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三女争风,艳压全场(3K)
仙子,别这样! · 烟雨叶红 · 3,022 字
画舫中气氛越发热络。
一名身着绸衫的儒雅中年人笑呵呵走上前,朗声道:“诸位才子佳人,今夜良辰美景,不可无诗。”
“不如以‘花’为题,各作一首,最佳者可得千两银票,一件上品宝器。”
千两银票对于在场多数出身富贵的才子才女而言并非重赏,但那上品宝器,却足以让人心动。
顿时,场中便有不少人跃跃欲试,纷纷开口吟诵。
诗作或清丽,或婉约,或豪放,一时间倒也颇为热闹。
洛苡娆的视线落在那道戴着面纱的倾世倩影上,微微眯起了美眸,轻轻碰了碰一旁的女管家。
洛颜会意,上前一步,悦耳的声音响起:“我有一首【海棠】,请诸位品评。”
“胭脂匀罢倚春风,醉靥初开暖雾中。”
“最是夜深浑不见,晓来枝上染猩红。”
诗句描绘海棠花如同醉后美人的酡颜,在夜雾中悄然绽放,至黎明时已是满枝猩红,艳丽动人。
更妙的是,这份美艳动人,恰好便是形容洛苡娆本人的容貌与气质。
那份雍容华贵之下,亦有一抹醉人的艳色。
此诗一出,顿时艳压全场。
先前那些诗作与之相比,顿时黯然失色。
“好一个‘最是夜深浑不见,晓来枝上染猩红’,借诗喻人,当真是妙极!”
众人纷纷喝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美艳妇人身上,只觉得诗中之花与眼前之人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洛苡娆红唇微勾。
她之所以让洛颜作诗,自然不是为了那些奖励,也并非为了人前显圣,而是在试探那位蒙着面纱的冷艳美妇是不是当朝太后。
若对方真是萧晴漪,以她那凡事只夺第一的性子,绝不容许他人在面前拔得头筹,如此便会让那俊朗家仆再次作诗压过洛颜。
然而,对方却没有反应,只是望着漫天繁星,神情平静如水,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月初娥身旁的高冷婢女以为洛颜此举是在挑衅自家夫人,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檀口微张:“奴婢也献丑一首,以‘幽兰’为题。”
“空谷无人自吐芳,清姿何必藉春光。”
“一从移向瑶台种,压尽群葩迥不凡。”
此诗赞美幽兰生于空谷,不借春光亦自有清香与风骨,一旦移至仙境瑶台,便能压倒所有凡花,卓尔不凡。
诗中那份端庄优雅、孤高自许,恰好便是形容月初娥。
这首诗同样精妙,与洛颜的海棠诗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那是洛府主与娥夫人?”
“难怪有些眼熟。”
场中众人此时也渐渐认出了那两位美妇。
前者洛苡娆,既是监兵府府主,亦是昔年名动玉京的先帝遗孀。
后者月初娥,则是万华商会的掌舵人,家财万贯,地位堪比仙道四宗宗主。
两位美妇的姿容皆是绝美,此刻站在画舫之上,周围灯火璀璨,湖光粼粼,仿佛两株争奇斗艳的名花,美艳不可方物。
就在众人以为今夜诗魁将在这两首诗之间产生时,萧晴漪终于开口了:“狗奴才,你也去作一首诗。”
“若无法压过她们,不仅方才的赏赐没了,回去还得受罚。”
顾今朝虽有些无奈,但还是上前几步走到画舫中央。
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此诗气魄宏大,轻描淡写地将方才那两首赞美海棠与幽兰的诗压了下去。
仿佛在说:尔等再美,也不过是庭院池塘中的点缀,唯有牡丹方是倾国之色,足以震动天下。
此诗一出,画舫中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诗中透出的磅礴气势所震慑。
洛苡娆与月初娥的眸光也是微微一凝。
萧晴漪听完,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掀起,但似想到了什么,又道:“这一首诗气势足够磅礴,却没有杀伐凌厉的气势。”
“你再作一首。”
顾今朝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萧晴漪不仅是太后,更是苍玥女武神。牡丹的国色天香符合她太后的身份,却少了女武神那镇压五州的威仪。
还真是麻烦。
顾今朝心中吐槽了一声,再度开口:“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玉京在永安帝时期也称之为长安,用在这里没有毛病。
此诗落下,画舫中所有人都感觉脊背一凉,仿佛有一股冰冷凛冽的杀气席卷而来。
“我花”一开,便要让百花凋零,杀尽一切。
这是何等的霸道,何等的唯我独尊。
尤其是最后一句“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直接将这股杀伐之气推向了巅峰。
眼前仿佛不再是秋日菊花,而是无数身披金甲的禁卫,甲胄上反射的光泽,笼罩了整个玉京,乃至五州。
这是朝廷的威严,亦是皇朝鼎盛的象征。
最为关键的是,整个九州,唯有一人曾经真的做到“满城尽带黄金甲”,以女子之身横扫六合,踏着无数尸骨登临绝巅。
那便是当朝太后,亦是苍玥女武神。
在这一刻,洛苡娆几乎能确定,面前这个戴着面纱的冷艳美妇就是萧晴漪,而这俊朗家仆自然是顾今朝。
萧晴漪竟然单独与他同游花灯会,两人的关系绝对不止表面上这般简单。
洛苡娆微微眯起美眸,若有所思。
确定了这点后,她看向顾今朝的眸光便更加灼热。
只要让这小坏种沦陷于她的石榴裙下,不仅能够完成天母交代的任务,还能从萧晴漪身边将这男人夺走,以报当年之仇。
日后真要对付这个女人,顾今朝也能派上用场。
如此,洛苡娆倒是希望顾今朝与萧晴漪的关系更深一些。
诗斗落幕。
方才那儒雅中年人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精致的锦盒,缓缓来到萧晴漪面前,恭敬道:“肖夫人,这千两银票及这件上品宝器,是您的了。”
萧晴漪却连眼皮都未抬,更未伸手去接,仿佛眼前的奖赏与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与她毫无关系。
顾今朝上前一步接过托盘,对他微微颔首:“多谢。”
儒雅中年人露出笑容,缓缓退下。
此时,画舫中又宣布即将开始对对子的活动,热烈的气氛被推至顶点。
“乏了,回吧。”
萧晴漪却已兴致阑珊,转身便朝画舫外走去。
顾今朝捧着托盘,紧随其后。
离开喧嚣的饮翠湖,沿着灯火渐稀的街道,朝皇宫方向缓步而行。
顾今朝看了看手中的锦盒,略一迟疑,还是将其打开。
一根莹白似玉,以暖阳玉雕琢而成的发簪映入眼帘。
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花,花瓣薄如蝉翼。
花蕊处点缀着几颗暗星辉石,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微的星芒,清雅而不失华贵。
确实是一件上品宝器,灵韵内蕴,与萧晴漪冷艳孤高的气质倒有几分相契。
顾今朝将锦盒阖上,轻声问道:“娘娘,这发簪如何处置?”
萧晴漪淡淡道:“这是你自己夺来的,便自己留下。”
顾今朝沉默片刻,方才笑着道:“娘娘待微臣不薄,恩同再造,微臣身无长物,想用此物聊表心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仅是一件上品宝器,品阶低微,还请娘娘莫要嫌弃。”
发簪是女子饰物,对他无用,还不如用来刷刷好感。
夜风忽然一静。
萧晴漪的脚步终于停下,缓缓转过身。
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双淡金色的凤眸却是注视着顾今朝,没有任何言语。
“娘娘?”
顾今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良久,萧晴漪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向饮翠湖。
湖面倒映着稀疏的星光与残留的花灯光影,波光粼粼。
这是让他帮忙别上发簪?
顾今朝看着她那曼妙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夜风凉,不如让微臣为娘娘将发簪簪上?”
萧晴漪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顾今朝便当她是默认了,从锦盒中取出玉兰发簪,轻轻插入那如云的青丝之中。
玉兰含苞,缀着星辉,静静绽放在她的发间,与她身上那件玄色宫裙以及面上的素白面纱,勾勒成一幅绝美动人的画卷。
萧晴漪娇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动人的弧度:“顾卿觉得本宫美吗?”
顾今朝连忙道:“娘娘之美,若天上明月,孤高倾世,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个女人喜怒无常,天知道会不会治他一个亵渎之罪,所以他得给自己叠甲。
“顾卿说的是实话,希望日后在本宫面前别再有所隐瞒。否则,哪日本宫不高兴了,指不定会让你入宫净身。”
萧晴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皇宫内行去。
顾今朝知道,这个女人是说禅子之事,便连忙表态:“微臣明白。”
萧晴漪轻嗯了一声:“今日顾卿辛苦了。”
顾今朝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要放他离开了,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不曾想,下一句话便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那就再辛苦一番,今夜由你值守静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