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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1 节

第八百七十章 传承(正文完)

生活系游戏 · 吨吨吨吨吨 · 10.2万 字

  “各位观众朋友们,现在可以看到泰丰楼的吴敏琪选手突然走向食材区看样子是要挑选食材,让我们看看她拿了些什么。首先她拿了几个橙子可能,她现在正在走向水产区,正在挑鱼,好的,大家可以看到吴敏琪选手挑选了三条新鲜活鱼。鸡蛋,她又走向蔬菜区……”

  “奇怪,是泰丰楼的菜品出现什么问题吗?为什么吴敏琪选手突然一下挑选了这么多菜品?刚才摄影老师把镜头给到江枫,从江枫选手的表情上来看泰丰楼的菜品应该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他很平静。好的,他看向了吴敏琪选手并冲她点头,显然是对其挑选菜品的认可,可能是泰丰楼的全新战术。值得一提的是江枫选手和吴敏琪选手是一对情侣,情侣档上阵显然比其他厨师更加有默契。”

  从吴敏琪挑选菜品开始,新换上来的解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嘴巴一刻不停地盯着泰丰楼的几位选手说,完全无视正在奋力搅拌面糊的罗兰。

  吴敏琪把食材拿回来后和孙继凯一起制作鱼丸,江枫则选择先把新鲜时蔬炒了解解馋。

  “泰丰楼的最新战术果然令人费解,江枫选手突然放弃他一直精心照料的高汤转而去烹饪蔬菜,莫非这盘蔬菜要加到高汤里。这倒是新鲜的烹饪方式,闻所未闻,好的,大家可以看到现在江枫选手正在烹饪的这盘清菜已经出锅,让我们看看他会怎么处理这盘青菜。”

  “他尝了一口,可能是想试试味道。他又加了一筷子青菜但是没有吃,他正在向吴敏琪选手走去,他……他把青菜喂给吴敏琪选手了?!”

  “他自己开始吃了?!”

  “他又喂了吴敏琪选手一口?!”

  不光解说懵了,所有现场观众和现场观众都懵了。

  泰丰楼的选手在比赛中途比着比着突然开始吃饭不算什么新闻,大家又不是没有见过。但比赛比到一半突然开始撒起狗粮就有点过分了,你吃饭就吃饭,喂大伙做什么。

  解说毕竟是专业解说,他很快就当做刚才那些话都不是他说的一样继续开始解说起场上各个选手的动态,但他并不知道这盘炒青菜只是一个开始。

  江枫又炒了一份鱼香茄子。

  炒了一大盘面。

  四份凤凰蛋。

  至于为什么是两份凤凰蛋,江枫非常贴心的给前三排的亲友团做了三份,一排一份,每人正好可以分到一颗。

  全场观众沸腾了,韩贵山流泪了。

  后面的观众以为凤凰蛋是每个人都有的,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翘首以盼,等着江枫做下一批,结果江枫什么都没做,回去看顾高汤了。

  高汤快好了。

  江氏参羹也要开始制作。

  无比漫长的两个小时。

  漫长这两个字是相对于现场的观众而言,他们原以为又到了喜闻乐见的吃饭环节,没想到不光饭没得吃台上的厨艺制作过程也不精彩,所有厨师都在围着砂锅转,阿诺厨师还在搅拌浓汤。

  比赛还剩5个小时。

  属于最无聊,最没有看点,最劝退,同时也是最让人昏昏欲睡的中部阶段。

  却也是江枫原计划中炫技的阶段。

  这个时间段,江氏参羹在灶台上小火慢炖,不需要他看顾,海参鲍鱼汤也终于进入最后收尾的几个小时,不需要孙茂才一直在边上守着时不时再加些新食材进去。

  吴敏琪和孙继凯就更不用说了,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在旁边坐着看就行。

  每个人都很闲,每个人都有充裕的时间不务正业,干点比赛之外的事情。

  比如说做点能让全场观众振奋,同时也具有一定观赏性的拿手菜。

  “琪琪你帮我去拿点食材,老孙,我记得食材区有乳鸽,你去弄五只乳鸽整鸽脱骨。”江枫决定开始不务正业了。

  “你要做八宝栗香鸽,现在?”孙继凯不知道江枫的计划,乍一听他要在这种情况下做八宝栗香鸽,吃惊到一时忘记表情管理。

  “闲着也是闲着,粥那边的五口灶就交给你了,反正前面的步骤老孙你都熟,最后勾芡由我负责就行。”江枫笑道。

  孙继凯算是听明白了,江枫要做八宝栗香鸽,但他不只要做八宝栗香鸽。

  “你该不会还想再做点别的什么吧?”孙继凯现在只担心江枫做别的做high了,玩脱了,把江氏参羹砸在手里。

  “我还想再做6份拔丝山药。”

  孙继凯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不费工夫,很快就能出锅。

  “5份菜包鸡。”

  孙继凯点头,这个也简单,不怎么费工夫。

  “三份沙福罗鸡。”

  孙继凯:???

  还没等孙继凯说话,江枫接着往下说。

  “两份糯米藕,6份红烧肉,5份剁椒鱼头,10份清蒸青鳝,6份蕴鸡,5份两色大虾,3份鸽吞燕,如果还有时间的话再看情况要不要做其他的菜。”

  “对了,乳鸽再帮我挑三只,一起处理了。”

  孙继凯:??????

  孙继凯觉得他现在不是脸上写满了问号,他自己就是一个小问号,有非常多的问题。

  他觉得江枫八成是疯了。

  图什么?至于吗?比赛呢?尊重点行不行?!

  虽然孙继凯觉得江枫八成是疯了,但看在他现在已经是名厨录第六,排名比孙茂才还要前的份上,孙继凯选择了沉默,和吴敏琪一起走向食材区挑乳鸽。

  “我觉得你应该劝劝江枫,就算他现在胸有成竹,也不能……做这么多菜吧。”孙继凯觉得他还是该说几句。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5个小时,一般情况下,晚间营业从食材准备开始到结束也就5个小时,做这些菜绝对是绰绰有余。

  但不代表在一个严肃的美食比赛决赛现场做这些菜是合理的。

  简直是太不合理了,太嚣张了,太膨胀了,比阿诺厨师先前所有综艺节目的表现加在一起都要嚣张!

  “我相信枫枫。”吴敏琪道,走向蔬菜区给江枫挑选他刚刚报的菜名所需的蔬菜。

  孙继凯只能认命去挑乳鸽。

  “你真的要做那么多菜?”孙茂才倒没有反对的意思,从昨天的最后一次模拟他就看出来江枫12个小时做江氏参羹和金玉白菜绝对是绰绰有余,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如果是阿诺的厨师做这么炫技的事情他可能不会感到惊讶,但江枫平时的表现给他的印象,让他觉得江枫不是这种会选择在这种场合炫耀自己厨艺的人。

  “偶尔总想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江枫笑道,“尤其是在这种重要的场合。”

  要知道,在上一个类似这种情况的场合,他可是拿起话筒当众喊出吴敏琪我喜欢你呢。

  虽然是被当时的几位评委逼的。

  等等,评委。

  江枫看向评委席,果不其然,4位评委撑着头,百无聊赖地盯着台上。许成最先发现江枫在看他们,和江枫四目相对,眼神中充满着委屈和饿。

  刚才分饭的时候工作人员没给评委,只是在午饭时间段给评委一人发了一盒盒饭。可节目组准备了十几块钱一份的盒饭,哪能和泰丰楼出品的粥和顶层餐厅出品的蒜香面包比,4位评委吃盒饭的时候那叫一个不情不愿没滋没味,都没吃几口。

  比赛进行到这个时候,他们4人皆是弱小,可怜,无助,饿,还想吃。

  天知道许成看见江枫让工作人员把凤凰蛋端去亲友席分发给大家的时候,有多想伸手拦住工作人员让自己先尝一口。

  他真的很想吃东西,连江枫先前炒的面都想吃。

  江枫给了许成一个懂的眼神,表示下一份菜一定有你的一口,再次确认了一下江氏参羹没有问题可以很长时间不去关注它,便成食材区走去挑主要食材。

  有些食材可以让吴敏琪和孙继凯帮他处理,有些食材最好还是自己处理。

  泰丰楼三人皆奔赴食材区,并没有引起解说的注意。

  这个解说觉得他已经看透泰丰楼这群厨师了,全部都是虚晃一枪,现在去食材区找菜肯定是刚才那顿没吃饱所以又想弄点什么做来自己吃,他才不上当呢。

  很快解说就发现自己错了。

  有孙继凯,吴敏琪和孙茂才三人,同时帮江枫处理食材打下手,江枫的出菜速度非常快。

  第1批是6份拔丝山药。

  用油底沉糖的方法做6份拔丝山药,一锅接一锅不停,不光速度快,效率高,同时也非常炫技。

  换句话来说,就是极其具有观赏性。

  哪怕现场观众全是外行看不懂,也能看出来这个技法很酷,和一般做拔丝菜的方法完全不一样。

  尤其当着6盘拔丝山药有1盘被端上评委席,剩下5盘端向观众席,由最后一排从后往前发的时候,全场观众几乎沸腾,甚至有不少观众激动的站起来疯狂吸气,甚至还有人情不自禁的发出小声欢呼。

  就差鼓掌了。

  前排所有观众的目光基本上都在跟随工作人员手上端着的热气腾腾的拔丝山药,齐刷刷的向后看,伸长脖子,仿佛舞台在后面。

  第1个接过拔丝山药最后一排的观众几乎喜极而泣,他没想到自己做了一个这么差劲的位置,居然有机会吃到第一口新鲜出炉的热乎的拔丝山药。

  太感动了,如果不是这个比赛现场观众只是摆设没有办法投票的话,他一定会给江枫随手投满票。

  这位幸运观众站了起来。

  用中午吃盒饭剩下还没扔的一次性筷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颤颤巍巍的夹起一块滚烫的拔丝山药,奋力往外一拉。

  长长的糖丝,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闪闪发光。

  最闪耀的要素,他筷子上夹着的那一小块,还在冒着热气的淡黄色的山药。

  这一刻,这块山药是全场的焦点,摄像老师甚至还给了它一个特写。

  工作人员正要把凉水给这位幸运观众,这位观众就迫不及待的将滚烫的山药塞进口里,被烫得差点从座位前弹出去。尽管如此,他依旧非常倔强的将其嚼碎咽下,露出痛苦且幸福的表情。

  在所有人包括他前面手上正端着一盘拔丝山药的2号幸运观众的注视下,这位最后一排的幸运观众发出深情并茂且超大声的感叹:“好吃!”

  “太好吃了!”

  “就是有点烫。”

  “为什么不从第1排发菜啊!”眼巴巴的朝后看,其实连菜都看不太清的江建康发出渴望的声音。

  甚至不用工作人员提醒,这位幸运观众就迅速将手中的拔丝山药递交给身边人。

  全场这么多观众,他能吃到一块已经是顶顶幸运的事了,可不能贪得无厌。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所有正在回头的观众其其转回来,聚精会神写充满渴望的盯着台上。

  江枫还在做菜。

  他不光在做菜,还做得很快。

  每出一道菜就去看一眼江氏参羹有没有问题,却任没有问题后才返回旁边的灶前继续做菜。

  菜包鸡,糯米藕,红烧肉,剁椒鱼头,清蒸青鳝……

  江枫按照他先前说的顺序一道一道菜往下做,速度快到令人瞠目。

  质量也高得令人瞠目。

  工作人员则按照从后往前的顺序,从最后一排开始发菜,观众们都非常有默契,每道菜吃一口,吃完就传给旁边人,一道一道菜传下去。

  解说员傻了,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甚至忘记解说只记得吞口水。

  线上观众能看到的只有画面,他在现场不光能看到画面,还能闻到味道。

  线上观看直播的观众也傻了。

  大洋彼岸一觉醒来看电视正好看到比赛直播观众更是已经傻到呆滞。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食比赛,一个完全不像美食比赛的美食比赛,却意外的好看。

  超级好看!

  不光做菜好看,太好看,就连看那些现场观众吃菜都好看,不光觉得好看,甚至还觉得好饿。

  不少观众一边看一边流口水,下意识的点开外卖APP,发现该死的外卖APP能够点的外卖居然只有红烧肉和剁椒鱼头,剁椒鱼头还死贵死贵的。

  再贵也要点,再穷不能穷伙食,再苦不能苦舌头。

  鸽吞燕是最后一批出锅的。

  因为燕窝需要一定的时间泡发的缘故,鸽吞燕出锅的时间比八宝栗香鸽要晚很多,在距离比赛结束只有40多分钟的时候出锅。

  只有三份。

  江枫没有时间去做别的菜了。

  这是他最后一批不务正业的菜。

  隔壁阿诺厨师那边的两道菜基本上都快成型,一道用他精心烹饪了十个小时的浓汤做出来的炖菜,一道看不出是什么的原材料居然是浓汤那些已经被炖碎炖化的料制作的菜。

  一汤两吃,还蛮少见的。

  最后的三份鸽吞燕,江枫没有像先前的菜品那样分发到观众席,两份让工作人员送到评委席,一份留下来给吴敏琪吃。

  “琪琪,我记得你好像还没吃过我做的鸽吞燕吧,尝尝吧。”江枫把鸽吞燕递给吴敏琪,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时间,发现是时候去好生盯着江氏参羹免得错过收汁勾芡的最佳时机。

  “孙师傅,孙继凯你们要不要吃?”吴敏琪扭头问二人。

  两人纷纷摇头,表示他们对狗粮味的鸽吞燕不感兴趣。

  吴敏琪只能一人独享这份奢华的鸽吞燕。

  “看看,小枫这孩子多贴心,最后一道菜还不忘让咱家琪琪吃。”吴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哼。”吴翰学底气不足的冷哼一声,“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刚才那八宝栗香鸽不好吃?”吴妈妈给了吴翰学一记眼刀。

  吴翰学顿时静声。

  前三排的亲友席虽然没能吃到S+级的拔丝山药,但他们吃到了这一批菜中理论上最为贵重的八宝栗香鸽。虽然每人只有一口,但相较于需要提前几天预订还不一定能预定到的购买难度,这一口已经很赚了。

  足以让不少对江枫不够了解的人对其大加赞赏。

  比如卢先生。

  比如季夏婆婆。

  卢先生来看这场比赛完全是一时兴起,前半段无聊的几个小时里甚至还有些后悔,但这后半段的一口八宝栗香鸽却让他感到无比庆幸,甚至还有一些隐隐的不知从何而来的自豪。

  时至今日,他才算有些理解为何爷爷会把拥有泰丰楼的那段时日视为一生的辉煌。

  “泰丰楼,果然是了不得啊。”卢先生衷心地感叹。

  “是啊。”卢晟作为永和居的老板无比赞同的点头,“真的是相当了不得。”

  季雪,季夏和婆婆坐在第3排视线最好的中间位置,季夏和季雪这些天给她们婆婆讲过不少江枫身上值得吹嘘的事情,只不过他们这些天的讲述,都比不上今天的几口菜来的真实,震撼,有说服力。

  “夏夏,你师傅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呐。”季夏婆婆看着台上的江枫感叹道。

  季夏疯狂点头表示赞同:“师傅超厉害的,做什么菜都好吃!”

  “所以夏夏也要变得优秀才能配得上你师父呀。”季夏婆婆笑着摸了摸一时有些茫然的季夏的头。

  另一边,吴敏琪正在品尝鸽吞燕。

  虽然在比赛即将结束,大家都在做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收尾工作,自己优哉游哉的吃东西有些不太好。但美食当前,食材又这么名贵,最重要的是鸽吞燕是男朋友的一片心意,不吃实在是浪费,吴敏琪只能这样不合时宜的继续吃下去。

  吃着吃着,吴敏琪突然走神了。

  她突然想起了一些非常模糊不清的记忆。

  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小到走路的时候还得牵着妈妈的手,小到那时候她还扎着两个高高短短的羊角辫,小到那似乎是她最早的有关于妈妈带她去外边吃东西的记忆。

  那是早已模糊不清,甚至几乎被遗忘,之前却在拼命寻找的记忆。

  吴敏琪仿佛听到了记忆中妈妈的声音。

  “琪琪,这个是红油抄手是妈妈吃的,你还太小了,这个很辣的,你只能吃一个哟。”

  记忆渐渐淡去,味道却逐渐清晰。

  她终于知道,她寻找的那个味道是什么。

  简单,普通,平凡,让她第1次体会辣并且爱上辣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吴敏琪看向观众席,吴妈妈和吴翰学也正在看她。

  吴妈妈温和的冲吴敏琪笑着,吴翰学也非常难得的对吴敏琪露出了一个鼓励且肯定的笑容。

  吴敏琪回以一个灿烂且高兴地笑。

  “琪琪好像很高兴。”吴妈妈举起手机拍下了吴敏琪的这个笑。

  “嗯。”吴翰学笑着点头。

  吴敏琪吃完了鸽吞燕。

  比赛时间还剩下20分钟。

  江枫开始给江氏参羹勾芡。

  他很清楚,这才是这道菜对于他而言最关键最重要的一步,先前的十几个小时为的就是这一刻,芡汁淋下去赋予这道菜真正灵魂的一刻。

  他成功过很多次。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

  起手。

  勾芡。

  菜成。

  【江氏参羹 S+级】

  江枫长舒了一口气,不由得向隔壁厨艺台看去。

  阿诺厨师的进度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炖菜已经进入最后环节。阿诺厨师花了近11个小时的时间制作出了一锅近乎纯肉的浓汤,这份浓汤所搭配的炖菜却是纯素的。

  土豆,胡萝卜,大白菜等一系列随处可见平平无奇的炖菜会用到的蔬菜,令人摸不着头脑。

  阿诺厨师的第2道菜和江枫的金玉白菜一样神秘,在其他人看来江枫的第二道菜目前只有一锅还在灶上温着的汤,不等江枫动手他们肯定猜不出来江枫要做的是一份炒白菜。

  阿诺厨师的第2份菜目前所呈现的只不过是滤汤后剩下的汤渣,完全看不出来这些汤渣能做什么,比灶上的炖菜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阿诺厨师先动了。

  他把汤渣放进锅内爆炒,大火爆炒,不停的颠勺,翻滚。

  江枫也动了。

  他开始炒白菜。

  一场拖拖拉拉的厨艺比赛,到最后几分钟突然变得精彩纷呈。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观众席上唯一两个知道江枫要做什么的老人家已经呆了,他们知道江枫要做什么,却又不敢相信江枫要做这个。

  江枫开始浇汤。

  阿诺厨师开始撒香料。

  江枫开始摸猪油。

  阿诺厨师开始收汁。

  菜成。

  时间到,比赛结束。

  突如其来的,不知道哪个观众先鼓起了掌,所有人像突然惊醒了一样,全场爆发起无比热烈的掌声。

  还夹杂着王浩浑水摸鱼般的欢呼。

  “枫哥牛逼!”

  四道菜被端上了评委席。

  完全不同的四道菜,却又有些相同的四道菜。

  评委席上时常被忽略的四位评委,终于成为全场的焦点。

  大家开始尝菜,每个人表情都很严肃,可能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不让大家察觉出他们的真实意图。每道菜都只尝两口,浅尝辄止,尝完后,也只是点点头,漱口然后尝下一道菜。

  4位评委的表情弄得大家都很紧张。

  尤其是到了该打分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动笔,弄得大家更紧张了。

  评委似乎很为难。

  观众显得很着急。

  反倒是两位参赛的主角,江枫和阿诺厨师显得很淡定。

  江枫觉得自己肯定,阿诺厨师也一样。

  4位评委还在犹豫,两位咖位比较小的来自大洋彼岸的评委,已经开始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彭长平和许成了。

  这两位也在互相看对方,很显然都希望对方来做这个决定。

  所有人都在犹豫,犹豫到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有些着急,开始打手势催促评委赶快给出一个结果,再拖的话美国那边的电视直播的时间就要到了。

  虽然现在的收视率还不错,但时间真的不够。

  突然,阿诺厨师举起了手。

  工作人员通过耳麦叮嘱了他几句,把他的麦打开,让全场观众都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阿诺厨师说的是中文。

  “我想尝一下江枫的菜。”

  4位评委皆是一愣,还是彭长平最先反应过来,点头,示意阿诺厨师可以走到评委席前尝菜。

  摄像老师迅速把镜头切换到阿诺厨师。

  阿诺厨师走到评委席前,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双全新的筷子,把勺放在空餐盘里,将筷子伸向金玉白菜。

  一口。

  两口。

  阿诺厨师舀了一勺江氏参羹。

  一口。

  两口。

  和4位评委一样,阿诺厨师每道菜都吃了两口。

  然后他又把自己的两道菜每道菜吃了两口。

  陷入沉默。

  阿诺厨师的沉默让场上的江枫都有些困惑了,难道两个人菜的质量有这么接近,接近到都没有人能评出一个胜负吗?

  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阿诺厨师终于开口:“I lost,you win.”

  全场哗然。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电视机前不知道有多少阿诺厨师的铁杆粉丝捂着嘴,抱着头大喊Oh,my god!

  “菜很难分出胜负,但是我输了。”

  阿诺厨师看向江枫:“你比我年轻,做出的菜却和我不分伯仲,我输了。”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一阵接一阵,持续了差不多40秒才渐渐停歇。

  这些掌声既是恭喜江枫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同时也是送给阿诺厨师输的洒脱。

  虽然这场堪称世纪对决的比赛的结果不是由评委来宣布的,但是对手心服口服的认输,似乎比4位德高望重的评委来断定更具有说服力。

  节目组准备了一个非常好看,且精致的冠军奖杯闪闪发光。

  泰丰楼赢了,江枫赢了。

  彭长平捧着奖杯走到舞台中央,走到泰丰楼4人面前,走到江枫面前。

  吴敏琪,孙继凯和孙茂才皆非常有默契的微微后退一步,把这个荣耀的时刻留给江枫。

  彭长平递出奖杯。

  江枫接过。

  一递一接。

  一老一少。

  新旧交替。

  仿佛一个时代的传承。

番外1:许鸽王居然不咕了(上)

  比赛结束后没多久就到了激动人心的年会和年假。

  即使泰丰楼因为好味道中美厨王争霸赛的缘故生意爆表,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简直是拿盆接钱,王秀莲成天拿这个计算器啪啪啪地从早到晚按个不停,短短十天就按坏了两个计算器,泰丰楼依旧决定不忘初心,牢记使命,从小年前一天开始放年假直到元宵。

  泰丰楼全体员工都哭了,感动哭的。

  泰丰楼全体食客都哭了,二十天吃不到饭哭的。

  要问谁的哭声最大,韩老板有话要说。

  无论泪水是什么性质的,该放的假还是要放,该开的年会还是要开,王秀莲年会的横幅都定制好了。

  大红布条,加大加粗的黑色字体,和决赛的时候王浩被处理的那两条横幅有异曲同工之妙。

  由于泰丰楼今年的业绩再创新高,黑心资本家王秀莲决定大方一回,不光给每个人都年终多发一个月,年会时间也定在了上午而不是下午,让大家多半天的带薪休假,开完年会下午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过年。

  年会当天一大清早,江枫就被亲妈一个电话弄醒,不得不从被窝里钻出来穿好衣服去泰丰楼帮忙布置年会现场。

  一开始江枫以为只要比赛结束就能轻松下来,这场历史两多月的比赛说不累的假的,超长时长的赛制带来的身体上的负担暂且不说,心理上大家也有不小的压力。

  结果江枫万万没想到,比赛结束心理上的压力是没了,拿了冠军名利双收是挺爽,但名利双收的下场是超大工作量。

  不是王秀莲为了赚钱故意给他安排超负荷工作量难为亲儿子,而是生意是在是太好了。

  比赛结束第一天北平本地看了直播或者看了新闻的食客蜂拥而至。

  比赛结束第二天外地稍近一些的食客加本地食客蜂拥而至。

  比赛结束第三天全国的食客蜂拥而至。

  第四天国外的都来了。

  时至年会前一天,泰丰楼大堂放眼望去,俨然是一出中西文化大交融,各民族其乐融融欢聚一堂的和谐景象。

  为了不让那些千里迢迢甚至横跨大西洋的食客败兴而归,王秀莲在和房梅商议后只能暂时将午间营业时间提前至11点,晚间营业时间延长至11点,包括她俩在内所有人都好好体验了一把加班加到吐血的感觉。

  现在这一切都结束了,美好的年会已经到来,快乐的带薪年假就在眼前。

  可怜的江枫还得早起。

  难得早起还没有上班的压力,呼吸着清晨算不上多么清新的空气的江枫决定绕路去煎饼果子摊久违地吃一回煎饼果子,还能晚点去店里逃避劳动,一举两得。

  去煎饼果子摊的路上,江枫路过了烤肠卖得比杂志好的报刊亭。

  第一波烤肠已经烤得滋滋作响,泛着油光,缺不让人觉得肥腻反而嗅到了肉质的芳香。江枫犹豫了一下,果断朝烤肠走去,决定在吃煎饼果子前先吃一根烤肠。

  “老板,来根烤肠。”江枫熟练地扫码付款,眼角的余光瞄见了角落里光鲜亮丽没拆封皮的《知味》。

  哎,可怜的《知味》,去年的期刊居然卖到今年。

  江枫在心里给《知味》点了根蜡,结果烤肠,一口咬下汁水四溅还有些烫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反应过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个报刊亭去年的《知味》不是被泰丰楼承包了吗?

  江枫再定睛一看,果然不对劲,这本知味的封面都不是泰丰楼,十分陌生,江枫一点映象都没有。

  都怪许成有钱任性,杂志封面只有图和杂志名没有其它字,想要分辨是哪一期只能看侧面和背面。

  “老板,这本《知味》是几几年的啊,我怎么没见过。”江枫问道。

  报刊亭老板看了一眼杂志,道:“这是最新的啊,今天早上刚到的。”

  江枫:!!!

  许鸽王居然不鸽了!

  因为去年有名厨录的评选,许成要写无数点评,《知味》一直没有任何消息的缘故。大家都以为这一期的《知味》肯定要鸽,毕竟许成去年已经超额完成工作量,鸽一期很正常。

  没想到《知味》居然正常发刊了!

  还是悄悄的在小年夜前一天发刊。

  “来一本谢谢。”江枫果断付钱,抽走一本,边走边看。

  这一期的《知味》很薄,篇幅也不是很多,江枫先扫了眼目录发现只有9篇,应该是史上最少篇幅的《知味》。

  篇幅虽然少,含金量一点也不低。

  许成的文章虽然只有一篇,但算上图足足有17页,算是超级加倍,一篇更比五篇强。

  江枫走到煎饼果子摊位前,开始排队,翻到许成的那一篇。

  标题赫然是:观好味道中美厨王争霸决赛有感。

  江枫:呦吼。

  韩老板这次的广告打得很硬啊。

  这篇长达十七页的有感不光广告硬,内容也很硬。许成的写作风格难得回归了早期的写实派,不再用华丽的辞藻和超多排比句来凑篇幅,形容美食的词句都是最质朴的话语,虽然废话依旧很多,但足显真诚。

  “根据这期杂志发刊的时间,距离先前的好味道中美厨王争霸赛应该已经过去十来天,但这篇点评是我在比赛结束第二天所写,实乃我近些年来最真挚,最动情,也最倾注心血的一篇点评。前后修改共计六次,全为当时所感,一气呵成,在写完整篇点评后大言不惭地写下这个开篇,忘各位读者别见笑。”

  “如果各位读者有观看这场堪称近二十年来厨师界巅峰对决的比赛,想必对我今天要写的四道菜和两位厨师不会陌生。如果没看过,那么我强烈推荐各位一看,这绝对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厨艺盛宴,如果您有耐心,我推荐你看决赛直播录屏的完整版。如果您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观看后期剪辑综艺版。(想必在本杂志发刊的时候综艺已经上线)”

  “说了这么多废话,让我来聊些正题。本次决赛的两位厨师我不想做过多叙述,名厨录排名第三的阿诺厨师和名厨录排名第六的江枫先生。这两位顶级厨师信息各位随便搜索就能搜出一打箩筐,但我今天要写的四道菜各位可能从未听过,甚至于用互联网也难寻踪迹。”

  “这四道菜分别是:江氏参羹,金玉白菜,无名汤和无名杂烩。后面两道菜的名字不是我胡乱翻译,而是它们的本名就是如此(unknown soup和unknown chopsuey)。最初听闻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也很惊奇,但在听制作者阿诺厨师的解释后又了然。这两道菜之所以会有这么古怪的名字,是因为这是阿诺厨师的家族菜,为其父亲传授于他。阿诺厨师的父亲也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厨师,曾在米其林星级餐厅工作,这两道菜是其拿手菜,却因为制作工艺过于繁琐,食材廉价不适合售卖而鲜为人知,顾得此名。”

  “江枫先生的这两道菜亦有异曲同工之妙,皆为父辈所传,只不过他这两道菜的历史更加久远。江氏参羹可以追溯到上世纪初年,一度是江家菜的招牌菜,令无数食客趋之若鹜。金玉白菜相对无名,和阿诺厨师的菜肴一样,因为过于繁琐的步骤不适合售卖而鲜为人知,只在江家的年夜饭桌上作为压轴菜出现,对于江枫选手而言意义非凡。”

  “这四道菜各不相同却同时拥有很多共同点,其中最大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味道都美妙非凡。我自认为也算是尝遍天下美食,曾经还一度自大地认为世间的顶级珍馐我都已悉数尝尽,直至决赛那天我一口气连尝四菜,才发现自己只是井底之蛙,管中窥豹便觉得自己一览全貌罢了。”

  “说了这么多,想必已经吊起来大家的好奇心,想知道这四道菜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我如此推崇。那么现在我就给大家细细道来,向大家分享这四道不知何年我才能品尝第二次的绝世珍馐。”

番外1:许鸽王居然不咕了(下)

  “江氏参羹是一道非常特殊的海参菜,我见过很多海参菜的做法,也吃过不少做成羹的海参菜,但从来没有一份海参菜能像江氏参羹一般,从做法到味道都是如此独特,如此与众不同。”

  “首先我要给诸位介绍这道菜的做法,非常独特,一般的菜肴如果要用到高汤只会用到一种,这道菜用了两种不同的汤——肉汤和鸡汤。从两种汤品的炖煮到放入海参红煨,至最后将海参捞出切丁,加入香菇丁和笋丁,慢炖收汁最后勾芡,全程接近12小时。这道菜品的构思之精巧,步骤之复杂,绝对能挤进我此生所见菜品前五。”

  “即使已经过去一天,品尝这道菜时美妙的体验依旧萦绕于舌尖。这是一道卖相极佳的菜,各位从旁边的图片就能看出来,在江枫师傅出色的刀功加持下海参丁香菇丁和笋丁粒粒饱满,大小相同。经过长时间的炖煮和最后的勾芡,这份小巧浓稠的江氏参羹像是披上了一层晶莹轻薄的外衣,入口滋味妙不可言。”

  “鲜,咸,嫩,滑是这份参羹能给你最直观的感受。”

  “鲜来自高汤,咸来自笋丁,嫩得益于海参,滑我不是很确定,但根据我对江枫厨师的了解,这份美妙的滑大概率来自最后的勾芡。”

  “在此之前我强调过很多次,海参本是无味之菜需靠外物来提,多沙且腥,厨师稍有不慎处理不当海参菜便会成为一道极为可怕的菜肴。年轻时我甚至还一度不解为何如此可怕的食材却被那么多厨师钟情,后来见识多了我才渐渐有些明悟。有些菜美妙之处不在于味道而在于口感,海参肉嫩多刺,即使长时间炖煮也不会过于软糯,只要厨师处理得当便能保有食材本身的一份弹性。这样一种滋补养生,质感极佳,在味道上又有无限可能和创造性的食材,很难不成为这些厨艺大师的心头好。”

  “而这份参羹,具有我上述说的所有海参菜可能会有的优点,在口感和味道上皆无可挑剔。”

  “说句玩笑话,在品尝这份参羹的时候我甚至有种在品尝江枫师傅花了十几个小时精心煲制海鲜粥的感觉。这不是讽刺,更不是什么反话,相信我,如果你们真的品尝过江枫师傅亲手煲制的粥,就会知道这是一句怎样的赞美。”

  “说了这么多江氏参羹,让我来聊聊江枫师傅的另一道菜——金玉白菜。”

  “乍听这道菜的名字,各位不要觉得这是一道多么好看,富丽堂皇,如金如玉一般富贵华丽的菜。请各位往后翻一页,看到下一页的配图大家可能会很失望,因为这只是一道看起来平平无奇,寻常且家常的炒白菜。”

  “它也确实只是一道炒白菜。”

  “虽然没有掐表算过具体时间,但就我所看到的这道菜从白菜入锅到菜成出锅前后最多不超过5分钟。步骤和寻常炒白菜也没有太大差异,唯独不同的就是这道白菜浇了一锅汤。”

  “一锅由孙茂才师傅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守着候着,基本上隔一段时间就要往里加些食材前后耗时近10个小时的海参鲍鱼汤。”

  “这锅汤究竟如何我无法断言,因为我在比赛全程并没有过多关注它,也没有机会亲口一尝它的味道。但我大概可以猜出来,如果单喝这应该不是一份美妙的汤。”

  “它很腥。”

  “和江氏参羹不同,这份汤完全暴露了海参的腥味,那是和众多海产品有异曲同工之妙甚至还更上一层楼的海腥味。但正是这份腥味成就了金玉白菜。”

  “我很难用言语描述第一口的感受,因为真的太奇妙了。白菜优秀的吸味和锁汁的能力,令它在这短短几分钟的爆炒下充分吸收了海参鲍鱼汤所有的精华和缺点,融合,交汇,最终将这些精华,缺点和他本身的清香,鲜嫩汇聚在一起,成为一种全新的美妙的味道。”

  “缺点即是优点,优点即是缺点。这大概是最让我头疼,也最难写点评的菜肴了。它很美味,美味的很独特,不同于开水白菜的那种大众,富贵,只要我写各位就会信服的美味。它的美味剑走偏锋,独树一帜,可能即使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海参鲍鱼的腥味和白菜融合之后会是一种极为美妙的滋味很多人不会相信,认为我在信口开河,甚至还会觉得我是年纪大了味觉退化,口味变得古怪。”

  “但相信我,即使无法言喻,这也是一道一入口就会让你在心里惊叹,惊叹的同时除了哇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菜肴。”

  “就算我这些年自认为为了写文章读了不少书,积累了不少词语,甚至还背了不少古诗,也找不出话语来形容它。”

  “这是一道珍馐,只不过方式有点不同,说不出来只能用舌头去体验。在这里我还要很遗憾的补充一句,恐怕诸位也没什么机会去体验,就连我也不知下次体验得到何年何月。赛后我曾单独问过江枫先生,他表示江氏参羹有朝一日没准能登上泰丰楼的菜谱,但金玉白菜绝无可能,虽然很遗憾但也能理解,这道菜确实是有些太折磨厨师了。”

  “说了两道中餐,让我再花些笔墨向大家介绍阿诺厨师的这两道全新的西式菜肴——无名汤和无名杂烩。”

  “了解阿诺厨师的人应该很清楚他的烹饪风格,是少见的粗犷原始的烹饪方式。他很少用米其林星级餐厅常见的昂贵的高档食材来做菜,鱼子酱,鹅肝之类的食材几乎没有出现在他的菜谱中,鱼类也很少涉及,金箔这种更像是噱头而不像菜品的点缀更是绝无可能。我曾经同他人调侃过,若要问米其林星级餐厅的主厨里谁的菜肴性价比最高,那绝对是阿诺厨师。虽然他的菜品价格最贵,但贵在厨艺而非食材,会给人一种奇妙的物超所值的感觉。”

  “我若是告诉你们即将要介绍的这两道菜肴,在我看来是阿诺厨师有史以来做过的最为出色的两道菜诸位肯定不会相信。但事实确实如此,这样一位以炙烤煎而闻名于世的顶级厨师,最擅长的两道菜居然是爆炒和炖菜,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说是两道菜,但在我看来这更像是一个组合。这两道菜的核心部分都来自于同一锅浓汤,一锅由廉价的整鸡,猪肉,牛肉炖煮的纯肉浓汤。虽然我刚才用了廉价两个字,但这并不代表上述食材皆为粗制滥造,相反他们都是极好的肉,只不过并没有挑选最好最昂贵的部位,阿诺厨师也没有选择那些价格更加高昂,雪花分布更加细腻好看的牛肉。”

  “这锅缔造了两道菜的浓汤,制作工艺不比寻常高汤简单,虽然在扫汤上没有过高的要求,但在搅拌过滤方面更加苛刻也更加考验厨师。至少我所看到的,阿诺厨师在炖煮浓汤的这近10个小时的时间里,是一刻不停的看守在旁边,全神贯注,极为耗费心力。”

  “相信到这里大家都会很好奇,能让阿诺厨师难得耐下性子,细心照料了10个小时的浓汤会用来做什么样的菜呢。似乎如果不是一些精细昂贵令众人惊叹的食材都配不上这样一锅浓汤,实际上这些食材也确实会让大家惊讶,因为无名汤的其实是一锅蔬菜汤。”

  “都是一些寻常蔬菜,卷心菜,大白菜,胡萝卜之类的常见于寻常浓汤中的蔬菜。这道汤的味道乍吃起来也很寻常,喝第一口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在喝我妻子给我炖的浓汤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方,我妻子的厨艺非常糟糕,如果换成母亲的话可能会更为贴切一点,但我觉得妻子的浓汤这个形容词更加适合。”

  “这是一锅,第一口不会让你觉得有多惊艳,有多美味有多鲜美,但是喝起来十分温暖,甚至像一个平凡幸福的故事。一个普通的贫寒之家,妻子为了犒劳辛苦在外工作的丈夫花费数10个小时精心为他炖煮了一锅蔬菜汤。虽然没有名贵的食材,甚至在汤中看不到一丝肉,却能让人尝到这平凡中的美味,吃出家的味道。”

  “如果说用最简单质朴的食材制作出最温暖美味的食物,一定是这道菜。”

  “很难相信阿诺厨师的食物居然会走这种暖心风格,但事实确实如此,各位也不要先为此惊讶,因为还有下一道菜等待你们的惊讶。”

  “无名杂烩。”

  “这是一道地地道道的杂烩菜,原材料就是刚才那锅汤滤出的全部汤渣。经过数10个小时的炖煮,原本的鸡肉,猪肉,牛肉,甚至一些细小的骨头全都煮化煮碎,混合在一起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些什么。阿诺厨师将这一团杂碎经过猛火爆炒,佐以香料,步骤同金玉白菜一样简单粗暴,味道也非常简单粗暴。”

  “虽然有些不恰当,但这是一道极具江湖气息的菜。”

  “很难相信这样一份让食客都分不清自己在吃的是什么的菜肴能够出现在高档餐厅的餐桌上,这道菜似乎更适合那些破旧,油腻甚至有些脏乱的热炒店。热闹,喧哗,吵闹,热气腾腾,人声鼎沸,三两好友,一杯廉价兑水的啤酒,一道美味的菜肴,一段平凡鲜活的生活。”

  “虽然我无法理解,也无从得知为何年少成名所有菜品都以昂贵著称,甚至于他的名字就与高档菜肴划上等号的阿诺厨师会擅长这样两道将平凡做到极致的菜品。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两道平凡的菜品背后所要花费的时间,顿时又觉得极致的平凡其实亦是一种奢侈。”

  “江氏参羹,金玉白菜,无名汤和无名杂烩是四道风格不同的菜肴,它们各有特点,唯一的共同点可能就是极为复杂,极为美味。江枫师傅和阿诺厨师在决赛中所展现的菜品,各自体现了两种极端的美味。”

  “江枫师傅的两道菜是奢华的,是昂贵的,即使看起来无比家常的金玉白菜也需用海参鲍鱼汤做配。阿诺厨师的两道菜则是平凡的,是生活的,它们就像两道人人都可做,人人都能做的寻常菜肴。(虽然它们都不寻常)”

  “最初我联系主编,告诉他让他赶快催其他美食评论家交稿,因为这两天《知味》就要发刊的时候他表示很惊讶。可能是因为他没想想到我今年居然会让《知味》正常发刊,也没有想到我突然一下子催的这么急。实际上在这场比赛之前,我都没有想到我会如此积极的主动的来写这篇稿子,并且如此积极主动的要求《知味》发刊。”

  “我发现这些年来我走进了一个误区,一个被我的自大和傲慢所创造出来的误区。年轻的时候我对美食充满热情,也充满激情,带着一个相机,一支笔,一个本子和一个背包就敢走南闯北游历世界,去寻找和品尝各个地方不同的美味,无论高低贵贱,无论价格与否,都充满好奇其充满崇敬。”

  “但随着我年纪的增长,也随着我在业内名气的不断增加,我失去了这份热情,也失去了对美食的崇敬。时至今日我已经不记得我有多少年没有像年轻时那样只因为一个传闻他人的一句话,便兴致勃勃的背着双肩包,不远千里,跋山涉水,只为一尝不知是否存在的神秘美味。”

  “甚至于我还曾无比自大的觉得,这世上已经不会有什么美味让我为之动容。对美食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之心,渐渐的也觉得每样食物都稀松平常,即使是大师和名家之作,也只是寻常好吃的菜肴罢了。”

  “在这点上我觉得我需要向我的朋友韩先生学习。他同我年纪相仿,早些年也走南闯北每尝过各地美食,但时至今日他对美食的无比憧憬,热情甚至是尊重。他会像每一个寻常时刻一样,每天准时到泰丰楼打卡抢菜,抢不到菜还会懊恼不已,抢到了甚至还会给我发微信炫耀。先前我还嘲笑他活像是没吃过美食,没见过世面一样,可现如今我似乎才是那个应该被嘲笑的人,我吃过美食,但没有真正的吃。”

  “这次的四道菜,犹如当头喝棒一般将我点醒。这个世界仍有很多未知,神秘的美味值得我去探索,先前我觉得我已阅尽千帆,只不过是因为我见识浅薄。无论是高档奢华,还是平凡廉价,都有其可取之处,都有其美妙之处。”

  “因此,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从今年起,《知味》将会恢复成先前的月刊。我会同年轻时一样,把当年走过的没走过的,寻找过的没寻找过的地方再走一遍。我希望《知味》能和从前一样,百花齐放,争奇斗艳,而我也能和从前一样,永远热情,永怀敬畏。”

番外2:夏夏篇(一)

  许成的这篇文章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瞬间便引起惊涛骇浪。一时间整个厨艺圈都在议论许成这一行为,当然,大家议论的方向都是好的,甚至还充满期待。

  几十年前,许成对于这个大千世界美食的寻访与探索,给了全世界各地厨师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无论是国宴精品菜还是街头几毛几块一份的小吃,只要能登上《知味》就能被世界各国的美食爱好者所熟知,就有许成的狂热粉丝,愿意不远千里,跋山涉水,或火车或汽车先去只为一尝《知味》上的美味。

  几十年过去,最早一批登上《知味》的厨师们基本上都年老,有很多都已经退休,厨艺圈子也涌现出了许多新鲜血液。这些年有不少年轻且毫无背景的厨师惋惜自己生错了时代,若是早生个几十年的被许成发觉未来会大不相同。

  现在他们的机会来了。

  许成变成了曾经的许成,他们能不能像几十年前那些前辈一样抓住机会扬名立万就是他们的事了。

  但这一切都和江枫无关。

  他正在布置年会现场。

  红条幅,红丝带,各种红色装饰物。知道的这是在布置年会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布置结婚现场。

  至于江枫带去泰丰楼的那本《知味》现在正在王秀莲手中,看王秀莲同志手不释卷爱不释手的读书态度,江枫就觉得这篇文章今年十有八九要出现在王家列祖列宗的坟头上。

  “枫枫,水果我们都买回来了,你看看这个果盘是我们两个一起装还是我和夏夏一起装?”同样一大早起床的还有吴敏琪,季夏,季雪和季月,大家各有分工。

  “你和夏夏去装吧,我这边还要再挂好多红灯笼呢。”江枫无奈地打量着手中的红灯笼,十分怀疑这灯笼是去年过年时泰丰楼装饰剩下的。

  “那好,那就我和夏夏去装果盘。走啦夏夏,咱们去装果盘,把你最喜欢的先吃掉不要给她们留。”吴敏琪笑道。

  以往若是吴敏琪跟夏夏说这样的话,即使夏夏很清楚这是在开玩笑,依旧会很高兴的用力点头,然后一脸雀跃的像小尾巴一样提着水果跟在吴敏琪后面。

  可现在的夏夏并没有显得很高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就像是接受老师布置的作业一样跟在吴敏琪后面。

  夏夏有点不太高兴,准确的说是这段时间都不怎么高兴。

  江枫是在决赛结束后两三天发现下的情绪出了点问题的,起初他以为是因为季婆婆回粤省,夏夏因为和婆婆分开所以兴致不佳,一直都是无精打采的。

  可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因为这个。

  江枫昨天就问过季雪了,她们两个买了今天下午回粤省的火车,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到家。按理来讲,如果夏夏是想婆婆的话,今天就可以回家应该是很高兴的。

  江枫看着夏夏的背影,觉得果然是孩子大了心里就复杂,都开始有心事不跟师父和姐姐讲了。江枫发现比起现在有事儿藏在心里的夏夏,他还是更喜欢原先那个没心没肺,开心傻乐,不高兴就把难受写在脸上的夏夏。

  “师父!”

  就在江枫把所有灯笼都挂完,准备找个地方摸鱼偷懒的时候。他的二号小徒弟,虽然还没有举行拜师宴,但是已经改口的张茜提着一大袋糖果从门口跑了进来。

  张茜的期末考试早就结束,她们宿舍的同学也相继回家过年,只剩下她一个钉子户还赖在宿舍天天去泰丰楼打工等着年会。比赛那天张茜因为有考试没能去,但据她所说,她在考试结束后第一时间看了直播,在江枫夺冠时刻还发了弹幕。

  “师父,你知道我今天路过报刊亭看见什么了吗?”张茜一脸兴奋的从糖果袋里抽出一本崭新的《知味》,“你又上《知味》了!”

  “我已经看过了。”江枫笑着道。无错

  “啊。”张茜以为自己给江枫带来了一个惊喜,没想到江枫早就看完了。

  “对了,你想拜师的事情和你父母商量过了吗?”因为先前店里太忙江枫一直没时间和张茜提这事,现在已经到了年会,马上就是长假,他有充足的时间来处理先前没有处理的事情。

  “还没有,但是我让我爸妈看了你决赛的直播。”张茜一脸喜色,晃了晃手中的《知味》,“再加上这本《知味》,我爸妈肯定会同意的!”

  “之前看完你直播我爸就和我说,以后要是哪个人能有幸拜你为师绝对是祖坟上冒青烟。”

  “瞎说什么呢。”江枫不禁笑着摇头。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发现了,张茜可能是因为刚刚上大学第一次真正接触外面世界的原因,有些放飞自我,性格方面非常跳脱,只要熟了什么话都敢说。

  “那我去帮忙啦。”张茜很是自觉,非常有泰丰楼员工应有的义务为资本家打工的觉悟。

  “你去厨房帮琪琪还有夏夏分果盘吧,我看她们买了挺多水果的,处理起来需要点时间。”江枫道,见张茜转身就要往厨房走顿时叫住她,“等等,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夏夏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张茜想了想,“师父你是指师姐她好像有点怕我吗?”

  江枫:?

  夏夏怕张茜???

  江枫把张茜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怎么看怎么也不觉得力气不是很大甚至需要练基本功的张茜,看起来是能打赢前不良少女夏夏的样子。

  “她怕你?”江枫一脸诧异。

  张茜点头:“我也不知道那样算不算怕,但是我总觉得师姐好像有点在躲着我。”

  “怎么说?”

  “先前师父你不是跟我说师姐,刀工火候调味方面的基本功不是很扎实,让我有空常叮嘱吗?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叮嘱,师姐每次切菜揉面感觉都在故意躲着我,离我都特别远,吃饭的时候也坐得离我很远。”

  “我能感觉到她并不是讨厌我,但就是在躲着我。”张茜也有些苦恼,“师姐是不是觉得我年轻比她大,所以感觉不太好意思啊。”

  这下江枫是真的诧异了,他先前一直以为夏夏是很喜欢张茜的。最开始他在犹豫要不要收张茜为徒的时候,夏夏的表现都是很积极主动甚至是兴奋的。

  张茜说的这些,他先前确实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可能是有些不习惯吧,没事,马上就过年放假了吧,等放假回来再看看。夏夏有的时候性格是有些别扭,多花些时间磨合就好了。既然她现在有些躲着你那你就先别去分果盘,去帮忙铺桌布吧,等一会儿那张大桌子是要抽奖的。”

  “好。”张茜点头。

  江枫并不知道的是,他的大徒弟和二徒弟要在很多年后才有机会磨合。

  因为夏夏年后并没有回到泰丰楼。

番外2:季夏篇(二)

  “哇,这橙子好甜啊,妈,要不咱们今年多买两箱直接待会去吃吧?”江枫从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在吃橙子,一直吃到年会开始大家都在吃火锅他还在吃橙子。

  年会没有表演节目,只有吃这和抽奖这两个项目算是泰丰楼年会的一大特色,王秀莲最讨厌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如果让员工自己出节目会加重大家的负担,如果她在外面请表演员会加重她自己钱包的负担,所以王秀莲干脆选择年会没有节目,单纯的吃吃喝喝就行了。

  “买啥橙子?你扛两箱橙子在飞机上不累呀?z市又不是没有橙子吃,看你这样子好像我饿着你了,让你几年没吃橙子了一样。”王秀莲一脸嫌弃。

  江枫:……

  默默吃橙子。

  “枫哥。”王浩端着一碗刚刚抢到的火锅涮菜,一脸神秘兮兮的把江枫拉到角落里,小声询问,“今年年会的终极大奖是什么呀?你给我提前透个底,能不能直接内定我。”

  江枫:?

  “你在想peach。”江枫把最后小半个橙子一口气塞进嘴里,擦擦手,准备去清汤锅里捞点自己能吃的,再去红油锅里试探性地捞点看看自己能不能吃。

  江枫目光锁定在了王浩手中的晚上。

  碗内红彤彤的蔬菜,肉眼可见的干辣椒和花椒粒,飘荡在空气中挥之不去,让人恐惧又让人浮想连篇的红油辣锅的香味,无疑彰显着王浩手中这一碗菜是红油锅出来的。

  香。

  虽然满目红色干辣椒和花椒看着吓人,但香确实是香。香得让人流口水,向着让江枫这种失落的机器人是都想从王皓碗里夹一筷子尝尝。

  江枫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王浩:?

  辣!

  江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有段时间没吃,辣菜更辣能力退步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一口小白菜入口觉得格外的辣,有点刺舌头的那种辣。

  但好吃。

  格外的好吃,让人舍不得吐出来,想再多嚼两口细细品味这种辣的好吃。

  “哇,今年的火锅怎么这么辣。”江枫一口白菜半瓶豆奶,痛并快乐着。

  被虎口夺白菜的王浩:???

  王浩默默把碗往自己怀里收了收,道:“这你得问你老婆呀,我刚才听他们讲今天的火锅底料是吴敏琪炒的。”

  “琪琪炒的?”江枫当即就精神了,王浩也不管不顾了,端着碗拿着筷子就往那锅跟前挤。

  他绝对不是因为觉得今天的辣锅格外好吃才积极主动吃辣锅,主要是想支持老婆的事业。

  别问,问就是爱老婆。

  江枫一边吃一边吸气,一边吸气,一边喝豆奶,一边喝豆奶,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平复心情,一边继续吃。吃着吃着就远离了人群,吃着吃着就来到了角落的豆奶箱子边。

  夏夏在这边。

  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红油锅出来的火锅菜,一边被辣得直跳脚一边大口大口的吃。

  放眼看去,夏夏身边的空豆奶瓶一点不比江枫少。

  江枫想起了,先前张茜跟她说的话,一边直吸气一边朝季夏走去。

  “夏夏。”江枫大喝一口豆奶,不想让口中的辣味影响自己说话,“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啊?”季夏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若是她再过个十年演技可能会更好,只可惜现在的演技在江家人面前实在不够看,一眼便被江枫看出来她在撒谎,“没有啊。”

  江枫当初拆穿她:“胡说,没有怎么会自己一个人躲到这里来吃饭,为什么不去那边跟大家一起吃?你看季月都开始打扑克了你也不去看。”

  “可师父你不也在这里吃吗?”夏夏虽然撒谎能力很差,但反应能力很快。

  “我是为了方便喝豆奶。”

  “我也是为了方便喝豆奶!”夏夏脱口而出。

  江枫:……

  江枫不说话,就这样盯着夏夏看,一直看到她心虚为止。这一招在江枫上高中之前王秀莲同志常对他用,如果他做了什么,没必要讨一顿打,但又很值得一顿骂的事情,王秀莲就会这样一直盯着他,,一直盯到他,心里发毛心里发怵,一口气全招了为止。

  果不其然,江枫没盯两分钟夏夏就招了。

  “我就是有点舍不得。”夏夏道。

  “舍不得?”江枫没听明白。

  “今天就要回家了,我舍不得。”夏夏小声道。

  江枫不禁失笑,听说过舍不得假期,舍不得父母的,还第一次听说舍不得上班不想放假的。

  “有什么舍不得的。”江枫笑着道,“年假也就二十天,你就当放了个寒假,放完假不是还要回来上班吗?我记得去年你这个时候可高兴了,天天念叨的都是婆婆,可没有一点舍不得。”

  “去年不一样。”季夏满脸别扭。

  “有什么不一样?去年想见婆婆,所以迫不及待想回家,今年婆婆刚走没多久不想见她,所以不想回家。”江枫开始调侃。

  “没有,我才没有不想见婆婆,我就是舍不得。”季夏显得别扭极了。

  江枫也不逗她,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季夏不想回家,但他大概能看出来他的这位大徒弟确实是有点闹别扭。

  “行了,别在角落里躲着吃火锅,咱们去看季月打牌,看她今天会不会把这个月奖金全都输给桑鸣。”

  江枫拉着季夏朝打牌人群走去,还没走近就听见桑鸣大喊。

  “我炸!”乐书吧

  “一对二!”

  “一个大王!”

  “一个三,嘿嘿,出完了!”

  季月那脸,黑得跟刚才炸弹炸是往她脸上炸的一样。

  基本款的吃火锅活动结束后就来到激动人心高潮迭起的抽奖环节,去年江枫没有这个机会看抽奖,因为走在抽奖之前他就醉得人事不省。今年难得能在清醒的状况下吃完全城火锅还能看到抽奖,他自然要看看终极大奖究竟会花落谁家。

  王秀莲同志提前给他透了底,特等奖是六个月年终一次性到账,目的在鼓励大家积极工作,不然某些咸鱼就算抽中特等奖也没几个钱。在抽奖方面王秀莲同志也喜欢搞这些实在,不是现金大奖就是实用家电,要么就是平板手机游戏机,珠宝首饰护肤品,想你所想,抽你所需。

  在抽奖形式的方面王秀莲同志却很喜欢整那些虚的,一个红色大木箱,里面充满了代表大家今年运势的纸条,一抓,谁是欧皇谁是非酋就一目了然了。

  “各位,今年的营业对于咱们店而言已经结束了。我也不想讲那么多虚的,今年一整年大家确实也都辛苦了,从年初加班到年尾,每个人都很不容易,这一点我非常感谢大家。今年的营业额比之去年增长了不少,希望明年大家可以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为了犒劳大家今年的奖池我也做了不少更新——那么现在我们直接开始抽奖吧!”

  伴随着大家热烈的掌声,第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大堂员工兴冲冲的上台,手往木箱子里一伸,一抽,一脸兴奋地打开纸条,一脸懵逼地把纸条递给王秀莲。

  王秀莲扯着嗓门跟报幕一样大喊:“安慰奖,精品时尚小耳机和抽纸一箱。”

  真正的非酋低着头抱着一箱抽纸,一副我没脸见人的样子默默下台。

  第二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大堂员工兴冲冲的上台。

  “安慰奖,精品时尚手机壳和抽纸一箱。”

  江枫在台下默默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更新的奖池安慰奖都个个不一样。

  就算是N卡,公司也会给你张张不同的N卡。

  可能是开局两个非酋垫得好,北平本地人王师傅上台后直接抽中了一等奖,江枫决赛同款多功能豪华大烤箱,兴奋的王师傅一下台就打电话给他儿子,让他儿子开车来拉烤箱回家。

  就连江枫,也激动地上台抽了次奖。

  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奖,二等奖,美容洗脸仪一台,属于那种今天晚上就会回到王秀莲手里的无用奖品。

  把王秀莲同志高兴的,直跟江建康夸不愧是她的好儿子,抽奖都这么合乎亲妈心意。

  搞得好像这些奖不是她自己掏钱买的一样。

  孙少爷可能是因为太有钱了,所以在抽奖的时候运气就差了些,最差的安慰奖,精品时尚记事本一个和一箱抽纸。

  章光航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三等奖,吹风机一个。

  吴敏琪同样也是三等奖,但她的运气比章光航好多了,面包机一台,她和江枫都能用,家里正好还差一个面包机。

  孙茂才抽了个一等奖,一台新款手机,乐呵呵地表示自己今年不用买手机可以直接换了。

  张茜来泰丰楼打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白工,抽了一个一等奖switch回去,四舍五入也算是拿到了实习工资。

  王浩抽到的也是一等奖,双开门冰箱,非常迫切的想要跟张茜换,但张茜表示冰箱真的不需要。

  季夏抽到了一个平板,一脸无措,因为她根本就没有WiFi密码。

  其实王秀莲给大家准备的中奖率真的不低,安慰奖一共才十个,反而是一等奖和二等奖居多,抽到安慰奖只能证明抽到的人是真的非酋,毕竟一个抽奖总需要几个非酋来凸显大家的欧。

  特等奖花落季雪。

  作为泰丰楼加班最积极的员工,一次性获得额外的六个月的年终,江枫不知道王秀莲同志会不会后悔定了这样一个特等奖。

  无论运气怎样,过去的一年在某种程度上都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虽然还没有过年,但已经放了年假,可不就是过年吗?

  外地的基本上都订了当天回去的车票机票,可谓是归心似箭。

  吴敏琪的机票是下午,时间紧迫,抽奖结束就急匆匆回家拿行李赶往机场。江家人定的五点多的飞机,还有些时间可以等待大家一起把泰丰楼打扫干净。季雪季夏两姐妹火车时间跟江家人差不多,于是也留下来帮忙一起打扫泰丰楼。

  亲手把早上挂上去的灯笼摘下,台面收拾干净,桌椅回归原位,王秀莲锁上泰丰楼的大门,去年的生意便到此结束。

  “夏夏,你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收拾好了,姐姐说我们现在回去拿行李就去火车站,万一地铁人多挤不上去的话就赶不上火车了。”季夏道。

  “嗯,早点出发。”

  “师父。”季夏突然长开双臂,要抱江枫。

  江枫愣了一下,心想果然小孩看多了电视剧就是不好,这才放个年假回家就这么煽情,还要抱一下当做告别。

  江枫抱了一下季夏。

  现在的季夏已经快和他一般高,单看外表早就不能当做一个小孩了。

  “新年快乐。”季夏小声道。

  “明天才是小年呢,夏夏你现在就和我说新年快乐是不是早了点?”江枫笑道。

  “早点就早点,我要第一个和师父说新年快乐。”季夏闷声道。

  “那大年初一早上我等你的第一个拜年电话。”

  “好!”

  “我一定会是第一个打电话的!”

  这一刻,原先的那个夏夏好像又回来了。

  只不过,似乎真的有些不太一样。

番外3:江太孙上位记(一)

  江卫国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家族年夜饭掌勺大权,是在小年夜晚饭前两个小时。

  因为有去年临到过年买不到猪肉的前车之鉴,今年早在十月份的时候江奶奶就打电话拜托隔壁李翠花一家,帮忙留意村里的好猪肉,提前订了半扇猪。

  猪是小年当天下午杀的。

  江家人的飞机航班是小年前一天晚上十一点到的,得亏现在大家富裕了买得起飞机头等舱,若是搁原先坐高铁一等座,估计猪杀了人都到不了z市。

  除了江卫明,江卫国和江奶奶小年当天就赶回乡下处理猪肉,其他人都得在z市先住两天。把一年没住人的房子打扫干净,养点人气,再回乡下过年。

  顺带一提,原本今年江卫明是要去魔都和江永一家过年的。但由于决赛的时候许成被江枫还有阿诺厨师的菜刺激到了决定去寻找初心,《知味》杂志社全体员工今年过年都得加班,元宵后再补年假,江永只能让江卫明今年先和江家人一起过年,元宵后再接他去魔都。

  另一边,由于时间过于匆忙,小年夜大家就不在一起过了,个家随便吃点什么,大餐和饺子等正式过年的时候再补。

  老爷子三人虽然急着回乡下,但由于舟车劳顿,三人早上起得都不算早,等坐着小巴车一路颠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猪都已经在杀了。

  三人站在村口就听见里面来自猪猪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杀的不会是咱们定的那一头吧?哎呀,老头子跟你说了早点出发,早点出发!这么晚猪都要开始杀了,快快快,回家拿盆接猪血,万一翠花把我们家猪鞋给昧了怎么办,上次叫她帮我买烧鹅她就把鹅屁股给我昧了。”江奶奶一听猪叫就急了,行李都不要就要往家跑。

  “你急什么?上次不都说了嘛,他是没要鹅屁股,要昧也昧鹅腿谁要鹅屁股呀?”老爷子无奈地提着两个行李箱在后追。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奶奶迎面撞上正指挥孙子抱着盆跑快点的李翠花。

  “亮亮快点,今天和你江奶奶她们家分猪的张秃子,那家伙最喜欢占人便宜,你去晚点他能把猪血给你全占了。到时候,赵兰花又得说是我黑了她们家猪血。”

  “翠花!”江奶奶仿佛没听见刚才李翠花对她的吐槽。

  “兰花!”李翠花装作刚才的话好像不是她说的一样。

  “亮亮跑快一点,等明天逛好了血肠江奶奶给你拿一串来!”

  赵亮顿时抱着盆跑得飞快,微胖的身体里蕴藏了无限能量。

  让小的去接猪血,几个老的反而停在原地闲聊起来。

  李翠花先是冲江卫明和江卫国点点头,然后迫不及待的把江奶奶拽到一边,无比激动,用极为夸张的语气兴奋的道:“兰花呀,你们家小枫这回可是出息了呀,都上电视了,世界比赛还拿了第一。你上次叫我看的那个什么比赛直播我看了,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时间太长了,十几个小时。我从中午看到晚上,下午打麻将的时候一直在听,那个不露面的主持人废话实在是太多了,搞得我出错好多牌输了一个下午。”

  江奶奶瞬间抓住重点:“你那天下午和谁一起打的牌呀?”

  “还能有谁,老万她们呗。我跟你说,老万她们后面回去也看了比赛,看见小枫拿冠军后一直跟我说今年过年一定要到你们家来打牌,沾沾世界冠军的喜气。”李翠花喜滋滋地道。

  “那肯定没问题啊,到时候我让小枫给你们泡茶喝。”江奶奶绝口不提让江枫做茶点和点心的事情。

  老爷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两个人聊的都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心里惦记着正在杀的猪,想把行李先放回家再去看杀猪。

  见江卫国要走,李翠花连忙叫住他:“老江啊,你以后可以享清福啦,大过年的也不用忙了。以后你们家年夜饭的事情肯定是让小枫负责的对吧,你这忙活了几十年总算可以歇着了。”

  江卫国愣住了。

  江奶奶也愣住了。

  怎么说,虽然江枫现在厨艺已经超过老爷子,从去年开始江枫就在打下手帮忙,但是两人从来没有想到过年夜饭的掌勺大权应该移交给江枫。

  这件事情怎么想怎么都觉得是江太孙要篡位。

  李翠花见两人表情都变了,以为是自己说错话,正准备改口,老爷子便点头应道:

  “对,今年我是可以歇着了。”

  江奶奶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老爷子。

  “挺好的,今年年夜饭由小枫来操持,我们两个老的都可以歇着享享清福了。”江卫明笑眯眯地道。

  “哼。”老爷子轻哼一声,拖着两个行李箱四肢不协调的往里走,脸上写满了高兴。

  李翠花:?

  老江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她刚刚到底有没有说错话?

  另一边还在z市完成过年应有的和早已疏远的同学,朋友聚会的江枫并不知道,他已经在无形之中成功夺权篡位,太孙尚未成功。

  今年的江枫可以说是非常有排面。

  先是荣登热搜第一,然后又上了好几次热搜,参加了一档热门竞技厨艺真人秀综艺并夺冠。哪怕是完全不懂厨艺的外行人也或多或少会知道这个年轻厨师现在很牛逼,对泰丰楼乃至江枫这个名字有一点点眼熟。

  连合江枫毫无关系的路人眼熟,更别说曾经跟他同窗数年的同学们。

  小年当天,江枫就参加了两场同学聚会。

  中午小学同学聚会,晚上初中同学聚会,第二天中午还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时间排得可谓是相当的,聚会的目的也非常明确。

  大家都想和这位今年大放异彩的老同学聊聊天,最好能尝一尝传说中登上热搜的菜。

  因为是小年聚会,来的人不是很多,每场聚会都只有十来个人,有的同学还没放假,有的同学放假了已经回乡下。江枫也没有让大家失望,象征性的炒两盘S+级的拔丝山药,让大家开开眼顺便也开开胃。

  同时还能带动泰丰楼的生意。

  江枫就不信了,在尝过她亲手炒的,明确告诉大家售价控制在一百元以内的S+级拔丝山药,那些在北平工作的老同学们还能控制住明年不去泰丰楼吃饭。

  当然,他不会告诉大家一百元以内是九十八元。

  也不会告诉大家拔丝山药这种菜,想吃到真的得各凭实力。

  总体来说,同学聚会虽然挺无趣的,因为大家确实多年未曾联系没什么共同话题,基本上都是没话找话聊,但也没有那么无趣,毕竟老同学相见肯定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更别提江枫本身就是这同学聚会的中心。

  听别人吹捧自己怎么会觉得无趣呢?

  江枫今天早上还把《知味》又看了一遍呢。

  晚上的初中同学聚会结束的特别早,可能是因为小年夜的缘故,不少人晚上出来一聚吃一顿饭,回家还要再和家人吃一顿,赶场子所以散得很早,七点多一点就散了。

  聚餐地点离江枫家小区很近,没有坐公交和打车的必要,江枫便走路回去,在小区门口正好撞见了从超市买菜回来的潘灵和陈秀秀。

  陈督袖每年一到年边上就特别忙,基本上都在外地出差,有时候甚至要到大年三十当天才能赶回来。小年夜当天,陈秀秀会一个人在家自己买菜自己烧饭很正常,但潘灵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江枫,你也回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我昨天好像都没有看见你。”潘灵热情地和江枫打招呼。

  江枫扫了一眼,潘灵手上提的菜,不新鲜的小白菜,有点糠了的白萝卜,半死不活的鲜虾,一看就知道是边角料的碎排骨。

  果然,即使已经过去两年潘灵的买菜技术依旧没有任何提升。

  就是不知道做菜技术有没有得到提升,两年前的一锅如噩梦般的羊汤至今还留存在江枫的记忆里。

  “昨天晚上刚到的。”江枫道,“今天不是小年夜吗?你怎么不回家吃饭?”

  “我爸妈今年被公司外派出国,我不想这么早就回乡下去我爷爷奶奶家过年,反正秀秀家没人,这几天我都和秀秀一起住。”潘灵解释道。

  江枫扫了一眼陈秀秀手中提着的火锅丸子和一包火锅底料,问道:“这几天你们都是自己做饭?”

  “没有,我和秀秀都不太会做饭,我们都是叫外卖,但是今天不是小年夜吗?就想着在家里煮火锅吃。”潘灵道。

  江枫:?

  吃糠了的萝卜片,半死不活的鲜虾和不新鲜的小白菜吗?

  江枫看了陈秀秀一眼。

  陈秀秀回以江枫一个我是一个正在加班的社畜的眼神,眼神中甚至还有些许怨念,仿佛江枫是那个让她加班的罪魁祸首。

  江枫:?

  “小年夜吃什么火锅?我家包了饺子,我让我爸少吃点你们两个去我家吃饺子吧,火锅明天再吃。”江枫邀请两人去家里吃饺子。

  潘琳正想拒绝,表示食材都买好,她们两个就不打扰在家里吃火锅就行。

  结果陈秀秀当机立断,把火锅丸子往潘灵怀里一塞:“太好了,我们就不客气了。灵灵,你把这些拿回去放冰箱里吧,我去外面的超市买瓶醋,江叔家可能没醋。”

  “江枫,你家有醋吗?”

  江枫愣了愣,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发短信问亲爹问家里有没有醋,因为陈秀秀可能真的没说错,家里没准还真没醋。

  果不其然,江枫一掏出手机就看见江建康一个小时前发给他的,让他去超市买瓶醋的微信——今天早上买菜的时候江建康和王秀莲忘了买醋。

  “没……”

  陈秀秀当即就往外走。

  “再买两个皮蛋,我妈想吃皮蛋!”

  陈秀秀:<(????⊿????)??

番外3:江太孙上位记(二)

  当陈秀秀提着一瓶醋一盒皮蛋敲开江枫家的门的时候,饺子已经出锅了。

  因为只在z市住两天的缘故,江建康和王秀莲并没有买很多菜,饺子的种类也很单调,只有白菜猪肉馅和韭菜鸡蛋馅。这两种饺子馅都是江建康擅长的,即使还没开始吃,光是坐在桌边看着盆里热气腾腾的大白饺子,就足以令人馋得流口水。

  是的,那个正馋着流口水的人就是潘灵。

  对于美食荒漠潘灵而言,只要是江枫家出品的菜都是珍馐美味,不管做的人是谁。

  “秀秀来了呀,快快快,快坐下,江叔给你盛饺子吃。”江建康热情地招呼,掏出家里最小的碗,给陈秀秀盛了一满碗饺子。

  陈秀秀走到桌边,把醋递给江建康,皮蛋递给王秀莲,江建康从善如流的接过醋,往盆里倒了一圈将盆挪到跟前就开始吃饺子。

  潘灵:Σ(°△°|||)︴

  江建康一心吃饺子没工夫说话,王秀莲却很关心陈秀秀的近况。见陈秀秀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眼底的乌青也很严重,一脸关切的问道:“秀秀啊,你最近是不是玩手机熬夜了?你看看你眼底的这个黑眼圈,王姨跟你说,你们年轻小姑娘可不能仗着自己年轻皮肤好就乱熬夜,等到了王姨这个年纪想补救都补救不回来。”

  “王姨,我没熬夜玩手机。”陈秀秀解释道。

  “秀秀这几天都在加班熬夜写稿,黑眼圈应该是写稿写出来的。”潘灵抽出嘴来作证。

  “加班写稿?太过分了!我记得之前你爸跟我说过你好像在一家魔都的什么杂志社工作,现在都小年了不应该放年假了吗?怎么还要加班写稿?现在的杂志真是太过分了,我跟你讲,小枫有一个堂叔也是在魔都的杂志社工作,今年加班加的年都没法过,现在的杂志社真是太过分了!”王秀莲作为资本家代表人物,开始大声痛斥另一个资本家,仿佛自己根本不是资本家一样。

  “秀秀你们要写什么稿啊?为什么大过年还催着要?”江建康也好奇地问道。

  “谁叫我们老板被某个人刺激了,不光杂志社的人过年都得加班,就连我们这些可以回家过年写稿的也得加班。”陈秀秀看着让她大过年加班的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江枫默默低头吃菜。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年都不让人家好好过,什么文章非得等过年的时候写,这不是折腾人吗?”王秀莲义愤填膺,连饺子都忘了吃。

  “妈,你别激动,吃饺子,再不吃饺子就凉了。”江枫小声道。

  “饺子凉了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爸包的又不好吃。”王秀莲。

  “秀秀是在《知味》上班。”江枫小声提醒。

  “什么味?”王秀莲没听清。

  “许成的《知味》!”

  王秀莲:……

  空气瞬间凝固,一时间沉默的有些可怕。

  “呵呵呵,小事,小事,不就是写稿吗?我记得秀秀原先作文写得最好了,写稿肯定很简单,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吃饺子吃饺子。”王秀莲没想到导致陈秀秀大过年还要加班的罪魁祸首居然是江枫,只能用干笑来化解尴尬,和江建康一样埋头吃起了饺子。

  只剩下潘灵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

  第二天江枫继续同学聚会,陈秀秀和潘灵也继续在江枫家蹭饭,原本就糠了的萝卜和焉掉的小白菜在冰箱里更糠和更焉。

  第三天陈秀秀和潘灵继续蹭饭,陈秀秀终于写完第二篇稿子,并且改完被打回来的第一篇稿子。

  第四天江家人全部下乡,准备迎接新年。

  陈秀秀和潘灵把冰箱里的已经不能吃的萝卜和白菜扔掉。

  众所周知,新年是江家最重要的节日,年夜饭是所有江家人一年中最期待的一顿饭。

  兄友弟恭,母慈子孝,兄弟阋墙都有可能在年夜饭桌上发生,年夜饭的饭桌上不光是江家人展现自己饭量的舞台,更是江家人展现自己武力和智谋的舞台。

  就算是在过去的一年里取得了不小成就的江枫,在回乡的路上也开始期待起年夜饭了。

  由于大家今年都是坐飞机回来的都没车,回乡自然得坐小巴,江家浩浩荡荡十几号人还一个顶俩直接把一辆小巴包圆了。

  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江枫和江载德,江守丞,江然一起热情讨论了一下今年的年夜饭老爷子会不会做九转大肠,去年因为买不到猪肉连九转大肠都没做。

  江隽清和江隽莲比较惨,她们姐妹俩期末考英语都没考好,五婶年前算账,就连坐在小巴上都得乖乖背单词。

  不光小辈在讨论,江建康他们这一辈也在讨论,只不过他们讨论的话题更加深刻,也更加有技术难度。

  “不知道今年李婶帮我们订的猪肉够不够好,哎,真是不在外面漂不知道过年难,去年的羊肉宴虽然好吃但哪比得上把往年做的猪肉席啊。”江建国忧心忡忡。

  “是啊。”江建党点头附和,“搁原先我们哪里会担心猪肉的问题,大花的肉一年赛一年香,爸的养猪技术一年比一年好。”

  “说起来爸也有两年没养猪了,不知道养猪技术有没有退步。”江建康对此十分担忧。

  “没退步也没用啊,现在爸和我们一起住北平,就咱们那房子哪里像是能养猪的,就算在房间里养邻居也不干。”江建业叹了一口气。

  “要是咱们家能像李叔家那样有一个可以养猪的四合院就好了。”江建设发出了想住四合院的渴望。

  “美的你。”江建党白了江建设一眼,“老五,咱们兄弟几个就数你最喜欢做白日梦。还四合院,还像李叔家的四合院那种,京城房价多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把我们兄弟几个连骨头带肉卖了,估计都买不起人家四合院的一个厕所。”

  “我不就说说嘛,说说不行吗?你们原先不也喜欢在饭桌上吹牛吗?”江建设突然被diss一脸不爽。

  “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对了老三,今年泰丰楼的收益怎么样?债能还多少?”江建国瞬间转移话题。

  四人齐刷刷看向江建康。

  明明已经欠了很久债,江建康突然一下被兄弟几个这么一盯,感觉自己像是刚欠债一样,一颗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光滑的脑门冒了出来。

  “我……我也不太清楚。今年生意确实不错,但是年中的时候因为和顶层餐厅他们搞竞争,不光没怎么赚好像还亏了点。再加上孙师傅工资挺高的,应该赚的比去年多,但是想要还清估计还要这几年。”江建康挠了挠头。

  “哎。”众人发出了欠债的叹息。

  伴随着毫无意义,好像又有点意义和对年夜饭的无限憧憬,江家人一路颠到了村口。

  大伙进屋的时候,老爷子正在一脸生无可恋的陪江奶奶看大型年代苦情家庭伦理剧。

  电视里看起来和王秀莲同志一般大的女主,正在一脸悲苦等被不知名配角冤枉却什么都不说。

  “爸,我们回来了!”

  老爷子看了一眼五个大胖儿子,不为所动。

  “爸,你要的火腿我给你买来了!”江建国举着火腿献宝。

  “爸,这是我年前托人买的海鲜!”江建党高举冰鲜海鲜。

  “爸,你看看,我昨天才弄到的大鹅!”江建康抓着鹅脖子。

  “爸,这是我精心挑选的黄鳝!”江建业提着一袋黄鳝。

  “爸,你要的老鸭和母鸡我都搞到了!”江建设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

  五个壮汉站成一排,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或抓着东西,脸上带着谄媚的笑。老爷子坐在客厅看电视,斜眼瞄着他们一脸嫌弃,活像是外国番邦使臣给中原皇帝进贡土特产。

  老爷子起身了。

  “去厨房,小枫也一起来。”

  “好咧。”江枫刚从房间放好行李出来,一出来就听见老爷子喊他进厨房,以为是要他帮忙打下手,“爷爷,今天是要把鸡鸭鹅还有黄鳝都处理了吗?”

  “你自己看着办,今年的年夜饭你来做,我给你打下手。”老爷子道。

  江枫惊呆了。

  五个进贡的外国番邦使臣惊呆了。

  放完行李纷纷从房间出来的江家众人惊呆了。

  江建康被吓得一时忘了捏鹅脖子,松了手,大鹅四处乱窜嘎嘎嘎地叫。

  “嘎!”

  这是鹅。

  “嘎?”

  这是江建康。

  “哈?”

  这是江枫。

  晴天霹雳。

  太孙篡位。

  不对,应该是接位。

  江家,变天了。

番外3:江太孙上位记(三)

  几乎是在太孙继位的第一时间,所有人都给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热情,热切以及大声。

  “儿砸,咱们吃铁锅炖大鹅吧,这只鹅特别好,特别适合用铁锅炖!”江建康重新抓住了鹅脖子。

  “小枫,响油膳糊怎么样?四叔相信你可以的!”江建业发出了渴望的声音。

  “小哥,我想吃江米炖鸭子,那次连饭我都没吃到。”江隽莲一脸委屈。

  “小弟,九转大肠!”江载德,江守丞,江然三兄弟异口同声,声音大得足以掀破房顶。

  就连江奶奶也笑眯眯的凑热闹:“我觉得江枫去年做的糯米藕挺好吃的。”

  有多少个江家人就有多少道过年想吃的菜。

  江枫很清楚,即使他登基成为最新年夜饭掌勺人,也不可能在年夜饭当天满足所有人的渴望。准确的来说,江家年夜饭就不是满足大家渴望的。

  老爷子从来不在乎大家想吃什么,因为老爷子很清楚,只要他做的大家都想吃。

  江枫也应该很清楚,以他现在的厨艺只要是他做的大家都爱吃,问题在于他想做什么。

  距离年三十还有两天,当务之急是今天晚上做什么。

  江家年夜饭的掌勺人所要负责的可不是大年三十晚上那一顿饭,业务范围是整个过年期间直至十五元宵晚上的菜肴,早中晚三餐全得包括,就连走亲访友带的饺子点心都算作其中。

  登基的喜悦还没感受到,江枫就体会到当君王的苦恼了。

  大权在握的感觉确实很爽,但批奏章也不是件容易事。

  “行了,吵什么吵,有什么就吃什么。怎么。做得不合你们胃口你们还不吃了,不吃别处吃就现在就收拾东西给我滚回市里,有的吃还在那哔哔赖赖,又没让你们动手。”老爷子怒从中来,“还在给我杵着干什么?该帮忙的帮忙,该打扫卫生打扫卫生。怎么?家里很干净是吗?还是你们觉得这么大个屋子我们三个老东西能打扫干净,我们三个是你们的保姆是吗?自己的房间没打扫过看不出来?桌子擦干净了,地扫了,灰尘清了吗?一个在这里闲着干什么,当大爷呀!”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就连江隽清江隽莲两姐妹都抓着书包回屋写作业。

  江枫和老爷子还有江卫明去厨房处理食材。

  一进厨房,看见熟悉的摆得到处都是的已经处理好的各部位猪肉,江枫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和老爷子做菜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老爷子擅长的菜基本上都是猪肉菜,而且是大肉,大块的五花,肘子,排骨,这个特点在江家年夜饭桌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江家的年夜饭从凉菜到卤菜拼盘,到热菜到大菜基本上都有猪肉组成,饺子基本上也都是猪肉馅的,早上吃的一般是卤肉面,一整个年都在围绕猪。

  这是老爷子的风格,不是江枫的。

  因为游戏的缘故,江枫做菜的风格一定程度上受到了游戏菜谱的影响。除了他自己擅长的粥类,其余江枫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拿手菜,基本上都是游戏菜谱和在记忆中学到的菜式。

  除了少部分简单快速的菜,大部分有难度的菜都要用到高汤。

  这就意味着,一旦江枫接手江家的年夜饭,年夜饭的风格就会从以猪肉为主的传统鲁菜风格变成以高汤为主的各派系混杂菜风格。

  江枫看着满盆的猪肉,犯起了难。

  “爷爷,我做菜……好像用不了这么多猪肉。”

  老爷子淡淡地道:“要什么跟他们讲,猪肉用不完就用来包饺子,给各家各户都送点。”

  江枫悟了。

  于是正在打扫房子的江家众人连桌子都还没抹干净,就收到了来自江家新任主厨的颁布的加急任务。

  江枫需要更多母鸡,多种海鲜,各种鱼,香菇,冬笋之类的新鲜蔬菜,品质没有任何要求,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新鲜。

  江枫所要的这些食材可比去年老爷子要求的超高品质的猪肉好找多了,即使是临近年关要的,在自己市范围内有良好的人脉基础江家众人也在两天之内给他集齐。七八只母鸡,三四十斤品种不一的鲜鱼,成堆成堆的新鲜水灵的蔬菜,和其他江枫没有要求,但是看都看到了不如顺便买了吧的其他菜品源源不断的运进厨房。

  食材一到位,高汤就吊了起来。

  家里不比店里,灶少,没办法同时吊很多高汤。可偏偏江家人多人均饭量又大,高汤菜好吃是好吃,但如果吃不爽还不如吃原先量大管饱的猪肉菜。

  江枫现在是个成熟的厨师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高汤必须提前一天吊,从早到晚,一刻不停。以至于大年二十九这天,江家从里到外都散发出浓郁诱人可口的高汤的香味。

  其中离江家最近的李翠花一家最先闻到味道也闻得最清晰。其他隔的远的人家路过江家的时候闻见高汤味,也只会在心里感慨江家今年过年到底要做什么好吃的,还没到年三十就闻起来就这么香,过一会闻不到就忘了。

  李翠花一家可就惨了,他们从早闻到晚,吃嘛嘛不香,薯片不香辣条不香红烧肉也不香,就连江奶奶前两天送过来的老爷子亲手做的血肠也不香。

  赵亮原本正躺在床上快乐的拯救峡谷,闻见高汤味后峡谷也不想拯救了,肥宅也不想当了,只想出去多运动,多社交,多和人交流。具体方案是走到隔壁和江家人社交,并与他们交流能不能留在他们家蹭顿饭。

  赵亮闻了一天的香味,一直忍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放下饭碗问他妈:“妈,你说隔壁江爷爷他们家到底在煮什么呀?怎么这么香!”

  赵亮妈妈没滋没味地吃着茄子,非常敷衍地道:“肯定是鸡汤啊,这么弄鸡汤味你闻不出来?”

  “可是咱们家炖鸡汤也没有这么香过呀,再说,谁家炖鸡汤炖一整天。”赵亮嘟囔道。

  “咱们家手艺能和你隔壁江爷爷家比吗?你江爷爷他们家祖传的厨师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个都是国营饭店的大厨,能一样吗?”赵亮妈妈道。

  听儿媳妇这么说李翠花顿时就不乐意了,虽然江家手艺好是不争的事实,但现在她们家负责做饭的人是她,她觉得儿媳妇这番话就是在变着法损自己饭做的不好吃。

  李翠花把筷子往碗上一放,不吃了。

  “亮亮,咱们走!”

  “去哪儿啊?”

  “去后院抓只母鸡带上,隔壁这两天不是到处找母鸡吗?咱们带只母鸡去串门,看看他们今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李翠花雄赳赳气昂昂。

  “好的奶奶!”赵亮顿时就精神,放下碗筷就去后院抓鸡。

  祖孙俩提着母鸡就往隔壁走。

  等两人走远了,赵亮爷爷才慢吞吞的道:“什么去隔壁看看,不就是想蹭饭吗?”

  赵亮爸爸点头:“不过今天隔壁确实是怪香的,闻着味道感觉吃什么都没滋味。”

  “一只母鸡怎么够?”赵亮爷爷起身,“老太婆考虑问题总是不周到,做什么都着急忙慌风风火火的,走,咱们再抓一只一起送过去。”

番外三:江太孙上位记(四)

  李翠花一家提着鸡来到江家的时候,江家正在吃晚饭。

  非常简单,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晚饭。

  由于应江奶奶要求年前想吃点甜的,大家年前喝粥都喝不到荤粥只能喝八宝粥。前两天大家喝粥还能吃点小炒,今天由于家里的三位主厨江枫,江卫明和江卫国都在后厨里守高汤,连小炒都没有,江枫就意思意思炒了盆青菜让大家随便将就着,就连酱菜都是前两天江奶奶去镇上买的。

  大过年的吃这个,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家破产了呢。

  李翠花抓着鸡走进江家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所有人都坐在院子里,每人一个大海碗,碗里八宝粥,粥上撒着点丁咸菜,筷子上夹着卖相一般的酱菜,靠近门的地方支了张小木桌,小木桌上是半盆青菜和几碟酱菜。

  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悲凉有多悲凉。

  看见此情此景,李翠花心里响起了一首歌。

  “手里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当然这只是李翠花看到的,实际上江家每个人都吃得很喷香,呼噜呼噜的都不带停,一碗接一碗,甜食爱好者江建康同志现在已经在喝第四碗八宝粥了。

  粥王的粥岂是一般的粥可以媲美的。

  最关键的是,虽然粥里没有肉但空气中有啊!闻着鲜美的高汤香味,喝着甜滋滋暖到心里的八宝粥,吃着没什么滋味不吃却又少了点什么的酱菜。

  美滴很。

  “翠花,你怎么来了?”江奶奶年纪大了饭量小,早就喝完粥在院子里瞎溜的,见李翠花带着赵亮来了有些惊奇,“还带只鸡来干什么?该不会是你现在连鸡都不会杀,拿到我这家杀吧。”

  李翠花把鸡往江奶奶面前一塞,没好气地道:“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不是这两年你们都不在村里住,家里又没养鸡,我看前两天不是着急忙慌的买鸡,这才好心给你送只鸡来。”

  江奶奶才不信李翠花的鬼话呢,她们俩是塑料姐妹花了这么多年做的都是等价交换,从来不无功不受禄。

  江奶奶正要张口,赵亮爷爷抓着鸡和赵亮爸爸一起来了,后面还跟着赵亮妈妈这个小尾巴,没抓鸡但提了一袋瓜子。

  江奶奶:?

  怎么?今天是什么日子?隔壁集体送温暖?

  赵家人来到家后发现大家只是在喝粥不免有些失望,但该演的戏还是要演,一番客套后江奶奶收下了两只肥美的老母鸡和一斤瓜子。

  就在赵家人即将血亏回家吃饭的时候,江奶奶终于良心发现,热情地招呼道:“对了,你们吃了没有?今天小枫煮了两大锅粥,厨房里应该还有一点,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饭?”

  李翠花心想我稀罕你家的八宝粥吗?谁家没有啊。她想尝的这可是厨房里炖着的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鸡汤。

  李翠花正准备拒绝回家吃饭,赵亮却当场反水,直接答应下来:“谢谢江奶奶了,我们家今天下午买年货去了,刚到家,我奶奶还没烧饭呢。”

  李翠花:?

  “真亏得你前两天好意思说我,明天就年三十了今天才买年货,怪不得晚上没饭吃。”江奶奶一边无奈地道,一边进厨房给李翠花一家舀粥。

  两分钟后,李翠花一家融入江家,围着青菜坐一圈,呼噜呼噜地喝粥,喝粥的声音比江家人都大。

  “奶奶,同样都是八宝粥,为什么江奶奶他们家煮的就和我们家煮的完全不一样。”赵亮一碗粥下肚,发出了想重新投胎的声音。

  李翠花看了一眼孙子,头一回觉得隔壁江家教孩子的理论挺对的,孩子不打不成器,瞧瞧这小兔崽子,果然是小时候打少了,现在居然敢说出这种鬼话。

  “你江奶奶的孙子会煮粥,我也有孙子,怎么没见有粥喝?”

  赵亮:……

  赵亮爸爸呼噜呼噜喝粥,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是儿子。

  正喝着呢,江枫从厨房里出来了。

  江枫,江卫明和江卫国今天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一大早就起来吊高汤和清汤,现在高汤和清汤都已基本完成只差最后收尾,便开始处理需要提前一天处理的食材配菜。虽说江枫不太擅长做猪肉菜,但江家的年夜饭没有几样猪肉大菜终归是说不过去。

  江枫权衡自己擅长的菜品后决定猪肉菜只做蟹粉狮子头和梅菜扣肉,梅菜扣肉需要用到上好的五花,闲着也是闲着江枫就顺便炸了点猪油渣。

  三位厨师在厨房里分了大半碗,还剩小半盆江枫便拿出来给正在喝粥的江家人当小菜吃,端着盆一出厨房就迎面撞上要进去续第五碗粥的江建康。

  “爸,你还要再来一碗是吧?正好,这里有点刚炸出来的猪油渣我给你倒一点。”说完江枫就给江建康倒了小半碗猪油渣,江建康笑呵呵地一边嚼着猪油渣一边进厨房。

  赵亮爸爸看得眼睛都直了,在心里流下羡慕的泪水。

  建康的命怎么这么好啊?比他会投胎也就罢了,还比他会生。

  从小有个好爸爸就已经够让人羡慕了,现在还有一个好儿子。

  “亮亮啊。”赵亮爸爸看着赵亮,叹了一口气。

  赵亮:???

  赵家人回去后,光是回味粥就回味了好几个小时,一直到晚上上床睡觉嘴里还偶尔会砸吧一下,仿佛在回味那碗八宝粥的味道。

  这份回味一直持续到江家厨房熄火,处理好的各项食材全部放入冰箱冷藏,闻不着味道才算结束。

  赵家人也可以安然进入梦乡,晚上在梦里继续喝八宝粥,顺便幻想一下至今仍不知道是什么,但闻起来一定很好喝的高汤。

  第2天一早,赵亮被饭菜香唤醒。

  不是昨天闻了一天的高汤香,是比高汤更香,更鲜美,也更具象化,甚至能闻出大概做的是什么的饭菜香。

  有鸡汤的味道,但也不只是鸡汤的味道。

  赵亮衣服都没换,穿着保暖内衣就从床上蹦起来,直奔厨房,一脸期待。

  “奶奶,你是不是炖……”赵亮跑进厨房,发现李翠花还在一脸不爽的杀鸡。

  今天的味道依旧是从隔壁传来的,而不是自家厨房。

  “穿衣服,一大清早的不穿衣服到处乱跑,什么也不怕感冒了。”

  “哦。”

  赵亮刚回屋穿好衣服准备去洗脸刷牙,就听见外边有人敲门,连忙开门发现是江枫。

  江枫手上端着一个小汤碗,汤碗盖着盖子。

  “唉,赵亮你居然醒了,醒的够早的呀,我还以为你肯定在睡觉呢。”江枫见开门的是赵亮有点惊奇。

  赵亮没好意思跟他说自己闻着味醒的,挠挠头,侧着身示意江枫进来:“就刚起床,我爸妈都没起,我奶奶还在杀鸡早饭都还没做。”

  “我们家也在吃早饭,我第1次负责过年的饭没控制好量做多了,想着你们家应该也还没吃饭就端了点过来。”江枫把汤碗放在桌子上,“这是鸡豆花,不能当正餐吃,你最好还是让你奶奶煮过面条,多煮点不然不够吃。”

  其实根本不是江枫做多了,鸡豆花怎么可能多,要说什么做多了吃不下江建康的胃第1个不答应。

  江枫一开始是准备把鸡豆花当做年夜饭上的一道菜,后来一算菜数发现19道没有十八道吉利,凉菜冷菜又不好去掉,毕竟每年都是那几道固定的,索性就把鸡豆花挪到早上吃。

  鸡豆花配西红柿鸡蛋面,给你不一样的早餐体验。

  至于这多出来的半碗确实是江枫没有把控好量,一人一碗后还多了这么多。本来是可以平分的,江奶奶记着昨天李翠花她们家拿来了两只母鸡,觉得用几碗粥换人家两只养了一整年肥美的母鸡不符合她们这么多年塑料姐妹花平等交易的定律,便让江枫把剩下的鸡豆花端去隔壁,让隔壁也常常江家大年30的早饭。

  “你们家一大早吃豆花呀?吃得饱吗?”赵亮和许多寻常z市百姓一样不知道鸡豆花是什么,以为就是豆花。

  “还有西红柿鸡蛋面,今天我要负责年夜饭,事比较多就不和你多聊先回去了。等一下记得把汤碗送回来,我们家碗不够。”江枫留下鸡豆花便准备走。

  “好,要不要我送的时候给你多带两个碗,我们家碗挺多的。”赵亮觉得他们家厨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碗多。

  “行,给我拿两个大点的,最好像盆那种的,如果盘子有的多的话就都拿过来。”江枫点头。

  “哇,你过年准备做多少道菜啊?”

  “18道,我们家年夜饭你知道的,分两桌吃,就是36道。”

  “哇。”赵亮只会哇了。

  江枫走后李翠花从厨房里出来,见桌上多了个汤碗才知道刚刚家里来人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来了?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还以为是你爸妈起来了,这是谁送过来的?”李翠花指着汤碗。

  “刚刚江枫送过来的,说是他们家早上多做了的豆花,端过来给我们尝尝。”赵亮解释道,“还有江枫他们家今年缺盆和盘子,奶奶你等会告诉我哪些盘子是用不到的,我和这个汤碗一起端过去给他们。”

  “柜子里的不都是用不到的,你随便拿几个过去就行了。”李翠花没在意,走到汤碗前准备掀盖看看,“大早上的吃什么豆花呀,喝点粥吃面条不好吗?还是北平那边其实早上吃要豆花,他们这两年吃习惯了。”

  掀盖。

  香飘四溢。

  是早上把赵亮香醒的味道。

  赵亮和李翠花惊呆了。

  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汤碗里就是一碗普普通通的豆花还没有撒糖。可这个碗里散发出来的味道,正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这绝对不是一碗普通的豆花。

  “亮亮,你刚刚说小枫拿来的是什么来着?”李翠花开始怀疑人生。

  “豆…豆花吧?”赵亮也不确定。

  李翠花指着汤碗里的鸡豆花,深吸一口气,又长吐一口气。

  “你管这叫豆花?”

番外3:江太孙上位记(五)

  江枫为年夜饭准备了十八道菜,其中冷盘六道热菜十二道,冷盘六道菜中除了拍黄瓜和五香鸡,其余四道包括卤味拼盘在内都是三十当天拍江建康去镇上买的。

  不要问为什么冷盘会有拍黄瓜,问就是不忘初心。

  冷盘一向是江家饭桌上用于聊天消遣,等饭时的开胃小菜,基本上不怎么吃,一般都是留到大年初一和大年初二当早饭的小菜吃,热菜才是大头。

  江枫这次准备的十二道热菜,绝对堪称江家近几十年年夜饭之最,无论是食材的档次,菜品的难度,还是菜品本身的质量都远超老爷子前些点的菜品。如果老爷子今年不是主动退位让权,恐怕都会有人怀疑江峰做这么好的菜色,是想给老爷子一个下马威彰示主权,让大家知道江家新任的王是谁。

  实际上江枫会做这么多复杂的产品,只是单纯的因为紧张。

  第一次掌勺年夜饭,既紧张又害怕还激动,不知道挑什么菜做大菜就全部都是大菜,什么厉害上什么,其理念和燕翅席有得一拼。燕翅席中任意一道热菜单拎出来都是压桌大菜,放在一起就是神仙打架。还好燕翅席的菜是一道一道的上,若是一起上只怕食客恨不得自己多长几张嘴,一张嘴实在是不够吃。

  江枫为年夜饭准备的十二道菜在食材的奢华程度上虽然比不上燕翅席,但单论菜品质量和味道应该是可以超过燕翅席的。

  谁叫江枫的菜有buff。

  好的buff虽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却能锦上添花,助菜品更上一层楼。

  江枫这次准备的十二道菜,分别是拔丝山药,江氏参羹,剁椒鱼头,红萝卜炖牛肉,凤凰蛋,八宝豆腐,上汤焗龙虾,梅菜扣肉,蟹粉狮子头,两色大虾,苹果烤饼和压轴的金玉白菜。

  一开始江枫是准备按照鸡鸭鱼肉的思路来做菜,后来转念一想江家人的饭桌上从来就不讲究鸡鸭鱼肉,只要有鱼保证年年有余的吉祥寓意就行。

  然后江枫的思路就变成了擅长什么做什么,在擅长的基础上找些好的buff或者家中长辈喜欢吃的菜品。

  红萝卜炖牛肉,一年之中最好的运气,虽说用在新年让人感觉好钢没用在刀刃上,但过年的时候讨个吉祥幸运也挺好。

  八宝豆腐会乱入其中完全是因为江枫觉得年夜饭还得吃点蔬菜,弄点健康的意思意思。

  至于为什么会有拔丝山药和苹果烤饼两道甜菜的原因就更简单了,江奶奶好这口——如果她咬得动的话。

  江枫很清楚如果他做糯米藕江奶奶会更喜欢,但江奶奶喜欢其他人未必喜欢,主要是他自己实在受不了这种甜度的糯米藕,这谁扛得住啊。

  这十二道菜只有江氏参羹,上汤焗龙虾和金玉白菜需要用到高汤,其中金玉白菜的高汤是今天早上现做,由老爷子和江卫明轮流看着。看起来用高汤的菜不是很多,实际上的用量却很大,主要是因为江氏参羹江枫是按人头做的,为了迎合家人的口味特意把分量做大了一倍。

  理论上江氏参羹用小盅慢炖就行了,今天江枫是直接拿砂锅煲。

  煲粥的砂锅。

  给隔壁送玩鸡豆花,江枫就回厨房专心做菜。

  有江氏参羹在灶上炖着,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高汤夹杂海鲜的香味就没断过。江枫先前决赛的时候,江家人坐在第一排闻着都没太大的感觉,这一次无论是在房间里改方案的,写作业的,还是打扫卫生的,亦或者是玩手机看剧的都被香得流口水。

  会有如此大的差异,主要是因为决赛的时候场地够大,量很小,江氏参羹味道再香在没揭盖前溢出来的也有限。这次不同,这次场地小量贼大,再加上大家都知道江枫在厨房里做好菜,心里想着念着的都是今天晚上会吃些什么,不由自主地使劲闻。

  江家人馋得要死,隔壁赵家亦是如此。

  赵亮搬着小板凳坐在灶边守鸡汤。

  李翠花虽然做菜水平远不如隔壁江家,养鸡水平却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养出来的鸡又大又肥,肉质细嫩还很健壮,每年过年的时候炖一只养了两年的老母鸡,厚厚的肥膘,香浓的鸡汤,赵亮每年年三十都能喝上两大碗,年年如此。

  今年除外。

  吃完鸡豆花后,赵亮面对香浓的鸡汤索然无味。

  李翠花同样一脸索然无味的在厨房里切菜。

  “奶奶,你说今天早上那个豆花到底是拿什么做的?看着明明是豆花的模样怎么吃起来一股鸡肉味,比炖鸡还好吃。”赵亮百思不得其解,“我在网上搜了那道菜应该叫鸡豆花,可是网上的图片和咱们今天早上吃的也不太一样啊,网上能看出来不像豆花,今天早上咱们吃的看起来就跟真的豆花一模一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翠花切着五花肉,在心里思索和赵亮一样的问题。

  李翠花就纳了闷了,他们老说读书好的孩子是文曲星转世,可是厨艺好的小孩是什么转世,灶王爷转世吗?灶王爷管菜的味道吗?

  “对了,小枫不是说让你送点盘子过去吗?现在都十点多了他们那边估计要用了,快把盘子送过去。”李翠花催促道。

  赵亮起身去拿盘子和盆,把柜子里用不上的全搜罗出来,一大摞,抱着就江家走。

  走到客厅的时候,赵亮被亲爹叫住。

  “亮亮,你抱这么多盘子干什么?”

  “隔壁缺盘子找我们家借,我现在给他们送过去。”赵亮道。

  “你怎么知道的?隔壁没来人借啊。”

  “江枫一大清早送东西过来时顺便说的,那时候你和妈都还没醒,爷爷还在外面遛弯。”赵亮道。

  “送东西,送什么?”

  “豆花。”

  赵亮爸爸顿时乐了:“江家现在还真有意思,一大清早居然吃豆花。”

  赵亮没回话,给了亲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抱着盘子跑了。

  赵亮到江家的时候,江枫正好在做苹果烤饼。

  由于厨房里也没有烤箱,江枫自己在院子里弄个篝火烤饼的行为也算不上太过怪异,只是让人单纯的觉得没有必要。老爷子甚至还短暂的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思想过于陈旧,一直不愿意买烤箱才把孙子逼成这个样子。

  虽然大冬天的冒着寒风在院子里烤饼有些奇怪,但江枫还蛮乐在其中的。

  他是第一次烤饼,算是一种新奇的尝试。烤着烤着他就发现夏穆苪这种烤饼的方式挺有意思的,和烤箱烤出来的派完全不一样,偏偏理念又朝派靠近,可以说是剑走偏锋,独树一帜了。

  见赵亮来了,江枫让赵亮把盘送厨房去,让他等一会儿再走,饼烤好了赵亮可以趁热尝尝。

  赵亮就这样成功蹭到了一块烤饼,在江家院子里吃完了和江枫聊了会天,问了一下泰丰楼的菜价和位置好不好定才回去。

  烤一块饼所需的时间不短,江枫一共就烤了两块,一块给的赵亮另一块给一直通过房间的小窗户偷看,一个小时就写了一篇英语完形填空密切注意院子动态的江隽莲。

  江隽莲的饼先是被亲爹亲妈分去了一半,然后再被分掉一半的基础上又分了一半给江隽清,算是典型的具有江家特色的分饼行为。

  .

  年夜饭的前半个小时总是最难熬的。

  所有的菜基本上都已成型,甚至有不少可以先温着的菜已经出锅,各种菜的香味交杂在一起,只要小风一吹就散的到处都是。

  可偏偏这时候大家都吃不着,只能围聚在桌边对着桌上的六盘冷盘面面相觑,在拍黄瓜和五香鸡之间反复横跳,在线长一点垫垫肚子和饿着肚子等会放开吃之间艰难抉择。

  往年江枫都是那个受煎熬的人。

  今年他是制造煎熬的人。

  江隽莲中午吃了四分之一块烤饼,对年夜饭的期望值早就拉至最高,从上桌的那一刻起眼神就没放在桌上过,一直伸长脖子跟还养在院子里没宰的大鹅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厨房。

  江家长辈们还是和原先一样猜一猜江枫今年都烧了什么菜,再猜菜这方面格外有优势。这两年来大家虽然都住在同一栋楼,但实际上一起吃饭的机会不多,各有各的活要干。

  唯有江建康不一样,他每天和江枫在一起工作,和江枫隔着灶烧菜,跟江枫一起吃工作餐。他对江枫的拿手好菜了如指掌,即使闻不出来猜也能猜个大半。

  “肯定有江氏参羹,我都闻到味道了。”江建设一脸笃定。

  “还用闻?猜都能猜到,这菜不算。”江建党直接否决,“我还能猜到肯定有金玉白菜呢。”

  大家都是看过《知味》的人,谁还不知道这两道菜的来历啊。

  江建国一直不说话,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好像闻到了炖牛肉的味道。红萝卜炖牛肉!对,应该就是红萝卜炖牛肉。”

  江建康也深吸一口气,发现味道太杂根本闻不出牛肉味,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闻出来的,红萝卜炖牛肉根本不在他的猜测范围里。

  江建康只能学着刚才江建国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大喝:“凤凰蛋!”

  江建国使劲闻了闻,一脸狐疑:“没有凤凰蛋的味啊,而且现在离开开饭还有二十来分钟呢,怎么可能现在就烧凤凰蛋?”

  “绝对有凤凰蛋的味,我天天在后厨跟江枫就隔着一个灶,老闻见这味错不了。再说,凤凰蛋怎么就不能现在烧了?万一小枫后面还排了好几道一刻都不能耽误的菜呢?凤凰蛋放个十来分钟味道又不会变。”江建康开始强词夺理。

  虽然他是在胡搅蛮缠,江枫现在还在煮鱼丸根本不可能有凤凰蛋的味道传出来,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凤凰蛋后面是有菜。

  拔丝山药和金玉白菜。

  拔丝山药排在凤凰蛋后面是因为这道菜就得趁热吃,凉了丝就拔不出来。

  至于金玉白菜,因为这道菜是真正的压桌菜,也是江家年夜饭桌上最应该出现的菜。

  这道菜必须最后做,第一个上桌,有了这道菜江家的年夜饭才算完整。

  随着一道又一道菜完工,盖盖,保温,海参鲍鱼汤也从灶上端了下来,江枫在两位老爷子的注视下开始制作金玉白菜。

  其实决赛比完那天开始,江枫就一直在等待两位老爷子问他自己是怎么学会金玉白菜的,他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可两人迟迟没有来问。

  一直到他告诉许成,许成写完《知味》的文章,《知味》发刊,两位老爷子都没有问。

  他们仿佛就这么轻而易举的默认和接受了江枫会做金玉白菜,即使他们只是见过,都没有尝,也没有要求江枫再在他们面前做一次金玉白菜。

  但江枫知道,他们两个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因为从白菜入锅的那一刻起,两人的视线就一直盯着锅,盯着他的手,目光灼热,无法忽视。

  他都不用回头就可以想象出两位老爷子目不转睛,有些紧张甚至还有些期待的样子。

  两位老爷子确实如此。

  江卫国对金玉白菜的记忆非常有限,他只记得有这样一道制作过程极其复杂的鲜草味的白菜,具体的制作过程,大致是怎么做的实际上都模糊了,就连味道也记不太清。

  江卫国不记得,江卫明记得。

  他比江卫国多吃十多年金玉白菜,曾经有些淡忘的记忆从江枫在决赛时把金玉白菜做出锅的那一刻起就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他很清楚江枫制作金玉白菜的过程和当年江承德与江慧琴几乎一模一样,分毫不差,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吃不到这道菜了,甚至和江卫国一样几乎快把这道菜忘了。

  可几乎不可能听说过这道菜,也不可能会做这道菜的江枫,在他面前重现了这道菜。

  他没有问江枫是如何知道的这道菜,从哪儿学来的步骤,就算是口述也不可能如此完美的复制和呈现。

  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江枫会做就够了,如果味道能一样或者是很接近就更好了。

  从很早以前,江卫明就觉得江枫这个侄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突然的出现让他圆了一个又一个的梦,弥补了一个又一个的遗憾,甚至是一些他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在和江枫相遇后都一一实现了。

  江枫身上发生了太多神奇的事情,多到他可以接受一切在江枫身上发生的不合理的事情,包括金玉白菜。

  任何人做出金玉白菜他都会觉得惊奇,唯有江枫不会。

  因为江枫本身,至少对于他而言,就是奇迹。

  上天给他的奇迹。

  江卫明看着锅。

  抹猪油。

  翻炒。

  倒入海参鲍鱼汤。

  继续翻炒。

  收汁。

  一模一样,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爷爷,三爷爷菜都好了,可以准备开饭了。”江枫道。

  江卫明笑着点点头。

  “你决定就好。”老爷子盯着金玉白菜。

  江枫端着两盘金玉白菜,从厨房里探出头对着厅堂高喊:“爸,德哥丞哥然哥,来端菜!”

  “好咧!”

  n.

番外2:季夏篇(三)

  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昨晚江枫昨晚在年夜饭上的表现,那大概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即使已是大年初一早上被鞭炮声吵醒,江枫脑海中依旧残留着昨晚年夜饭厮杀时的记忆。

  明明去年帮老爷子打下手的时候,江枫还记着在厨房多吃点垫肚子。今年可能是因为第一年掌勺太紧张的缘故,江枫心里惦记的都是菜怎么样量够不够,完全忘记了自己能不能吃的到这个严肃的问题。

  就这么说吧,如果不是江枫那桌都是小辈桌,他已经在堂兄堂妹中间奠定了无比崇高的地位,江隽清,江隽莲俨然成为小哥舔狗,江枫昨天晚上甚至可能吃不饱。

  太惨烈了。

  太残酷了。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八个字在蒋家年夜饭饭桌上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

  江枫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零几分,起床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这可能就是江家掌权者的悲哀吧,获得大家尊敬的同时得早起做早饭。

  全家人还等着早上喝粥呢,江奶奶还等着吃红豆小汤圆呢。

  哎,都大年初一了就不能不吃早饭吗?

  每年大年初一都坚持吃早饭的江枫表示只想吃不想做。

  江枫还没走到院子就撞上了早就起来了江卫明,江卫明看起来心情非常好虽然脸上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和寻常没有差异,但江枫能感受到他此时的笑不是习惯性挂在脸上的笑,而是发自真心内心愉悦的笑。

  “三爷爷,新年好。”其实这话昨天晚上零点过后江枫就和江卫明说过了,但他觉得大年初一早上还应该再说一遍。

  “新年好啊,小枫昨天晚上吃饱了没有?”江卫明笑着问道。

  江枫:……

  他昨天晚上没抢到菜还得靠江隽莲给他夹菜的样子连三爷爷都看见了?

  江枫心里已是惊涛骇浪,脸上还努力维持着新年好的表情,略有些僵硬的道:“吃饱了,大过年的怎么可能吃不饱呢?……我还吃了半碗饭。”

  其实江枫是误会江卫明的意思了,他说刚才的话只不过是想引出下一句:“我刚才包了抄手,还做了点面条调了酱汁,小枫想吃什么就去厨房自己煮着吃吧,我记得昨天的高汤还有剩下的,你就拿高汤直接煮。”

  江枫顿时就精神了,甚至没多想江卫明六点钟就做好了抄手,面条还调好了酱汁到底是几点起来的,也忘记了自己江家掌勺人的身份,撒开腿就朝厨房跑去。

  早上喝粥就图一乐,真要吃早饭还得看爷爷和三爷爷。

  江枫跑进厨房的时候,老爷子和江奶奶也在厨房里。

  老爷子在炸春卷,刚开始炸,喷香诱人,江奶奶在吃抄手,清水煮的加了调料,一口一个。

  “小枫起来了呀,想吃什么自己煮。”江奶奶笑眯眯的道。

  很显然江枫是江家除了这三位老一辈外的最早起来的。

  早餐不光不用自己做,还有得吃,甚至还能自己选。

  选什么自然毋庸置疑,冰箱里还有一大锅高汤是昨天剩的,江枫把这一大锅高汤分成两份,分别倒入两个锅中,一锅煮抄手,一锅煮面条。他自然是不可能吃完一大锅高汤的,反正后面还有人陆续起来,想吃自己煮就行了,他已经把高汤先倒进锅里。

  十来个抄手,小半碗面条,来点高汤,再配上江卫明调配好的酱汁,蹲在老爷子的锅边守最新鲜的炸出来的喷香烫嘴,无比酥脆无比好吃的春卷,江枫快乐似神仙。

  快乐过后江枫也没忘记给江家人留下点别的,今年过年应他的需要大家买了很多鲜活的海鲜,年三十晚上根本没有用多少,还有不少鱼虾蟹在厨房里养着。煮粥这件事对江枫而言是最简单的,得心应手,不需要动脑子也不需要花心力,江枫煮了一锅海鲜粥,待粥煮好后就离开厨房。

  他手机还在房间里呢。

  刚到正厅,江枫就碰上刚起床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一看就没梳,不知道有没有洗脸刷牙,还穿着睡衣的江隽莲。

  这一大清早能碰见江隽莲可是个稀罕事,她基本上每年大年初一都要睡懒觉,睡到五婶去房间把她抓起来去村里拜年。早饭基本上就没赶上过,都是一边拜年一边吃。

  江隽莲一看见江枫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他,力度不重,声音也不大,还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四周跟地下党接头一样小声问道:“小哥,厨房有早饭吃吗?”

  “有啊。”江风被江隽莲带着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很多,“有抄手,面条和海鲜粥,爷爷还在炸春卷。”

  江隽莲顿时就精神了,两只眼睛散发出诡异的光,江枫原以为她撒开腿就要往厨房跑,没想到江隽莲撒开腿跑回去了。在江枫还站在愣神的时候拖着一看就是睡眼惺忪,手上还有巴掌衡十有八九是被她扇醒还迷糊着的江隽莲往厨房泡,一边跑还一边小声骂人。

  “睡睡睡,睡个屁!厨房有抄手,面条海鲜粥还有春卷,我今天早上特意定的闹钟就知道小哥会做好吃的,再不去爸的闹钟就响了他们就起来了!”

  江枫:……

  他还能说什么,可能这就是双胞胎姐妹的情分吧,有饭吃还不忘叫上另外一个。

  江枫摇摇头回房间,拿起手机一看,六个未接电话全是夏夏打来的,可见夏夏想要第一个给他打拜年电话的决心和毅力。

  江枫正准备回拨,第七个电话就打来了。

  接听。

  “师父新年快乐!我是不是今年第一个给你打拜年电话的,你之前应该没有接到别人的拜年电话吧?”刚一接听就听见电话那头夏夏充满活力还有些兴奋的声音,一听声音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夏夏高兴的很。

  果然还是过年回家和婆婆表姐表哥们在一起比较高兴,亦或者是过年本身就很值得高兴。江枫觉得夏夏现在话语里的精神头,可比先前临近过年还没放假在泰丰楼里的时候好多了。

  “夏夏当然是第一个打拜年电话的,现在才七点多一点,谁会像你这么早打拜年电话。”江枫笑道,“夏夏吃早饭了吗?”

  “吃了,师父我跟你说,今天早上我们家的早饭都是我做的。我做了炸酱面,鸡蛋面,牛肉面和鱼丸面,炸酱和卤牛肉是姐姐做的但是鱼丸是我自己做的!不光婆婆吃了说好吃,就连舅舅,舅妈,萍萍姐她们吃了都说好吃,舅妈还说我以后可以和姐姐一样当大厨。”夏夏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师父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今天早上吃了抄手,面条,还有炸春卷。”江枫道。

  “哇。”夏夏感叹了一句,不知道想吃的是哪个。

  “怎么样夏夏,今年过年回家顺利吗?”江枫开始例行询问,也不能怪他问这种听起来有些无聊的问题。夏夏和季雪即使现在有钱了出行还是会按照老习惯买的是火车票,卧铺都舍不得买买坐票,火车转班车,中途还要步行,这姐妹俩过年回趟家得花一天多的时间,大包小包的扛着可比寻常人过年回家路途坎坷多了。

  夏夏开始给江枫讲过年回家在火车上看到的事,回家之后舅舅舅妈还有几个表姐们的反应,着重讲述了一下在婆婆的宣传下家里亲戚都知道江枫今年取得的辉煌成就,人家都知道她拜了一个多么厉害的师父。

  都是一些零碎的小事,偏偏在夏夏的口中说出了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和去年一样,夏夏只字未提爸妈。

  “哦,还有,师父,今年我婆婆晒了好多鱼干,都是她精心挑出来得,等到年后我让姐姐带过去给你。”

  江枫抓住了夏夏话语里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让季雪带给我?”

  夏夏的语气没有变化,还和之前一样轻松愉快,仿佛在说一件开心的小事:“因为我决定好了,年后我就不回去了。”

  “我要去知味居。”

  明明这是大家都希望的,也是江枫他们先前给夏夏规划好的最顺利也是最适合她的路,可这话从夏夏口中说出来,用如此平淡轻松愉悦的语气说出来,江枫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师父,我觉得去知味居挺好的。我看了你们之前和知味居比赛的综艺,我觉得知味居那几个师父人脾气好,手艺也棒,他们做出来的点心看着就很精致漂亮,我根本就做不出那样的。”

  “师父你那么厉害,现在就连婆婆,舅舅,舅妈,还有萍萍姐他们都知道你很厉害,师妹也很厉害,不管是切菜还是炒菜都比我好还能指点我。我不想呆在店里一直这样下去拖你们后腿,免得哪一天别人听说我是你徒弟,给你还有师妹丢人?”夏夏一开始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兴奋高昂,越说越低沉,越说越小声。

  江枫的情绪随着夏夏的声音一样,越来越低沉。

  先前他们不想帮夏夏做选择,现在夏夏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却更不是滋味了。

  “夏夏,有一点你要知道,如果你真的去知味居和知味居的那些师傅学习,你可能很多年都不能回来,而且一年都不一定能见上我们一两次。”江枫只觉得嘴里犯苦,有一种孩子终于长大了,却又很不希望孩子长大的纠结之情。

  “你得适应知味居的环境,熟悉知味居的人,自己一个人住,做好每天练习十个小时的准备,你可能过年也没有时间回家,你可能一年都见不了我们一次。”江枫说的这些都是夏夏即将面临的,还有更多但他没有说。

  夏夏去知味居不是去封闭式的私立学校读书,她是去拜师学艺是去吃苦的。她得从学徒当起,即使天赋很好,即使有一定基础,但他依旧得从头练起,重新练基本功。甚至可能会因为它极佳的天赋吃更多苦,毕竟世人总是对天才寄予厚望,并且将更多的压力施加在天才的身上。

  知味居可不像泰丰楼,知味居是全年无休的,哪怕是年三十那些白案师傅们都得照常上班。夏夏作为学徒进去自然也不能例外,甚至可能前三四年都没有年假。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

  可能知味居的那些师傅看在江枫和泰丰楼的面子上会在生活上多加照顾夏夏,但她依旧会面对很多生活之外的问题。

  江枫真正担心的是夏夏心理上过不去,他很清楚,即使夏夏已经到了一个高中生的年纪,但她的心里年龄远不如寻常高中生。因为从小生长环境和家庭环境的缘故,夏夏比许多小孩要极端,也比许多小孩要偏激,她充满了棱角,充满了刺,人生中有很多年甚至没有多少快乐。

  她比寻常小孩更加成熟,也比寻常小孩更加幼稚。

  她比寻常小孩更加尖锐,也比寻常小孩更加脆弱。

  即使这两年夏夏身上的棱角和刺被泰丰楼众人磨平了不少,但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它们只是藏起来了,藏得很深。

  当然,江枫希望他这些担心是多余的,只是单纯的来自老父亲无谓的胡思乱想的关心。因为这次去永和居是夏夏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江枫也相信夏夏是真心想去,愿意去。

  “夏夏,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江枫问道。

  “师父,我准备好了。”夏夏道,话语中全然没了失落和沮丧,“婆婆说的对,师父和师妹都这么优秀,我也要变得和你们一样优秀,我要配当你的徒弟,配当师妹的师姐。”

  “而且婆婆已经给我办了流量套餐,我可以晚上下班之后给你们打视频电话。”

  “等我学成了我再回泰丰楼,师父我以后一定会像你一样也登上名厨录的。”

  江枫还想说些别的,但他觉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好。”江枫笑着道。

  他的徒弟终于长大了。

  夏夏再也不是原先那个季夏小朋友了。

  虽然他还没有准备好,但夏夏已经飞速长大,开始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挺好。

  n.

番外4:孙家父子篇(一)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江枫乃至泰丰楼所有听过孙常平光辉事迹的员工都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是一个天生的服务员。

  是的,天生的服务员。

  虽然这话听起来不像什么夸人的好话,因为服务员这个职业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可以说出炫耀的职业,但孙常平在服务业上的天赋真的是高的可怕,不光可以把季月吊起来打,还可以把季月和房梅一起吊起来打。

  就这么说吧,即使米其林星级餐厅评选蹭了一下名厨录和好味道中美厨王争霸赛的热度,在正月十五元宵节,也就是泰丰楼恢复营业的前一天公布北平米其林餐厅评选结果。泰丰楼和顶层餐厅皆为米其林三星,永和居二星,八宝斋也勉强蹭了个一星,直接导致泰丰楼一恢复营业,北平人民就跟不用上班一样天天排队等吃饭,江枫也不觉得泰丰楼生意这么好是米其林三星导致的。

  他觉得是孙常平导致的。

  一开始只有江枫这么觉得,后面吴敏琪开始赞同江枫的想法,季月也开始赞同,房梅开始对孙常平刮目相看。到孙常平入职三个月,也就是五月泰丰楼开始准备换夏季菜单的时候,泰丰楼全体员工都开始赞同孙常平是以一敌百的神仙级服务业人员。

  甚至开始怀疑当年聚宝楼能稳坐FJ第一酒楼的名头,不是靠厨艺而是靠孙常平。

  他记性和脾气未免也太好了。

  一般人技艺超群会用过目不忘来形容,江枫觉得孙常平已经不是过目不忘的范围了。

  他不光记得常客,只要是一周内来的客人都记得,不光记得脸,还记得他们坐哪张桌子,上次点了哪些菜肴。

  试问当你第二次光临一家餐厅时,一位看起来像领班的服务生朝你走来,询问你对这次的座位是否满意,是喜欢现在靠墙的还是更喜欢上次靠窗的,菜品是否合胃口,上次点的干炒牛河可还喜欢的时候,会是一种怎样奇妙的心情。

  客人是什么心情加分不知道,反正他第一次见识到的时候人已经傻了。

  江枫觉得孙常平这种等级的领班已经不能用普通服务员来定义了,他更像先前在记忆中看见的泰丰楼那位长袖善舞的胡爷。不是服务员,更像是餐厅和顾客之间的中介人,专门和顾客打交道维护关系。

  孙常平也的确如也一样长袖善舞,他脾气好,为人也和善,不会主动结交,但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说出如沐春风般的话语。

  对于普通客人他都能如此关注且记住,更别说泰丰楼的VIP客人和常客。原先房梅和季月维护这些老顾客,一般都是在有新菜推出,有试菜名额,或者是有什么限定套餐优惠活动的时候打电话或发消息通知提醒,逢年过节主动送一些酱菜之类的客人们喜欢的东西。

  曾经大家都以为这样已经做得足够好,孙常平来了之后大家才知道他们做的远远不够。

  泰丰楼不光是厨师们需要不断努力,进步更上一层楼,服务员们亦是如此。

  孙常平会关注这些常客每次点菜的菜单,推算他们的口味和所喜爱的菜品,记住他们的生日,甚至会在不打扰他们的前提下了解他们的朋友,社交圈,家人及家人的生日。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比如家中某位长辈生辰前一周,状似无意的询问一句不知寿辰打算如何办?是大办还是小办,如果是大办的话酒店是否选好。

  孙常平凭借一己之力,不知给泰丰楼拉来了多少宴席,维护了多少熟客。

  其能力和天赋令人叹为观止,就连房梅也自愧不如。

  就这么说吧,聚宝楼有孙常平这种神仙,江枫都不明白孙家人是怎么想的。不把这种神仙留在酒店维护顾客经营管理,反而把这种神仙派到他并不擅长的领域在商场上厮杀,这不是大材小用,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样的疑问在江枫心里憋了两个月,终于在六月的某一天,正巧和同桌的孙继凯吃午饭的时候一时没忍住问了出来。

  此问题一出,季月,吴敏琪和章光航顿时竖起耳朵听,大家都很好奇,都想知道,但是都没江枫头这么铁。

  不知从何时起,江枫已然有了除一届瓜王裴盛华头铁的风范。

  孙茂才嚼了嚼嘴里的小炒肉,吞下去,犹豫了许久才回答。

  “因为我妈。”

  “一开始爷爷的意思是让二叔进公司打理其他事务,我爸继续呆在酒楼管理酒楼,我爸也觉得这样没问题,比起进公司他更喜欢在聚宝楼里呆着。可她不愿意。”所有人都知道孙继凯口中的他指的是他妈。

  自从孙继凯亲妈神仙操作,从背后捅了亲儿子和老公一刀,成功净身出户啥也没得到之后,孙继凯提及她就很少用妈这个字,而是直接用她来指代。

  “她觉得爷爷不让我爸进公司是偏心二叔,是不重视我爸。自从我们家生意越做越大,不局限于酒楼生意成立集团,集团上市以后我妈就瞧不上聚宝楼的生意了。她觉得聚宝楼没有公司赚钱,钱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她才觉得我一直跟这爷爷学厨没出息没前途,就该去国外读商科,学管理,回来管理公司才有前途。”

  最后的结果当然不言而喻。

  江枫三人只能摇头,感叹孙继凯他妈真是脑子不正常。

  孙家立身根本就是聚宝楼,所有的产业都是围绕聚宝楼的,他妈又没有孙常宁直接将酒楼转做酒店的毅力和决心,更没有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瞧不起酒楼生意,说目光短浅都是瞧不起目光短浅这四个字。

  “其实我觉得现在也挺好的。”孙继凯扭头看了一眼和王秀莲江建康坐一桌的孙常平,“一开始我爸说他年后来泰丰楼上班,我还担心他没有办法适应环境,没想到他还过得挺自在的,如鱼得水,甚至让我感觉有些像我小时候的他。”

  “还是孙师叔说的对,我爸就适合来这里工作。”孙继凯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了,我听说你和你爸今年过年没离开北平。”季月接了一句。

  孙继凯点头:“也没什么别的去处,我爸挺喜欢现在的房子的,还有个小院子可以给他种花。过年的时候他已经把房子买下了,以后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每年过年我们应该都是在北平过。”

  江枫:?

  你们有钱人的爱好都是这么朴实无华吗?

  喜欢房子就把它买下来,他还喜欢四合院呢可惜只能看看。

  “你准备扎根在北平了?”章光航问道。

  “看吧。”孙继凯没把话说死,“现在我也不想想那么多,我爸没什么问题我也没什么问题就行。我现在厨艺还不行,还在跟师叔学,就算有什么别的想法也就只能想想。”

  说起厨艺江枫突然想起来他还有一道很关键的菜没有学——佛跳墙。

  哪怕以他现在的实力,这也不是一道看过教程就可以一遍做出来的菜。

  佛跳墙不像寻常高档菜,高汤做好菜就成功了一半,佛跳墙是高汤做好,菜只成功了开始。

  他在过年的时候已经和老爷子说好了,今年不想那些有的别的,就跟着老爷子学佛跳墙,还可以顺便请教孙茂才,争取在两年之内把佛跳墙学会学透学厨师。

  两年已经是一个非常膨胀的时间了,要知道老爷子当年学佛跳墙可是学了近十年。

  虽然真正学习的时间每年只有大半个月,但剩下的十一个月都在琢磨,也算是半学习了。

  “对了,我过段时间要开始跟爷爷学佛跳墙,老孙你要不要也一起?”江枫问道。

  其实已经习惯了江枫的大方,听到这种我有一门绝学最近正好要学,你要不要顺便和我一起学一学的话语孙继凯还是被饭噎着了。

  虽然这门绝学理论上是他家的。

  反正他家的绝学江枫也学了不止一样。

  “要。”孙继凯也不客气了。

  “那行,你准备准备,下个星期开始每天下午就和我一起加班。”江枫一脸愉快。

  孙继凯:?

  吴敏琪一直听着没有发言,看了一眼手机才惊觉不对,催江枫赶快吃饭。

  “枫枫你快点吃,马上就到两点半夏夏该休息了,不然你一边吃饭一边跟夏夏打视频电话夏夏又会听不清你说什么。”

  江枫听完也不聊闲话了,抓紧时间拿出江家人的气势努力扒饭,绝不能让徒弟等他。

  夏夏作为知味居新晋最有潜力进修弟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激发了知味居所有大师傅的惜才之心。知味居的扛把子甚至还打电话质问江枫为什么这样一个好苗子这么晚才送到他们知味居来,是瞧不起他们知味居吗?

  夏夏现在不光要每天早上早起进行正常训练,就连下班之后都会有师傅留下来义务加训,过上了真真正正的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社畜生活。

  这也导致夏夏每天晚上没有时间和精力给江枫打电话,偏偏夏夏还把定时通话当成每天一定要完成的任务,再累再困都要打。还要打两通,一通给季雪的,一通给江枫的。

  前两个月都是晚上打电话,有的时候讲着讲着夏夏就睡着了,惹得电话这头的吴敏琪心疼不已,便把通话时间改成了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

  “枫枫快一点,你怎么还有半碗?只有三分钟了,马上就到两点半了!”吴敏琪把控时间,不停催促。

  江枫只能再次加快吃饭速度,疯狂扒饭,险些把自己噎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觉,他感觉自从夏夏去知味居后,他在吴敏琪心中的地位直线下降。

  他再也不是他家琪琪最关心的人了。

  哎。

  江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算是提前过上了有孩子被忽视的生活吗?

  “枫枫快一点!”

番外4:孙家父子篇(二)

  学习佛跳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即使学习者有良好的基础,有高超的厨艺,在厨师界有稳定的地位,学起来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算是已经能把各色高汤吊制得出神入化的江枫都得被老爷子一天三顿骂比吃饭还准时,高汤都没学会,厨艺也落后江枫甚多的孙继凯就不更用说。

  江枫是一天三顿,顿顿不落,他是一天三顿打底,中间还有加餐,小吃,零食,下午茶,夜宵,花样繁多,品种多样。

  骂人,老爷子是专业的。

  自从江枫得到游戏厨艺突飞猛进以来,老爷子就很少有机会在厨房里骂人。这一次佛跳墙的教学让他重回当年,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再次找到了当年教儿子教孙子,打儿子打孙子时的感觉。

  当然,老爷子没动手。

  江枫只需要骂就行了,孙继凯才需要打,但孙继凯不是他孙子,不好打。

  每每想到这里老爷子就不禁叹气。

  哎,如果是孙继凯是他孙子就好了。

  打两顿进步得肯定更快,不过都这么大了不光不是小孩连青少年都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确实也不好打。

  不能打自然就只有骂了,在老爷子每天都能骂出花来的斥骂声中,孙继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进步。

  最初的一个月孙继凯险些被骂成自闭儿童。

  孙冠云虽然严厉,但只是对其他徒弟的严厉,对于从小就器重的大孙子孙冠云可谓是从小慈爱到大,哪怕是孙继凯小时候练厨偷懒也只是稍微责骂几句,很少动手。

  骂的最狠的那次就是孙继凯决定放弃学厨去沃顿读商科,不过骂还动手打了孙继凯两巴掌,但也仅限那次。

  孙冠云尚且如此,其他人对孙继凯的态度就更宽和了。哪怕是现在的孙茂才对孙继凯也很少责骂,都是以鼓励为主,皆是宽厚的长辈。

  直到孙继凯遇上了老爷子。

  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祖国的花朵,突然一下遇上狂风暴雨,雷霆万钧,当即便被劈得面目全非,灰头土脸,从花瓣焉到了根茎。

  在度过前一个月的艰难期后,孙继凯慢慢适应老爷子的教学模式,看江枫的眼神和对江枫的态度也和从前截然不同,有了一种难兄难弟惺惺相惜的战友之情。

  对此江枫表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爷爷现在已经不怎么骂我了OK?

  对于孙继凯越学越投入,越学越快乐,越学越愉悦的现象江枫表示无法理解,可能孙继凯就是个抖m吧。

  .

  八月十八日是厨艺界的一个大日子。

  不是什么有传统的大日子,是一个新晋大日子,因为这一天是今年北平厨艺研讨会召开的日子。

  厨艺研讨会这种东西有大有小,有的办得很隆重,有的只是小圈子里自娱自乐几个老朋友找个借口聚一聚。说交流也不会交流很多,说学习也能学到一点,完全看举办人是谁,参与者都有谁。

  这次厨艺研讨会的举办人是凌广昭。

  凌广昭虽然在厨艺圈名声不太好,毁誉参半,许多老一辈的厨艺大师提起他都直摇头,觉得八宝斋迟早有一天会毁在他手上。

  可凌广昭运气好,当了一回伯乐挖来了郑思源,郑思远又是个认死理的,对八宝斋死心塌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后面又因为好味道中美厨王争霸赛舍下脸去跟佟德晏和解,具体是怎么和解的没人知道,可事实就是佟德晏至今还留在八宝斋,自己的私房菜馆,关门不开了。

  凌广昭虽然名声不好但人脉广,八宝斋今年又走狗屎运评上了米其林一星,北平这边同一批评上的餐厅都卖了他这个面子派出自家大厨参加研讨会。泰丰楼这边更是直接派出江枫和孙茂才这两尊大神给他震场子。

  一位名厨的第六,一位名厨录第九,凌广昭作为一名精明的商人怎么可能不借此机会大肆宣传。很快这个挂着北平厨艺研讨会名头的私人研讨会就变成了全国性质的超大型研讨会,国内排的上名号餐厅的大厨都想挤进来学点东西,相关行业例如酒店业,食品业的老板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

  研讨会最终会怎样没人知道,但凌广昭一定血赚。

  泰丰楼去研讨会的其实不止江枫和孙茂才,还有孙继凯和孙常平。

  孙常平会去是因为他参加这种厨艺研讨会的经验丰富,早些年他还是聚宝楼的经理的时候孙冠云去参加研讨会总要带着他,厨艺研讨会是一个交际的好机会,孙常平作为八宝斋服务业的扛把子自然得去。

  孙继海会去参加,完全是因为如果江枫参加研讨会溜了就只剩下孙继凯在厨房面对老爷子的雷霆万钧,江枫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带着老孙一起逃跑开溜。

  厨艺研讨会嘛,得穿正装。

  凌广昭最喜欢搞一些花里胡哨虚头巴脑的东西,包下了一个非常大的场地,不下厨,只交流,还请来了裴盛华开专场演讲,据说郑思源也会讲上半个小时。

  一开始凌广昭还想请江枫开个专题讲座,被江枫拒绝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东西,他们厨师靠技术装逼就行了不需要靠嘴,而且这两年他在微信群里抢的凌广昭发的红包只不过他今天来给凌广昭震场子,上台演讲远远不够。

  让江枫没有想到的是,阿诺厨师居然也来了。

  理论上来讲,一个研讨会会场有上百人,想要一眼就看见一个人非常难,但阿诺厨师不一样。

  他比别人高,比别人壮,比别人胡子多,比别人凶狠,最关键的是大家都知道他脾气差一般人不太敢靠近,导致他身边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阿诺厨师怎么来了?”江枫觉得很惊奇。

  孙继凯其实也有点惊讶但没有表现出来,反倒看了江枫一眼:“研讨会都是有来访人员名单和所属酒店单位的,凌广昭不可能不给你啊,你没有看吗?”

  江枫一脸外行:“还有这种东西,这么严格的吗?”

  孙继凯:……

  他忘了,江枫是第一次参加研讨会。

  为了防止本次研讨会的扛把子表现的像一个第一次上考场的差生一样,孙继凯只能给他恶补相关知识:“肯定得有名单啊,研讨会规模无论大小都是得有邀请函才能进来的。”

  “咱们这次研讨会可以算是近几年来规模最大,影响力最深的研讨会了,不光是北平和我们周边省份的餐厅,南方的中部的,甚至连港城的星级餐厅也都有派厨师来。这样的规模,受邀人的名单都是要一再筛查的,肯定有名单。”

  江枫恍然,是他把研讨会想的太简单了,主要是也没参加过。他还以为今天来能来这么多人,是因为只要有兴趣都可以进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只是一个研讨会,又不是什么厨艺展示厨艺比赛。”

  “一般的研讨会肯定没有这个规模,有七八十号人就已经算是非常多了。”孙继凯扫视了一圈会场的人,“这次研讨会规模能有这么大,完全是因为你和孙师傅要来。一个名厨录第六有一个名厨录第九,自名厨录创立以来杀进前十的现役的本国厨师就你们俩。”

  还有一句话孙继凯没说,江枫在先前的比赛上击败了阿诺厨师,虽然是阿诺厨师主动认输的,但在许多人心中早已是无冕之王。

  “既然都是冲我和孙师傅来的,那为什么他们都只围着孙师傅说话没人找我呢?”江枫远远的看着另一边被人群包围的孙茂才。

  孙继凯:……

  “这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俩从一进来就跟做贼一样往角落里跑吗?你是试试,你往人群那边一走,只要有人能认出你,你看看你还能不能走出来。”

  江枫讪笑:“不了不了。”

  他可不像孙茂才这般熟练,他在厨艺圈子里的朋友不多,凌广昭的人算是关系比较好的。

  哎,谁叫他低调呢。

  江枫和孙继凯继续在角落里猫着当缩头乌龟,默默吃瓜,一声不吭。

  厨艺研讨会其实亦是吃瓜交流会,天南地北的瓜友欢聚一堂,互相交流。最近几个月哪家餐厅又有什么最新的瓜,谁家家产相争,谁家师徒反目,谁家不择手段挖人两家餐厅撕破脸皮,谁家互相陷害,听得江枫和孙继凯是目瞪口呆,在心里直呼精彩。

  也让江枫深感惭愧,他自诩瓜王裴盛华的接班人,却很少能吃到一手瓜,都是吃这种二手注水瓜。

  闲着也是闲着,江枫发微信找凌广昭要参加厨艺研讨会的人员名单看看有没有什么熟人可以,微信联系一下碰个面寒暄两句。

  江枫主要是想找知味居的师傅聊两句,问夏夏近况如何。

  虽说每天都和夏夏通视频,但了解情况得从多方面了解,不能只听夏夏一面之词,万一她家可怜的徒弟受尽委屈,忍辱负重,强颜欢笑呢。

  想想江枫就觉得揪心。

  他可怜的大徒弟呀。

  凌广昭其实还在人群中应酬,他是本次研讨会的主办人,最忙的就是他,尽管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将名单发给江枫。

  江枫顺便把名单转发给孙继凯,让孙继凯看看有没有什么他认识的熟人可以过去聊天的。

  不看不知道,名单上的人还真不少,各行各业的都有。

  杂志社的,报社的,酒业的,各大餐厅的,无论是职业厨师还是生意人都有,江枫一目十行的看着,还没看到知味居就看见了一个让他心里咯噔一下的名字。

  八宝斋。

  孙常宁。

  江枫下意识看向孙继凯,发现他没在看手机上的名单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呼出去就卡住了。

  因为他直接看见了孙常宁。

  孙常宁也看见了他们,准确的说是看见了孙继凯。

  他正在朝孙继凯走来。

  完了。

  这是江枫的第一反应。

  这下完球了。

  要不要报警?

  报警好像有点慢,要不要直接叫保安?

  叫保安好像有点夸张,万一引去骚动就不好了,要不要把孙继凯拉走。

  不对,现在孙继凯和孙常宁都已经看见双方拉走也来不及了。怎么办?怎么办?等下他们打起来要不要拉架?他拉得住吗?

  就在江枫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孙常宁已经走到了孙继凯面前。

  “小凯。”

  江枫已经准备好拉架了。

  孙继凯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二叔。”孙继凯冲孙常宁点有,就像是看见一个寻常亲戚一般。

  “江师傅。”孙常宁认得江枫。

  “你好。”江枫发现在这种情况下尴尬的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你们这些豪门子弟的心态都这么好的吗?

  “小凯,我们去那边聊聊吧。”

  “好。”孙继凯点头,和孙常宁去了另一个人少的角落。

  (本章完)

番外4:孙家父子篇(完)

  孙继凯和孙常宁走得爽快,留下非常想吃一手瓜的江枫纠结焦虑。

  吃不吃瓜都无所谓,主要是关心员工,万一孙继凯和孙常宁打起来了呢,他得在旁边看着呀。

  抱着这样关心员工的想法,江枫默默朝孙继凯和孙长宁那边挪了挪,挪到一个恰好能听清两人对话却又不是很接近的距离,掏出手机装作自己在玩手机的模样,实际上竖起耳朵认真听。

  听人谈话,确实有点不太道德。

  但孙继凯和孙长宁实际上并没有说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也没有单独找一个私密的小房间谈。

  即使他们聊的话题在江枫听来还挺劲爆的。

  “恨我吗?”孙常宁开口便是惊雷。

  孙继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他二叔自从掌权之后说话是变得如此直接,他记得原先孙长宁说话都挺委婉的。

  “有点。”孙继凯也很直接。

  两家人在某种层面上早已撕破脸皮,却又打断骨头连着筋,处于一种非常微妙的关系,说话直白一点挺好。

  孙常宁笑了:“正常,你和你爸会恨我是正常的。”

  孙继凯:?

  “恨你妈吗?”

  “恨。”这次的回答清晰多了。

  “还想再见她吗?”

  “我们已经和她没有关系了,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法律上的都已经断了。”孙继凯道。

  至于道德上的,他无所谓。

  “现场的比赛我看了,你表现得很好,厨艺也比小时候强多了。”孙常宁说话跨越度太大让孙继凯都没有反应过来,在旁边吃瓜的江枫也没反应过来。

  这都哪跟哪呀,想一出说一出的。

  “或许吧。”孙继凯低着头,想了想,还是说了,“聚宝楼的相关新闻我也看了。”

  虽然有些不服气,还有些憋屈,孙继凯还是咽了口口水,长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缓缓的道:“聚宝楼在您手上发展的很好。”

  孙常宁不光在争家产上手段卓绝,在商场上亦是杀伐果断。他靠着绝对的控制权,强大的话语权和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很快就实现了聚宝楼从酒楼到酒店的转型。

  虽说聚宝楼的主厨已经跳槽到了泰丰楼,但原先剩下的厨师足够组建一家高级酒店的中餐部。孙长宁又高价从港城挖了几个颇有名气的西餐厨师组建的西餐部,聚宝楼原先的名气,家产相争的噱头,良好的酒店环境,出色的酒店服务和足以碾压市面上所有高级酒店的餐饮部,聚宝楼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成功完成了转型,生意蒸蒸日上。

  即使孙继凯不愿意承认,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聚宝楼落在孙长宁手里发展的确实比落在他手里要好。

  虽然发展的代价是丢掉聚宝楼最原始的根。

  “我打算把酒店改名。”孙常宁道,“聚宝楼这个名字用作酒楼很合适,用作酒店就太突兀了。”

  孙继凯瞬间抬头盯着孙长宁,一脸不可置信,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愤怒大过惊讶。

  “你怎么可以——”孙继凯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话还没说完就被孙长宁打断。

  “听我把话说完,我还以为你来北平一年能把性子磨好一些,没想到还和原先一样急躁,一激动就喜形于色。你这样的脾气,不太适合当管理层,和爷爷一样。”

  孙继凯不明白孙常宁在说出这样的话后怎么还敢提爷爷,酒楼转型成酒店已经让他很难接受了,现在连名字都不要,简直就是对不起孙家的列祖列宗。

  孙继凯强压住自己的怒火,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不适合发火,但刚才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为什么,你都已经把聚宝楼改成酒店了,为什么现在连名字都要改?”

  “我说了,不适合。”孙常宁道,“最开始会选用聚宝楼的名字,完全是为了这些年聚宝楼积攒下来的名气,现在转型已经成功,市场认可度也很高,不需要再守着一个完全不适合的名字。”

  蹲在边上玩手机的江枫已经在考虑这个时候要不要冲上去把孙继凯拉走,他感觉孙继凯的拳头已经握紧了。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羞辱我吗?”孙继凯质问道。

  “小凯,你想多了。”孙常宁笑了,“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聚宝楼的名字我不需要了,我会给你留着,等到哪一天你需要再以市场价卖给你。”

  孙继凯愣住了。

  “但我可不保证会给你留一辈子,最多十年吧,你也二十多岁了。”孙常宁看了眼手机,显然有人在找他。

  “今年过年你和你爸没回来,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你爸了,状态还不错。我就不去找他说话免得惹他生气,帮我告诉他,正清一直很愧疚,过年的时候给你们俩打了很多电话但好像电话号码都被拉黑了。”

  “正清是个什么性格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拉黑我的号码就算了,正清的号码还是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你们兄弟俩有时间聚聚一起出去玩。”孙常宁冲远处的一人点头,“我就不打扰你了,这是你们厨师的交流会我就不打扰你们交流了。”

  说完孙常宁就走了。

  留下孙继凯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江枫也吃瓜吃傻了,他很少有机会吃这种一手现场瓜,没想到一啃就啃了一颗这么劲爆的大瓜。

  这些豪门子弟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江枫原以为孙继凯会把今天和孙常宁的聊天内容告诉孙常平,可接下来的几天就江枫的观察而言,孙常平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他依旧是泰丰楼服务业的扛把子,每天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上班,面带微笑,给每位客人宾至如归,上帝般的服务享受。

  孙继凯也和原先一样每天被老爷子一天三顿骂,顿顿加餐,越骂越起劲,越骂越努力,佛跳墙的学习进度以肉眼可见的龟速慢慢前行,每天都在被江枫拉开差距。

  从学习到出师,江枫只用了一年半。

  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他不光学完了佛跳墙,在江氏参羹上也稍有精进,期间还求婚成功赢得了吴家众人的认可,可以明目张胆的叫吴敏琪老婆。

  江枫学会了佛跳墙,但泰丰楼的菜单上从未出现过这道菜品。

  江枫很清楚,这道菜他得给孙继凯留着,即使佛跳墙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泰丰楼的菜单上。

  反观同他一起开始学习的孙继凯,一年半的时间仅能吊出合格的高汤,各种食材的处理炖制还需要不断学习和磨合。其实孙继凯的学习进度已经很快了,一年半的时间内能调出符合佛跳墙要求的高汤在现今的青年厨师里面没几个人能做到,只不过和他作对照组的是江枫就显得孙继凯的进度很慢。

  江枫不光是青年厨师第一人,现在隐隐都有些现役厨师第一人的趋势。

  佛跳墙是一道难度极高的菜,学习佛跳墙的过程就像是学习一个机密器件制造的过程。从最初的理论知识,画图,到零件的制作,加工,装配,成型,运转,测试,是一个非常系统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江枫找到了一丝看江承德悟道时的感觉,不光学会了佛跳墙,厨艺上也精进了不少。

  江枫能有这种感觉,孙继凯也能有。

  从真正把佛跳墙学入门开始,孙继凯才明白为何当初孙茂才让他一定要去泰丰楼,一定要和江卫国学习佛跳墙。

  孙家的佛跳墙是孙家菜的精髓,是所有技艺融会贯通大成的结晶。孙茂才想让他学的不是佛跳墙,而是自家的手艺。

  就连孙继凯都没有想到,他这一道菜整整学了九年。

  学到他结婚生子,学到江枫的大儿子都上小学,才在孙茂才和江卫国的双重认可下厨师。

  孙继凯的结婚对象是一个圈外人,学金融的,两人的共同点就是有钱。

  孙继凯和他老婆结婚数年,女儿都上幼儿园了,泰丰楼众人见其的次数屈指可数。归根结底还是孙继凯他老婆太能赚钱,天南地北的到处飞,而且非常放心把女儿交给孙继凯。

  除了早餐,剩下的两顿饭顿顿都在泰丰楼吃,能不放心吗?

  大家经常戏称孙少爷是吃软饭的。

  除了江枫以外所有人都以为,孙继凯学成了,佛跳墙就能上泰丰楼的菜单了。

  可结果是孙继凯学成了,他,孙茂才和孙常宁一起递交了辞呈。

  虽然有些惊讶,但大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他们三个不是第一个递交辞呈的,章光航前几年就辞职回去重开芬园了。

  现如今的泰丰楼,只要江枫不走,其地位就没人可撼动。

  而且这么多大师都聚在一个酒楼里,确实不太适合各地酒楼均衡发展,百花齐放总比一枝独秀要来的好看,至少江家人是这么认为的。

  加上非常爽快的批了三人的辞呈。

  还顺便坑了孙继凯一顿饭,当然,三人走的那天江枫也去机场送了他们。

  “老孙,回去重开你家的聚宝楼,你准备好了吗?这当厨师和开酒楼可是两回事,要不要我让房经理托关系,给你挖几个能干的管理型人才。”江枫在送别前问道。

  “放心,这些事情我爸早就处理好了。”孙继凯笑道,“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当年那个厨艺研讨会你是不是偷听了我和二叔的谈话?”

  这些年江枫的脸皮已经修炼得相当的厚,面不改色:“怎么能说偷听呢?我那是合理关心员工。”

  “我就知道。”

  “聚宝楼重新开业那天,别忘了邀请我们啊。”

  “放心,少了谁都不会少了你们。”

  “还有老章别忘了。”

  “忘不了。”

  江枫冲孙继凯挥手,看着他离去登记。

  同年年底,几乎已经被众人遗忘的前FJ第一酒楼聚宝楼重新开业。

  开业当天,泰丰楼,芬园,永和居,八宝斋,知味居,吴家酒楼等一系列知名餐厅送的花篮摆满了门口,夹杂在这些花篮里的,还有早就更名的孙常宁旗下公司所赠的花篮。

  开业当天,佛跳墙的香味香飘十里。

  这是某家美食杂志报道的原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据知情者透露,聚宝楼那佛跳墙的香味确实飘散至临近的几条街区。

  附近有不少居民都在中午的时候打开窗户探出头来嗅味道,询问是谁家做的饭这么香。

  说是轰动一时也不为过。

  数年后,聚宝楼再次坐稳FJ第一酒楼之名,甚至隐隐有南方第一酒楼之名。

  同年,孙茂才退休,孙继凯成为唯一的厨师长。

  最数人津津乐道的,还得是重开后聚宝楼的骨干几乎都是从泰丰楼出来的,一个南方第一,一个北方第一,让人在暗暗称奇的同时,不由得感叹泰丰楼真不愧是传说中的世界第一酒楼。

  真正的无冕之王。

  孙继凯也没有想到,自己年少轻狂时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居然真的被他用十多年的时间实现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番外2:季夏篇(完)

  自从夏夏去知味居学习白案后,便很少跟泰丰楼的人见面了。

  除了江枫和吴敏琪婚礼那次所有人齐聚,剩下的时候众人聚会夏夏总是缺席。

  每天一通视频电话必不可少,但视频电话终究是视频电话,随着季夏越来越得永和居诸位白案大师傅们的器重,和大家通话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从最开始的每天半小时,到每天二十分钟,到十几分钟到,最后的三五分钟。有时候江枫这边的人多,时间还不够一人说上两句,只能让夏夏说,完就得挂电话因为饭吃完了。

  尽管如此,尽管对于很多人而言已经不太记得夏夏原先爱吃什么,刚来泰丰楼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但大家依旧很关注夏夏。

  她实在是太耀眼了。

  不需要靠日常的视频通话,单单关注国内各大有关白案的相关赛事,就能知道夏夏这些年的进步有多大。

  这样的一个白案天才,在良好的环境里又有名师教导,真的很难不出色,很难不出彩,很难不震惊世人。

  季夏离开泰丰楼九年后——

  江枫才刚到店里,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用平板看电子杂志,凑上去看他们看的是什么。

  见江枫来了,张茜连忙给他让出一条缝来:“师父,师姐她又得奖了。”

  “什么奖?”

  “你自己看吧。”季月把平板递给江枫,开始埋汰江枫,“夏夏参加这么重要的大赛,你都不关心亏你还是他师父。”

  “夏夏一年参加这么多比赛,我哪能时时关心。诶,这不是国内最高级别的白案比赛嘛,是我疏忽了,老孙和孙师傅他们前两天刚走,我确实没怎么花心思在这方面。”江枫当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夏夏这些年简直就是一个参赛狂魔,大大小小的白案比赛一年能参加七八个,专挑那种奖金高的。

  “啧啧啧。”季月只能用啧他表示嫌弃。

  “啧什么啧,夏夏连这个比赛都拿到金奖,老孙也回去重开聚宝楼了,咱们现在可就指着你和老章给我们带来点新瓜呢。”江枫决定祸水东引。

  季月顿时警惕:“什么新瓜?我和老章能有什么新瓜?除非我们俩中间有一个出轨,你看我们俩谁比较有出轨的潜质。要不我现在就去以我堂堂季氏酱菜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包几个帅气的小鲜肉出个轨让大家高兴高兴。”

  “得了吧,还季氏酱菜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给你,你敢要吗?”江枫低头看起了杂志。

  话说回来,季月还真不敢要季氏酱菜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这些年,随着季氏酱菜成功批量化生产,上市,全国推广,不光有自己的专营店线下卖得好,线上卖得也不错,季月成功从贫穷的季鸽子一跃成为泰丰楼仅次于孙家最有钱的富婆。

  她妈是想让她回去继承家业的,因为她弟不愿意。

  谁能想到呢?年收益破亿的季氏酱菜,两个顺位继承人都不愿意回家继承家产。

  季月愿不愿意她妈管不了她,不愿意就算了。季祺然不愿意可就由不得他了,季妈妈给季祺然下了最后通牒,在结婚和继承家业之间必须选一个,不然断他生活费。于是季祺然毅然决然选择了继承家业,回家跟季妈妈还有季外婆一起学习酱菜,从英俊帅气头发少的程序员变成了泡在酱菜缸里,头发少的酱菜师傅。

  这个事情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经济独立的重要性。

  季月现如今作为泰丰楼新一任服务业界的扛把子,月薪直逼六位数,说不回家继承家业就不回家继承家业。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既然题外话都说了这么多不如再多说一点。

  这几年随着国内餐饮业的兴起,可能是泰丰楼一年比一年高的营业额让其他人看得眼热,也可能是江家现在住的李家附近的四合院让同行看着嫉妒。无数资本涌入了中餐市场,新增了不少奖金丰厚的厨艺大赛。

  在这样的大趋势下,不光红案遍地开花,就连一向冷门只有知味居在苦苦撑着的白案也有了兴盛之象。

  古力最终还是走上了他先前说的那条老路,一直在复原古籍中早已失传的白案点心。只不过他这条路走得比其他人想象中的要顺畅许多,大获成功。

  许成曾经不看好古力,是因为他觉得古力一直在走别人的路,哪怕是复原古籍中的点心也是他师父先前的老路。

  没有人想到,古力真的在复原的道路上走出来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按照古籍复原出同书上差不多的点心,再按照后面新增的做法加以改良,加入不同的食材,在总基调不变的情况下研发出新口味或者更加适口的小点。

  大获成功。

  四年前的名厨录上古力排名57,一个非常普通的名次,在白案厨师中已经算是不错。而在这四年的时间里,古力并没有停止复原和改良的步伐,其影响力也一步步扩大,甚至于日韩等东南亚诸国都有不少他点心的忠实粉丝。

  大家都猜测,今年名厨录排名古力一定会挤进前三十,甚至可能会排进前二十,刷新白案厨师在民族录上最高排名纪录。

  时至今日,再有人提起数年前那场古力第一,江枫第二,章光航第三,吴敏琪第四的厨艺比赛时,没有人会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古力的第一名不副实,他凭什么击败江枫。

  当年那些曾经嚼过古力舌根的,除了孙继凯这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受过挫折消沉过,奋起直追终得大道的,其他的早已泯然众人矣,连名字都被大家遗忘。

  赵善之流早就被大家遗忘。

  现在提起赵善还有人知道他是谁吗?凌广昭可能还有一点印象,毕竟这是他曾经的员工,但早就被他开了。

  八宝斋现在也是北平城有头有脸的餐厅,对厨师质量很有要求的。

  “没想到夏夏已经能在这种比赛上夺冠了。”江枫虽然在白案上算半个外行,但不代表他对国内的这些厨艺大赛不了解。

  好味道厨艺大赛一年接一年的办,他每年都会给韩老板面子担任评委,许成也大方的把《知味》专访作为冠军噱头,导致好味道厨艺大赛成为公认的国内最高等级厨艺大赛。

  当然,这个厨艺大赛是偏向红案的。

  专门为白案厨师举办的厨艺比赛也有,比如夏夏此次夺奖的这个,这几年新创办的,才比到第四届。

  历史不够丰富,但影响力很大,因为这是纯粹的白案厨师比赛中奖金最高的,有不少缺钱花的白案大师也会凑热闹参加一下。

  不是每个厨师都像泰丰楼厨师一样有钱,像罗兰那种不知为何身欠巨款,惨兮兮的在顶层餐厅打了七年工才还清债务拍屁股走人,回老东家继续当主厨的打工人不在少数。

  “那可不,咱们夏夏可是天才,这种比赛小case啦!”季月一副与有荣焉,不知道的还以为夏夏是他徒弟。

  江枫还在看杂志,季月就先给他剧透了。

  “你猜夏夏夺冠点心做的是什么?”

  “什么?”江枫嘴上问着,其实眼睛已经扫到了,“鲜肉月饼。也不奇怪,鲜肉月饼虽然常见,但实际上所需要的技巧和功力不低,想做得极好很难,凭借这道菜夺冠也很正常,怎么了吗?”

  “你接着往下看,赛后采访那个。”

  咱们接着往下看,首先看到的是夏夏夺冠的图片。

  一张高贵冷艳的程度不逊色于当年吴敏琪的脸,不知道是面对镜头紧张还是怎么的,脸上没有笑,看起来表情有些严肃,扑面而来的大佬之感。

  比起吴敏琪霸道总裁式的大佬,夏夏因为长相的缘故更像来自高岭之花的高傲。

  即使早已意识到他这个大徒弟也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傻乐的季夏小朋友了,江枫还是不禁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时间的魔力。

  时间让他这个大徒弟都快成白案界的扛把子了。

  江枫看到了夏夏的赛后采访。

  是一段视频。

  电子杂志果然花样比较多。

  记者:“季师傅,方便问一下吗?本次大赛的决赛您为何会选用鲜肉月饼作为参赛菜品?在此之前您从来没有选择鲜肉月饼作为参赛菜品,这次在中秋节前选择这道菜是有什么寓意嘛?”

  季夏:“因为这是我师父教我的菜。”

  记者:“哦,原来如此,可以问一下是永和居的哪位师父吗?”

  季夏摇头:“不是永和居的师父,是我唯一拜的师父,泰丰楼的江枫师父。”

  江枫愣住了,视频里的记者也愣住了。

  “泰丰楼的江枫师傅?是…最近这段时间拜师的吗?可是我们并没有听说江师傅最近有收徒,而且江师傅似乎不是很擅长白案,季师傅您可以稍微透露一下是什么情况吗?”记者很快便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是一个惊天大瓜。

  厨艺圈子里和江枫相识比较早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季夏是江枫的徒弟,这些年只不过是去永和居学艺而非拜师,但圈子外的人不知道。

  江枫和季夏从不对外谈及此事,主要是也没机会谈,江枫不擅长白案是出了名的,任谁也不会把他和季夏联想在一起。

  若是夏夏早几年出名,可能还会有细心的记者去把她的过往。但她实际上真正出名也就是这两年,名厨录都还没上过,因为一副高岭之花的长相和惊人的比赛战绩才在厨艺界大火,甚至还有一些火出圈。

  目前阶段记者们深挖的方向只是夏夏的感情经历这种花边新闻,也有一些无良记者察觉到夏夏同父母关系恶劣,想要借此大做文章,被一直密切关注这类动向的江家人给按了下来。

  新闻报道可以,花边新闻也可以,但报道方向必须是正面的,哪怕是花边新闻也得是吹夏夏美颜动人,不然江家人,许成和韩老板并列第一个不答应。

  许成这些年收购了不少同美食旅游相关的杂志期刊,算得上是一统美食类纸媒界了,虽然现在出的基本上都是电子期刊。

  “不是,我在十一年前就拜师父为师了。”视频里的季夏一脸木然,在江枫看来却是有些紧张,所以导致面部表情失控显得很冷漠。

  江枫突然想起来那次拜年时夏夏跟他说的话。

  “我也要变得和你们一样优秀,我要配当你的徒弟,配当师妹的师姐。”

  所以现在夏夏是觉得,她做到了是吗?

  “所以季师傅你的意思是,鲜肉月饼是十一年前江枫师傅教你的,并非永和居的这些大师们所授。”记者抓住了话题点。

  “没错。”季夏点头,突然看向镜头,“这些年我一直在练习鲜肉月饼,每天都在练,没有一天间断过。”

  江枫看着平板笑了。

  他把平板还给季月。

  “盯,恭喜玩家【苏式月饼(鲜肉)B级】进阶完成,升级为【苏式月饼(鲜肉) S级】,请玩家至菜谱栏查看相应教程。”

  游戏提示音的突然响起,着实把江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抖了一下。

  说句实在话,这些年游戏越发像辅助江枫检查成品的一个工具,buff菜虽好,江枫其他的菜品也不差。游戏除了鉴定这个技能很好用之外,其他的对江枫而言已经非常激烈了。

  而且自那次被称为世纪对决的决赛结束后,江枫再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一个游戏颁发的任务,无论是主线还是支线还是隐藏。

  现在任务栏里仅剩的任务就是【大花的心愿】,就连江枫觉得难度最高的三十七封信的相关任务都于去年完成。

  剩余没看的记忆他也看了,他现在的实力,再也没有什么从记忆里得到的菜谱能让他感到惊艳和有挑战度,哪怕是江承德的也不行。

  时至今日,江枫可以很自豪且不算装逼的说,他总有一日会超越江承德,可能已经超越了,也可能是将来,一定会。

  “你怎么一惊一乍的?”季月被江枫这一抖吓了一跳。

  “没什么,我去下厕所,你们看。”江枫溜了。

  季月:?

  她没记错的话,江枫已经有好些年没这样急匆匆的跑过厕所了。

  她要不要提醒一下琪琪让她带江枫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人过三十怕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枫溜进厕所,久违地点开属性面板,看到进阶菜品的相关提示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苏式月饼的菜谱有两个,一个是鲜肉的,一个是椒盐的。江枫这些年涉及到白案最多就是抻面做一下炸酱面和鸡蛋面,鲜肉月饼这种高难度的挑战从来不涉及,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两个菜谱是可以升级的。

  升级条件有两个,制作本菜品超过一万次和制作A级成品超过一百次。

  徒弟做菜的次数师父是可以共享的,江枫这些年就没做过鲜肉月饼,得到菜谱后也就做了不到十次。

  这代表夏夏这九年做了九千九百九十多次鲜肉月饼。

  平均每年一千多次,每天三次。

  再加上基础练习和正常营业,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而夏夏会这样每天坚持不懈地做鲜肉月饼,只因为这道菜是江枫教她的。

  江枫默默关闭属性面板,只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视线糊住了。

  江枫掏出手机,给夏夏打电话。

  现在不是约定的通话时间,但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喂,师父。”夏夏第一时间接通了电话。

  “夏夏,你现在在哪儿啊?”

  “我在高铁上,昨天刚刚结束比赛,今天坐高铁回去上班。”夏夏道。

  “你的比赛报道我今天看到了,恭喜你拿了冠军,我们夏夏现在果然是不一般了,都有些大师风范。”江枫笑着道。

  “那当然,师妹上次都进名厨录前八十,师父你现在都是名厨录第一了,我当然不能给师父和师妹丢脸。”季夏欢快地道,“今年我一定能进名厨录,一定能排进前六十!”

  “你的赛后采访我也看到了。”

  夏夏那边突然没声了。

  “我们都很想尝尝你做的鲜肉月饼,想知道拿金奖的月饼是什么味。”

  夏夏还是没说话。

  “你已经很优秀了,夏夏,回来吧。”

  “好。”

  那头的声音已经哽咽,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本章完)

番外5:求婚篇(一)

  不知不觉间,江枫和吴敏琪的婚姻大事成了泰丰楼众人的头号热议新闻。

  可能是因为,近期实在没什么热点新闻可议。

  夏夏去知味居学艺,季月和章光航感情稳定,这俩货一看就不像是会早早结婚的。孙少爷依旧霸占着后厨顶级黄金单身狗的位置不动摇,一心学厨不谈恋爱。张茜还在努力同时兼顾厨艺和学业,忙得不可开交远离一切八卦。

  最开始大家还只是偶尔提一提江枫和吴总怎么还不进展到下一步,直到江载德和何月茹突然牵手成功,求婚成功婚期都定下,一举成为江家小辈中最早讨到老婆的人,情况就变了。

  不光江建康会在中午吃饭的时候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盯着江枫看,王秀莲也会时常以一种我只是跟你讲一个八卦的语气讲述谁谁家的儿子结婚了,谁谁家的闺女怀孕了这种江枫能听得懂暗示。

  时间久了,不知道是谁传出来江枫和吴敏琪到了订婚阶段的消息。这直接导致江枫在某次厨艺交流会上,被瓜王裴盛华当场拦截,询问他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跟吴敏琪结婚。

  对于裴盛华而言,江枫和吴敏琪结婚不光是厨师界的大师,更是他这个媒人的大事。

  四舍五入一下这媒可是他做的。

  在被询问的时候,江枫仿佛看到了不远处紧盯着自己的凌广昭手上的那颗无形的瓜。

  江枫:……

  终日吃瓜,终有被人吃的时候。

  “快了快了。”江枫只能这么说。

  在一声声“快了快了”中,江载德要结婚了。

  是的,就是这么快。

  为了结婚的时候能穿上合身的西装,江载德停下了手头的单子,卸载了手机上的所有外卖APP,吃起了亲爹做的精确计算卡路里的减脂套餐,和亲妈一起享用同款健身房。

  短短半年的时间,德哥从二百四十斤时无前例的瘦到一百八十斤,梦回高中,穿上定制的西装准备迈入婚姻的坟墓。

  事实证明,江家的男丁,为了结婚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为了庆祝德哥减肥成功,同时也为了恭喜德哥即将顺利结婚,江枫决定于百忙之中抽出一个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宴请三位堂兄,顺便为他的婚姻大事出谋划策,出出主意。

  江然硕士毕业之后没有继续读博,而是来泰丰楼当了一个普通的财务。

  用江然的话来讲,他这硕士文凭也算不上多高,特别好的大公司瞧不上他。虽说来泰丰楼当财务看起来是有些大材小用,谁叫他的硕士方向已经偏管理而非金融。而且泰丰楼不像某某咖啡一样需要平十几亿的帐,不上市不贷款也不搞其他的幺蛾子,账目清晰,资金状况良好,财务的天堂。

  但江然自有一套独属于他的理论,用他的话来讲,去其他看起来比较物尽其用的公司,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在泰丰楼吃几顿好菜。亲兄弟明算账,除非是家庭内部聚餐,不然就算家人来店里吃饭也是要给钱的,就像江枫吴敏琪上班迟到也是要扣钱的一样。如果来泰丰楼当财务,顿顿都可以吃泰丰楼的员工餐,四舍五入血赚。

  德哥听了直呼内行,恨不得当场辞职问江枫泰丰楼需不需要设计师。

  顺带一提江隽莲和江隽清两姐妹因为高考分不够没考上志愿里填的北平的大学,一个在中部,一个在南部,姐妹分离,美食再见。

  为了江枫的这顿饭,江守丞直接请了半天假,午饭都没吃就跑回来蹲在江枫家厨房外面,时刻准备着。

  “丞哥,你这差不多也该升职了吧?”江守丞来的时候江枫还在切蔬菜,肉都没开始切。

  “早着呢,我这才转正多久啊。和我同期进来了最后就两个人留了下来,我这能留下来还是钟主任帮忙说了话。”江守丞干脆搬了把椅子坐厨房门口,“他们都不愿意去急诊,但我觉得急诊挺好的。你看,钟主任人那么和善,曹医生人也不错,他们两个还救了三爷爷的命。卢医生虽然稍微有一点那什么那但人也挺好的,老孙慧慧他们就更不用说了,我这轮转了这么多科室就觉得在急诊待得最自在。”

  “忙是忙了点,钱也不太多,但咱们家也不讲究这个,我爸的拆迁款还给我存着买房呢。”

  江枫:……

  如果没有最后那句话他可能还要感叹一句丞哥真豁达。

  “二叔还没买房吗?这两年房价可涨了不少啊。”江枫好奇地问道。

  “买了,但是在A市买的。这不咱们现在都在北平也就过年回去嘛,我爸就想着把A市的房子卖了贷款在北平买套小的。我天天睡宿舍没什么感觉,我爸总觉得租房子住不自在。”

  “我爸也是。”江枫附和,“前两年是欠姑爷爷的钱还没还清没钱买,上个月不是终于还清了吗,我爸和我妈就一直在琢磨着买房的事。”

  “咱们这小区不是挺好的吗?莫非三叔看中了其他小区?”

  “好是好,但这个小区房价贵买不起啊。”江枫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其实啊,要我说这是咱们两家都不急,现在就大伯和大伯母急。”

  “为什么?”江枫把切成丁的西红柿放一盘。

  “德哥不是要结婚了吗,按照咱们那边的习惯结婚得有婚房呐。我还是上次听我爸说的,他说本来大伯去年就看上了一个老小区的房子,想买,德哥非说等一等,结果到现在都没决定。”

  “为什么?”江枫不解。

  “不知道,反正德哥就一直说还没到时候,可能他看上了哪个新小区还没开盘吧。”

  兄弟俩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等到肉进锅里煮的时候江然和江载德也来了。

  江载德为了结婚啃了大半年的草,一进门闻见喷香的肉味眼睛都亮了。

  “小弟,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八宝鸡,鸽吞燕,香煎小羊排,时蔬荟萃还有萝卜排骨汤。”江枫道,“我妈说德哥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让我给你做点滋补的菜,羊排是我这几天跟老章学的可能成品不太好,你们别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江载德,江守丞和江然齐声道。

  开玩笑,江枫现在可是咱家厨艺界的扛把子,怎么可能会介意。

  就算是C级的烤全羊他们都不介意。

  菜不多,除了八宝鸡和鸽吞燕其余的都是家常小菜。江枫会忙活这么久完全是因为家里只有两个灶,若是在后厨他做菜的时间可以缩短一倍。

  无需江枫端菜,在他照看汤的时候其余三人就已经殷勤的将碗筷摆放整齐,倒好可乐,盛好米饭。汤出锅后也不用江枫端,趁江枫洗手的功夫江守丞就把萝卜排骨汤稳稳当当的从厨房挪到了饭桌上。

  万事俱备,可以开饭。

  啃了半个月草的江载德,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眼睛湿润了。

  鼻头还有些发酸。

  江载德眨了眨眼睛,抹去不存在的泪水,心里满是感动。

  果然,小弟还是爱他的。

  他这些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的钱没有白存。

  以后他一定能够过上顿顿去小弟家蹭饭的日子!

  开饭无需多言,江枫拿起筷子就是开饭的信号,兄弟四人先是一顿埋头苦吃,吃过瘾了才开始饭中闲聊。

  “对了德哥,刚才我跟丞哥聊天的时候听他说你新房还没买,买新房是有什么讲究吗?”其余三人还在争抢桌上的八宝鸡和羊排,江枫已经开始悠闲地喝汤。

  “啊,没啥讲究,而且我爸和你爸已经看好了。”江载德嘴里还有鸡肉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我爸?”江枫懵了。

  “是啊。”江载德把肉咽了下去,抬起头来,“小弟你说巧不巧,正好你爸和我爸看中了同一小区,同一层楼相邻的两套房。你和琪琪不是也快了吗?你爸也开始准备给你买婚房了。”

  “以后咱俩就能做邻居了~”这句话荡漾到最后那个波浪号江枫都听出来了。

  “啊……”江枫没想到这个也能扯到自己身上,更没想到江建康和王秀莲同志已经心急如此,他婚还没求呢,新房他俩都挑好了。

  “这……这还真挺巧的啊。”江枫也不知该说什么。

  江载德表面上点着头,心里暗道是巧,天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促成了这桩巧合。

  但看着桌上的菜,想着日后的幸福生活,江载德又觉得这些努力都是值得的。

  他的头发没有白掉!

  江然和江守丞没听出江载德话语里的弯弯绕绕,附和着说了几句真巧便接着埋头吃饭。

  江然就在泰丰楼工作,听江枫的八卦听得比较多,而且因为他是江枫堂哥的缘故不少人都喜欢问他。可偏偏他也啥都不知道,和大家一样都是个吃瓜的。

  “对了小枫,德哥马上都要结婚了,你和你家琪琪是不是也该……”

  “咳咳咳。”江枫连咳几声,一脸正色,“其实我这次请各位堂哥吃饭,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

  “我和琪琪这事儿吧,有……”江枫处于紧张又喝了一口汤。

  见江枫面色凝重,还有些紧张,这段时间在急诊看了不少现场版家庭伦理剧的江守丞只觉大事不妙,一个可怕的想法涌上心头。

  “小弟,你该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我告诉你,你这可要不得,三叔和爷爷绝对会打死你得。”江守丞惊叫。

  “噗,咳咳咳咳咳咳……”江枫差点被汤呛死。

  “什么啊,丞哥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琪琪,我求婚戒指都买了好几年了,我今天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出出主意,你都在说些什么呀!”

  江守丞讪笑,给江枫递纸。

  “这不是最近我们急诊那边老公出轨,被老婆和大舅哥砍进医院的事情比较多嘛。我就随便说说,小弟你别在意,别在意。”

  “买了好几年?”江载德抓住了江枫话语里的漏洞,“小弟你和琪琪也没谈几年吧?”

  江载德心想看不出来呀,他家小弟居然是个如此未雨绸缪的人,这恋爱刚谈上求婚戒指就买好了。

  “咳咳咳咳咳咳……”

  江枫觉得,今天他请三位堂哥吃这顿饭,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番外5:求婚篇(二)

  “小弟,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有什么可顾虑的。当年你在台上表白的时候胆子多大,好家伙,那可是现场直播,你拿起话筒张嘴就表白,然后我们哥几个在台下都看傻了。”德哥开始当起心理顾问,“相信我,求婚这东西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求,准能成!”

  江枫:……

  我要说当初是琪琪先表白的你们信吗?

  江枫听了德哥这话只觉得他说的全是废话,他当然知道求婚得直接求,还没听说过有谁求婚是找别人帮忙的。

  可关键是怎么求啊?

  就是因为知道一定会成功,所以才犹豫过程。

  “德哥,你之前是怎么跟月茹姐求婚呢?”江枫问道。

  此话一出,江守丞和江然这两个同样也没求过婚的人齐刷刷看向江载德。

  江载德嘿嘿一笑,道:“吃晚饭的时候求的。”

  “简单得很,吃饭的过程中把戒指掏出来,直接求婚。”

  “切。”三兄弟对这个阉割版的故事表示很不满意。

  江枫甚至开始觉得今天这顿饭真是做亏了,德哥不配吃他精心烹饪的菜肴,起身开始收盘子。

  “行了行了,德哥你别吃了,大伯母让我看着你让你少吃点,免得结婚前几天胖回去,筷子给我!”江枫无情地把菜汤端走。

  江载德,江守丞和江然被剥夺了筷子,看了看空得只剩汤汁和饭粒残余的碗,想了想,舔起了碗。

  江守丞甚至还不忘责备江载德。

  “德哥,都怪你刚才那个故事讲的太差了,你就不能临时编个好的吗?”

  江载德也委屈:“求婚还能怎么编?又不是拍电视剧,不都是这样求的吗?”

  “那戒指可贵了,花了我一个多月的工资呢!”

  .

  三个无用的堂哥离开后,江枫坐在客厅里,破天荒地点开属性面板翻到道具栏,把之前任务奖励的求婚戒指取了出来。

  自从任务完成得到这个求婚戒指以来,除了完成当天江枫把它拿出来放在手上仔细看过,这还是他第二次把求婚戒指从道具栏中取出。

  是一个非常大众款好看的戒指。

  很简约,很有美感,同时也非常有质感。即使没有大颗的钻石,以江枫的眼光也很难判断出具体材质是什么,但这无疑是一枚非常好看的戒指。

  一枚非常好看的,女款的,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为求婚量身打造的一枚求婚戒指。

  现在,到了要用它的时候。

  这枚戒指的buff是求婚百分百成功,现在的江枫并不需要这个buff,他和吴敏琪的感情非常稳定,稳定到用老夫老妻来形容也不为过。

  稳定到他现在走哪儿都有人旁敲侧击的问他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想到这里江枫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奔三的下场吗?想当初他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单身少年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问过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毕竟那个时候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和谁结婚。

  江枫拿着戒指,心里感慨万千。

  他也想求婚呐,可是……

  这婚该怎么求呢?

  突然江枫的手机响了,王浩打来的电话,江枫把戒指收回了道具栏才开始接听。

  “喂,浩子,什么事?”

  “枫哥,我听说你准备求婚了呀!方案想好了吗?有计划吗?有准备吗?戒指买了吗?需不需要哥们我帮忙?枫哥我跟你讲最近我业务范围可广了,求婚的单子我也接过几个,策划得特别好,女方感动的那叫一个眼泪哗哗的,每个客人都特别满意!”王浩一张嘴便是一串跟说快板似的炮语连珠。

  江枫:?

  谁嘴这么快,这才几分钟啊,消息都传到王浩那去了。

  是不是他要是这几天不求婚,过几天琪琪都知道他准备求婚的事情了。

  “谁告诉你我要求婚的?”江枫问道。

  王浩笑着打哈哈:“我这也是道听途说,是谁不重要。枫哥你就告诉我,你是不是准备求婚了!”

  “是有这个打算。”江枫知道这事瞒不住,也不编瞎话糊弄王浩。而且王浩鬼点子多,在这件事上应该比三个堂哥靠谱。

  虽然自从上次决赛的横幅事件后,江枫就对王浩的业务能力产生了严重怀疑。

  “那枫哥你干嘛不找我呀?这方面我在行啊!”王浩在电话那头激动得一拍大腿。

  “你又不是婚庆公司的,你在行什么?”

  “这急客人所急,需客人所需。客人有需要,我这就有相关的业务。枫哥你就说你想要哪种求婚,烟花,彩带,装饰物,鲜花,蛋糕,surprise,群众演员我都能给你搞定!”

  江枫:“……你后面那个群众演员有点不太押韵。”

  “好像是有点,让我想想的改成……诶,不对,枫哥我们说正事呢,什么押不押韵,你听……”

  不等王浩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有了王浩这个对比,江枫突然就觉得德哥说的其实挺靠谱的。

  求婚又不是结婚,没必要搞得那么盛大隆重,其实盛大隆重倒也不是不可以,主要是盛大隆重的都很尴尬。戒指好看就行,符合双方心意就行。

  吃个饭求个婚什么的,好像确实挺靠谱的。

  江枫又有些后悔先前那么早收碗,导致德哥饭没吃了。

  但他和德哥不一样,德哥是设计师,吃饭的时候求婚重点在求婚上,对饭没什么讲究。

  他是厨师,吃饭的时候求婚重点在饭和求婚上。

  这饭得自己做。

  不光要好吃,还要符合求婚的意境,有求婚的氛围,要有意义,要独特,要惊艳,让人记忆犹新,最好能吃着吃着就让琪琪觉得他要求婚了。

  江枫不知道现阶段他会得哪些菜能符合上述的条件。

  在这个时候,江枫没由来的开始羡慕起韩贵山了。

  韩老板当初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跟王静求婚,玩得还很新潮,菜上放求婚戒指这一招搞的比偶像剧还早十几年,早到王静都不明白的戒指有啥意义。

  明明是尴尬的求婚,偏偏因为黄焖鱼翅太好吃了变成了温馨美满的求婚。

  真是让人羡慕啊,现如今江枫可以非常轻松的做出比当初曹桂香在记忆里做出的更加美味的黄焖鱼翅,但吴敏琪不是王静。吴敏琪从小吃吴爷爷和吴翰学的菜长大,把开水白菜当清炒白菜吃,现在又把江枫的菜当家常菜吃,想让她吃什么东西觉得很惊艳,甚至惊艳到忘记可能会尴尬的求婚,难如登天。

  除非那菜加了小当家特效,揭盖金光漫天,入口万里长城。

  “哎。”江枫坐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在他叹气的时候吴敏琪正好回来。

  “枫枫你怎么了?”吴敏琪把包放在玄关上。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天吃什么。”江枫一脸悲伤。

  吴敏琪:?

  江枫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才十点不到,平时这个时间泰丰楼应该还没结束晚间营业:“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突然停电了,虽然有备用电源但王姨觉得难得停电不如早点休息,所以就提前下班了。”吴敏琪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像骂人,但是江枫还是想感叹,真有他妈的。

  “对了,昨天忘了问你,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要请德哥,丞哥,还有然哥他们吃饭啊?”吴敏琪走进厨房到了一杯水,端着杯子走到客厅坐到江枫对面的沙发上。

  “这不是德哥马上就要结婚了,为了庆祝他即将结婚所以请他吃顿饭喽。”这种鬼理由江枫一分钟能编一百个。

  “哦。”吴敏琪没怀疑,开始喝水。

  看着吴敏琪喝水,一个奇妙的问题突然涌上江枫心头,让江枫不由得开口问道:“琪琪,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气但是你从来没有吃过的菜?”

  既然想不到做什么,不让被求婚者自己点菜!

  江枫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有啊。”吴敏琪道,“佛跳墙我就没吃过。”

  “你没吃过佛跳墙?!”

  “也…也不能算没吃过,就是没吃过你现在在学的这种特别正宗的。”见江枫反应这么大,吴敏琪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上次我们去FJ那时候我不是在聚宝楼吃过佛跳墙吗?那种非常普通也很不正宗的我吃过,但是我们常说的那种一揭盖就香飘十里,你这种厨艺才能做出来的没吃过。”

  吴敏琪这样一说江枫顿时就理解了,没吃过很正常。

  那种传说级的跟书上写的一样,仿佛加了金光特效的佛跳墙本就罕见,就算有也都在南边,比如说当年的聚宝楼。吴敏琪是蜀地人,在A市上大学,现在又一直呆在北平,因为地域问题没吃过很正常。

  其实如果不是江枫要学老爷子必须得示范做一次,江枫也没吃过正宗的。

  没吃过正宗的就好办了呀。

  江枫现在的佛跳墙也快学成了,努努力也是可以做的。

  为了求婚把近期得黄道吉日翻了个遍,早已了熟于心的江枫很快就在脑海中的黄历里找到了个好日子。

  “琪琪,大后天下午你有空吗?”

  “大后天?”吴敏琪想了想,“大后天不是要上班吗?我是明天休息。”

  “我是说下午,午间休息的时候。”

  “有空,怎么了?”

  “我给你做佛跳墙。”

  吴敏琪:?

  “枫枫,听说你学成了?”因为吴敏琪对佛跳墙的制度步骤不是很了解的缘故,她其实并不算清楚江枫学习佛跳墙的进度。只知道江枫的进度很快,要甩孙继凯一大截。

  “差不多。”

  吴敏琪恍然,试菜啊。

  试菜就试菜,干嘛搞得这么神秘。

  “有空,如果是试菜的话把季月也叫上吧。”

  “不用不用,你一个人就行。”江枫连忙道,“这事不用跟季鸽子说。”

  吴敏琪:?

  “好吧。”

  吴敏琪看了一眼江枫。

  她家枫枫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番外5:求婚篇(三)

  接下来的几天江枫表现得很正常。

  正常到已经从嘴漏的跟漏勺似的,什么消息都守不住的王浩口中得知江枫准备向吴敏琪求婚这一重大消息的泰丰楼众人,开始怀疑王浩这一可靠消息的真实性。

  在吃瓜这方面王浩一向是走量不走质,瓜多但烂瓜注水瓜也多,和瓜王裴盛华的优质瓜完全没得比。

  求婚当天——

  季月已经观察江枫好几天了。

  这几天江枫每天都和原先一样,一来泰丰楼就窝在厨房里练习佛跳墙。江枫学习佛跳墙的进度比孙继凯快很多,孙继凯还处在分步练习各项食材的初级阶段,江枫就已经在融会贯通能够做出较为合格的成品。

  自从江枫能做出成品来,厨房里就时刻飘着佛跳墙的味儿,有的时候味特别淡,有的时候味特别浓。季月记得有一次估计是江枫成品做得特别好,明明厨房门是紧闭的,香味就跟长了脚似的拼了命往外钻,不光他们大堂的这些服务员闻着嘴馋,吃着饭的客人更是闻着流口水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好几碗。

  今天的香味,特别浓。

  一吃完午饭江枫就和往常一样溜进厨房里看着他的佛跳墙,距离王浩宣称江枫会在这两天求婚的消息已经过去三天,季月几人早把这消息当成虚假消息,想着下次见着王浩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不要什么坏瓜烂瓜都往大家面前送,啃得正高兴呢才发现是一颗空气瓜。

  这个时间,厨房里只有江枫一人。

  哪怕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勤奋练厨的孙继凯,吃完午饭也得休息一段时间,跟大家聊聊天吃吃瓜,平复心情才能身心愉悦地投入到痛苦的练厨之中去。

  闻着从厨房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佛跳墙的香味,季月只觉得自己今天的午饭白吃了——还想再吃一顿。

  “你们有没有觉得江枫今天做的佛跳墙特别香,这才几点啊味道就这么浓了,要是揭了盖还得了。”季月坐在离厨房后门有差不多十米远的一张桌子边上,手机还抓在手上,电视剧照常播着,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紧闭的厨房后门。

  “他这次这盅炖的确实很用心,从昨天晚边上就开始准备,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估计再有一会就该成了。”孙继凯看了一眼时间,道。

  江枫现在做佛跳墙都是练习所用,自然不可能以售卖的模式一做一大坛。江枫现在做佛跳墙所用的坛子,就是当年孙哲然让孙冠云把佛跳墙带给江卫国的那个小坛子。每次都只做了小半坛的量,真正盛装出来只有一小碗,以江建康的饭量几口就没了,所以其他人基本上吃不着,只有两位老爷子,孙茂才还有江枫才能吃到。

  “他佛跳墙是不是快学好了? 我感觉他这几天做出来的味道闻着比八宝斋卖的都香。”季月感叹道。

  是的? 八宝斋作为走在捞钱第一线的北平知名餐馆,在卖烤鸭的同时售卖不怎么正宗的佛跳墙。

  当然这个不正宗只是相对的? 八宝斋负责做佛跳墙的师傅也是凌广昭当年从南边挖来的。

  “应该快好了。”季雪和孙继凯异口同声。

  一般情况下季雪不参加大家的吃瓜活动的? 她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最多的就是欠债? 巨大的债务压力让她对除了赚钱和亲人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也就是这几天的吃瓜中心是江枫求婚她才会加入吃瓜小分队,被季月戏称为头一次吃瓜就吃到了假冒伪劣瓜。

  季月闻着佛跳墙的味道? 又看了两眼不太好看的电视剧? 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哎。”

  “我觉得咱们想看见江枫求婚十有八九是没指望了,你们看看他这几天的反应,哪里有要求婚的样子,照他这架势要求婚也是跟厨房里的佛跳墙求婚。”季月一脸怒其不争。

  “其实也可以理解? 他佛跳墙快学成了现在的注意力肯定都集中在佛跳墙上? 就算要求婚也不可能现在求婚。”佛跳墙困难户孙继凯有话要说。

  正说着呢,厨房门突然开了。

  江枫从里面出来,扫视了一圈大堂,重点看了两眼季月那桌,没看见自己想找的人便走过去直接问。

  “季鸽子? 琪琪呢?”江枫问道。

  “有一批新鲜海鲜到了,王姨不太敢确定品质? 就让老章和琪琪陪着她一起去看。半个多小时前走的,现在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季月道? “怎么了,找你家琪琪有事?”

  “佛跳墙快好了? 今天的佛跳墙不错我想让琪琪尝尝。”江枫总不能说今天的求婚菜不错我来找被求婚对象吧。

  “我帮你打个电话给老章吧? 反正他开车? 我叫他开快点。”季月说着就打了个语音电话给章光航,章光航表示十分钟之内就能到泰丰楼。

  江枫点点头,又回厨房了。

  季月继续看电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季雪看看季月,看看孙继凯,又看看紧闭的厨房门,心里觉得奇怪。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江枫突然要找吴敏琪尝佛跳墙这件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吗?

  “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吗?”季雪弱弱地道。

  “哪里?”季月抬起头来。

  “江枫如果觉得佛跳墙做得特别好的话,直接找江爷爷或者孙师傅来尝就行了,为什么第一个找的是琪琪?”季雪道。

  “孙继凯不是刚才说江枫快学成了吗?觉得今天做的特别好,找女朋友尝一下炫耀一下自己的厨艺水平不是很正常吗?我家老章有时候做的什么好菜也会让我去尝尝。”季月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这样吗?”季雪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另一边,厨房里的佛跳墙确实是快成了。

  江枫正在面临另一个难题。

  戒指放哪儿?

  江枫拿着刚从道具栏里取出来的戒指,对着灶上的佛跳墙发愁。

  韩贵山求婚,曹桂香可以再柴把鸭子上铺一层菜,然后把戒指放上去造型还挺好看的。

  现在轮到他求婚了,一坛佛跳墙,戒指能放哪?

  坛子上吗?

  这造型未免太丑了点,完全不符合江枫摆盘达人的美学。

  坛子里吗?

  万一琪琪没注意一口吞下去了怎么办,吃佛跳墙可不用嚼。

  他先前一直想的是该怎么求婚,为求婚做心理建设,从来没想过求婚戒指该怎么掏出来。

  就在江枫纠结的时候,门开了。

  吴敏琪推门而入。

  “枫枫,刚才阿月说你找我。”吴敏琪径直朝江枫走来。

  江枫情急之下把戒指直接套在自己手上。

  “她说你让我来尝佛跳墙,好了吗?”吴敏琪走到江枫面前,江枫下意识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得亏现在天冷穿长袖,要是搁夏天江枫连袖子都没的缩。

  “好了。”江枫道,伸出手去端灶上的佛跳墙。

  当然,戴了戒指的那只手还在袖子里。

  吴敏琪:?

  “你这……”吴敏琪指了指江枫缩进袖子里的那只手,一脸懵。

  “烫。”江枫言简意赅。

  吴敏琪:?

  所以,为什么不拿抹布呢?

  把佛跳墙从早上端到后厨里的小桌子上也就两米的路,十几秒的事。江枫端完后又给吴敏琪搬了把椅子,示意吴敏琪就在这里吃。

  他可不敢把佛跳墙端外面去,要是在外面求婚被季鸽子那伙人围着,江枫一紧张指不定会说错什么话。

  他现在只觉得手指上的戒指凉得厉害,凉到他后背出了不少冷汗,凉到他心跳疯狂加速,快到声声清晰可闻的地步。

  吴敏琪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尝菜都在这样在厨房里吃的,无论是佛跳墙还是酸辣土豆丝。

  江枫伸出一只手,揭盖。

  香飘四溢。

  是比先前几天都要浓郁的来自美食的浓香,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如奔涌的江河一般从厨房散发至大堂,无法忽视。

  吴敏琪看着面前的佛跳墙,深吸一口气。

  与此同时,大堂里所有闻到香味的人,也都深吸一口气。

  太香了。

  香到即使明知自己吃不起,冒着这月吃土下月还得接着吃土的风险也想来上一份的香。

  足以拉动人均GDP的香!

  “枫枫,你今天做的真得是……”吴敏琪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称赞面前的这份佛跳墙。

  她是没吃过正宗的,但她觉得从今天之后就吃过了。

  “快尝尝吧,尝完告诉我怎么样。”江枫笑道。

  “等下我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说。”

  下垂的原本都有缩进袖子里的手又悄悄露了出来。

  “嗯。”吴敏琪笑着点头,拿起桌上的勺子。

番外5:求婚篇(四)

  江枫在抖。

  全身上下所有吴敏琪看不见的和不怎么会注意到的地方都在抖。

  脚在抖,腿在抖,藏在桌子下的手在抖,连带着套在手指上小一号卡得手指有点疼的戒指也在抖。

  心在抖,睫毛在抖,就连呼吸都在抖。

  他太紧张了。

  你刚到左手死死抓着套在右手手指上的戒指,一不小心把戒指往里边按了一点,想拔却拔不出来。

  还好佛跳墙够足够美味,美味到吴敏琪并没有注意到江枫的各种小动作。

  吴敏琪在专心品菜。

  她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很专心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只要认真专注去做一件事情通常都会取得成功的人,除了短暂的大学期间学习化学的生涯。

  在做菜和品菜两件事情上,吴敏琪尤为专心专注。

  前者是她毕生奋斗努力的职业,后者是她此生最大的爱好。

  即使对江枫的厨艺早有清晰的认知,在第一口吃到面前的这一小盅佛跳墙的时候,吴敏琪还是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江枫那惊为天人让人羡慕却完全嫉妒不起来的天赋。

  一道寻常天才都需要花费近十年的时光勤学苦练才可能达成的菜品,她家枫枫居然真的在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学成了。

  醇厚,香浓,每一种食材都得到了最恰当的处理,每一种美味都在口腔中得到了最完美的释放。

  十几种食材汇聚在一个小小的坛子里,经过二十个小时的文火慢炖,充分释放它们的风味和美味,让这个以山珍和海味为主题的珍贵菜肴得到最充分的诠释。

  有的时候王浩来泰丰楼蹭吃蹭喝吃到江枫做的菜,会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说菜品在他的舌尖上跳华尔兹。原先吴敏琪听了都只是笑笑,毕竟王浩的夸大其词大家都习惯了,但这一次她却有些认同王浩的说辞。

  只不过她此时的感受不是食材在她的舌尖上跳华尔兹,佛跳墙这种需要用十几种珍贵食材精心处理搭配得当,文火慢炖方能制作出来的菜肴用华尔兹来形容未免也太小家子气。如此奢华大气,富丽堂皇的味道,更像是一场盛大的舞会。

  舞者们争奇斗艳,各有特色,各不相同,服装各异舞姿优美让人目不暇接,却在同一首歌曲里翩翩起舞,达成某种程度上的协调统一。

  吴敏琪在享受美食带给她的快乐。

  江枫在拔好像有点卡在他手上的戒指。

  而且动作越来越大。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谁叫戒指原本就是小一号的,他两个手又都藏在下面动作不大根本拔不出来。在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在不惊动吴敏琪的前提下把戒指从手上取下来,江枫看了眼吴敏琪,见她正在专心品尝佛跳墙,干脆一咬牙一用劲一跺脚,戒指下来了。

  吴敏琪那边的勺子也放下了。

  吴敏琪:?

  江枫悄悄把戒指抓在手里,笑道:“琪琪你接着吃啊,这不是还有小半盅嘛。”

  “不了。”吴敏琪把小盅往前一推,“季月她们还在外面,肯定都闻到味了。枫枫,我觉得你这次做的佛跳墙应该算是成了,这是你做出来的第一个非常出色的成品,我叫他们进来一人尝一点吧。”

  吴敏琪并非重口腹之欲之人,相反她非常擅长分享。

  “别!”见吴敏琪有要起身的架势,江枫惊叫出声,“我刚才不是和你说,等你吃完了有话要跟你说吗?”

  其实吴敏琪已经忘了,经江枫这么一提醒又想了起来。

  “枫枫你说吧。”

  江枫开始在心里重新组织已经组织了好几天的语言。

  “是这样的,前几天晚上我是问你有什么菜没吃过但是特别想吃吗?其实我不是想问你想吃什么菜,就是想给你一个印象深刻,不是,是想让你印象深刻。”

  吴敏琪看着江枫,脸上略显疑惑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江枫她没听懂刚才的话。

  江枫也不指望吴敏琪能听懂,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能听懂就有鬼了。

  “我想让你印象深刻,是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有一些附加的东西,要看见什么就能想起来一件事情,越是美好的看见的时候再想起就会越高兴。”

  “重要的日子总是值得纪念的,可是我又想不到该用什么让它变得有价值,值得纪念。”

  “佛跳墙你今天吃可能会觉得很好吃,但是可能两年后,五年后,十年后,你再吃的时候并不会觉得今天的这份有多美味。厨艺是会进步的,记忆也是会淡去的,我并不是指望今天的这份佛跳墙能给你留下多么美好的回忆,我只是想通过这份佛跳墙让今天变得更加不一般。”

  江枫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吴敏琪却渐渐好像听懂了。

  “所以。”江枫顿了顿。

  “所以……”吴敏琪下意识地重复了这句话。

  江枫伸出手,一把抓住吴敏琪的左手,右手手掌摊开,露出在掌心握了超过五分钟却没有沾染汗渍在厨房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闪发光,夺目耀眼的戒指。

  “琪琪,嫁给我吧!”

  表白的时候江枫站在面向上千观众的舞台上,手拿麦克风。

  求婚的时候江枫坐在泰丰楼略显杂乱的后厨里,只有一枚戒指。

  变的是地点,不变的是人。

  和笑容。

  “好啊。”吴敏琪笑着道,和几年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这次的笑容更灿烂一些,还带了些惊喜。

  吴敏琪张开左手,让江枫把戒指戴在她左手中指上。

  再加上戴戒指的时候,吴敏琪注意到江枫右手食指上似乎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像被戒指勒出来的红痕,非常新。

  仿佛是刚勒的。

  吴敏琪的笑容更深了,但她只是装作没看到。

  贴心的女朋友,会包容男朋友所干出的一系列傻傻的事情。

  哦不对,应该是贴心的未婚妻,会包容未婚夫所干出来的一系列傻傻的事情。

  左手新增一枚戒指后,吴敏琪就如同失忆一样忘记了先前说的要把剩下的半总留给外边的人,默默把那半盅佛跳墙吃完了。

  吴敏琪再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季月瓜子都嗑了半包。

  没办法,闻着这味道实在是馋,却又为了体重不能多吃,只能嗑点瓜子让嘴巴里有东西。

  “琪琪,你家江枫今天做的佛跳墙真的好香啊。”季月瘫在椅子上嗑瓜子,脸上写满了因为吃不到佛跳墙而带来的伤感和怨念。

  孙继凯的关注点和季月完全不同:“江枫的佛跳墙是不是成了?”

  “对,成了。”吴敏琪笑着道。

  她现在没办法不开心,哪怕是说一些简单的语气助词话语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吴敏琪走到季月面前抓了两粒瓜子磕了起来。

  眼尖的季月一眼就看见了吴敏琪手上的戒指。

  “诶琪琪,你这戒指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呀?”没有被人求婚过的季月不明白左手中指上戴的戒指是什么含义,她都不明白在座的另外两个单身狗就更不明白了,章光航刚刚又被王秀莲忽悠去拿海鲜了还没回来。

  “哦,这个呀。”吴敏琪把手抬起来,“这个是刚才枫枫向我求婚的时候给我戴上的。”

  “哦,原来是江枫刚才给你……”

  季月嗑瓜子的动作突然顿住。

  孙继凯准备抓瓜子的手停在空中。

  季雪露出我就知道我吃的瓜没毛病的表情。

  “求婚?”

  “刚刚?!”

  “我们居然没看见!!!”

  (本章完)

番外5:求婚篇(五)

  “欢迎各位来宾今天请来参加江枫先生和吴敏琪女士的婚礼,二位新人……”

  奏乐,红毯,鲜花花瓣从高空撒下缓缓坠落,吴敏琪穿着洁白的婚纱笑着一步步朝江枫走来。

  宾客们都自发的鼓起掌来,王浩作为伴郎站在边上一直呵呵傻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结婚的是他。季月作为伴娘一脸慈爱的看着吴敏琪,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嫁女儿。

  就连夏夏都来了,十几岁的夏夏瘦高瘦高的,皮肤还是和原先一样偏黑,穿着蓝色拖地长裙坐在第一桌,一个劲的鼓掌手都拍红了。

  等等,夏夏怎么看起来这么小?

  按理来讲夏夏也快二十了,怎么看起来还是个小姑娘。

  就在江枫困惑的时候,吴敏琪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见江枫没有动作一脸疑惑:“枫枫你怎么了?”

  “琪琪,你没觉得夏夏好像比先前要小吗?”

  “诶,王浩你怎么跟大二的时候一样胖?”

  “德哥不是都要结婚了吗,为什么月茹姐不在他边上?”

  江枫看着四周,礼乐依旧在缓慢的奏着,他就觉得一切都变得诡异而恐怖,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来了。

  吴翰学黑着脸,一把抓着吴敏琪就要离开:“你小子也配娶我女儿,这个婚不结了。”

  “@%&*#……”

  江枫吓醒了。

  醒来之后才发现刚才那个可怕的场景居然是梦,再仔细一想也是,他和吴敏琪正式的订婚宴都还没有办,双方家长都还在商量相关事宜怎么可能就结婚。

  太可怕了。

  真的是太可怕了。

  岳父大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江枫坐在床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吴敏琪被江枫的大动作惊醒,没睁眼但人已经醒了,低声问道:“枫枫,你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做了个噩梦。”江枫含糊着道。

  他总不能跟吴敏琪说刚刚梦见咱们俩结婚被吓醒了吧,以他家琪琪的掂锅时的力气,揍起人来想必不会比老爷子差太多。

  “那枫枫你快睡吧,早上还要早起呢,咱们不是十点的飞机去我家吗?”吴敏琪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这下江枫彻底睡不着了。

  自上个月江枫求婚成功后,他和吴敏琪的订婚就提上了日程。

  既然是订婚,双方家长和重要亲戚们就要见面,两边都要办订婚酒。江家虽然人多,但亲戚构造简单,王秀莲和母家那边关系又不好,订婚宴最多请江枫的外公外婆和两个舅舅,估计表哥表姐什么的都不会来。

  江家这边订婚宴好办,吴敏琪家那边反倒麻烦了。

  吴家人口众多,真要扯起来关系近的就有几十号人,大家都是同行,江枫和吴敏琪这种能够称上厨师界盛事的订婚宴只要是沾亲带故的都想凑凑热闹,吴翰学和吴妈妈的工作量比江建康和王秀莲不知道要多少倍。

  经过双方商议,大家决定元旦的时候江家人去蜀地见吴家人,把女方那边的订婚宴先办了。至于男方这边的订婚宴可以等到年后,结婚办酒肯定是在北平的泰丰楼,但订婚宴王秀莲和江建康包括老爷子在内还是想在z市办,毕竟大家在z市生活了这么多年,亲戚们也都在z市。

  这次江家人去蜀地流程很简单,双方亲戚见个面吃顿饭,该商议的其实早就商议完了,就是走个流程大家乐呵乐呵。

  江枫其实还有优势,他先前参加过吴敏琪三堂哥的婚礼,吴家该见的亲戚其实早就见过了,按理来讲是不需要担心的。

  当然是按理来讲。

  他可不敢保证到时候下了飞机见到吴翰学腿会不会抖。

  稳如老爷子,当年上门见女方家长的时候都是看似稳的一批,实则一碗炖肉。

  江枫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为了给未来岳父留下一个近乎完美的订婚印象,明天做碗炖肉来吃吃。

  buff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想给自己壮壮胆。

  一直到天亮江枫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刚才梦里吴翰学那张铁青的脸,明明是梦却那么的真实,仿佛他真的见过吴翰学那张铁青的脸一般。

  早上,江枫打着哈欠走上了飞机。

  这次去蜀地,江家没有全员出动而是派了几个代表。

  江枫作为主人公肯定是要去的,王秀莲和江建康作为江枫的亲爹亲妈也是一定要到场的。除了这三个主要人物之外,两位老爷子,江奶奶,还有已经上大学的江隽莲和江隽清也都去了。

  由于江隽莲和江隽清都不在北平,她们俩的飞机会比江家其他人晚到几个小时,所以也就没人接她们,得自己去酒店。

  吴妈妈和吴翰学早早就在机场候着了。

  其实吴翰学是不想这么早来的,用他的话来讲飞机又不会早到只会晚点,江家那几个又不是没见过,早几年他被骗到健康炒菜馆里打了几天白工,没必要搞得跟第一次见面一样这么隆重。

  吴妈妈只是白了他一眼,怼了一句:“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起来把家里重新拖了一遍,连柜子上的花瓶都没放过擦得干干净净的人是谁?”吴翰学就闭嘴了。

  吴妈妈想见女儿的心非常迫切,迫切到吴翰学还没到退休的年纪就已经想着是不是该在江枫和吴敏琪他们新房那个小区买一套房,把老公抛下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的去北平陪女儿。

  当然,吴翰学是不知道这些的。他还奇怪为什么双方在商量结婚事宜的时候,吴妈妈那么关心王秀莲和江健康准备把新房买在哪。

  “对了老公,昨天叫你买的酱干你买了吗?”吴妈妈突然问道。

  “买了,不是在冰箱里放着吗?要我说买那个干什么,店里又不是没有。”吴翰学道。

  “琪琪喜欢吃那家的酱干。要我说小枫他们家什么都好,就是酒楼离咱们家酒楼太远了。一个在北平一个在蜀地,这隔着千里琪琪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家。”说起这个吴妈妈就只有叹气的份。

  听老婆这么说吴翰学忍不住笑了:“瞧你这话说的,酒楼又不能长脚自己跑。”

  “当初我觉得她瞎胡闹,自家的东西不学非要跑到北平去,现在看来是咱们家琪琪比我有远见。”

  “嗯?”吴妈妈有些不解。

  “你没发现琪琪的厨艺这几年进步的很快吗?前两年许成说她没找到美味和痛苦的临界点,做出的菜只追求极致的辣却不考虑食客的承受力,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做的那几道菜,对辣的掌控度已经非常高了。”

  “估计下一次名厨录评选,咱们家女儿也该榜上有名了。”吴翰学一脸自豪。

  “这样吗?”吴妈妈没什么感觉,她对辣菜的接受度一向很高。

  “妈,爸!”

  正说着呢,吴敏琪她们就出来了,吴敏琪一眼就看见了吴翰学和吴妈妈,加快脚步朝两人走来。

  面对有大半年没见面的女儿,吴翰学露出了略显慈祥的笑。

  “胖了。”吴妈妈笑道。

  “妈,我是冬天穿的多。”吴敏琪罕见的有些不太好意思。

  吴翰学抬头,看见了拖着两个行李箱的江枫。

  导致他这几年只有过年才能见到女儿的罪魁祸首。

  笑容顿时凝固。

  吴妈妈笑着接过吴敏琪手上提的布袋,把十几斤重的布袋直接塞到吴翰学手里,表情不变,声音跟从牙缝里漏下来的一般。

  “自然点。”

  “这是什么?”手里被塞了一袋十斤重的东西吴翰学下意识问道。

  “腊肉,这是江爷爷亲手做的腊肉。妈你不是喜欢炖汤吗,可以直接拿它炖萝卜腊肉汤。”吴敏琪笑着道。

  好啊,自己拖行李箱让我女儿提十几斤的腊肉!

  吴翰学看江枫的目光顿时充满了不善。

  拖着两个重达四十斤的额外加了托运费行李箱的江枫:……

  完了,噩梦是不是要成真了。

  江枫感觉他的腿已经开始有些抖了。

  “儿砸,咋了?”江建康拖着行李箱从后面追了上来。

  “爸,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江枫一脸郑重。

  “有空啊,今天没安排明天才聚在一起吃饭。咱们今天就是晚上去吴敏琪他们家吃顿便饭,坐坐聊聊天。”

  “太好了,爸你下午去菜市场帮我买一斤五花肉吧!”

  江建康:?

  “要肥的,特别肥的,和舅姥爷家炖肉一样肥的。”

  江建康:???

  (本章完)

番外5:求婚篇(完)

  一碗炖肉下肚,江枫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是安心了,蹲在厨房门口偷偷注视了江枫吃顿肉全程的江建康却不安心了。

  江枫一下飞机就要江建康去给他买五花肉,五花肉买来后又立即找酒店借厨房做炖肉。江建康闲着也是闲着,以为儿砸是要做什么好吃的在未来岳父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这才蹲在厨房门口密切观察。

  江建康没想到啊,江枫做的非但不是什么好吃的,反而是江家人人闻风丧胆的白水炖肉。

  江家哪个铁骨铮铮的二百多斤的汉子在炖肉面前不腿软,江建康蹲在厨房门口隔的远闻不到味道,光是远远的看着江枫碗里的那一满碗炖肉就直打哆嗦。

  然后他就一边哆嗦着一边看着江枫狼吞虎咽地将一斤炖肉一扫而空,吃完后还意犹未尽的打了个嗝,表情痛苦而满足,绝望而喜悦,扭曲到让他怀疑儿砸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精神失常了。

  江建康溜了,溜回房间跟王秀莲商量儿砸精神方面的问题。

  很快,得益于江建康这个大嘴巴,江枫临近晚饭的时候吃了一斤炖肉的消息便传开了。不光吴敏琪和两位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就连刚到酒店行李都还没整理好的江隽清江隽莲两姐妹都知道了这件事。

  江卫明现在是正儿八经的人瑞,一百零几岁的老人家,听说这事儿后还是不免得有些惊讶,笑着对江卫国道:“这两年我还觉得小枫这孩子稳重了不少,没想到还是和原先一样做事不着边际的,你说他这好好的突然吃一斤炖肉做什么呀?”

  江卫明虽说没见过,但也听过炖肉的威力。

  “谁知道他这好端端的吃炖肉做什么。”老爷子道,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去岳父岳母家的那碗炖肉。

  那可真是人生中最可怕的几段回忆之一啊。

  江家人都很好奇,但真正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的只有吴敏琪。

  吴敏琪大半年没回家,即使这次回来是为了订婚,回家第一件事情也是和父母在一起聊上大半天。所以从机场离开以后江家人和吴家人其实是兵分两路,快到晚饭时间吴敏琪才来酒店接江家人去家里吃饭。

  今天晚上的这顿饭虽说是便饭,正儿八经的订婚宴在明天,但真正重要的恰恰是今天晚上这顿饭。今天晚上这顿饭才是正儿八经的亲家吃饭,明天的是订婚宴。

  吴家人多,除了那种远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之外,其他的亲戚还真的很难分出个远近亲疏,就算有的亲近有的不怎么接触,在订婚这种事情上也要一视同仁,该请的都得请。

  明天吴家酒楼停业半天,就是为了吴敏琪的订婚宴。事先吴妈妈也叮嘱过吴敏琪和江枫,他们两个明天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挨个敬酒认人说点场面话就行。吴妈妈还特意叮嘱江枫敬酒的时候不用那么实诚,举杯的时候豪爽就行了喝的时候可以浅尝辄止,不然江枫恐怕很难走直线走出吴家酒楼。

  吴敏琪觉得亲妈还是高估江枫的酒量了。

  “枫枫,我听说你下午借了酒店的厨房做了一斤炖肉还给全吃了,你突然吃炖肉做什么?”去吴家的路上,吴敏琪问道。

  江枫没想到他吃顿肉壮胆的事情居然暴露的这么快,非常实诚地道:“壮胆。”

  吴敏琪:?

  江枫开始他的表演:“琪琪,你是不知道炖肉对我们来说代表着什么。今天下午我连一斤炖肉都吃了,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畏惧的?”

  听江枫这样说,坐在副驾驶的江隽莲连连点头,扭过头来附和:“小哥说的有道理,炖肉都吃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小哥你不用担心,今天晚上有我和我姐呢,你先给我们的资料我们都背熟了,肯定没问题的你放心。”江隽请也给江枫打气。

  听两个堂妹这样说,江枫心中又多了几分信心。

  江隽清和江隽莲这次专程坐飞机来蜀地,可不只是单纯她作为江枫的堂妹参加订婚宴的,他们是带着任务来的,不然江家那么多人怎么会除了重要人物之外派她们两个来。

  江隽清,江隽莲姐妹俩从小就一个天赋技能,讨长辈欢心。一张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偏偏又是双胞胎心有灵犀,拍起马屁来一唱一和的一加一大于二。前些年过年的时候,江奶奶哪个老姐妹来家里打麻将不夸一句这姐妹俩懂事听话。

  江隽莲尤为会看人脸色,是拍马屁的主力队员,江隽清则更像是给她捧哏的,在关键时刻起到锦上添花的效果。

  为了这次订婚宴,江枫提前两个星期把他能想到的所有相关资料整理成文档发给姐妹俩,资料内容包括吴翰学和吴爷爷这些年的拿手好菜,菜品特点,两人所取得过的相关奖项,吴家酒楼的历史,吴家简单的人际关系等。姐妹俩这两个星期苦背资料,就连考马原的时候都没这么认真过。

  .

  很快,一行人就抵达吴家。

  吴敏琪家的房子还是几年前的老样子,家具摆设什么的都没变,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干净得有些吓人,十几年的老地板闪闪发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打了蜡抛过光。

  今天的晚饭是吴翰学做的。

  吴老爷子也在但没有下厨,江家人到的时候正坐在客厅的沙发边喝茶。茶几上放着三盘水果,都是切好洗净经过精心摆盘的,除了水果外还有瓜子话梅这种小点心,足以看出主人家的郑重。

  江家人一来吴妈妈就要给大家倒茶,被江卫明笑着拒绝:“茶就不用倒了,我看这边菜也上桌了咱们直接吃饭吧。”

  江卫明这样一说吴老爷子便放下茶杯起身,朝饭桌走去,坐在江卫明右边。

  吴老爷子年纪大了,从去年开始不再管酒楼的生意只是偶尔会去店里转转,现在吴家酒楼由吴翰学掌勺,生意虽稍有下降但也不明显,没出什么大乱子。

  “老吴,我听说你也退休了。”江卫明笑着道。

  “到了年纪当然得退,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九十多岁还能在后厨里蹦跶。”吴老爷子幽幽道,语气中不免带了些羡慕嫉妒恨。

  “现在也不行了,就是偶尔去店里看看厨房也不进。”

  正说着,吴翰学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今天晚上的菜就算是齐了。

  水煮鱼,甜皮鸭,芙蓉鸡片,夫妻肺片,清蒸青鳝,鱼香茄子,油淋小白菜和羊肉汤。

  都不是些什么名贵菜,撑场面专用的鲍鱼,鱼翅,海参,燕窝一样都没有,甚至连高汤菜都没有。就如同吴妈妈所说的那样,简单的便饭,两家人聚在一起聊聊天。

  “菜都齐了咱们就快吃菜吧,我记得家里还有瓶好酒,我去给大家开了。”吴妈妈笑着道,走进房间拿出一瓶酒来,给在座的每位男性同胞倒了小半杯。

  吴翰学和吴老爷子都不是话多的人,没有吴妈妈活跃气氛饭桌上的氛围一时沉默的有些可怕。

  还好,江枫带了两个堂妹来。

  江隽莲见情况不对,连忙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吃完后甜声道:“吴叔叔,您做的茄子可真好吃。小哥果然没有说错,他先前就和我说过您做的鱼香茄子别有一番风味。”

  听江隽莲这么说吴翰学脸上顿时多了一丝笑意。

  江枫现在是什么人,他可是国内现役名厨录排名最高的厨师,注定将一统厨师界的未来泰斗。他说吴翰学的鱼香茄子别有一番风味,这话还不是从江枫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他堂妹转述的,更让吴翰学高兴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吴翰学道。

  “您当然不知道啦,这是小哥好几年前跟我们说的,那时候小哥还在A大读书呢。”江隽莲道,还cue江隽清,“是吧隽清。”

  “对。”江隽清虽然不知道亲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点头附和,“那时候我和我姐星期天没课的时候就会去小哥家店里吃饭。”

  这下换吴翰学有些迷茫了:“那他怎么会和你们说我做的鱼香茄子别有一番风味?”

  “那个时候,琪琪姐和我小哥不是参加好味道厨王争霸赛吗?我记得那时候小哥还没跟琪琪姐表白呢,您和吴阿姨来A市看琪琪姐,您见中午店里生意太忙还亲自下厨帮忙炒菜。”江隽莲巧妙的把被坑说成了帮忙,“我从小就爱吃茄子,那天您帮忙炒菜的时候店里卖得最好的就是您做的鱼香茄子。”

  说到这里,江隽莲还叹了口气。

  “可惜那天我在上课没能吃到您做的茄子,可小哥吃到了啊,周末的时候小哥还特意夸了您的鱼香茄子。具体说的是什么我不记得了,反我就记得那时候我特别想吃小哥口中您做的鱼香茄子,可偏偏那时候小哥又不会。”

  “原本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刚才吃了之后一下就想起来了。小哥先前跟我说的一点都没错,您做的鱼香茄子真的与众不同,比我原先吃到的鱼香茄子都要好吃,小哥都做不出来这种味道。”为了证实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江隽莲又夹了两筷子鱼香茄子。

  “是啊是啊,我也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风味的鱼香茄子。”江隽清开始捧哏。

  吴翰学这下是真高兴了,连带着吴老爷子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没事,想吃你们就在这里多住几天,让琪琪领着你们多玩玩,到了饭点就到店里来,叔叔给你们做鱼香茄子。”吴翰学只觉得通体舒畅,连带着看江枫都顺眼了不少。

  原先,他觉得江枫这个人过于实诚,是个老实孩子没坏处,但人不够圆滑容易吃亏,最关键的是容易连带着他家琪琪吃亏。

  现在看来,实诚也不是什么坏事,看看江枫这两个堂妹,都是实诚孩子,多招人喜欢呐!

  实诚孩子江隽莲露出了一个实诚的笑容。

  “对,多留几天在这附近多玩玩,要是你们吴叔叔没时间给你们做,爷爷给你们做。”吴老爷子笑着道。

  江枫目瞪狗呆,在心里默默给江隽莲点了个赞,并且决定给她多加一份佛跳墙。

  有了江隽莲这一插科打诨,饭桌上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洋溢着peaceandlove。王秀莲和吴妈妈两位女性代表也打开了话匣子,其乐融融,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吴敏琪也借此机会把江枫今天下午吃了一斤炖肉给自己壮胆的事情小声说给吴妈妈听。

  吴妈妈听完后忍俊不禁,又小声讲给吴翰学听,直接把吴翰学给愣了,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江枫的态度真的不太好。

  瞧把未来女婿吓的,都到了要吃炖肉壮胆的地步了。

  吴翰学对江枫又莫名的满意了不少。

  饭吃得差不多,就到了该推杯换盏的时候了。

  也到了江枫该敬酒的时候了。

  第一个要敬的自然是吴翰学和吴妈妈。

  “吴叔叔,吴阿姨,我敬……”江枫刚端起酒杯就被吴翰学打断。

  “还叫吴叔叔?”吴翰学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和善一些。

  江枫愣了愣,更加坐实了老实女婿的定位,随即反应过来,狂喜。

  炖肉真的有用!

  今天下午的一斤炖肉没有白吃!

  “爸,妈,我敬你们一杯!”

  ……

  当晚,江枫是走着曲线离开的。

  吴敏琪送他们回去,吴妈妈和吴翰学留在家里收拾。

  “小枫这孩子,估计平时也不怎么喝酒,这酒量是真的不太好啊,今天也没喝两杯吧,好像一共也就三杯不到。”吴妈妈觉得如果不是江枫心里有一股意志强撑着让自己不要醉倒,估计就不是走着曲线回去而是被江建康背回去了。

  “不喝酒好,做厨师的喜欢喝酒才麻烦,喝酒容易误事。”吴翰学非常难得的替江枫说起好话来。

  “哟,今天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我居然从你嘴里听见了小枫的好话。”吴妈妈笑道。

  吴翰学面上有些挂不住:“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对江枫不满意似的。”

  吴妈妈笑而不语。

  待一切收拾好了,吴妈妈总算是想起了一件该和吴翰学商量的正事:“对了,先前我和亲家母他们商量的琪琪和小枫买婚房的那个小区我看过了。就在他们那一栋,楼上,有一个小户型的房子特别好,我打算过段时间实地去看看。”

  “你看房做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马上就退休了,咱们就琪琪这一个女儿。看房子做什么?当然是买下来搬去和琪琪一起住啊!不然还真的像现在这样,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女儿一两回。”吴妈妈道。

  吴翰学皱眉:“你是快退休了,可我这边才刚接手,估计没个一二十年退不下来。”

  “所以我看的是小户型,我一个人过去住就行了。”

  吴翰学:……

  他感觉他刚刚升起的对江枫的那些好印象瞬间荡然无存。

  (╯‵□′)╯︵┻━┻

完本感言

  至此,所有正文内容和正文相关的番外全部结束。

  ^_^

  往后可能还会写一些独立小故事的番外(可能),都会是免费章节,不会像现在这样一二三四的发,会一个故事全部写完一起发。

  这本书从18年写到20年整整两年,两百多万字两万均定成绩也算不错,非常感谢大家这两年来的正版支持~

  这两年里,我也在不断学习如何写一本书。结局一改再改,从最开始不忍直视的结局一点点改成现在的样子,从最开始完全没有大纲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到现在的稍微有一条比较清晰的主线。人物也是在不断的扩充(最开始甚至没有想到要写三爷爷),有很多原本只是胡编名字打酱油的配角越写越喜欢,戏份也越来越多。

  包括许多人物的结局也是写着写着就舍不得了,最开始我因为个人情感带入的原因一心想写死三爷爷,(为此提早半年知道我这个想法的闺蜜天天喊着我要是敢写死三爷爷就真人捶我),等真正临到关头又因为舍不得。

  有缘的话,新书可能会年后见,欠的盟主加更我也会努力在新书还。

  最后感谢所有喜欢这本书的读者们,感谢你们的投票,订阅,评论和打赏,尤其是在我后期更新这么烂的情况下。

  (๑•̀ㅂ•́)و✧

新书上传

  新书:《拿错游戏剧本后我超神了》。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之前取好的四个名字全都重了(;´༎ຶД༎ຶ`)

  如果这个名字也重,新书可能会叫《求求你们留个名字给我吧》。

  为什么我之前说年后开始现在就开了,是因为编辑催(不是),我发现我这种死鸽子根本不存在什么攒几十章存稿再开书这种鬼事。

  我这种死鸽子都是死到临头再开始写稿。

  为什么书是十二点定时发的单章却是两点才发,因为我刚刚才醒(不是)。

  生活系的番外过年更。

  祝大家生活愉快~

  。◕‿◕。

过年番外:年三十的早上(德哥视角)

  我叫江载德,是个设计师,30来岁,头发不多,现已娶妻生子,最值得向他人夸耀的不是我的年薪,也不是我当年的高考成绩,而是我的小弟——江枫。

  说起我的小弟江枫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是泰丰楼主厨,名厨录第一(在这里我要对彭老先生的去世感到遗憾,但我家小弟真的是实至名归的第一),江家的荣耀,我的食堂大师……

  不好意思说多了。

  曾经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努力工作,好好攒钱,争取和小弟住对门,每天都能去小弟家蹭饭,过上衣食无忧的快乐生活。

  谁曾想这个梦想在几年前小弟也结婚的时候提前实现了,李教授(其实我应该叫表伯祖父)送了一座四合院给小弟当结婚礼物。

  虽然后来小弟表示不能接受这么贵的新婚礼物,改成从李教授手上买并打了欠条,我们一大家子还是提前搬进去和李教授做的邻居。(并且欠款到现在还没有还完,毕竟十几亿实在是太多了)

  当然这些都是不值得一提的题外话,重点是,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都能喝到小弟亲手熬制的热腾腾的暖粥。

  不是我说,小弟煲粥的水平真的远超他所做的其它菜。就算是被部分食客吹上天的江氏参羹,在我看来也只不过是加了海参的粥罢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要跟你们讲什么,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们我在小弟心中的地位绝对是超凡脱俗的,和守丞,小然,隽清,隽莲她们四个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

  这一切还要从我们搬进四合院后,在北平过的第一个年的大年三十早上说起。

  那一年我家的小猪崽子还没有出生,我在吃年夜饭的时候不用顾虑这个小猪崽子是不是没有抢到菜要帮他夹菜,月茹也不会责备我只顾着自己吃不顾儿子。

  不是我说,就小弟那手艺桌上那么多菜,他就算闭着眼睛夹也可以吃饱,我江载德的儿子怎么能在江家年夜饭饭桌上抢不到菜吃呢?真是太丢我的脸了!

  题外话又说多了,言归正传。

  一切,都要从三十早上说起。

  作为全家最了解小弟作息的人之一,那天早上我特意定了6点的闹钟,因为我知道小弟为了忙活年夜饭肯定会在6点之前起来。

  只要我能在6点背着月茹准时起床帮小弟一起准备早饭,我就一定能吃到小弟专门为我开的小灶。

  别问我为什么要背着月茹干这件事情,小灶两个人吃真的不够吃。

  我依稀记得,那天的北平很冷。

  当我穿着睡衣从房间走出来,离开客厅走到中庭的时候,险些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喷嚏惊醒隔壁房间的隽莲。幸亏我忍住了,不然隽莲就醒了。

  当我蹑手蹑脚来到厨房的时候,小弟果不其然已经在煮粥了。

  通过锅里散发出的肉香我可以闻出来,小弟煮的是他最擅长的皮蛋瘦肉粥。

  小弟总是在早上煮皮蛋瘦肉粥,一大锅粥放在灶上大火滚制,只需几十分钟就能出锅。盛上一大碗,碗里的米粒颗颗饱满粘稠,皮蛋细碎,瘦肉长条,我喝的时候还喜欢在撒点葱花做点缀。

  一口下去,裹着米香的皮蛋瘦肉粥滚烫的从食道滑进胃里,这种时候再配上两根油条,一碗牛肉面和两个荷包蛋,简直不要太美妙,粥都能喝三大碗。

  我进去的时候粥还没有好,小弟正在抻面。

  不是我说,小弟的面食做的真的一般。

  就我进来了小弟显然有些惊讶:“德哥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皮蛋瘦肉粥还要二十几分钟才能出锅呢。”

  我嘿嘿一笑:“睡不着,想着小弟你肯定在厨房里忙,就想着过来帮你打打下手。”

  小弟看起来十分感动:“太好了,今天包饺子的馅料我还没有准备好,德哥你既然有空的话就帮我切萝卜丝吧。”

  虽然我刀功不算多好,但切点用来包饺子的萝卜丝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按照小弟的吩咐兢兢业业的切起了萝卜丝,我发誓,在切萝卜丝的前10分钟里我一直都是全神贯注的,直到我发现小弟居然在我边上炸酱。

  “小弟,咱们今天早上是吃皮蛋瘦肉粥和炸酱面吗?”我问道。

  “没错。”小弟点头,“德哥如果你想吃别的浇头的话,冰箱里还有块我之前卤好的卤牛肉我可以给你做牛肉面,琪琪做的泡菜和季月妈妈的腌菜也还剩了不少你可以配粥吃。”

  我大喜,心想小弟果然是爱我的,冰箱里只剩一块卤好的牛肉他都不留给自己而是留给我。

  想到这里我不禁感动得眼眶都湿润了,加快切萝卜丝的速度,立志要让小弟觉得他今天给我的这块卤牛肉物超所值。

  因为我想吃牛肉面,小弟在炸酱的同时顺便把卤牛肉从冰箱里拿出来热了,片成薄片,每片牛肉都薄厚均匀,我隔着两米都能看见牛肉上的肉丝分布。

  小弟把一整块牛肉都片给我了,一点也没藏私。不光如此,他还特意把昨天就好好的准备今天晚上做菜用的高汤浇了一勺在面上。那味道让我想起了每逢年节时吃的高汤菜,这份浇了高汤的牛肉面仿佛是今晚年夜饭的预热。

  浇高汤的面虽然不是第一次闻也不是第一次吃,但每每闻到鲜美无比的鸡汤味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流口水。

  小弟的手艺,无论吃过多少遍都让人觉得是第一次。

  果然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奋的哥哥有肉吃!

  我一口气吃下整碗铺满牛肉还盖了一个蛋的牛肉面,吃完后意犹未尽还想再吃碗炸酱面。奈何炸酱还在锅里没炸好,皮蛋瘦肉粥在锅里也还没煮好。

  我回味了一下刚才的牛肉,只觉得这牛肉卤得似乎有些失水准,不是不好吃,就是觉得以小弟的手艺不应该卤出这样的牛肉。

  可能是因为提前卤好的在冰箱里放了很久只剩一块的缘故吧,有点柴,味道也不及小弟往日做的牛肉菜。

  不过这是小弟专门为我开的小灶,单单是这份心意就不是平日里吃的那些牛肉菜可以比拟的。

  果然,我才是小弟心中最重要的哥哥。

  又切了十几分钟萝卜丝,我把能切的都切完了,小弟见我切的这么多这么快显得很高兴。

  “德哥,炸酱和皮蛋瘦肉粥还要等些时间,今天我用的最大号的锅,粥熬出来会比平时久很多。这厨房里也没有暖气,你还穿着睡衣今天又这么冷,昨天晚上还下了雪。要不你先回房间休息,过半个小时再过来吃早饭吧。”

  在小弟关切的催促下,我回到房间,在不惊动月茹的前提下悄悄玩起了手机。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叫醒月茹让她起来吃早饭,自己先一步去厨房。

  到厨房的时候,隽清和隽莲已经抱着碗蹲在地上吃炸酱面了,我看灶台边有一个空海碗想必有人已经吃完离开。

  厨房里充斥着皮蛋瘦肉粥和炸酱面的香味,先前我吃的牛肉面的香味已经完全散去,想必也是不会有人知道我已经背着他们偷偷吃了牛肉面。

  “德哥你起的挺早的呀,不过丞哥起得比你还早,丞哥都已经吃完回房间了。”隽莲在吃面的间隙抽嘴告诉我二弟已经吃完早饭的消息。

  “哦,是吗?那他起的是挺早的,我还以为我今天已经起的够早了。”我装傻。

  隽莲不疑有他,继续吃面。

  我撇了一眼案板边的盆,发现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肉馅都剁好了。

  “德哥,要吃面的话自己煮,炸酱在碗里,胡萝卜,黄瓜,芹菜这些菜码在炸酱旁边的盆里我用盖子盖起来了,要吃自己加。”

  “好咧。”我说完就去给自己下了一碗面,舀了一海碗皮蛋瘦肉粥大口喝起来。

  “德哥,小哥今天做的炸酱特别好吃,你吃的时候可以多加一点,咸的也好吃!”隽清抬头道。

  我敷衍地点头,心想你们是没吃到小弟今天做的牛肉面。

  虽然也没有那么好吃,但这是小弟专门为我做的。

  专门!

过年番外:年三十的早上(丞哥视角)

  我叫江守丞,是个医生。

  别看我只是一个初级医师,我的头顶已经颇有些主任医师的风采。当年在仁医轮转实习结束后,我选择分到钱少活多的急诊,不是因为钟主任对三爷爷有救命之恩(当然,其实也有点),而是因为急诊的各位同事都知道我家小弟的手艺。

  在同事们的体谅下,每逢节假日我都非常好换班请假,他们深知家族聚餐对我的重要性,我也时常投桃报李从德哥还有小然嘴下抢夺早餐的剩粥带给值夜班的同事当早饭。

  这也导致即使有的时候我是下午上班,值夜班的同事也愿意额外加班一个上午等我下午过去上班。

  就连我老婆,骨科之花,副院长的女儿,都是靠着小弟的粥骗……

  不好意思扯远了。

  我听说德哥总是自作多情地觉得他才是小弟最亲爱的哥哥,我觉得他想多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小弟心中的地位和重要性。

  小弟当年可是专门跑到仁医去给我开过小灶的!

  我知道,提起这件事情对于德哥而言多少有点降维打击了。为了证明我才是小弟心中最重要的哥哥,让我来给你们讲讲我们全家搬进四合院,在北平过的第1个年的大年三十早上的事情。

  那天早上我定了6点30的闹钟,当时我还没有和老婆谈恋爱不存在悄悄起床吃饭的问题,因此我的闹钟定得正大光明,既响铃又震动,生怕自己醒不了。

  我知道以小弟谨慎的个性,为了筹备年夜饭他定会在6点之前就起床。但小弟是个体贴的人,他不会一起床就开始做早饭,如果想在第一时间吃到热腾腾早饭顺便让小弟给我开点小灶,6点30醒来是最佳选择。

  被闹钟闹醒后,我穿好睡衣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果不其然,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没有起床。

  天有些冷,我裹了裹棉睡衣快步奔向厨房。

  小弟正在厨房里炸酱,炸酱的香味弥漫在整间厨房里把皮蛋瘦肉粥的味道都盖住了。

  我看了看锅,看了看抻好的面,又看了看炸酱,问道:“小弟,咱们今天早上吃皮蛋瘦肉粥和炸酱面吗?”

  “对。”小弟道,“早上吃点填肚子的,上午我会把饺子馅和好你们包饺子,中午如果饿了的话你们就随便煮点饺子吃。”

  我点头,觉得这个安排还不错但少了点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吃炸酱面和皮蛋瘦肉粥的话我大可以8点再起来,犯不着一大清早冒着寒风被闹钟闹醒。

  我看了眼案板边上,那里有一盆已经切好的萝卜丝,很显然小弟一大早就开始为饺子馅忙活。

  如果我再提出想吃点别的未免有些不识抬举。

  “正好早饭还没好,小弟我帮你剁肉馅吧。”我撸起袖子道。

  剁肉馅可是体力活,小弟忙活年夜饭已经够累了,这种活怎么能让他来干呢?

  我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真是一个贴心的好哥哥。

  小弟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看他的表情既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小弟给我指了几块五花肉和瘦肉让我把他们剁成肉馅,我奋力剁起肉来,又快又用力,一边剁一边想等会是让小弟给我偷偷烙个饼呢,还是让小弟给我偷偷炸盆春卷呢?

  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没有春卷皮,看样子小弟没准备炸春卷。

  也是,小弟不擅长做这些小玩意儿,我听说小弟最近在学怎么做鸡蛋灌饼,要不等会就请小弟给我做个鸡蛋灌饼吧。

  实在不行单独煎个肉饼也行,也不用加胡萝卜粒黄瓜粒那些没用的东西,撒点淀粉打个鸡蛋进去搅拌一下用纯肉煎就行。

  我记得小时候吃过爷爷煎的肉饼,纯肉的,除了盐和黄酒之外什么调料都没加,煎的时候抹点油,两面都煎得焦脆一点,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饱满的肉粒,比骨科食堂卖的猪肉饼强多了。

  可惜我也就吃过那一次,小弟的手艺比爷爷好,煎出来的肉饼肯定比爷爷煎得还好吃。

  看着刀下肥瘦相间的肉馅,我仿佛闻到了肉饼的喷香。

  “小弟,我想……”

  “丞哥,肉馅剁成这样就可以了,我看皮蛋瘦肉粥差不多好了你要不要先喝一碗?”

  我果断放下刀,拿碗去盛粥。

  一口烫粥下肚,我更加想念肉饼。

  小弟煲粥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虽说全天下的皮蛋瘦肉粥都是一个味,小弟熬的就是比别人熬的好喝,比别的皮蛋瘦肉粥香,比别的皮蛋瘦肉粥更让人回味无穷。

  要是有一块焦脆多汁的肉饼就好了。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失落,小弟非常贴心地问道:“丞哥,是不是光喝粥有点寡淡呐?”

  我疯狂点头。

  小弟想了想,道:“昨天琪琪想吃肉夹馍,我给她做了三个但是她只吃了两个,还有一个我放冰箱里了。”

  “在冰箱里放了一天可能味道和口感都没有刚做出来时那么好,丞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把冰箱里的那个肉夹馍给你热一下。”

  “不介意,小弟你做的肉夹馍丞哥我怎么会介意呢?”我连忙道。

  小弟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肉夹馍用微波炉转了两分钟给我。

  虽说隔夜的肉夹馍皮也不脆,肉也不香,干巴巴的一点都不好吃。但是小弟在仅有一个肉夹馍的时候想到的是我,把这个肉夹馍留给我吃!

  虽然这个肉夹馍原本是做给琪琪的,但这足以说明我在小弟心中的地位是仅次于老婆的,无疑是他最亲爱的哥哥。

  肉夹馍虽然不好吃,但这份肉夹馍背后所蕴藏的心意足够美味。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整个肉夹馍,连喝四碗粥,把碗放在灶台上只觉得意犹未尽。

  “丞哥你再等两分钟,炸酱马上就好了。”小弟提醒道。

  “好咧。”

  我注意到,炸酱边上的灶上似乎在炖着什么。

  “小弟这个炖锅里是高汤吗?”我问道。

  “对。”小弟点头,“今天的年夜饭需要用到两种高汤,这锅是特制的,需要一直放在灶上用小火温着不能揭盖,不然香味散了会差点意思。”

  我恍然,对晚上的年夜饭又多了些期待。

  就在炸酱出锅的时候,隽清,隽莲这姐妹俩像是闻见香味一样掐着点进厨房。

  他们俩看见我也没觉得惊讶,很显然和我一样都是有备而来想要额外蹭点吃的。只可惜唯一的肉夹馍小弟已经给我了,她们没东西吃。

  这样想着,我又觉得刚才的肉夹馍美味了不少。

  “小哥丞哥过年好啊!”隽莲这丫头就是最甜,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拜年。

  “你们俩来的正好,粥和炸酱都已经好了,等我给你们切点菜码就可以吃炸酱面了。”小弟笑着道。

  “那当然,我和隽清可是掐着时间过来的。”隽莲一副她很懂的模样,和隽清一起拿碗舀粥。

  刚才一口气吃了四大碗粥加一个肉夹馍,有点超量,我还想留着肚子晚上吃大餐,就换了个小碗吃炸酱面。

  不得不说,小弟抻面的水平虽然不如爷爷和大伯,但这炸酱的技术真是一流。咸甜的炸酱配上清爽的菜码,就算多加两勺只要拌匀也十分开胃好吃。

  一碗炸酱面下肚我有些意犹未尽,强忍着再来一碗的冲动准备离开。

  “诶,丞哥你只吃一小碗炸酱面吗?不再多吃一点?”隽清见我只吃一碗炸酱面有些奇怪。

  “不了不了。”我摆手,“刚才喝了4碗粥有点吃不下。”

  其实我还能吃。

  “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走了。”

  我强忍住心中的得意也快步离开厨房,隽清隽莲这姐妹俩绝对想不到我不光喝了4碗粥,还吃了一个小弟特意给我的肉夹馍。

  哎,我果然是小弟最爱的哥哥。

  最爱!

过年番外:年三十的早上(江隽莲视角)

  我叫江隽莲,是国际知名某化妆品品牌普普通通的金牌销售。

  我妹江隽清是我的搭档,去年我们俩的销售总额在全亚洲范围内排第一,光提成就是我们家那个在自家酒楼里当会计混日子过的三堂哥年收入的数倍。

  不是我针对我三堂哥江然,明明从小到大都是我们姐妹俩和小哥关系最好,小哥的零花钱压岁钱大半都给我们姐妹俩买零食。小哥成名后也是给我们姐妹俩开的小灶最多,光我一个人吃的佛跳墙数就是德哥,丞哥和然哥加起来的三倍,就连小哥和小嫂子在蜀地的订婚宴我们江家小辈中都只有我和隽清去了。

  这么多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前些年一直作为家族透明人的然哥偏偏没有自知之明,总觉得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泰丰楼当会计和小哥接触的最多这些年就和小哥关系最好。

  德哥和丞哥我就不说了,他们两个从小到大就没有自知之明,到现在都自诩为小哥最亲爱的堂哥,完全没有把我和隽清这两个妹妹放在眼里。

  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为了向你们证明我们江家小辈中谁才是和小哥最亲近的人,今天我不得不向你们讲述一下我们家在北平过的第1个年,年三十早上发生的事情。

  那年冬天,很冷。

  冷到如果不是特意定了闹钟我根本就起不来。

  冷到我早上为了扇醒隽清多扇了她两个巴掌,以至于她到厨房的时候脸上的巴掌印子还没消。

  我们到厨房的时候丞哥已经吃完半顿了,粥就放在台子上我都看见了。丞哥为什么会这么早起过来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的很,不就是想早点过来让小哥给他开小灶随便弄点东西吃嘛。

  要我说丞哥还是不够了解小哥,小哥这么好说话又善解人意的人只要你想他就会给你开小灶,可小灶和小灶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当年爷爷掌勺的时候早起的鸟儿确实有虫吃,现在轮到小哥掌勺了,想吃点真正的好东西可不是光早起就能搞定的。

  “小哥丞哥过年好啊!”我热情地道。

  “你们俩来的正好,粥和炸酱都已经好了,等我给你们切点菜码就可以吃炸酱面了。”小弟笑着回应。

  “那当然,我和隽清可是掐着时间过来的。”我的确是掐着时间过来的,作为最了解小哥的妹妹,我怎么可能会猜不出小哥早饭的出锅时间呢?

  打完招呼后,我和隽清一人舀了一海碗粥,拌了一大碗炸酱面。我爱吃黄瓜条就多加了一些黄瓜条,隽清只爱吃炸酱就多舀了两勺炸酱,我还劝她让她少加两勺免得咸,隽清非说就算咸也好吃。

  真是不懂她的口味。

  我俩虽然是双胞胎,但在吃饭这件事情上偶尔也会发生分歧。

  我一口皮蛋瘦肉粥,一口炸酱面。滚烫的粥,拌匀的面,配上清爽的黄瓜,虽说搭配有些奇怪但意外的开胃,就是单调了些,若是能再来一些别的这个年三十的早上就圆满了。

  正吃着呢,我注意到丞哥已经吃完了,他只吃了一小碗炸酱面。

  “诶,丞哥你只吃一小碗炸酱面吗?不再多吃一点?”隽清见丞哥只吃一碗炸酱面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了不了。”丞哥摆手,“刚才喝了4碗粥有点吃不下。你们两个慢慢吃,我先走了。”

  说完丞哥就放下碗离开厨房。

  “姐,丞哥是不是还吃了别的呀?”隽清觉得不对劲,小声对我说道。

  “肯定是小哥给丞哥开小灶了呗。”我看了眼小哥,他正淡定和馅,“小哥,丞哥除了粥和炸酱面还吃了什么呀?”

  “就吃了一个昨天剩下的肉夹馍。”小哥也不瞒着,“谁叫你们俩来的晚呢?德哥最早来,吃了牛肉面就先回去了。”

  隽清有些失落:“姐,我们起晚了。”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双胞胎,我只不过比隽清早两分钟出来,怎么这反应速度就这么不一样。

  这些年要不是我带着隽清,她得少吃多少好东西。

  以我对小哥的了解,他在年30早上怎么可能只准备炸酱面和皮蛋瘦肉粥。若是只准备这两样,他根本就不需要5点多就起床。

  我昨天都看见小哥订了今天早上5:30的闹钟。

  我看了眼盖着盖着锅,笑着道:“小哥,今天李教授他们过来吃早饭吗?咱们两家不是一起过年吗?要不要我和隽清等下帮你把给李教授他们的早饭送过去呀?”

  隽清没反应过来,继续埋头喝粥。

  “李教授他们今天早上在家里自己吃,早上太冷省得专门跑一趟,等中午出太阳了再过来。”小哥道。

  “所以才要让我和隽清把早饭送过去,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他们两位过来呢?”我继续道。

  小哥失笑:“就知道瞒不过你,你是闻着味儿了还是猜到了?”

  我嘿嘿一笑:“当然是猜到了,小哥你定早上5:30的闹钟,怎么可能只煮粥,肯定还做了别的好东西。”

  小哥指了指盖着盖锅:“里边是小盅炖的汤,红枣桂圆汤,鸡蛋肉饼汤,萝卜排骨汤,北杏猪肺汤,银耳莲子汤,山药枸杞鲫鱼汤,茶树菇排骨汤都有。北杏猪肺汤是三爷爷和李教授的他们这两天嗓子都不太好,银耳莲子汤是奶奶的,鸡蛋肉饼汤是爷爷的,红枣桂圆汤是琪琪的,山药枸杞鲫鱼汤是陈奶奶的。”

  “剩下的你们各挑一盅,就当是等会的跑腿费了。”

  “谢谢小哥。”隽清别的时候反应不快,这时候反应比我还快。

  “你放心小哥,我和隽清都记住了,等会分别悄悄给爷爷奶奶还有李教授他们送去。”我一口答应下来,看了眼手机才7点,问道,“小哥,现在才7点,我和隽清什么时候送汤啊?”

  “爷爷奶奶的汤不用你们送,等到8点你们过来把汤给李教授他们送去就行。”

  “好的小哥!”我和隽清齐声道。

  一想到等会儿还有小哥专门炖的汤可以喝,我和隽清顿时胃口大开,不再说话开始大口喝粥大口吃面。

  当我们早饭吃到尾声的时候,德哥姗姗来迟,我和德哥寒暄了几句,想着8点还要有任务,吃完后也不逗留放碗告辞。

  我和隽清离开厨房回房后,隽清很没出息地道:“姐,我有点想吃牛肉面。”

  “吃什么牛肉面,牛肉面什么时候不能吃?小哥做一碗牛肉面要多久?炖一盅汤要多久?小哥是做面厉害还是炖汤厉害?这两者之间的差距你自己算一下,是吃牛肉面划算还是喝汤划算?”我有些恨铁不成钢。

  索性隽清脑子还算清醒,经我这样一点拨顿时明白过来:“汤划算。”

  我俩在房间里看了会电视剧,8点一到就直奔厨房。厨房里只有小哥一人,小哥正在和面,看样子面也活得差不多了。

  “你们先把自己的汤喝了,喝完再去给李教授送。”小哥大方地揭开锅盖。

  我数了数里面的汤一共只有11盅,刨除掉爷爷,三爷爷,奶奶,李教授,陈奶奶,三伯,三伯母,小哥和琪琪姐正好够我和隽清两人喝。

  可以挑的汤不多,我选茶树菇排骨汤,隽清选萝卜排骨汤。

  汤很鲜,茶树菇的味道远胜排骨,喝起来有点像我原先喝过的瓦罐汤。因为是小盅炖的,倒出来也就一碗的量,飘着少量油花染上茶树菇褐色的汤两三口就没了。

  我喝完汤,咽下每根茶树菇,嗦完每块骨头,一扭头发现隽清也在嗦骨头。

  将骨头扔进垃圾桶里,我端着北杏猪肺汤,隽清端着山药枸杞鲫鱼汤,我俩冒着寒快步朝李教授家走去。

  今天早上的风可真大,吹得我脑瓜子疼,我感觉面霜白擦了。

  虽然风很大,手很疼,脸很疼,脑瓜子也很疼,但只要一想到刚才喝的茶树菇排骨汤,我就觉得这些疼都是值得的。

  “姐,你真厉害,我都没想到那锅里面居然是炖的汤。”隽清的声音在寒风中打颤。

  “那当然。”我的声音也在打颤,但得意是掩盖不住的,“我可是全家最了解小哥的人。”

  “德哥,丞哥还有然哥跟我比起来可差远了。”

  如果声音不抖,我觉得我刚才的话应该会更有气势一些。

  好冷。

过年番外:年三十的早上(江然,江枫视角)

  我叫江然,是泰丰楼中的一名普普通通的会计。

  我毕业于知名院校的经管专业,曾经年幼无知的我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本科毕业后出国留学,进入金融圈大展手脚,在华尔街叱咤风云。

  改变我人生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的小弟。

  诚然我和我的小弟关系一般,准确来说我和家中堂兄妹的关系都很一般。属于那种只有过年和节假日才会相聚在一起,偶尔分享一下自己的日常生活,我上大学一共谈了女朋友,悄悄减肥的事情他们都不是第一时间知道的那种。

  其实天下的兄妹关系大多如此,只不过我家比较特殊,其他几个关系都特别好罢了。

  虽然我人生的前20年走了弯路,和小弟关系逐渐疏远,但好在我及时幡然醒悟回归正途,利用职业优势和小弟瞬间拉近关系。

  不是我说,家族聚餐的时候我看德哥,丞哥,隽清,隽莲这4个家伙明争暗斗都快看厌了。这种无聊的事情我从来不参与,我也知道隽莲那丫头最近几年总在和我隐隐攀比,我都不屑于和她比的。

  我和小弟娜是什么关系?那可是除了堂兄弟之外,还有同事关系,上下级关系,老板和打工人关系的特殊关系啊!

  我可是给小弟打工的,能和他们几个一样吗?

  太多的事情我也不愿意说,为了证明我不是在吹牛,现在我就来跟你们讲一下我们全家在北平过的第一个年的年三十早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早上,很冷。

  我起得很晚,一觉睡到上午10点才起床,没有设闹钟,更没有想着早点起来去厨房蹭小灶。

  作为泰丰楼最优秀的会计,泰丰楼所有日常支出,包括食材采买都要经我的手,小弟为了过年所采购的食材清单也不例外。

  首先我要声明一点,我们家绝对是大公无私的,过年采购的食材走的是私账不是酒楼的公账。我会知道小弟过年都采购了哪些食材,完全是因为供货商一样,小弟在采购的时候我还帮他确定了价格。

  因此,我敢断言我是全家除了小弟和琪琪之外,唯一一个清楚年三十晚上菜单具体是什么的人。

  如果我的判断没有错的话,小弟会在这个我们家和李家一起共同过的第1个年的三十的晚上做:芙蓉大虾,拔丝山药,香酥苹果,八宝栗香鸽,清汤全家福,江氏参羹,金玉白菜,糖醋鲤鱼,锅包肉,上汤焗龙虾,清汤柳叶燕菜,鼎湖上素和六道除了五香鱼之外都不值得一提的凉菜。

  年夜饭丰盛至此,我真是想不明白还有什么吃早饭的必要。

  我又没有另外4个能吃,要是早饭吃多了吃不下晚饭该怎么办?

  因此我大年三十不光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准确来说我从前一天开始就一直努力控制自己维持在半饱的饥饿状态,空着肚子饿着就为了晚上那一顿能好好吃。

  当我起床之后看见暗暗自得的德哥,明显想是炫耀却又没说出口的丞哥,一看就瞧不起前面两个暗暗攀比不知道为什么开着暖气也要烤火盆不怕热的隽清和隽莲后,我就知道人齐了。

  “你们几个起的挺早的呀。”我打着哈欠道,也不忘厨房走,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德哥得意一笑。

  “平时早起习惯,一觉醒来胃口好,起得早点吃才能吃上好东西。”丞哥嘿嘿一笑。

  “但也没必要起的太早,我觉得如果想遇上真正的好东西还得靠点运气。”隽莲似有所指。

  “我觉得我姐说的有道理。”隽清疯狂赞同。

  我算是看出来了,她们4个每个人都吃到了小灶。

  真是苦了小弟了。

  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吃到现在饿得厉害,最听不得别人讨论吃。

  “我平时起的也挺早的,这不是难得放假嘛肯定要睡懒觉,没想到你们这么勤快。”我装作听不懂他们的话,找机会开溜,“困死了,还没到包饺子的时候是吧?那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诶,然哥你不吃早饭吗?小哥煮了粥还做了炸酱面。”隽清提醒道。

  听到粥和炸酱面我不禁暗暗咽了一口口水,想着即将到来的丰盛的晚餐,坚定地道:“不了,昨天吃得太多不饿,我先回去睡觉了。”

  走之前我还听见了隽清略带疑惑的话语:“姐,然哥昨天吃的多吗?我感觉他昨天晚上都没怎么吃啊。”

  你们懂什么?

  不吃才是最好的策略。

  这可是只有和小弟最亲近的人才能掌握的关键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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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枫视角)

  我叫江枫,是泰丰楼的主厨,同时也是泰丰楼的现任老板。

  我的故事很长,在这里就不一一赘述了,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阅读前面的800多章,虽然那个写书的作者废话有点多,但还算属实。

  我们家人口众多,我和几位堂兄堂妹的关系都不错,在我看来分不出一个远近亲属。但我听说这段时间他们之间一直在互相攀比,甚至还拿我们家在北平过的第1个年的年三十早上的事情说事。

  作为唯一见证了事情全部经过的人,我觉得我有必要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来跟你们讲一下那天的事情了。

  德哥,丞哥,隽清,隽莲他们4个在厨房里面做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已经清楚,我就不再复述一遍。至于然哥那天上午干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一直待在厨房里也没见过他,他也没来吃早饭,不过他晚上吃得挺多的。

  既然没什么好讲的,我就讲一下隽清,隽莲送完汤回来,琪琪起床之后的事情吧。

  琪琪平时都起得很早,我们俩自结婚后都是轮流做早饭,她一天我一天,她做早饭的时候我通常会晚起,可我做早饭的时候她依旧会早起帮我。

  其实琪琪在前一天晚上已经订了年三十早上6:00起床的闹钟,但被我偷偷关掉了。

  难得过年,我一个人又不是忙不过来,没必要让琪琪大年三十早上还要早起来厨房给我帮忙。

  再说,过年和平时不同,愿意帮忙的人多得是。

  琪琪来到厨房的时候已经9点多,她显得有些不高兴,同时又很高兴,一进来就问我闹钟的事。

  “枫枫,我昨天定的今天早上6点的闹钟是不是被你关掉了?”

  “你定了闹钟吗?”我装傻,“可是能闹钟闹了但你没醒,你今天早上睡得挺熟的,我闹钟响了都没把你惊醒。”

  “是吗?”琪琪将信将疑,要我说宗师级谎言就是这点好,什么样的鬼话说出来都有人信。

  琪琪看了眼厨房里的备菜,对我的高效率感到十分惊讶:“枫枫你居然就把饺子的材料都准备好了,肉也分好了,你今天效率很高呀。”

  我笑道:“不是我一个人弄的,萝卜丝是德哥切的,肉馅是丞哥切的,他们两个刀工还可以切东西没问题。”

  琪琪点头,打开冰箱。

  “唉,妈昨天在外面买的吃剩的肉夹馍和张卫雨送给我们的卤牛肉你扔了吗?那牛肉好大一块呢,虽然不好吃但扔了是不是有点可惜啊?”

  “没扔,都被德哥和丞哥吃了。我都劝他们不要吃,是他们舍不得浪费看我要扔,主动请缨非要吃的,拦都拦不住。”

  琪琪显得有些将信将疑,连忙转移话题道:“炖汤在锅里,琪琪你快喝吧。”

  果不其然,琪琪瞬间就忘掉肉夹馍和牛肉的事情,走到锅边揭盖挑汤。

  “李教授和陈奶奶的你送过去了吗?”琪琪问道。

  “隽清和隽莲早就送过去了,要不怎么总有人说妹妹贴心呢。今天外面又冷风又大,我们家和李宅虽然离得近也算是邻居,可是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二三十分钟。隽莲舍不得让我送汤受冻,主动请缨要求去送的。”

  “老早就去了,回来的时候我看那她们俩手脚都在抖,真让人心疼。”

  琪琪很是感叹:“真没想到,隽清和隽莲上了大学之后居然懂事了这么多。原先还和夏夏一样像个小孩子,现在都知道主动帮你做事了。”

  “是啊。”我虚假的感叹,“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懂事。”

  在温暖的厨房里,琪琪慢慢喝着温热的汤,坐在小椅子上等我给她做我最近新学会的鸡蛋灌饼。

  为了表达我对琪琪的爱,我特意在这个饼里灌了两个蛋进去,谁叫琪琪最近喜欢吃鸡蛋呢。

  .

  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清楚,谁才是和我最亲近的人吧。

  我这个人很公平的,对所有兄弟姊妹一视同仁。

  锅里的汤都是我昨天炖好,一直放在灶上温,温到今天早上的。

  大年三十的第一个小灶,当然要给老婆开!

  (ꈍᴗꈍ)

新春番外①

  新年番外:八宝斋篇

  全八宝斋的员工都知道,他们的老板凌广昭最近正在为同一件事情又喜又愁。

  郑思源要结婚了!

  新娘就是八宝斋的领班!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要看对眼的,没人知道。

  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谈恋爱的,也没人知道。

  等大家知道的时候,他们俩证都领了。

  郑达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喜极而泣,立刻停掉手头上所有的工作,千里迢迢跑到北平来给郑思源筹备婚宴。郑达手上有不下20套婚宴策划方案和39套婚宴菜品方案,全是他这些年闲得无聊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就差把菜谱也写出来了。

  郑达原以为这些方案只能留给他外孙女用了,没想到峰回路转,郑思源没和点心结婚反而和同事结婚了。

  欢喜得郑达给手下的员工每人发了双份年终奖,就差在自家工厂门前挂个横幅上面写着:恭喜我儿郑思源喜结连理!!!

  感叹号都得用三个。

  欢喜不已的郑达正在和凌广昭商量郑思源婚礼的宾客座位。

  “凌老板,你刚刚说哪位师傅不能和永和居的师傅坐一起来着?”郑达在纸上一顿写写画画,抬头问道。凌广昭正一脸悲伤的盯着落地窗外一片火红欢快的新年景色叹气。

  “凌老板!”郑达拔高了音量。

  “啊?”凌广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是美食周刊报的黄记者,他之前收钱写文章捧一踩一把夸顶层餐厅把永和居得罪了。”

  “现在各类厨艺比赛多了,这种人也多了,我在南方也听说了好几个这样的记者,还自诩什么美食评论家,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比许成当年差远了。”郑达把黄记者的名字划掉,“算了不请了。”

  若是以往凌广昭可能还要劝一下,让郑达把黄记者的座位安排得偏一点,离永和居众人远一点,毕竟黄记者也收过他的钱闭着眼睛吹八宝斋。

  但他现在正在忧心另一件事情,根本顾不上黄记者。

  现如今刚过小年,婚宴定在大年初四,请柬明天就要发出去。凌广昭很清楚,有些事情如果此时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是现在!

  “郑师傅!”凌广昭一脸正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怎么了?是不是你那边的座位表有问题?”郑达没抬头。

  “不是座位表的问题,是泰丰楼的问题。”

  郑达抬头:“你也觉得有问题是不是?”

  凌广昭险些喜极而泣。

  他就说觉得有问题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

  这些年一直为郑思源单身的事情忧心的人是他,给郑思源介绍相亲对象的人也是他。虽然郑思源现在是自由恋爱正常结婚,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新娘是他的员工是八宝斋的领班呐!

  如果不是他当年慧眼识英把单身多年的领班从港城挖来了北平,郑思源哪来的老婆!

  四舍五入一下,没有他凌广昭就没有郑思源的今天。

  他作为郑思源的老板,多年来一直为郑思源结婚的事情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郑思源走进了婚姻的殿堂,他也为了婚宴忙前忙后。

  知道的他姓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姓郑。

  凌广昭觉得功劳簿上多少也得给他添上一笔,给八宝斋填上一笔。

  所以。

  婚宴定在泰丰楼这合理吗?

  合理吗?!

  他偌大一个八宝斋难道连自家主厨的婚礼都没有办法举办了吗?!

  是的,郑思源承认,论红案厨师,八宝斋不如泰丰楼。

  论知名度,八宝斋也不如泰丰楼。

  论影响力,八宝斋更不如泰丰楼。

  泰丰楼这些年除了为江家自己人举办过婚宴,从来没有承包过其他人的婚姻。从小年后到大年十六是泰丰楼雷打不动的年假,这么多年来从未营业,这次为了郑思源的婚礼大年初四破格营业属实是给郑思源和八宝斋面子。

  但是。

  婚宴定在泰丰楼这合理吗?!

  合理吗?!!

  凌广昭:꒦ິ^꒦ິ

  “当然有问题,这点心怎么能让江卫国和江卫明两位老江师傅来做,这点心肯定得让我来做呀!”

  凌广昭:?

  “你就不觉得……还有其他地方有问题吗?”

  “其他地方?”郑达眯了眯眼,没想出来,继续研究座位表,“其他地方也没问题啊,菜单都对过好几遍了都是好菜,凤凰蛋那么费工夫的菜也都安排上了。吴丫头新研制的菜我也尝过味道,辣是辣了点但很有特色,婚宴上有一道辣菜也没什么不妥的,有什么问题吗?”

  凌广昭:……

  算了,泰丰楼就泰丰楼吧,他也想吃凤凰蛋。

  “没有。”凌广昭含泪道。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枫不是前两年生了个儿子吗?

  江枫儿子的婚宴,一定要在八宝斋办!

  .

  “阿嚏!”正在厨房给儿子和侄子做辅食的江枫打了个喷嚏。

  江枫的儿子江柏和江载德儿子江霄韫年纪差不多,江霄韫比江柏大三个月,从小就是同吃同住,口味和体型都差不多,全都被江奶奶养成了满意的大胖小子。

  “枫枫,你是不是昨天穿少了回来的路上凉着了?和你说了现在风大让你戴围巾你偏不带,现在放假在家你要是感冒了,把感冒传染给儿子怎么办?”吴敏琪看了眼江枫弄的胡萝卜泥,“行了,少弄点胡萝卜,小柏不爱吃这个。”

  “你稍微晚点给他炖一盅他能喝的萝卜排骨汤,再做一份蓝莓山药泥,弄成佩奇的造型。隽莲上个月给他和霄韫各买了个佩奇玩具,现在小柏看见猪就叫佩奇,昨天去李教授家里还对着大花叫佩奇。”

  江枫:……

  蓝莓山药泥我怎么做成佩奇的造型?

  蓝色的佩奇吗?

  “没问题!”江枫一口答应下来。

  老婆说的都是对的。

  “对了琪琪,郑师傅那边和凌广昭说定了吗?我们店里好多都是外地人初四肯定回不来,郑思源的婚宴肯定得用他们八宝斋的服务员。”江枫问道。

  是的,虽然婚礼在泰丰楼办,但服务员都得用八宝斋的。

  “说定了,凌广昭同意了。昨天我听见妈和郑师傅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个事。”吴敏琪道,“不过我不太理解。”

  吴敏琪说着放下了手中的芋泥:“这次我们承接郑思源的婚宴,是因为当初我们两个结婚的时候,郑思源帮我们负责的婚宴的白案。礼尚往来,这没问题。”

  “可是现在既然服务员用的都是八宝斋的,为什么不干脆在八宝斋办婚宴,我们去八宝斋就行了。八宝斋最近几年接了那么多婚宴的大单,应该很有经验没问题的呀。”

  “是女方不想在八宝斋。”江枫解释道,“郑思源的老婆不是八宝斋的领班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季月还找她取过经问婚宴人手该如何调配。”

  “郑思源老婆说天天都在八宝斋上班,一年要负责上百场婚宴。要是在八宝斋结婚,结婚跟上班似的不自在。”

  吴敏琪恍然大悟。

  过了一会儿,吴敏琪问道:“那…枫枫你觉得…郑思源不在八宝斋办婚礼的原因和凌广昭说过吗?”

  “肯定没有!”江枫斩钉截铁地道。

  “我前两天还听季月八卦呢,八宝斋的新春点心礼盒卖爆了。生意这么好,凌广昭一连7天都没在群里发红包,今天也没发红包,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情。”

  “没准刚才那个喷嚏就是因为他在背地里骂我,我昨天肯定没着凉,我那件羽绒服可厚了,不戴围巾也一样。”

  吴敏琪:(눈‸눈)

  江枫:_(:з」∠)_

新春番外②

  新年番外:烤饼篇

  在江家,拜年一向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

  自从江枫结婚,李教授送了江枫一座四合院当新婚礼物后,江家就再也没回过z市乡下吃年夜饭。

  老爷子本来就是北平人,现在也算是落叶归根,如今的年夜饭都是在北平和李教授一家一起吃的。如果江永一家有空也会来北平一起过年,这主要看许成给不给假。

  据知情人士(陈秀秀)透露,江永有一次无意在上班期间跟许成说了一嘴江家的年夜饭,此后《知味》必出新年特刊,许成年年过年加班,快把江孝然的婚房加出来了。

  虽然年夜饭在北平吃,但拜年还是要回z市拜的。

  一般情况下,江家众人会抢初二或者初三的机票回z市,呆到元宵前后再回北平。

  乡下房子的钥匙江奶奶已经给隔壁的李翠花了,请赵家平时帮忙照看屋子顺便打扫一下卫生。作为回报江家回乡期间菜和饺子一般都会做两份,一份自己吃,另一份端到隔壁赵家去。

  这两年李翠花的腰不太好经不住长时间站着烧饭,过年能减轻压力她也乐意的很。

  据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翠花同志说,她那倒霉孙子赵亮一到过年前后就突然特别热爱劳动,尤其热爱打扫卫生,一天恨不得去隔壁扫四次地,要不是她腰不好找拿扫把追着这倒霉孙子满村打了。

  按照常理,小年前江家就要派出他们家的抢票小能手江载德为全家抢回z市的机票了。

  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情况有变。

  初四郑思源要结婚,江枫,江建康,江卫国和江卫明要负责酒席,其余人也都收到请帖要出席婚礼,江家人在初五前肯定是回不了乡下了。

  这让一直把拜年视作一项事业,每年一定要定点定量定时完成的江奶奶非常焦虑,从小年前就开始打电话跟自己亲哥商量该怎么办。

  江枫的舅姥爷前年生了一场病,从鬼门关捡了条命回来后耳背越发严重。打电话的时候如果不吼到整间四合院都能听见声音,对面的舅姥爷是不可能听得见的。

  加上江奶奶这几年也有点耳背,听一句话要确定好几遍,导致这兄妹俩电话全程的内容全家人都听见了。

  江家今年回不了z市没关系,赵家来北平了。

  赵梅老公前些年在晋省工作,这几年工作调动,调到北平边上的一个市里去了。

  离的不远,开车过来大概也就两个多小时。

  虽然江枫的表舅赵壮实晕车晕船晕机,出行只有走路最安全,但也架不住赵梅的一片孝心。

  赵壮实从小身体就不好,到了这个岁数更是一身老年病。赵梅托江守丞帮忙挂了仁医的专家号,原本是准备开春带赵壮实和她爷爷(江枫的舅姥爷)去医院检查的,结果正好撞上江家今年过年回不去。

  两边索性一拍即合,赵梅两口子接双方父母过来过年,初三两家一起聚聚,也不说什么拜不拜年了,她们去江家。

  主要是赵梅两口子都三居室房子容不下那么多人。

  .

  大年初一,包完饺子无所事事的江载德,江守丞,江隽清,江隽莲围聚在院子里聊八卦。

  至于为什么有暖气的屋子不待,非要跑到院子里吹风,可能是因为江枫在他们边上烤烤饼的缘故。

  大家都想吃最新鲜出炉的烤饼,吹点风不怕什么。

  围着火,嗑着瓜子聊着八卦,寒风也就没有那么冷了。

  “我听说梅梅姐家的房子是三居室的,这次过年把双方家长都接过来怎么住得下呀?”江然表示担忧。

  “住旅馆呗。”江隽清快速磕着瓜子,眼睛止不住地往江枫那边即将烤好的烤饼上瞄。

  “别想了,小嫂子都还没吃上呢轮不到你。”江隽莲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江隽清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之前在厨房里没闻见辣椒酱的味儿嘛,这几个烤饼肯定是辣味的。”

  江隽清吸了吸鼻子:“我也想吃辣的。”

  江隽清这句话仿若一语点醒梦中人,在座的几人瞬间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我们对于烤饼的追求只限于水果馅的甜的,却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吃辣的呀。

  江载德颇有些意动。

  江守丞按兵不动。

  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动。

  江隽清看着江隽莲。

  江隽莲动了。

  “小哥,琪琪嫂子还在厨房里给小柏做辅食吧,要不要我去帮忙啊?我现在切菜切的可好了。”江隽莲开口道。

  满脑子都在想着初四郑思源的婚宴,思考有没有错漏的地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完全不知道几人在说什么的江枫:?

  “啊?”江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琪琪好像是在厨房里,你去帮忙的话顺便去房间里看一下小柏和霄韫醒了没有,他们俩醒了估计就该闹腾了。”

  “月茹在房间里呢,不用担心。”江载德道。

  江隽莲迈着欢快的步子朝厨房跑去。

  江枫回过神来后就想听点八卦,但他又不知道之前众人聊到哪儿了,只能自己掀起一个话头:“我记得之前奶奶打电话的时候说舅妈要给我们带点特产,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应该是舅妈种的菜吧。”聊起这个江守丞就有话要说了,“我年前和梅梅姐聊过天,她说舅妈这几年沉迷种菜,隔三差五就寄些白菜,青菜,萝卜什么的过来,退休金全给快递公司了。”

  “舅妈就没寄点肉?”江载德提出质疑,“我妈和我说,舅妈今年在乡下养了两头猪,老肥了。”

  “梅梅姐开车接他们过来的时候一起带过来了呀。”江守丞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说一点都不耽误,“你们知道舅妈今年养的年猪多少斤吗?”

  “多少?”众人异口同声,江枫都被吸引了过去。

  江守丞伸出一只手,给大家比了一个惊人的数,一脸郑重:“五百多斤!”

  “哇!”众人发出惊呼。

  “五百多斤?!”江枫大为震惊。

  一些非常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从未如此庆幸今年不用去舅姥爷家拜年。

  大家又继续开始聊一些别的八卦,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比如二伯母已经开始给江守丞介绍相亲对象,江枫和江载德的两个儿子深深刺痛了她,江然也有了稳定的女朋友,江家四兄弟只剩江守丞一条单身狗。

  二伯母现在是逼儿子减肥和给儿子相亲对象两手抓,两手都要牢,让江守丞高呼应该自由恋爱,还拿郑思源和江载德做典型,妄图劝诫二伯母逼他减肥是没用的。

  江枫:?

  为什么不是逼你相亲是没用的?

  “不过丞哥,你现在确实是有点太胖了,我感觉你转正之后胖了不少。”江枫开始替二伯母说话。

  “唉,那还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只能靠吃来解压。”江守丞一脸悲伤,“我们急诊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叫你要选急诊的,明明有更轻松的科室你不去,偏要去急诊这种又累钱又少的科室。”江载德无情吐槽。

  “急诊多好啊,钟主任,曹医生,卢医生都是好说话的人,所有人都熟,小弟和他们也熟。”江守丞一脸你不懂,“反正我又不差钱,我爸的拆迁款之前拿出来给泰丰楼装修,现在不也分红分回来了嘛。我又不像老孙一样要买房,我的天你知道现在房价有多贵吗?如果不是卖血也买不起,老孙恨不得卖血买房。”

  江载德深有感触:“店铺更贵。月茹她爸妈这些年攒了点钱,想把原先的铺子卖了,买个稍微大点铺子开驴肉火烧店。”

  “得亏我前些年想买房攒了不少钱,不然这新铺子都买不起。”

  说起这个,江枫就想起来江载德前些年因为工作过于认真进医院的事情了,不由得问道:“我一直挺奇怪的,德哥你原先也没谈女朋友啊,为什么那么急着想在BJ买房?”

  江载德:……

  他能说他是因为想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住在小弟隔壁方便日后去蹭饭吗?

  虽然这个目的他已经达到了。

  就在江载德想着该是说些什么糊弄过去的时候,江隽莲端着一盆待烤饼过来了。

  “小哥,刚刚我去冰箱里拿胡萝卜的时候看见你今天早上做的用来当烤饼馅料的辣椒酱了。琪琪嫂子说这新鲜做的辣椒酱当天用完最好,正好厨房里还有没用完的面粉,我就帮忙把辅食做完了,琪琪嫂子做了些新饼让你一起烤了。”

  “也不多,就这些。”

  众人看了眼,是不多,也就一盆20来个吧。

  江枫:……

  真是难为江隽莲了,他放冰箱最里面盖了盖的辣椒酱都能被她无意间看见。

  掌勺江家年夜饭这么多年,江枫怎么不知道江隽莲打得是什么鬼主意?

  这些年江枫算是体验到老爷子的快乐了,也终于理解老爷子为什么经常嘴上说的想得美,却偷偷早起做一大盆炸春卷。

  这可能就是投食的快乐吧。

  “放着吧,我等会儿烤。”江枫点点头。

  “辛苦小哥啦!”

  “你渴不渴呀,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小弟,我想起来了,我房间里有同事前段时间送的咖啡豆,我现在就是给你做一杯现磨咖啡加奶加糖!”德哥一马当先抢在江隽莲前冲了出去。

  “小弟,我那里有月茹自己做的蜂蜜柚子茶,我去给你泡一杯。”丞哥紧随其后。

  “小哥,我那里……大花的猪食还没做吧,我去给大花做猪食!”

  一眨眼的功夫,四个人就散了。

  坐在屋子里看江奶奶打麻将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老爷子:……

  “一个个咋咋呼呼的,没个正形。”失去了投喂乐趣的老爷子不爽地小声道。

  “什么咋咋呼呼的?红中。”陈素华好奇地问道。

  “小辈们有活力好。”江卫明笑眯眯地打出一张一饼。

  过来凑牌局的邻居打出一张二条:“过年我就喜欢来你们家打牌,孩子多热闹。”

  “是挺热闹的,胡了。”李教授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起身活动一二。

  江卫明估计了一下时间:“小枫的饼快烤好了吧?”

  “快了。”老爷子点头,“大过年的喜欢在院子里烤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江卫明哪能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想的是什么,起身学着李教授的样子活动一下,道:“打麻将老是坐着身体都僵了,小弟,要不我们去厨房活动一下,炸点春卷?”

  老爷子眼睛一亮:“走,春卷皮我早上都做好了,再炸点油饼,这大过年的怎么能不吃春卷和油饼呢!”

  说罢就拉着江卫明兴冲冲往厨房走,留下邻居一脸呆滞。

  “唉,这麻将还打不打了?”

  “打。”江奶奶斩钉截铁地道,“你等等我,叫我三儿媳妇过来。”

  “他们店里有一个厨师打麻将可厉害了,午休的时候我三儿媳妇老跟他在一起打麻将,牌技也不差!”

新书《从剧本杀店开始》上传

  问:如何经营一家剧本杀店?

  江祺:简单。

  你只需要先有一家剧本杀店,然后让剧本杀里的人物出来给你当dm(剧本杀主持人),就可以正确经营一家剧本杀店了。

  最开始,江祺以为他是在玩经营卡牌类游戏,经营的店铺是剧本杀店。

  后来他发现其实是一家餐馆。

  一个带餐馆的大型游乐园。

  一个带游乐设施和餐馆的购物中心。

  一个拥有购物中心游乐设施和餐馆的度假村。

  江祺:?

  还有人记得,其实我开的是一家剧本杀店吗?

  游戏指南:

  1.本游戏为卡牌游戏,任务失败不会有任何惩罚,请玩家以卡牌为主,任务为辅,努力收集卡牌。

  2.卡牌最高可升至三星,请玩家努力升级卡牌。

  3.本游戏自由度极高,请玩家自行探索。

  4.一切解释权归游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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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з」∠)_

  其实今年的新春番外理论上还有一章,就是一直写不出来。

  争取在这几天写出来∠(ᐛ」∠)_

新春番外③

  新年番外:炖肉篇

  大年初三,是郑思源婚宴的前一天,也是舅姥爷一家来江家拜年的日子。

  对于自己亲哥来给自己拜年这件事情江奶奶其实心里是很不满的,不满中又带了一丝暗爽。

  所以这几天江奶奶一边嘴上抱怨着:哪里有这样的事情啊?怎么能让你们舅姥爷来给我们拜年呢,这根本就不合规矩!

  一边积极打扫客房,不断询问江枫大年初三烧什么菜,甚至还带大花去做了个美容,可以说是做足了准备。

  终于,众人翘首以盼的大年初三来了。

  赵梅大清早就和老公开车出发,连还在上幼儿园的龙凤胎都带上了,为此赵梅老公还特意找同事又借了一辆车,一家七口开了两辆车过来。

  江家也同样集体早起,江奶奶从早上七点起就在院子里一边晃悠一边大声念叨:“哎哟,壮实这晕车晕了这么多年,坐公交都晕的人,这坐两个小时车过来能受得了吗?”

  “他们出发了没有?没出发的话你们谁打个电话告诉梅梅,我们过去看他们得了。”

  就这两句话来回念叨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念叨的声音之大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江家的其他不孝子孙就在屋子里看院子里的江奶奶晃悠。

  江载德看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淡定喝茶,吹暖气看新闻的江卫明和老爷子。又看看在院子里没有暖气吹冷风,穿的很厚实,走来走去不知道在等什么的江奶奶和老爷子。

  “你们说奶奶这么早就站在院子里等图什么呢?梅梅姐到了自然会打电话给我们叫我们出去接,她们又不认识路。”江载德表示不理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原先都是舅老爷站在门口吹冷风等我们,奶奶是想体验一下舅姥爷这些年的感觉。”江守丞表示最懂老太太的还是他。

  “梅梅姐说她给我们带了些东西,该不会是舅妈种的菜吧?”江然磕着瓜子转移话题。

  “有可能。”江隽莲点头表示赞同, “我看到梅梅姐昨天发的朋友圈了, 好多萝卜啊,我估计她们今年过年尽吃萝卜了。”

  “萝卜也很好吃啊,小哥昨天晚上炸的萝卜糕就很好吃。”江隽清道。

  江载德大惊:“什么?!小弟昨天晚上炸了萝卜糕?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江守丞也开始嗑瓜子:“就昨天晚上啊,你去哄霄韫睡觉的时候, 琪琪想吃萝卜糕小弟就给他炸了, 原来德哥你没吃到啊?”

  江载德含泪挤出一个微笑:“没事,哄儿子睡觉重要。”

  如果他的话不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几个小辈正聊着呢, 刚把客房窗户又擦了一遍的江建康拿着抹布出来,发现江奶奶和老爷子居然还站在院子里吹风, 不由问道:“你们爷爷奶奶怎么不进来?”

  “三叔, 丞哥说奶奶是想体验舅姥爷这些年在门口等人的感觉。”江隽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江建康一脸不解的挠头,嘟囔着:“这是什么爱好?那这两年妈的兴趣爱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在外面吹冷风有什么好体验的,什么时候不能吹。”

  一扭头又进去和江枫核对明天婚姻的菜单去了。

  又吹了差不多10分钟的风,江奶奶可能是体验够感觉了, 慢悠悠地晃回屋子里。

  “梅梅他们什么时候到呀?”江奶奶问道。

  “快了快了。”

  这次是真快了, 赵梅他们出发的早路上不堵, 原本两个小时的车程现在预计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要不是顾及赵壮实晕车稍微放缓了车速, 估计现在就已经到了。

  八点零五分, 赵梅给江守丞发消息表示她们已经到了, 就是找不到江家的宅子, 需要人出来接。

  不用江奶奶说, 江载德, 江守丞和江然就很自觉地穿上羽绒服出去接人了。

  江奶奶满意的看着两个大胖孙子和一个没有那么胖的孙子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她还有一个瘦孙子。

  “哎, 老头子,小枫呢?怎么感觉早饭之后就没见过他?”

  “小枫在房间里和琪琪核对菜谱的。”老爷子道, “老大,老二, 老三,老四, 老五也都在忙活这事儿, 明天就是婚宴不得仔细点。”

  “哎呀,梅梅他们都到了,现在核对这玩意儿干什么呀?我去把他们叫出来。”说着,江奶奶风风火火地进屋抓人了。

  江枫出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凤凰蛋多少盘什么时候出, 拔丝山药多少盘限量的放哪几桌,韩贵山强烈要求加的腌菜团子是单独给他们桌上一盘, 还是等婚宴结束后给他打包一盘带回家。

  以至于江枫听说赵梅他们已经到了都没反应过来。

  “这么早?”江枫看了眼亲爹发现亲爹也是一脸懵, 看了眼琪琪结果吴敏琪在发消息。

  “那我们要不要出去接梅梅姐?”江枫问道。

  “德德,丞丞,然然他们早就出去了。”江奶奶伸长脖子往门口望,“怎么接个人这么久还没回来?”

  正说着呢,人就来了。

  江载德,江守丞和江然一人拖着一个麻袋缓慢前行,能让江载德和江守丞拖不太动的麻袋可不多,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都在这三个上。

  江奶奶除外。

  江奶奶眼尖的看见了三个大麻袋后面的亲哥和赵壮实, 热情地迎了出去。

  一阵寒暄过后,江奶奶领着舅姥爷和赵壮实进屋, 江载德三人还在拖麻袋。

  赵梅一家四口紧随其后,赵梅带着两个小孩,赵梅老公手上提着两大袋萝卜, 很快就超过了拖麻袋的三人。

  田琳走在最后,手上提满了东西,江枫眼尖地在两大袋蔬菜里看见了一只活鸡。

  最后赶来的田琳也迅速超过麻袋三人组,走进屋里。

  屋里的人拜年的拜年,道贺的道贺,寒暄的寒暄,倒茶的倒茶,一时间愣是没人能腾出功夫来帮麻袋三人组拖一下麻袋。

  等江枫等人出去帮忙的时候,三人的麻袋都拖进大门了。

  “呼,我的乖乖真重啊,舅妈,你这麻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江载德喘着粗气做到沙发上,连灌了三杯热茶。

  江守丞在急诊这些年的担架没白台,比江载德强多了,只是喘气没喝茶。

  江然那个麻袋最小, 也最轻松,相较于江载德也要好上一些。

  何月茹一边给江载德倒茶, 一边说:“都说了让你平时注意锻炼, 办了健身房的卡就去了两次,给你办半年卡不是让你半年去一次。”

  “下次,下次一定。”江载德喘着粗气保证。

  “哎哟,德德累坏了吧,我都说了让你不要一个人搬,你那一袋最重有200多斤呢。”田琳关切地问道,“没事吧,累了没关系啊,舅妈等下给你做炖肉吃。”

  田琳这话吓得江载德连气都不敢喘了,当即道:“舅妈,不用这么辛苦。你这大老远过来哪能让你做顿肉呢?再说这家里也没肉啊,过年就买了点瘦肉,这纯瘦肉也不好做炖肉啊。是吧小弟:家里应该没五花肉吧?”

  “没有没有。”江枫给江载德作证,“五花肉年三十晚上已经做成扣肉了,现在厨房里就是一条猪腿一点排骨,应该是做不了炖肉的。”

  如果田琳硬要拿猪腿和排骨炖肉应该比大肥肉强点。

  田琳笑道:“哎呀,我们早就猜到你们在北平不好买肉,我这不是给你们带过来了嘛!”

  众人:?!

  田琳指了指地上的三个麻袋:“不知道梅梅有没有跟你们说,今年的猪养的特别肥,一大一小,大的有500多斤,小的也有400多斤。那肉炖起来别提有多香了,外面买的那些猪肉根本就炖不出这味道。现在这自己家养的土猪肉多难得呀,有人找我说我都没舍得卖。”

  江载德艰难的咽下一口口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刚才费了千辛万苦拖进来的麻袋。

  “舅妈,这几袋该不会就是……”

  “是呀。”田琳麻利地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大块猪肉,大块的肥膘看得人心惊胆战。

  “小的那头我给你们全带过来了,大的那头也专门切了点好肉在那个小袋子里。这大过年的不吃猪肉怎么行呢?我听德德刚才那话你们过年估计也没怎么吃猪肉吧,也是,这外面买的猪哪有自家养的香。德德别急啊,舅妈现在去给你炖肉去。”

  江载德现在只想时光倒退回两分钟前,收回刚刚那句妄言。

  老爷子看着麻袋里的猪肉两眼都在放光,心里已经在物色各个部位的肉应该烧什么菜了。

  江守丞和江隽莲疯狂对江枫使眼色,示意他赶快想办法拦住田琳。

  江枫顿时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舅妈你大老远跑到我们家来拜年还带了这么些好东西,我们怎么好意思让你下厨烧菜呢?”

  “我们家这么多厨师在这里站着呢,连烧菜这种小事都要麻烦你来,我们怎么好意思。”

  “再说,你们大老远来一趟也不容易,泰丰楼开业了这么久了也没机会请您去店里吃顿饭。正好您今天拿了这么多好肉好菜过来,您就安安心心当客人在我们这住几天,一日三餐全都交给我。现在我们家过年都是我掌厨,您也好几年没尝过我的手艺了,不如这几天您就好好尝尝我做的菜,看看我这手艺这些年有没有进步。”

  江隽莲连忙附和:“是啊舅妈,我跟你说小哥的手艺可好了。名厨录您知道吗?小哥现在都在名厨录上排第一了!您大老远来一趟不容易,这些天就让我们陪着您在北平城里转一转,烧饭这种事情您就不用管了,安安心心等着吃就行了。”

  “是啊,是啊,您要是想吃五花肉,可以让小第做扣肉嘛,小弟年三十烧的那道扣肉可好吃了!”江载德开始把麻袋往厨房拖。

  田琳被众人包围,就连赵梅也加入了劝她的行列。

  劝完后赵梅还把江枫拉到一边,不好意思地悄悄对他说:“小弟真不好意思啊,其实我妈这几年的烧菜水平已经进步不少了。不过那个炖肉嘛,也就是勉强能吃的水平。她这个喜欢吃大肥肉的习惯估计是改不了,她就是觉得过年吃顿肉是家里的老传统所以才想做的。”

  江枫当然懂,田琳特意带了一头猪过来也没有恶意,就是炖肉真的不行。

  了解炖肉威力的人自然对刚刚发生的事情不觉得奇怪,可吴敏琪没吃过炖肉,所以有些看不明白。

  吴敏琪和江枫结婚后,因为吴家的拜年传统,每年初二就要坐飞机回蜀地待到初七再回来,所以没有去赵家拜过年也没有尝过田琳做的炖肉。

  当田琳被江奶奶拉进麻将室打麻将后,吴敏琪有些奇怪地问江枫:“枫枫,你们都不喜欢吃炖肉吗?”

  “是不太喜欢。”江枫委婉地道。

  “可是……我记得你挺喜欢的呀。”吴敏琪有些纳闷,“我记得你和我订婚的那一年去我家的时候,你不是还给自己炖了一锅白水炖肉全都吃完了吗?我记得那锅炖肉基本没加什么调味料,肉也肥得吓人,你居然一口气全吃完了,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吃这种炖肉呢。”

  江枫:……

  “那……情况特殊嘛,必要的时候喜欢吃,正常的时候不太喜欢吃。”

  如果不是为了老婆,谁会吃那么一大锅炖肉呢,还是初代炖肉。

  (◍´꒳`◍)

售后番外:酥饼篇

  (因为完结书无法对章节进行任何修改,所以如果有错别字也改不了,还请各位见谅。)

  (这个番外是我无意间看评论发现很多人都想看酥饼后续,所以来填坑。)

  .

  夏夏回来了!

  优秀的青年白案女厨师季夏女士,在拿下含金量同时也是奖金数额最高的白案比赛大奖后,决定离开知味居回到泰丰楼。

  与此同时,季夏女士还向媒体透露她的师父其实是现今名厨录排名第一的江枫先生。

  此消息一出,立刻震惊了整个厨师圈子和美食媒体。

  众所周知,现今名厨录排名第一的江枫先生的白案水平实在是不太好。

  江枫先生为人们所熟知的两道和白案沾得上关系的菜品,一道腌菜团子,一道纯肉馄饨。前者算不上难吃但和好吃也绝对沾不上边,后者就更不用提了,没点为艺术献身的精神都不敢碰。

  江枫白案不行几乎是公认的。

  人无完人嘛,红案厨师做到巅峰造极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要求一个厨师什么菜都能做得出色。

  但季夏其实是江枫大徒弟的消息一出,大家的想法就变了。

  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莫非江枫这些年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扮猪吃老虎办到名厨录第一,这扮演的技术也未免太差了点。

  无论外界怎么猜测,季夏是江枫的大徒弟是事实,季夏回到泰丰楼成为泰丰楼的白案厨师也是事实。

  知味居的各位师傅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被屏蔽的*字想要对江枫说也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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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枫枫,你看这篇报道。这篇上面写你的白案水平其实很高,但是你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容不得半点瑕疵。只因为你的白案水平没有红案水平高,所以你就不在大众面前做任何白案点心,也不让别人知道其实你白案还不错的事实。”吴敏琪拿平板看最新的美食杂志,看了都快笑出了声。

  江枫都无奈了:“这都什么呀,怎么这年头美食杂志上也写八卦新闻了,许老板也不管管。”

  “这些新闻多有意思呀,许老板才懒得管呢。他前天还发微信问我你的白案水平究竟怎么样,要是真的不错的话,他想尝尝你正儿八经做的白案点心,而不是腌菜团子,纯肉馄饨那种的。”吴敏琪喝了一口水,接着看下一篇。

  “那恐怕许老板要失望了。”

  江枫这些年私底下也偷偷练习了白案,他的白案天赋本不错,做出来的东西其实不差,但和那些拿手菜buff菜比就没法比了。

  A级很少能做出来,B+倒是轻轻松松。只能说江枫没有把重心放在白案上,他如果是能像季夏那样跑去知味居老老实实学几年艺,不说做出S级的白案点心,A级的肯定没问题。

  不过他作为泰丰楼的主厨,自家酒楼不管跑去知味居学艺这种事情能不能做暂且不说,知味居的师父成也不会收。

  吴敏琪看了几篇报道,发现各大杂志社编的都挺有理有据的,就是没一个编对了,看了几篇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也就不看了。

  “诶,夏夏呢?”吴敏琪放下平板想找季夏,发现季夏不在泰丰楼里,“马上都到营业时间了,这时候跑哪去了?该不会是第1天上班紧张了吧?我都和夏夏说了她昨天才来北平还没安顿好不要急着上班,昨天跟我答应的好好的今天上午不来,结果下午就跑过来了。”

  “夏夏去接小晴学了。”季雪从后厨里出来笑着道。

  江兰晴是江枫和吴敏琪的二女儿,比江柏小三岁,刚上幼儿园。

  季月正在微信上和弟弟对线,顺嘴接道:“应该快回来了,我记得小晴的幼儿园3点多就放学。”

  江枫家里的两个小孩一个上小学一个上幼儿园,接送时间不一样,江枫和吴敏琪天天都待在泰丰楼里没时间接送,所以是江奶奶负责接送江兰琴,王秀莲负责接送江柏。

  夏夏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上学没怎么被人接送过的缘故,对于接送小孩这件事情特别感兴趣。昨天上午到的北平,下午就跑去接江柏放学,结果今天又跑去接江兰晴放学,一个都没落下。

  正说着呢,夏夏就牵着江兰晴进了泰丰楼。

  “妈妈。”江兰晴一看就吴敏琪就往她怀里扑,抱住好再探出头看向江枫,“爸爸,我想吃拔丝山药。”

  “晚点爸爸给你做。”江枫表示女儿的这点要求完全没有问题,想吃多少吃多少。

  江兰晴伸出小手,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做一点就可以了,夏夏姐姐说她晚上给我做猪猪包,我还要吃猪猪包。”

  猪猪包就是做成小猪造型的豆沙包,是老爷子前段时间闲着没事做的,江兰晴喜欢得不得了。

  江枫给夏夏倒了杯柠檬茶:“走累了吧,喝点柠檬茶。”

  “师父我不累。”季夏接过柠檬茶喝了几口,感觉自己回到了最开始来到泰丰楼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是一个需要被人照顾的小孩,而现在她已经可以照顾小孩了。

  季夏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进入后厨上班,又是激动又是惶恐,虽然她现在已经获得了无数人的认可,拿到了许多比赛的冠军。

  但今天才是她第1次以正式厨师的身份在泰丰楼里上班。

  获得了大家认可的上班。

  一想到这里,季夏就紧张地悄悄搓手,有些不安地小声问季雪:“姐,我要是今天做点心做砸了怎么办呐?”

  季雪有些哭笑不得,季夏这副模样她这些年还是第1次见:“有什么可担心的,以你现在的水平闭着眼睛做都不会做砸。”

  “闭着眼睛可真不一定。”季夏小声嘟囔着。

  吴敏琪在边上听着憋笑,又不能笑出声,忍得是在辛苦丢下一句:“我带小琴去上厕所。”跑了。

  被抱走的江兰晴:?

  季月悄悄给江枫一个眼神,示意他你徒弟现在紧张了,你个做师父的还不赶快去进行一下心理疏导鼓励鼓励徒弟。

  江枫回去季月一个眼神,表示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鼓励。

  季月再给江枫一个眼神,暗示他现在该如何鼓励。

  江枫没读懂季月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季月只能发消息告诉江枫改怎么鼓励。

  得到秘籍的江枫,在心里先预演了一遍,刚把季夏叫到边上要开口,季夏就先开口了。

  “师父,你放心,我今天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江枫:?

  “我昨天都跟王姨说好了,今天我上菜单的点心是鲜肉月饼,佛手杏仁,豆沙饼和蜜糕,都是我擅长的,你就放心吧!”

  看着季夏表情,江枫只觉得当初的夏夏又回来了。

  不是媒体吹捧的天才少女,不是那个对着镜头总是一脸淡漠的姑娘,是大家所熟悉的,最开始的那个喜欢吃垃圾食品,喜欢吃烤红薯,喜欢在厨房里被大家使唤来使唤去到处帮忙的季夏小朋友。

  “嗯。”江枫郑重点头,“师父相信你。”

  .

  季夏的厨艺自然不用说,上班第1天就获得了所有食客的一致好评,销量一骑绝尘,填补了泰丰楼没有优秀白案厨师的空缺。

  气得凌广昭当天晚上都没在群里发红包。

  就在江枫思考如果泰丰楼的白案生意就这样一直好下去,凌老板会不会就这样一直不发红包的时候,李教授打电话过来了。

  他是来询问江枫北平最近有没有酒楼可以承接婚宴的。

  方雅晴要结婚了,婚期都定了但是酒楼方面一直没有定,八宝斋那边排得很满挤不出空档。其他的酒楼要么档次太低,要么价格太贵,要么也被定了。方雅晴是实在没办法了,突然想起还有江枫这么个在厨师界混的有头有脸的见过一面的半个师弟,这才打电话给李教授托他帮忙。

  有一说一,八宝斋在承接婚宴,这方面绝对是整个北平高档酒楼里性价比最高的,专业承接各种婚宴。

  这种事情对于江枫而言自然是好办,江枫打电话问了一下卢陵,帮方雅晴要了个优惠价事情就这个搞定了。

  第2天下午方雅晴和他未婚夫就专程来泰丰楼感谢江枫,给江枫带了一罐茶叶当谢礼,顺便附上一张婚礼请帖,希望江枫有空可以参加他们的婚礼。

  江枫虽然只见了方雅晴一面,但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毕竟方雅晴的记忆给了江枫酥饼的菜谱,而酥饼江枫至今也很难做到A级。

  “方师姐,恭喜呀。”江枫收下请帖,表示到时候一定参加。

  “谢谢。”方雅晴对江枫笑笑,稍微有些拘谨,“本来也不想麻烦江师弟你的,但是之前定好的酒店临时出了问题这才来麻烦你,多谢还要多谢江师弟帮忙了。”

  “小忙。”江枫笑着引方雅晴和她未婚夫去小桌那里坐着,寒暄道,“我们也算是同门,之前也常听李教授提起方师姐你,听说方师姐现在在芯片公司当研发员。”

  “是啊。”方雅晴笑道,“当初读研的时候还想搞学术,但读到一半发现自己实在没这方面天赋。可能在理工科这方面我更像我妈一些,没有继承到我爸的天赋,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找工作了。”

  江枫一愣,方雅晴这么不经意间提起了她爸,倒是让江枫想起了一件他很多年前就应该做,但由于白案水平不够,后面又事忙忘记的事情。

  江枫想了想,决定先探探方雅晴的口风:“方师姐还能从事相关行业已经很出色了,当初我们专业的同学大多数都改行了,从事本专业工作的人也不多。”

  “我记得李教授说过方师姐的父亲原先也是他的学生,要我看方师姐你还是挺有天赋的,应该也受过你父亲不少熏陶。”

  方雅晴笑笑:“既然李教授和你说过我父亲原先是他的学生,那江师弟你应该也知道我父亲在我读书的时候就因为车祸去世了。说句实话,我小时候和他关系不太好,也没受到多少熏陶,现在还在从事这份工作只能算是机缘巧合吧。”

  “要不是从事这份工作,我还遇不到我老公呢。”

  方雅晴未婚夫笑着点点头。

  “方师姐,你们赶时间吗?”江枫问道。

  方雅晴和她未婚夫皆是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摇摇头。

  “今天没什么事,怎么了吗?”

  “我记得方师姐你是姑苏人,我徒弟这些年一直在知味居学艺,前天刚回来。酥饼你爱吃吗?不如我让她做些酥饼给你带回去,就当做是我给二位的新婚贺礼了。”

  方雅晴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方师姐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厨房和我徒弟一起做,很快的。”

  然后江枫就把正准备去幼儿园接江兰晴放学的季夏抓进了厨房。

  季夏:?

  方雅晴的未婚夫感叹:“雅晴,你这位江师弟还挺热情呐。”

  方雅晴还有点懵:“我其实也就见过他一面。”

  “见过一面就肯帮咱们忙?说明你江师弟人好,热情!”

  方雅晴点头,觉得有理。

  另一边,季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师父突然把她抓进厨房不让她接小晴放学还要她做酥饼。但江枫既然这么说了,季夏就照做。

  江枫自己虽然做不出A级的酥饼,但季夏还可以啊,徒弟帮忙做出来的菜品也是有buff的。

  很快,热腾腾的酥饼就出锅了。

  江枫给方雅晴打包了一份,又特意拿袋子装了一点可以趁热吃。

  当江枫出去把酥饼交给方雅晴后,方雅晴连连道谢。因为快到营业时间,方雅晴也不好意思再打扰江枫,就和未婚夫先离开了。

  刚出泰丰楼,方雅晴的未婚夫就道:“真不愧是北平最有名的酒楼做出来的点心,这味道光是闻着就觉得好吃。”

  方雅晴也觉得,她觉得这酥饼不光闻着觉得好吃,还有点熟悉。

  很像她小时候小区门口那家没招牌的点心店卖的那种酥饼。

  只可惜后来那家点心店老板关门不做了,方雅晴再吃其他店的点心总觉得没有那家小店的好吃。

  “要不我们趁热尝尝?”方雅晴提议,未婚夫赞同,两人就在路边吃起了酥饼。

  酥饼入口,有些烫,抹了猪油烘烤出来的非常香,酥,甜,且不腻。

  方雅晴狠狠咬了一大口,只觉得回到了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前都要去点心店买点心吃的日子。

  回到了父亲还在世时的日子。

  一瞬间方雅琴想起了很多他早就记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了那个下午,那个接他放学回家的人,那个给她买酥饼的人。

  她想起了那年的生日,那个虽然没有和小伙伴一起出去玩,但一家人团团圆圆聚在一起,也吃了一顿高兴的饭的生日。

  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也曾抓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给她辅导作业,教她写数学题。

  她想起更小的时候父亲带她去公园玩,一家人出去野餐。

  她想起父亲会和母亲一样,在她很小的时候给她讲睡前故事。

  她想起了很多因为那时候太小想不起来的事情,因为事情太小被她忽略忘记了的事情。

  但她现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来她父亲是爱她的。

  或者说她突然意识到她父亲是爱她的。

  方雅晴嘴里嚼着酥饼,泪流满面。

  未婚夫在边上慌了神,连忙掏口袋找纸巾,一边拿一边问:“雅晴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突然不舒服了?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方雅晴抹了一把眼泪,把酥饼吞咽下肚。

  “我就是突然想我爸了。”

  “我突然觉得他好爱我,但我就跟个傻子一样一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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