续刚一波正面了。
更何况,因为新罗老王刚死,百济全国上下欣喜若狂普天同庆,都准备联手倭人干新罗一票。
至于江湖谣言金白净曾经想把小女儿嫁给百济王,这事儿吧……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谁叫倭人说干死新罗金票大大滴呢。
然后老张正准备继续在筑紫岛搞海洋文化宣传的时候,从琅邪王氏跑来沧州的李芷儿咬牙切齿冲张德叫骂:“你不要脸!”
“又怎么了?”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自从阿史德银楚来了之后,你就没离开过她!”
“人家叫史银楚,不叫阿史德银楚,要是被人知道了,会说你无礼的。”
“无礼无礼无礼!就知道无礼!信不信我现在就冲出去喊梁丰县男非礼公主!”
“……”
安平满腔的妒火都在燃烧,恨不得直接打死银楚。然而银楚现在是东瀚海都督府都督,尽管是名义上的,但合法活动的权力远比安平高的多。
李芷儿现在想要四下行走,得打着省亲的旗号。再说了,安利号那点利润,默认将来归皇后,才能换一个皇帝不交易自己婚姻的承诺。
这里面水深的厉害,老张还不能帮忙,只能靠安平自己跟李渊卖萌,然后去跟长孙皇后谈价钱。
目前看来,谈得拢。
“不要火气这么大嘛,给你准备了小礼物。”
对付李芷儿,老张现在很有经验。
首先是第一招,他拿出一只锦盒,然后递给了安平:“打开看看。”
安平嘟着嘴,本来还是妒火中烧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银楚那个小婊砸剁成肉泥,嘴里还嘟囔着“狐狸”“妖精”等等的话,然而双手很老实地飞快接过了锦盒。
打开一看,小妞惊叫道:“天下竟有这等宝物!”
双手捧月一般,将那些一颗颗的小玩意儿捧了起来。
是珍珠,然而却不是寻常的珍珠,它是青铜色的。
“高达国有一豪商,甚是富庶。这些珍珠,乃是自真腊往南一条航线,从万里海疆之下,采捕而来。”
安平听了,更是双眸如星,一脸娇羞:“便是拿这等俗物来讨好我。”
特么的有种你别要这些俗物啊!
这年头,搞点黑珍珠真是不要命。这些黑珍珠,是那个高达国的土豪,从南海最南端的一个土著部落那里交易来的。而光采捕这些黑珍珠,基本上就是一颗珍珠一条命。一颗珍珠,比一棵一丈的珊瑚还要贵,可想而知了。
“便是俗物,芷娘戴上了,也脱俗非凡,灵气十足。”
第二招,最要甜,什么不要脸说什么,什么恶心说什么。
哄小娘么,要脸还干这事儿?
老张搂着安平,轻声道:“知你劳苦,更是心苦,哪里舍得用些寻常东珠来糊弄。吾自长安出来,前途亦是渺茫,芷娘能不离不弃,德……无以为报。惭愧,惭愧啊……”
特感慨,特感动,特有一种老衲对不起师太的悲愤。
女孩子吃这套,再说了,不吃这套的,不是给了黑珍珠么。人家装也得装出吃这套来。
“阿郎还说这个作甚,妾自是爱你的,只恨生在帝王家……”
吃了这套的小娘,往往那股子妒火都忘道九霄云外去了,还有个屁的妒火,都是一肚子的体己话想要倒出来,跟情夫姘头好好地说一说。
这和青春期的初恋完全是两码事,充满了遭受人情世故碾压后的惨不忍睹。
然后这光景祭出第三招……
“芷娘这般美,让吾****描眉,只怕是也舍不得下笔。”
“阿郎缘何这般说?”
李芷儿心说老娘当然漂亮了,不漂亮你会看上老娘?
“不加粉饰,亦是西施的风情,昭君的气度,若是再下笔,岂不是画蛇添足?”
“呸。”
越发娇羞的李芷儿,埋首一侧,然后老张顺势一抱,飞快地将她衣衫褪去,好好地给她上一课:关于做功的几种形式。
而一般讲解了卡诺循环之后,就是探讨生儿生女都一样的社会学课题。(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叫爸爸
开春之后,在京城活动的长孙冲还帮张德捎带了一封信,给已经退休百无聊赖的老牌皇帝忠犬史大忠。
一般来说,长孙冲是不会跟阉人打交道的。
但毕竟史大忠是皇帝的人,皇帝又是自己的姑父,史大忠也算半个长孙家的人。再说了,忠义社以前能够从宫内拿到那么多额外的采办缺额,史大忠功不可没。当年光白糖进项,着实狠赚了小半年。
“承蒙大郎关照啊。”
史大忠很高兴,他祖上乃是阿史那氏,论源流跟隋唐皇帝都有主仆之情。不过隋唐交替之际,并无阉人施展的舞台。再一个,唐皇也好,乃至第一代天可汗杨广也罢,在政事上,允许阉人插手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主要是隋唐交替之际,不管是隋还是唐,名臣多不胜数,可以说是唯一能够跟两汉比拟的经典时期。
“操之知史公在京城素来清闲,不如帮忙看护一二。”
张德让史大忠做的事情,是和高利贷有关系。长安放债最厉害的,不是华润号,虽然华润号的现金流最大。真正厉害的,都是公主级的人物,或者就是亲王府的长史之流,他们放债完全不怕欠债人不还。
光李恪一年在放债上吃息,就有一两千贯。而整个长安,亲王多到不行,这还是岁数不够外放的。
还有一些李渊宠爱的,更是从自己的养老金中拿出一部分,让去造。
而公主里面放债最典型的,就是在省亲的李芷儿。她的安利号因为种种见不得光的原因吧,赚的钱大概两三成是自己拿到手的。
剩下的,是离京之际,跟皇后之间的交易,中人是李渊,目的也很单纯,换李世民一个承诺。
当然这个承诺是不能起诏的,只能是看李二郎的人品,然后就是皇后在李董心中的地位如何。
“偏是让吾这等半截入土的老倌儿来忙碌。”
史大忠是真高兴,张德这个少年郎,和他打的交道不少。不说这人事好处或者说宫人差遣上的福利吧,就说待人处事这种平易近人的相交,就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哈哈一笑,史大忠也应承了下来:“既是宫人的借债,老夫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太极宫的那些个奴婢,有些也要借钱,但又凭着自己躲在太极宫这张牌子下面,往往拖了很久不还钱。
倒不是说没钱,在皇城当差,月例用度还是可以的,加上因为皇后手头宽裕,后宫中的赏赐,多了不敢说,一个月多个匹绢还是没问题的。
让史大忠帮忙盯着宫人的欠债,倒不是真的要他去讨债,这等事体,哪里需要他去做。
纯粹是张德想要通过史大忠,保持着对宫内大方向上把握。国家大事,为什么小道消息最后都被证明是真的?因为这是问问风向啊。
长孙冲别了史大忠,结果他前脚刚走,史大忠就被皇帝叫到了暖阁的办公室。
“内帑如今金银满地,若是留存不用,只怕都要烂了。”皇帝让人赐了一杯雀舌,史大忠谢恩之后,也不言语,等着主人继续吩咐。
“芷娘那个安利号,一月利钱听说丰厚?”皇帝拿着鸟食,喂着两只鹦哥。鹦鹉的鸟嘴很是尖锐,咬一口也有点疼。
不过李世民常年弯弓射箭,手指上都是老茧,鹦鹉咬了几下都是无用,然后老老实实地吃着鸟食。
“安平殿下的安利号,利钱的确可观。不过问安利号借债之人,多是西市胡商,乃是豪富之辈,故而如此。倘使是民间小人,便没有这等利市。”
“嗯。”
李董嗯了一声,然后将手中的鸟食随意一抛,转身迈着步子,双手后背,半晌才道,“皇后的意思是,想要从内帑支出一笔,改制皇银,用以经济。可以为否?”
嗯?!
史大忠嘴角一抽,心说老子都退休了,特么的还要让老子受这个罪,这要是一个不好,老子全家全族死光光啊。
可是,史大忠又不能说假话,说什么这玩意儿肯定赚不到钱。他要这么说,怎么解释安利号?再一个,安利号现在接近七成是握在长孙皇后手里的。只是这个产权没有转移罢了,但面对李董夫妇,李芷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且能够给李芷儿一个承诺,已经是帝王人家很讲人情味啦。倘使有个甚么豪族看上了安平,皇帝又觉得安利号的收益不如豪族的联姻,怕不是早就一巴掌摁过去,直接让安平去配对,还有出京省亲不归的余地?
当然这后面李董还有对自己爸爸的妥协忍让,毕竟,现在老董事长是失势了,可毕竟没死不是?李靖李勣都在,张公谨的老婆又是李蔻,要是再有老不死的心思活泛,搞不好真有二次政变,像李靖李勣这种原本就观望的,会继续效仿玄武门之变观望。而九大走狗之一的张公谨,因为老婆的关系,也很有可能作壁上观。
这不是李董希望看到的,乃至也不希望他的继承者看到。
所以,适当的松一松,给人希望,也不是不可以。
经济决定政治。
“陛下欲建皇银,不知可有章程?”
史大忠不敢嘴炮,也不敢骗人。再一个,经济之道,他一个阉人,真不能随便发表看法,哪怕是皇帝命令他说说看,他也不能随便开口。一个不好,将来替罪羊一定是自己,虽然他忠心,可不代表喜欢死啊。
“华润号在河北多有投入……”
皇帝眼眸闪烁,意味深长。
史大忠流着冷汗,暖阁也不是那么暖和嘛。
出宫的时候,史大忠打了个喷嚏,这时候才感觉到后背都湿透了。良久,他才喃喃道:“不知道大郎当如何应对啊。”
而在沧州,过来偷情的李芷儿天天缠着张德啪啪啪,一心想要怀孕生孩子,累的老张差点死在榻上。
薛大鼎叫他去浮水大堤视察的时候,他两条腿都是软的,马都不好骑,只能坐车去了浮水。
因为治水有功,虽然又成了黄泛区,但沧州已经放弃了黄河沿岸的田地,专门用来种植苜蓿和羊草,淹了就淹了,也是损失不算太夸张。再一个,黄泛一次,牧草反而还能更茂盛一些,加上现在沧州青料塔也修建的不错,一年的青料都能存下来。
去浮水大堤的时候,突然有一骑迅速过来,一边追一边喊:“操之公!操之公!长安急信!”
“停下。”
让马车停下,就见福威镖局的骑士解了横刀递给张德的护卫,然后把鸡毛信交给了张德。
张德眉头微皱,打开后一看,顿时骂道:“这臭不要脸的,又开始打这个主意了,逼急了老子,老子豁出去叫你爸爸!”(未完待续。)
第五十几章 杜断
三月的大朝会上,礼部的人说了倭人不愿面朝北这事儿。群臣也没有激愤什么的,皇帝也无所谓。毕竟夜郎国还会问使者:咱们夜郎国大不大?
无知者无畏。
鸿胪寺那边也没有说去找遣唐使喷什么,再说了,去年死了一个遣唐使,也有人特意去哀悼了一下。今年再来喷,抹不开面子,不少人都在弘文馆里讨饭,能说什么呢。
不过,因为长孙冲在朝贡馆的卓越成绩,加上黄头室韦这事儿发酵了这么久,也该出幺蛾子了。
果不其然,在新罗女王金德曼遣密室在朝贡馆商量什么时候来大唐进贡,然后李董什么时候给个册封的时候,大动作来了。
“倭人愚昧,不足与谋。然则百济勾连倭人,合击新罗,乃无礼也。大唐为其宗主,兴兵无礼,未告之于大唐,当惩之。”
魏征除了代表山东士族以及李建成余孽,同时也兼顾着另外一个身份,唐朝版的政府鹰派。
总结老魏的对外方针,其实就一个字:打。
当年要不要收留突厥,老魏跟温彦博是扳过手腕的,当然老魏不是温彦博对手。首先两人都是士族推出来的代表,其次温彦博乃是北都豪族,河东数一数二的名望。比起魏征这种无根浮萍,还是要强了一些。
当然了,所谓的无根浮萍,那是跟温彦博比。要是跟李大亮比,李大亮充其量就是个盲流。
“百济非是大患,去岁契丹分崩离析,高句丽恐惧,高氏遣使往百济,重修关系。两国皆乃扶余遗种,同根同种,前隋时,更是夹攻新罗,互有得利。彼时倭人多有借种于百济,故而倭人贵族豪强,多有百济血脉。数代经营,新罗国器,入倭人百济之手。唯今时方得脱困。”
李勣还没有前往陇右,这时候还在京中,他时常在北方和草原诸族交手,对东北诸国诸族,也很是了解。
再者辽西罗氏灭亡之际,罗艺补下,多流入左骁卫之中。故而李勣和张公谨,对辽河一带的行情,掌握的十分清楚。
“莫非高句丽,非是用兵北地?”
有人眉头微皱,之前朝廷中,不少人都觉得,黄头室韦可能要糟。到时候大唐不救的话对北地控制会出现动荡,很多归附的小弟会思量,是不是大唐没有那样的实力和勇气?救的话成本又太高,搞不好就是要在北地跟高句丽来一场大战。
而战争是要看收益的,不论是掠夺人口还是掠夺耕地还是掠夺资源,最终的目的都是经济收益。掠夺人口可以是为了劳力,可以是为了耕地上的农民,甚至还能有良心点,是为了将来这些人口能够缴税。
但一场只是为了救人的仗,大唐这个级别的国家,怎么可能干得出来?
单纯的为了宣扬仁义道德,两汉强大如斯,也没有干过。
“若是高句丽联合百济,再因倭人,三方夹攻,新罗必亡。”
新罗账面上的兵力是二十万,这个二十万的水分挤出去,实际战兵是五万,但还是有水分的,能和百济高句丽过招的,差不多也就两万出头。
百济能拿出来的,也差不多这个数。
但除非是亡国,否则不可能真的把家当全部贴上去。
大唐这么庞大,人口数千万,实际战兵也就二十万,然而灭亡突厥,也没有贴上二十万兵力,实际战兵大概也就是十二三万,各总管统计是十四万,账面是五十五万。可是一线厮杀,擒拿劼利可汗,李靖用了多少?三千。
打仗是一件高风险又很枯燥乏味的差事,所以不论突厥还是隋唐,玩起来都是几十万几十万,但真正要开打,都是互相耗,慢慢磨,等着对方犯错,或者说自己少犯错,然后就赢了。
但这是大国,而百济新罗这种体量,玩不起的,很有可能在一次猛攻中,直接就嗝屁。
贞观七年的大唐,已经十分稳定,几年内的鼓励生产,不论是各州府粮食库存还是说户籍增长,都十分可观。像西河套地区,如今已经有了正式的“塞上江南”美称,开发出来的土地,经过几年的耕耘,已经大量变成了熟地,配合黄河两岸的分流,亩产虽然没办法突破两百五十斤,但胜在地多,反而存粮不少。
加上张德对科学种树有奖励,北河套固沙像程处弼在那里当差的时候,也能一年多捞个六七百贯,不仅保护了耕地,更是截留了更多的水资源。
幅员辽阔的好处,就在这里了,能够通过广种来提高产量。然而新罗国小不说,民力又弱。高句丽百济倭国三方围攻,没有足够的空间,也没有足够的积累来抵抗,灭亡可能就成了事实。
李董作为公司的老板,当然不愿意看到子公司有人造反。尤其是有些子公司根本就是贴牌生产,连股份都没有给他,然后还要搞扩张,这让他多难受?
就好比,张操之一年搂钱几十万贯,叔叔又是公司的金牌打手,收保护费的经验非常丰富,叔侄二人联袂兴风作浪,光放高利贷敲诈勒索东北大街上的那些小商小贩,就是无本万利啊。然而呢,叔侄二人什么时候想过把这些钱给他这个老板?没有!
所以李董就不痛快,就难受,就浑身难受。那必须得敲打啊。主要手段自然是塞闺女,可是张操之这个王八蛋,吃喝嫖赌带着徐小芳跑了!
李董内心是抑郁的,而现在,高句丽居然还想让他更抑郁!
能忍?!
所以说,对于高句丽这种下游配套企业,不好好做代工,成天想着“彼可取而代之”,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且高句丽也聪明,貌似是声东击西虚晃一枪,看上去要弄死黄头室韦,结果是联合了百济和倭人,准备干死新罗。
新罗本来就是弱鸡,当然也不算太弱鸡,它一直从辰韩顽强地生存到现在,又金白净还给李渊磕头过,很谦卑,同时又很会做人。
这就很麻烦了,理论上来说,新罗算是大唐入股了的“子公司”,只是股份也不算太多。不过新罗王的头衔,如果没有大唐的认可,法理上,就不算完整的。
“当先遣使,诘问百济!”
杜如晦没二话,出来先说了一个法子。
这个法子没什么可指摘的,就是先恐吓加拖延。只要百济觉得恐慌,应该还能将三国联手的磨合期往后拖一拖。当然倭人和高句丽什么时候动手,就不是大唐能够左右的。
但是百济……垃圾。
杜天王言罢,却有沉默了一会儿,宰辅们也清楚,这是杜天王在酝酿腹稿。这等大事,一个闹不好,财政上就是要血崩。
“臣闻一事,倭国之王,乃权臣所立。权臣苏我氏,有类汉末董卓,兴废立之事。今有用兵,臣以为,乃形势所迫。”
杜如晦目光闪烁,有些事情,老板知道,但老板会当不知道。有些事情,天王们知道,老板也知道,但是天王们要假装老板不知道。还有些事情,天王们知道老板知道,老板也知道天王知道他知道,但是,大家都要装不知道……
“去岁倭国内乱,旧时筑紫国国君筑紫君丰子复国,群雄并起,互相争锋。倭国权臣派遣讨逆平叛之师,战况如何……不得而知。”
顿了顿,杜如晦见老板眼神平静,当下又接着道,“接连用兵,民里消耗甚大。倭国不比高句丽百济,乃海上番邦,物产贫瘠,田亩枯萎。若围攻新罗成功,当补其所耗,若是不成……权臣苏我氏,败亡之日可期。”
重臣们都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万里之外的事情,杜天王居然也有消息来源。当然了,像中书令温彦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嘴角是抽搐了一下的。至于侍中王珪,他是好人……
参政的太子李承乾,这个暖男听到倭国的时候,就神采飞扬,整个人气色都好了不少。
作为一个十七八岁的俊美青年,他突然觉得,窝在京城这一亩三分地里,实在是……无趣啊。
以前还能骑马,自从保利营造打造的马车越来越豪华越来越舒适,他就再也没有骑过马。
其实也骑过的,还是在东郊策马奔腾了一下。
结果差点摔成残废,要不是骑着黑骏马的梁丰县男马快手更快,这就是个重大的政治事件,起码得死一票人。
然而万幸的是,暖男没事儿。
当然对暖男不幸的是,他被妈妈剥夺了骑马的权力。同时老师王珪,也就是做侍中的那个,就说了一句话:你特么要是再敢骑马,老夫吊死在东宫门口!
一切就结束了。
杜如晦把事情做了个了断,外朝高表仁松了口气,反正这事儿,就算是揭过去了。东瀛发生了什么,目前跟他这个使者,无关。
“高兄,散会后,小弟做东春明楼,可否赏脸?”
鸿胪寺的同僚,有人谄媚地笑问高大使。
这些都是脑袋瓜子灵光的,一个激灵都想起来什么,然后就盯上了高表仁。
高大使也是个实诚人,咬咬牙,点点头道:“不醉不归。”
这话就一个意思:你们也别太逼我,该说的我都说,不过都是醉话,不能作数。
张操之对他的好处,现在看来是无限大。
其实高表仁现在也是背脊发凉,暗暗地擦了一下冷汗,心道:还好没有把张操之给卖了,这厮竟然和杜公都有这等干系,当真是……手眼通天啊。
皇帝听完杜如晦的话,也沉默了一会儿。东海有什么动静,他只能知道个大概,但也足够了。毕竟虞世南还在长安,虞昶又是虞世南的子孙。苏州市舶使这个位子,以前是因为虞昶不善文辞,书法又比他爸爸差三条街,所以才给的。
后来莫名其妙大唐的对外贸易年年翻几番,这就尴尬了。
虞昶兢兢业业,业绩又做得漂亮,对中央的税赋贡献,非常的大。不论是东宫还是内府,对虞昶这个人,很满意。即便是皇帝自己,也得承认,虞昶在苏州市舶使这个位置上,给他捞了很多好处。
可是,虞昶会有这么大能耐?很显然,这个木头脑袋的家伙,怎么可能突然开窍。陆德明当初说要死,硬挺着没死成,难不成是为了显灵?还不是因为某个江南来的小王八蛋带来了全新的收益?
吴县县男只要不死,挺一年就是十几万贯的进账,外加张公谨作保下的军方文职。
这还罢了,陆飞白能在长安做主薄,这是一般人能走的关系?
陆老头儿能当老张的老师,自然不可能连两把刷子都没有。
“倭人军力,看来是要打些折扣。”
有人也反应过来,轻声道。
“若是叱责百济措辞严厉,当能震慑其行径。令其号令难以混一。”
“止高句丽一处,新罗北地,依托山水之势,亦有胜算。”
宰辅们沟通了一下,侍中王珪觉得可以起诏。中书令温彦博也同意了签发,并且建议,最好叱责百济的言辞要更加严厉。
温彦博并不在乎结果,他只在乎秩序。
然后尚书省决定执行,礼部的人就筹备了一下,开始行动。
整个过程决断的很快,房玄龄还在山东,忙的是另外一件大事。尚书省自然是杜如晦一个人在那里决断,房谋杜断的杜断,一巴掌扇动了几个国家的命运。
大朝会一结束,除了鸿胪寺的大使之外,春明大街往东的官道上,奔腾的信使多不胜数。
其中大多数都是奔着沧州或者济州去的,杜如晦回府之后,就吩咐道:“把二郎叫回来,老夫有事相商。”
仆人们瞬间懵逼,卧槽……什么鬼?!跟二郎有事,还相商?
不过很快,就有机灵的仆役出门后小声道:“必是和梁丰县男有关,小郎君素来在忠义社有些亲善兄弟,能说上话呢。”
杜如晦身体恢复了不少,每天都能喝一大壶茶。
一边喝着茶,杜天王一边道:“便看如何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