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狼狈为奸
本王姓王 · 实验室的仓鼠 · 4,475 字
将唐景手中兵器打掉后,刘叫花打了个嗝,摇摇头道:
“手腕虚浮无力,你小子练哪门子的剑?”
说罢,手中竹枝用力朝地面一掷,枝条瞬间穿入坚硬的花岗岩台面。
被狠狠羞辱一番的唐景虽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技不如人,被羞辱已经是轻的,一旁的洪毛也罕见地安静下来,看着擂台里的竹枝若有所思。
之前好像听叶老头提起过一个人物,跟他是同时期的剑客,在剑道上悟性极高,只可惜成名没几年就突然失踪了,不知道会不会是眼前这个叫花子。
刘叫花做完这一切,就揣着手走下擂台,朝自己牢房方向而去,既没想趁机要了这个唐门年轻人的性命,也没有逃跑的打算。
黑衣看守见其余两人都没有动作,无奈摇摇头,跟在刘叫花身后将其押送回牢房。
第三间牢房中,默默关注着一切的李火云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低声呢喃道:“刘桔儿,你最好别打乱老夫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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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汝安城,一支隶属谯门府的军队突然连夜进城,带队将领是个三十出头的百户,姓罗,说是接到上方命令前往西北,途经汝安府借宿一夜。
守门官兵将这件事告诉周作为,汝安城守城军官恰好在场,在一同确认过文书无误后便没有多想,直接放行了。
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地方,文武官员交好都是大忌,王家天子自立朝之初便有意疏远文武官员关系,偏远地区倒还好些,京城那边早就互相拆台打得不可开交了。
百官对这种帝王心术再明白不过,可为人臣子最要紧的就是难得糊涂,王朝一向军丨政分治,文武官员职责互不影响,于是也乐得顺着君主的意思做。
底下臣子们闹得越欢,皇帝屁股下的龙位也就越稳,那些冲在对抗武官第一线的文官,哪个不是位高权重。
天子知道他们在演戏,也愿意看他们演,就算做得过火了些,也大多口头责备,若是有幸被帝王亲自下令贬职,那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因为以往在文武之争中被降职的文官,不久后都会被以各种理由重新提拔重用,王朝连续几代君主皆是如此。
在王家天子有意偏袒下,文官们的气势上自然要压武官一头,也就因此出现了“同品文官列于右”的传统。
王柄权当时作为皇子,几次三番为武将说话,使得他在文官这边并没有什么情分,仁义的大皇子也好、贤德的二皇子也罢,在文官心中都比他更合适做下一任帝王,也就只有刘阁老这种一心为了社稷的老臣,才会抛弃门第之见认真审视这位不着调的皇子。
……
在汝安府地头上,身为府台的周作为已与天王老子无异,他对于所谓的文武之争一向嗤之以鼻,在天子脚下那是不得不争,但在天高皇帝远的中州,与当地武官交好反而好处更多,单就平时镇压那些“刁民”就很管用。
中州身处王朝腹地,自然不必担心外族来犯,各府配置的兵力也有限,大多是百十人正规士卒配合几百民军,平时主要用于提防山匪。
汝安城守卫将军名叫荀货,官拜六品百户,之前驻守在北部沿线,机缘巧合下围杀了一群化作普通百姓刺探的北突谍子,因此立下大功,被提拔为百户并调往安定的中州担任府城守卫。
作为此处最高军职,荀货的日子可谓相当滋润,有道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平日想支使这位面相和善却心狠手辣的百户,少不得几千两银子打底,如若是要扮作匪寇去截杀前往京城告御状的百姓,更是少了一万两不成。
若说周作为是汝安府餐食百姓血肉的周扒皮,那这位百户大人就是荀拆骨,二人这些年狼狈为奸,刮地皮捞油水,穷鬼来了都得被他们抽去一魂一魄,当中许多生儿子不带屁眼的阴损招,更是少不了荀百户的功劳。
……
荀货同周作为边吃饭边推杯换盏,满满当当一桌菜愣是被他造去了大半,也难怪其肚子会比怀胎八九个月的女子还要夸张,周作为甚至怀疑一旦战事再起,这家伙究竟能不能将肥硕的身躯塞进盔甲。
“老哥,我听令公子讲,那新来的清吏司郎中正憋着劲在找你的破绽,容兄弟多嘴问一句,这次是否能像之前那般轻松打发了?”
周作为怎会不知荀货此次前来的目的,他轻轻放下酒杯,平淡道:
“荀将军暂且放心,你下个月就要升迁,我这边自然会加倍小心,不会出什么纰漏让将军为难。”
“老哥哪里话,你我相交多年,荀货岂是怕事之人?荀某是想说,若此人依旧不识抬举,给他些压力倒也无妨。”
周作为微微摇头道:
“这位沈郎中不似之前那些官员,他既不缺银子也不缺后台,我已修书一封给远在京城的亲家翁禀明此事,但却迟迟没见回信,想来他也对这个年轻人没办法。”
“连邹侍郎都拿他没办法?”
荀货睁大眼,他自然知晓对面这位在京城的关系,周作为点点头,抿了一口酒,继续平静道:
“倒也无妨,这次的账册我亲自经手,绝对滴水不漏,他一个新任郎中要转遍整个中州,若还在这耽搁时间,怕是连该做的都做不完。
年轻人大抵都是如此,新官上任三把火,汝安府恰好是第一把,不过只要做得够缜密,这把火就烧不起来,汝安府也依旧是你我二人的天下。”
荀货拍拍肚子,“有老哥这句话兄弟就放心了,文书一类我这大老粗也不懂,还得仰仗老兄你,至于有什么来回跑腿的脏活累活,老兄尽管开口,荀某一定干得漂漂亮亮。”
……
酒足饭饱,荀货心满意足地离开周府,在门口恰好遇到从外回来周康,两人打了个招呼,就此别过。
待荀货离开后,周康看着客厅里的杯盘狼藉,朝自己老爹询问道:
“爹,这荀胖子又没钱花了?”
周作为这会儿坐在一旁太师椅上,一边闭眼喝着醒酒茶一边慢慢道:
“他下个月就要升入京城兵部了,自然怕有什么纰漏,这次是来探咱们底的。”
“呵,亏他还是个带兵打仗之人,既贪财又怕死,怪不得外面都喊他荀拆骨。”周康面露轻蔑。
周作为依旧万年不变平静语气道:
“这种贪财之人,最是容易对付,为父巴不得整个官场都是贪财好色之徒,荀货虽然带兵打仗不行,但混官场的本事却不输为父,以后咱还要用着他,这种话背地里说说就行了。”
见父亲发话,周康收敛起不屑的表情,乖乖点头称是。
……
这个月最后一天了,明天开始一天四千字。
(本章完)
第407 破局(一)
对于周作为的话,周康一直不敢有异议,他虽是汝安府名副其实的二世祖,但也知道自己的底气从何而来,若是没有一个当知府的老爹,他早就被人打死八百回了。
这也是为何他明明这么厌恶如今的发妻,却还是迎娶对方过门,扪心自问,隔三差五招惹是非的周大公子自然称不上“孝”,但在“顺”这点上,还算是尽职尽责,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
“爹,孩儿知晓要好生拉拢那荀胖子,这不就咱爷俩私底下过过嘴瘾嘛,对了,今晚我瞧见有官兵进城,听说要去北部沿线,是不是又要起战事了?”
周作为闻言微微睁开眼,瞥了下儿子,这小子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于是直言道:
“不过是普通换防罢了,你想发国难财还早着呢。王朝如今国富民强,就算四大异族齐齐发难,也得花个三五年才能见成果,与其想那种不着边际的事,不如先把孩子生了,这样我周家也不至于绝了后。”
一提到生孩子,整日在外耀武扬威的周康立马犯了难,他知道拗不过老爹,就嬉皮笑脸道:
“爹,您老当益壮,要不受受累,再多生几个?您也不是不知道儿子看见那破烂货就心烦,哪里有那方面的心思。”
“混账!”周作为一拍椅子扶手,“为父跟你说过多少次,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你眼光怎就如此短浅?”
周康低头默不作声,他虽不敢忤逆父亲,但仍是硬着脖子不松口。
牛不喝水尚且不能强按头,更别说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周康了,在外面放个屁都有人拍手叫好的周作为也着实拿儿子没辙,只得摆摆手道:
“下去吧,顺便去后院把娟绣叫来,这么多天邹侍郎还没回信,我有些担心。”
“是。”
等周康离开后,周作为长长叹了口气,而后闭上双眼继续喝起茶来。
……
“爹,您找我?”
不多时,一个面容狐媚的女子来到正厅,女子原本姓许,闺名娟绣,正是周作为的儿媳。
周作为闻声睁开眼,面露长辈慈善笑意道:
“来,娟绣,坐下。找你也没别的事,就是想唠唠家常。”
三十出头的女子微笑着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
周作为将微热的茶水放到一边,直了直身子道:
“娟绣,你嫁过来已经快五年了吧?”
“四年零八个月。”女子含笑答道。
“唉……都已经这么久了,原本让康儿娶你,是想让这小子收收心,别总在外面沾花惹草,可这些年他仍是不知收敛,为父也曾劝过多次,可始终不见成效。
想必你也看到了,你刚过门那几年我光藤条都抽断了十来根,可这小王八蛋还是……”
周作为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好像把自己也骂进去了,正尴尬之际,只听对面女子柔声道:
“这件事怨不得爹,是儿媳不争气,没能留住相公。”
周作为苦笑着摆摆手,“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当爹的心里有数,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你是侍郎家的千金,本来有大把人可以挑,最后却耽误在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身上,是当爹的对不住你啊。”
说到最后,周作为眼圈已微微泛红,女子见状连忙宽慰道:
“爹您这话言重了,嫁夫随夫,不管周康是什么人,终归是儿媳的夫婿,当年出嫁前干爹也曾问过娟绣的意思,到最后是娟绣自己选的周康,怨不得旁人。”
“唉……”
周作为哀叹一声,过了一会才“强颜欢笑”道:
“自从你嫁入周家,也许久没回京探望亲家翁了吧,记得上次我二人见面还是一年前,也不知他最近身体可还安好。”
女子此刻重新恢复笑意道:
“蒙公公关心,干爹他身体硬朗得很,之前还给我来信说有空来中州探望您,可就是怕您不欢迎。”
“哈哈,亲家公前来,自然是欢迎。为父也没别的意思,最近城里不太平,那位新上任的沈郎中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我怕他还有别的谋划,就写信给侍郎大人问询,可迟迟没得到回信,故而有些担心。”
“父亲不提这事娟绣倒差点忘了,昨天干爹就已来信,信中除了让我抽空回家探望干娘外,还顺道让儿媳转告您,清吏司盘查账目一定绕不开他这个吏部侍郎,干爹他已经责令沈郎中前往别处了,想必不久便会动身。”
周作为闻言心情总算放松几分,开怀道:
“那就好,这人一上了年纪就容易胡思乱想,还是亲家翁处事周到,等我这边空闲下来,定要前去登门道谢。”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父亲见外了。”女子含笑道。
周作为捋着胡须点点头,暗道儿媳识大体,看来回头非得好好教训下自家那个小王八蛋不可。
……
夜深人静,本该在驿站休息的百名谯门府士卒集结到了一起,为首的罗百户此时正跟一对年轻男女低声说着什么。
年轻男子一身文士装扮,头戴士冠,女子一身淡粉罗裙,恰似正当时节的桃花,二人正是沈千秋与李觅真。
沈千秋与那名百户操着相同的江东口音对话,一旁女子面露兴奋,不时摩拳擦掌,完全没有一点淑女做派,若不是表哥拦着,她今晚早就从这位与家族相熟的罗百户手中借来一身盔甲穿上了。
两人低声商议了一番后,沈千秋行礼道:
“罗将军,此事麻烦你了。”
“沈大人哪里话,咱们都是江东子弟,您年纪轻轻就能高中状元,此乃整个江东的福气,罗某虽是个粗人,但最是敬佩你们这些读书人,况且能为沈大人办事,回去可够跟兄弟们吹一阵了。”
沈千秋并未将对方的话当做是简单奉承,朝代更迭,江东子弟早就不似秦汉之时那般团结,但在沈千秋连中三元后,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许多当地疏远已久的名门大族也都陆续开始走动起来,当中一些甚至还结下姻亲,不再试图通过讨好京城权贵来分那点残羹冷炙。
可以说沈千秋凭一己之力,改变了近千年一成不变的江东格局,他也确有接受这番赞誉的资格。
……
对于这至关重要的一夜,沈千秋即便做好了所有打算,仍不得不提醒一句:
“城中驻守军官荀货与周知府相交莫逆,罗将军能不惊动他最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罗某知晓了。”
罗姓百户一拱手,随即带队朝周府进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