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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4 节

第323章、“你是玄衣,不是婼姨!”(3K)

仙子,别这样! · 烟雨叶红 · 3,020 字

  翌日清晨,城南临时医棚。

  司婼妤正为一名不断咳嗽的女修施针。

  其皮肤下青筋凸起,脉搏急促紊乱,隐隐透着一股躁动暴虐之意,仿佛有股无形之火在体内乱窜。

  她凝神感应,不由问道:“敢问道友,近来是否常觉心烦气躁?”

  女修咳嗽几声,喘息道:“我这几日心里总像憋着一团火,看什么都不顺眼,昨夜还差点与师兄打起来了。”

  “唉……往常我不是这样的。”

  司婼妤黛眉微微蹙起。

  她连续诊治了十余位症状相似的灾民乃至修士,他们普遍表现出易怒、焦虑、甚至有人出现幻听幻视。

  更令她不安的是,在与医棚内其他医师交谈时得知,近期已有数十名灾民和几名在堤防上帮忙的低阶修士不告而别,莫名失踪。

  司婼妤为这女修开了药方后,找到一位负责登记的老医师,询问道:“失踪者可有共同特征?”

  老医师翻阅着简陋的名册,摇头道:“男女老少皆有,修为高低不一,住处也分散在沿岸各处。”

  “硬要说的话,似乎都是性情变得暴躁之后不久,便不见了踪影。”

  “起初还以为是自行离去或遭了水患,但人数一多,便觉不对劲了。”

  司婼妤立刻将这两桩异状告知顾今朝。

  午后,顾今朝、静姝、洛苡娆三人来到医棚。

  洛苡娆玉指轻抬,点在那名方才就诊的女修额前。

  灵识如丝,探入其灵台识海。

  识海本应澄澈明净,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极淡的血色薄雾。

  雾中,一缕忽明忽暗的阴冷血丝如活物般游弋,正不断侵蚀着宿主的神魂,放大其负面情绪。

  洛苡娆收回手指,红唇轻启:“神魂中蕴含血煞之气,若非本府所修功法特殊,根本无法察觉。”

  她修的是《天母圣心诀》,对万事万物的情绪与神魂感知极为敏锐。

  继而,又探查了另一人,面色逐渐变得凝重:“的确是血煞之气,且这气息的运转方式,与血河门功法《血莲种魔诀》的特征吻合。”

  果然是血莲道人搞的鬼……顾今朝微微眯起双眸。

  据他所知,食魂术是一门歹毒秘法。

  施术者将一缕血煞之气化种入其灵台内,缓慢吞噬宿主的神魂,待成熟之时便会回归血种,壮大自身神道修为。

  而在被血煞之气侵蚀的过程中,宿主的情绪会逐渐受影响,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出现嗜血杀戮的情况。

  顾今朝沉吟了许久,缓缓说道:“妖蚊需要血肉恢复力量,而那名血河门魔修则需要吞噬这些神魂冲击更高境界。”

  “这些失踪者,恐怕已经被双方分食了。”

  静姝眸光微凝:“他们在圈养血食?”

  顾今朝点头,迅速理清思路:“失踪者分布看似散乱,但若以堤防某处为中心画弧……”

  说着,他取来江防图,将已知失踪者最后出现的位置逐一标记,并以灵力勾勒连线。

  渐渐地,一个不完整的弧形隐约浮现,弧心指向一段位于江流拐弯处的堤防:“这段堤防的负责人是谁?”

  洛苡娆查阅名册:“水师副将赵渡,修为神道五品中期,负责督建维护从黑石滩到老鸦嘴共计十五里江堤,驻地在望江堡。”

  望江堡,赵渡?

  顾今朝道出了自己的猜想:“柳元便是调往了此处,并且在前几日死在了洪水中。”

  “我怀疑,这赵渡便是血河门邪修的分身。”

  《血莲种魔诀》可将自身精血凝练成本源血种,种入宿主体内,然后以其身的精血为引,再化作无数小血种,种魔成百上千乃至万人。

  但这被种下本源血种的宿主,就如同蜂母一般,只留在巢穴里,让工蜂外出采蜜饲喂。

  若他没有猜错,赵渡便是蜂母。

  其他被种下血种的人,则是外出采蜜的工蜂,最终将采到的蜜带回来。

  柳元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申请调回望江堡。

  但他和其余工蜂不一样,他不负责采蜜,而是负责破开镇妖塔内的封印,释放玄螟妖蚊。

  至于为何最后会死在洪水里,想必是神魂已被血煞之气侵蚀殆尽,为了不留后患,才让妖蚊给吞了。

  洛苡娆问道:“顾副千户的意思是?”

  顾今朝道:“麻烦府主走一遭望江堡,探探这赵渡的虚实,看看其灵台处是否有血种。”

  是夜,洛苡娆悄然潜行至望江堡外。

  夜色如墨,江风带着水汽与寒意。

  望江堡灯火稀疏,戒备看似寻常。

  洛苡娆身化虚影,凭借高超的隐匿之术避开岗哨,潜入赵渡居住的独立小院。

  此刻,赵渡正在书房中对着卷江防图凝眉沉思。

  他年约四旬,面容粗犷,皮肤呈古铜色,看起来与寻常武将无异。

  洛苡娆柔荑轻轻一挥,一道慈和的柔光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书房。

  嗡——

  赵渡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但眸光却逐渐变得呆滞。

  见状,洛苡娆方才于书房中现身,动用《天母圣心诀》扫视其灵台。

  果不其然,一朵巴掌大小的血色莲花映入眼帘。其表面流淌着粘稠的血光,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脉络从血莲中延伸而出,扎根于赵渡的神魂之内。

  这赫然是本源血种。

  洛苡娆能感知到,这枚本源血种正从四面八方汲取着丝丝缕缕的魂力。

  “这赵渡果然是邪修的分身。”

  她心中明悟,悄然收回灵识,无声退去。

  顾今朝听完她的汇报,眼中精芒一闪:“既然赵渡是本源血种,那血河门的邪修定会时常召见他,从其身上汲取收割的神魂之力。”

  “我们便在此守株待兔。”

  他布置了一番。

  由洛苡娆继续在暗中监视赵渡,记录其一切异常。

  婼姨在医棚中留意是否有新的被侵蚀者出现,并以安神清心之法缓解其症状。

  静姝坐镇后方,协调信息,并做好随时接应的准备。

  ……

  夜幕低垂,天策府衙后院一隅。

  一间陈设素雅的厢房内,司婼妤身着一袭水绿色素面长裙,外罩同色薄纱,正端坐于书案前。

  昏黄的烛光洒在她温婉柔美的侧颜上,只见她手执一支细毫,正在一卷素笺上书写着今日救治灾民的记录。

  何人何症、用何药、效果如何……字迹娟秀工整,一丝不苟。

  咚——咚——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继而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婼姨,是我。”

  司婼妤并未放下笔,只是柔荑轻抬,挥动衣袖将房门打开:“都这么晚了,朝儿有事找我?”

  顾今朝进了房间,顺手关上,来到书案前:“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路过此处,见婼姨房中灯还亮着,便想来看看。”

  自那一日司婼妤将灵液交给他后,两人相处的气氛便有些尴尬,即便是静姝与洛苡娆都察觉到了。

  “灾民如此之多,倒是麻烦婼姨了。”

  顾今朝见婼姨面露倦色却仍在低头书写,不由心生疼惜,双手放在她的香肩上。

  司婼妤的娇躯微微紧绷,但在感受到他并无多余动作、只是温柔按揉着肩颈时,又悄然放松下来。

  “我是医师,救死扶伤、救人于危难本就是责任,谈何麻烦。”

  顾今朝轻声道:“但也要适当休息。”

  司婼妤感受到那份关心,心田掠过一道暖流,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我也是个修士,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朝儿莫要担心。”

  顾今朝指腹浮动起柔和的灵力,按压在各处穴位上,转移了话题:“近来,心魔可曾作祟?”

  司婼妤闻言,眼帘低垂,神情颇为不自然:“自上次你为我祓除【红鸾燃情印】后,师尊便没了动静。”

  她身中共情之法的事,自然不能让顾今朝知道。

  否则不仅会让他担心,还会生出其它事端。

  再联想到自己炼制的灵液需要顾今朝吞服才能解开【阴阳同心锁】,她脸颊微微发烫,心绪更乱了。

  “那就好。”

  顾今朝笑了笑,手上的按揉动作变得更加温和。

  “嗯……”

  但就在这时,司婼妤唇间忽然溢出一声闷哼。

  下一瞬,光洁的眉心处浮现出一道漆黑的月牙印记,玉容瞬间洇开一抹薄红。

  “婼姨?”

  顾今朝发现了不对劲,立刻抓住她的手腕。

  随着灵识探入,一股暴戾的气息直冲而来,宛若择人而噬的凶魔。

  司婼妤贝齿紧咬红唇,美眸内逐渐被欲望的绯红浸染:“是师尊。”

  顾今朝握住了那柔若无骨的纤手:“这样会好些吗?”

  司婼妤娇躯轻颤:“不……行。”

  顾今朝不再犹豫,直接将婼姨抱起,面对面地坐在案桌前:“还是无法压制住吗?”

  “是红鸾燃情印……”

  司婼妤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双颊潮红,螓首微仰,水润的薄唇微微张阖着,似在诱人品尝。

  顾今朝眉头紧皱:“上次不是祓除了吗?”

  司婼妤似想吻他,却又被理智克制住,贝齿死死咬着唇瓣,溢出了丝丝鲜血:“我也……不清楚。”

  顾今朝却发现了什么,神情骤然一冷:“你是玄衣,不是婼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