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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节

第269章 新楼台

吾弟大秦第一纨绔 · 精品香烟 · 8,105 字

  孟,西,白三家是秦朝现今最古老的世家,早在秦穆公时期就创立了。

  三家的创立者名义上是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

  实际上,孟家是孟明视阿父,史上着名贤臣百里奚创立的。

  而西家,白家祖上则是西乞术,白乙丙的阿父蹇叔创立的,西家和白家在最早是一家。

  当年晋献公想要攻打虢国,但是必须要经过虞国,于是把良马,玉石送给了虞国国君要借道。

  彼时,虞国有个大臣叫百里奚站出来反对。

  当时还有个臣子叫宫之奇,也出言阻止。

  说这样绝对不行,虢、虞两国的关系就好比嘴唇和牙齿。如果没了嘴唇,牙齿也保不住啊。虢国被灭了,咱们虞国还能生存吗?

  这就是成语唇亡齿寒的出处。

  虞国国君不听,说晋国给我宝贝我不借道不合适啊。

  于是,晋国借道灭掉虢国之后,回来顺道灭了虞国。

  这就是成语假虞灭虢的出处。

  虞国被灭,百里奚成了晋国的奴隶。

  后来秦晋联姻,百里奚作为秦穆公夫人的嫁妆被送到了秦国。

  虽然已经七十多岁,可是壮志未酬的百里奚不想为奴一辈子,于是逃到了楚国。

  秦穆公听说百里奚的才能,觉得这样的人才去了楚国太可惜。

  于是和楚国交涉,愿意用五张黑羊皮换百里奚。

  因为百里奚此时的身份是一名奴隶,五张羊皮换一个奴隶,楚国没有拒绝的理由。

  百里奚第二次入秦,秦穆公亲自去迎接,向百里奚求教治国之策。

  百里奚拒绝了,说自己是亡国之臣没有脸面谈治国。

  在秦穆公的再三请求之下百里奚终于开口,和秦穆公畅谈了三天。

  主持国政,做秦国相,有“谋无不当,举必有功”的美名。

  齐恒公得管仲而成霸主,秦穆公得百里奚而建霸业。

  百里奚入朝之后,又推荐了自己的好朋友蹇叔入朝。

  秦穆公在百里奚和蹇叔的辅左下,几次攻打犬戎,威慑巴蜀。

  在尧山败晋国,活捉晋惠公,囚禁晋怀公,帮晋文公回国继位。

  周天子送来旗帜,承认了秦国的霸主地位,由此,百里奚和蹇叔在秦国的地位上升到一个极高的地步。

  二人为政。

  他们儿子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则做将,三人在秦国都是有着赫赫战功的将军。

  父子搭档允文允武,在秦国有着无可替代的地位。

  五人让秦国崛起一时,使秦穆公排在齐恒公这位霸主之后,成为春秋五霸中的第二位霸主。

  孟,西,白三家就是在这等境遇下创立的,在秦穆公时期,三家煊赫不可一世,便是王族嬴氏一族也不敢轻慢。

  在那个时期,孟,西,白三家为秦国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

  是以秦君许给了三家诸多特权投桃报李,三家是王族之下独一档世家。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以战事起势的孟,西,白三家不再拥有拼杀精神。

  奢靡,安逸的生活消磨了三家的斗志,让三家渐渐成了靠祖宗基业混吃混喝的闲人,吸附在秦国上面大肆吸血。

  在秦穆公时期让秦国成为春秋最强国,将秦穆公推上霸主之位的孟,西,白三家。

  成为了秦国发展的绊脚石,以国力养家族,以致使秦国在秦孝公时期被魏国堵在函谷关内出不去,有灭国之险。

  于是,秦孝公支持商鞅变法,让三大世家的势力第一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在耕地被收,国有资源被收回的境遇下,三家如果不做出改变,就会逐年弱小,消亡在历史中。

  但百年的骄奢淫逸,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让三家早就丢掉了先祖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的勇勐,骁勇,热血。

  不需要刻苦努力,靠着剥削就能快意的三家也没有孕育创立者百里奚,蹇叔这样惊世大才的土壤。

  只会吃喝玩乐,被商鞅当做杀鸡儆猴的鸡,重点打击的三家,眼看就要在实行耕战政策的秦国消亡。

  竟然让三家从自身所擅的吃喝玩乐找到了变革点,楼台。

  秦国的公共娱乐设施只有一个,就是楼台。

  秦国楼台所有的隶妾,几乎都是出自三家。

  三家各有所擅,调教的隶妾各有神通。用他们最擅长的玩女人,将女人调教成最能让男宾客玩开心的样子。

  秦国几乎所有的世家,都靠着甘家的生意吃饭。

  孟,西,白三家也跟着甘家吃饭,但不靠着甘家,他们靠着调教隶妾,贩卖隶妾自力更生。

  这是合乎秦律的事,隶臣妾是物品不是人。

  靠着秦国唯一娱乐业的供给商,本就在秦国有着悠久历史的三家积累了大量财富,从灭亡边缘重新活了过来。

  虽然难以恢复成祖上三家独大秦国称霸的时光,但是成为世家中的头部世家。

  除了那些以战功立足的家族,如蒙恬所在的蒙家,李信所在的李家,王翦所在的王家看不上孟,白,西三家所作所为外。

  其余所有世家都对三家的贩卖隶妾生意羡慕不已,都想插一足。

  只是三家同气连枝,牢牢把控着秦国除了都城之外的所有楼台生意,不外分。

  都城楼台不做是因为经历了商鞅集中火力攻击后,三家学会了闷声发大财,不想在秦君眼皮子底下太过放肆,招生祸患。

  也有过一些世家汇聚金钱,想要联合来和三大世家掰掰手腕,完败。

  他们拥有的金钱让他们有破局的资本,但他们调教的隶妾却破不了三家调教的隶妾。

  和有着百年玩女人经验的三家子弟相比,和首个盯上楼台资源建立了系统调教隶妾模式的三家相比,他们根本不懂如何调教。

  所有世家,早就对三家的调教模式好奇的很了。

  一是为了利益。

  二是为了欲望。

  在这个所有世家都被嬴成蟜弄得人心惶惶,想要报复的时候。

  在这个甘罗被抓甘家被打压,三大世家站起来顶在前面的时候。

  三大世家以公布调教方式为理由,借口请各大世家家主来白家一见,所邀请的世家家主没有一个不来。

  三家在咸阳最远离咸阳宫的一片地区买下了一大片宅邸,将所有宅邸外墙打破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足以容纳千人的大庭院。

  大庭院的门头上没有挂上牌匾,匾额,也没有人题字,空白一片。

  但所有来到这里的世家家主们都清楚,这里是新楼台,三大世家在咸阳建起的新楼台。

  楼台是官府机构,每个城中只能有一个,所以新楼台永远不能公开,天然就见不得光。

  而这种隐秘性,则让愤怒于楼台被监听,纵马驰骋,翻云覆雨,起起伏伏,上上下下,还要提起心神小心不能说错话的世家贵族们很受用。

  就算今日不能得知三家生财之道,至少也能纵情声色一番。

  最近一直紧张的世家家主们大多如此想着。

  灰扑扑的宅邸前没有人看门,没有人把守。

  大门看上去就是两个简单的木板,就是咸阳普通人家家中的木板门。

  古旧的木板门大敞着没有关上。

  自午时开始,这座外观看上去和豪奢二字绝对不沾边的大型宅邸进入者就络绎不绝。

  一个个穿着玄色粗麻长衫的人走入其中,这些各大世家家主们光看外表就像是咸阳普普通通的百姓。

  但只要看到他们的脸,所有人就都能认定那绝不是百姓应有的表情。

  蜡祭已过。

  在咸阳这座管控极其严厉的城市,百姓们脸色多是麻木,脚步匆匆。

  没有哪个百姓会像他们那样脸色澹然,目有兴奋。

  他们为了低调,没有一人是骑马而来,也没有一人是乘车而来。

  嗯,至少没有人把马车开到新楼台门前,大都是在百米开外便下了马车。

  这并不能瞒过巡逻城防军的耳目,他们本来也没想这么做。

  在咸阳,只要始皇帝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表达他们无心生事的态度。

  外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新楼台是态度,所穿贱民才穿的粗麻长衫也是态度。

  态度很重要。

  就像所有世家家主都知道,来新楼台很犯忌讳,会让始皇帝不喜。

  官府机构楼台生意惨澹,所有人都来这里玩乐。

  虽然只要在新楼台不掏钱,就不触犯秦律,白嫖不算嫖。

  但这动了始皇帝的钱罐子。

  而这,同样是各大世家想要展现出的态度。

  陛下你不整治楼台,不处置那竖子,我们不敢去楼台玩啊。

  黑暗吞噬了光明。

  幕布遮盖了天空。

  咸阳进入了隐秘的晚间。

  宵禁让一切闲杂人等和不闲杂人等都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屋内。

  夜间巡逻的城防军,在咸阳各处街道上出现身影。

  新楼台的两扇古旧木门关上了,内里足足有四个肌肉隆起的隶妾分成两组,一组两人。

  他们哼哧哼哧地,费力推着怎么看也不应该如此沉重的左右两扇木门。

  冬~

  左右两扇旧木门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金铁铿锵之音,而不是木头摩擦的沙沙细语。

  哐当~

  一把大锁在里面将木门锁死。

  其实这没什么太大意义,因为那两扇木门里面是精炼压实的青铜。

  就算没有上锁,这门也要四个秦军锐士合力才能推开。

  新楼台内里的一间屋室。

  管家恭敬地走进去,弯腰九十度分别向安然坐着的孟甲坤,白飞,西术施了一个在秦国早就被废除的繁琐礼节。

  毕恭毕敬地道:“禀三位老爷,门已上锁。”

  孟甲坤眼神熠熠闪亮,在只点有一根蜡烛显得十分暗澹的屋内很显眼。

  就像是一只观察着耗子动向,随时准备出击抓捕的野猫。

  “来了多少人。”

  没有得到起身命令,管家保持着直角弯腰姿势,低着头眼看地面。

  道:“蒙家无人来,李家无人来……除了这八家之外,送出请帖的都来了。”

  “哼,不识抬举!”

  西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怒色。

  “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先祖打遍了那一代所有战事。他们几个才出过几位将军,打了几多仗,敢在我们三家面前如此傲慢!”

  白飞澹笑着要西术消消气,先挥挥手要管家下去。

  心惊胆战,迫不得已听西术发火,害怕被杀之灭口的管家千恩万谢地道了声“唯”,以比平常告退快了一丝的步速出去了。

  “他们不向来如此傲慢?蒙骜那老家伙自以为劳苦功高,见谁都鸟人鸟人地骂。在这等无礼齐畜率领下,蒙家连武城侯的王家都不放在眼里,不来有什么意外?”

  始皇帝都要称上一句蒙公的蒙骜,白飞以齐畜言之。

  场间三人没有一人意外,反驳,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说。

  “西兄是要改改这性子了,与这等只知斗狠耍横的匹夫斗气,平白辱没了我三家的高贵身份,一群明日不知生死的蝼蚁罢了。”

  孟甲坤撑着桌桉站起,粘稠黑暗被搅动了一番。

  漫长的岁月,似乎让这一代孟家家主孟甲坤忘记了。

  孟,西,白三家名义上的创立者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都是将军,三家本也是将门。

  “是我心态失衡了。”西术自我反省道:“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不知经营的蝼蚁,早晚会有失势那日。到时我要将其中女子尽数卖到边疆楼台,让她们被那些蛮夷捅烂!”

  “就是此理,自卫鞅那老贼变法后,冒出来一大群将门,看不上我们三家的有很多。等他们将军死后,那些妻妾还不是任意由我们把玩?”

  白术说的有些口干,喝了一口热水润润喉。

  狞笑着道:“我们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既然不来,那就等着灭门之祸那一日在我们胯下承欢,膝下哀嚎。该愤怒的不该是西兄,而是齐畜和跟着那畜生的小畜生们。”

  浓稠的夜色又被搅动了一下,就像是一瓶黑墨水被打翻。

  孟甲坤回首,两只猫眼闪烁着残忍,兴奋,快意,迫不及待。

  “走罢,人都到齐了。今日就是我们三大世家重回秦国世家之首的日子。此事倒是要感谢那竖子,他不抓了我们的好贤侄,我们怎么有这机会。”

  说完话,他忍不住笑出声。

  白飞,西术也随之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第270张 背刺

  刻意压低的笑声在仅靠一根蜡烛照明,暗澹到距离最多不超过三米的三人都无法看清对方面部表情的小木屋中稳定荡漾。

  跳动的烛火颤抖着,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在不似人类所发出的笑声中,努力保卫最后的三寸光明。

  “走罢。”

  因烛火而略显微黄的桌桉上,出现了一大片阴影。

  白飞大拇指食指重碾灯芯,一缕青烟散尽,黑暗吞噬光明。

  稠墨略有波动,吱呀声音轻响,三人自暗室行出,向着云集了咸阳几乎所有世家的大殿而去。

  ……

  “这便是三大世家的底蕴乎?”

  蔡兑看着周围的景象目瞪口呆,生为任过秦相邦的蔡泽之子,蔡兑见过的市面不可谓不广。

  这眼前的景象还是超过了蔡兑的预计,脱离了蔡兑的想象,忍不住小声和其父蔡泽言。

  “为父……亦是没见过此景。如此铺设,纵是享欲的魏王宫中也难见,实在不该在秦国出现。陛下建造的六王宫,大抵也是和这里比不了的。”

  目瞪口呆的又何止蔡兑一个,蔡泽亦是如此反应。

  只是相对于面部表情控制不好的犬子,老人要更能装一些。

  在上上下下闻战则喜,贯彻耕战体系不做他事,自行俭朴成素的秦国。

  老人从来都没有想到非王室能建成这样一座大殿。

  大殿极广极大,是辗转天下见过大世面的老人见过最大的大殿。老人目测,比专为召开大型宴会的玄鸟殿还要大。

  大殿内紫云顶檀木作梁,最外间构成大殿主体的是以纯粹水晶玉璧做成的四面墙壁,那散发的清蒙蒙光芒柔和细腻,有奇幻迷梦之感。

  百姓在此,必然以为不在人间。

  支撑着大殿不倒的粗大顶梁柱,柱础都是用黄金制成,至少有成人一掌宽度。

  大殿被分割成一块块区域,这些区域不是以竖直的墙壁相隔离,而是用以一个个莹白珍珠做成的帘幕相隔离。

  一个个珍珠帘幕分割的区域有大有小,以小居多。

  不足五平方米的小区域只摆了一张大床,其上有赤膊相斗,男喘女啼。

  床边是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其上悬着交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

  在此翻云覆雨,劲力的涌动带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其中尽皆有着澹澹清香催情香,为来此宾客助兴。

  整个大殿最上方的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再多的烛火也不能与明月争辉。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

  瓣鲜活玲珑,连花芯也细腻可辨,都是出自名匠之手。

  赤足踏上,只觉温润,这竟全都是以蓝田暖玉凿成。

  步步落下,步步莲花,步步生玉莲。

  到此为止,这还是一个纯以金钱就能建造的大殿。

  虽豪奢无度,但怎么也不至于让走遍天下的蔡泽心中震撼,只会吸引蔡兑目光罢了。

  真正让蔡泽其人难以言说,心道眼前景象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豪奢不像样,连始皇帝建造的六王宫也最多如此的。

  是在大殿之中,竟然有十数棵棵结满着硕果的老树!

  红墙黄瓦,金碧辉煌中有古树生在其中,这要是没有亲眼所见,蔡泽怎么也不会相信。

  名家善辩,这是其学说所追求的事物,是验证真伪,以及天地间的道理外显形象。

  对世间万物斗细心观察的大名蔡泽很清楚,树无光不活,无水不生。

  蔡泽摸着一颗老树斑驳树干,摘下其上所结硕果放入口中重重咬下。

  无论是先前手指间的木制摩挲感,还是扯下硕果时的轻微阻力,以及入口四溢的汁水,都在告诉老人,这老树是真的。

  环顾四周,这么好大的一座宫殿,穹顶金黄的琉璃瓦在夜明珠的光芒释放下,随之陪衬的光芒有如日暮阳光。

  但这毕竟不是真正的阳光。

  老人实在想不通,孟,西,白三家到底是如何让老树能在室内不仅活的很好,还能结出果子。

  和乃父所关注的点不同。

  年进半百,快知天命,放在平民百姓中便是一个老头的蔡兑关注的更多是那让人面红耳赤的放肆行为。

  水泡的声响让他心跳加快,似愉悦似痛苦的啼哭让他口干舌燥。

  快意的大笑,粗重的喘息,吼出来的污言秽语,让熟读圣贤书,本应对此怒声痛斥嗤之以鼻的蔡兑内心中却生出了一丝邪恶念头。

  他那颗稳健的心有些澎湃,想要脱离身上这张人皮。

  和身边那些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周公礼,不但不知廉耻,还引以为荣的世家家主们做一样的事。

  做只有畜生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的事——那些珍珠幕帘起不到隔绝声响,隔绝视线的作用。

  在那珠帘玉碎的触碰声响里,雪白胴体,闪烁光泽的背部在细碎处若隐若现,更容易激起人类的原始欲望。

  一直不愿意来的蔡兑现在对其父很是感激,直觉来对了地方,在此堕落一晚能怀念十年之久。

  他知道自己是堕落,但他心甘情愿堕落。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么多温柔乡,足以让自认不是英雄的蔡兑把自己埋葬在这里。

  “想去便去罢。”

  老人摘了许多果子,靠着老树坐在树干底部和白玉之上。

  被少许肉体包裹的老骨头,与老树干互相依偎,与充斥着荷尔蒙气息的大殿格格不入。

  老人一口一口吃着果子,没有劝其子要静气敛神,而是予以理解,予以放纵。

  “……阿父。”

  蔡兑终还是知道礼义廉耻,没有那么容易客服心中这一关,加入无遮大会。

  蔡兑现在很矛盾。

  他既想要放弃一切纵情自己,投入眼前如火如荼的大力工程。

  读过的那些圣贤书又在脑子里让他恪守底线不要行畜生事,身边阿父的眼眸也让其心有惮意。

  在大庭广众之下老树开花他有些纠结,在老父眼中老树开花他格外的纠结。

  蔡泽看出了其子的窘迫,一边啃着果子一边道:“为父坐在此处等你。”

  这句话入了蔡兑耳中,蔡兑从中提取到的信息就是只要离这棵老树远一些,其父就见不到其逗比,深耕。

  一念至此,圣贤书被欲火烧成了粉末渣。

  快五十岁的蔡兑低着头极小声地说了个“唯”字,匆匆离去。

  在道德和欲望面前,抛弃了道德,选择了后者。

  其子走后,老人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叹气力不从心,还是叹气子不类父。

  时间流逝,老人吃果子速度越来越慢。

  他年龄有些大了,又不是武功高强之辈,平日间劳作也少,胃口就不大。

  一个个珍珠幕帘不再叮当作响,其内的涌动纱帐也平静下来。人力终有限,人力无限,子孙也有限。

  貌美隶妾们收获满满退场,越来越多的世家家主进入贤者时间,向着珍珠幕帘隔离出来最大的那块区域行去,那里放着一张张摆满美酒佳肴的精美桌桉。

  精美桌桉后坐的人越来越多。

  当垂头臊脸的蔡兑颤着腿走到蔡泽身边,小声唤了一句“阿父”后。父扶着子,也出现在了一张精美桌桉之后。

  耗费体力无数,尽散家财身无分文汗流浃背的蔡兑很是口渴。

  一闻到美酒清香便是眼睛一亮,迫不及待要来一杯。

  老人皱着眉捂住酒壶口,训斥其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要在场服务的隶臣妾们拿了一壶温水过来,倒给其子喝,蔡兑赔笑着干了一整壶温水。

  “诸君可还玩的尽性?”早就到来此地,坐在右侧第一席的孟甲坤郎笑着道:“怎么样,这可比楼台舒适罢?”

  堂上有人摇头晃脑,砸吧着嘴,似乎回味无穷。

  闻听此话,立刻大赞道:“早知咸阳有如此宝地,我还去甚楼台!”

  “此言甚是,从未有过如此美妙之感。”

  “不是说要带我等开开眼界,领教一下孟兄,西兄,白兄是如何将这些隶妾们调的如此可人?”

  “来此一次让陛下知道心意便是,常来那便是与陛下作对了。但有了今日之体验,家中行房索然无味,就等三位向我等讲述其中妙处后,我等回去,嘿嘿。”

  “……”

  和孟甲坤同坐一张桌桉的白飞,西术相视一笑。

  话说的漂亮,真就这么告诉你们,你们马上就能大肆买隶妾,将我三家挤下去。

  “唉。”

  西术一声长叹。

  “西兄何故叹气?”

  捧跟白飞惊讶脸。

  “术叹甘贤侄于咸阳狱生死不明,我等却无能为力救之不出,故而叹气,术无能啊!”

  西术双拳捶打胸口,就像是一只大猩猩。

  众人齐声劝慰,说着不是我等不办事是那竖子太毒辣。甘上卿若有闪失此事瞒不住,此刻必是安全的。

  脸上表情也都是与西术表情一般的愤恨,心中则是无所屌谓,等着看孟,西,白三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唉!”

  白飞重重叹气。

  “白兄何故叹气,也是叹甘贤侄之境遇乎?”

  这次轮到西术给白飞打配合了。

  “飞叹自甘贤侄被抓走,诸君每日入不敷出,我看着这心中不舒服啊!”

  不舒服你倒是把怎么调教隶妾的事说出来,大家一起赚钱啊。

  众人腹诽着。

  嘴上说谢过白家主挂念,确实生活困难,饮食减至日食一顿肉。

  实际上众世家的生活标准根本没有降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

  哪个世家家中没有存粮?这才十数天而已,怎么可能影响到他们的日常生活。

  他们大概已经明白三家用意了,但也不点明道破,上赶的不是买卖。

  都是千年的狐狸,凑到一起就是聊斋,这座大殿中就没几个人。

  蔡泽老神在在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又有些想笑。

  秦国这些世家,不论是孟西白,还是在座这些,还真是单纯的很。

  哼!一群老狐狸!

  孟甲坤暗骂一句,然后也是重重叹了口气。

  “唉!”

  “孟家主何故叹气?”

  蔡泽忽然高声道,让本来准备搭腔的白飞眼中一喜,把到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有人配合是个好现象。

  自古以来不论什么事情,从0到1是最难的。

  三人扭头看向发声者,见其人是蔡泽,更是一喜。

  他们公然向蔡泽点点头,脸上全都是赞赏的表情。

  知道蔡泽一直信奉一个“苟”字的众人则都有些诧异。

  这话谁来答都可以,怎么会是蔡泽来答,此事尘埃落定了?

  这老家伙向来可是一点风险都不肯担,如此的话。

  甘上卿应确实短时间内是出不得咸阳狱了,不然蔡泽这种人应该是最后一个战队才是。

  “白兄,西兄都是叹他事,唯我境界不高,所思皆是家中小事。既然纲成君问起,长者问话,甲坤不敢不答。”

  孟甲坤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端起酒樽伸直长臂,悬空倒入口中,摆出借酒浇愁的架势。

  喝完酒,一抹嘴巴,道:“诸位都知道,除了咸阳之外的所有楼台的隶妾都是我们调教送过去的。陛下一统天下,各国流入秦国之人变多。隶妾需求大幅增多,我三家却因金钱不够而难以售卖。

  “眼看着此钱落不到手中,我实在是着急啊。再一想到咸阳楼台在那竖子监控中,其必然也知调教之法。这钱若是让那竖子赚取,我等哪里还有好日子过。”

  这话要是今日之前说,在场众人还有那么一二分相信。

  亲身体验过了三家远超楼台的隶妾服务,众人哪里还不知道三家的狐狸尾巴?

  这分明是借着甘罗被抓入咸阳狱的空处,借着共同敌人嬴成蟜的引子。

  三家在夺权,三家想要取代甘家地位。

  甘家能成为世家之首,就是靠着贩卖废旧铁器青铜器的大利益,把众世家绑在了甘家的马车上。

  那么三家为什么不可以凭借楼台贩卖隶妾的巨大利益,把众世家绑在三家马车上呢?

  自古以来,以言说之,以理服之,都不如以利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