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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 节

第220章、得罪了太后娘娘,可没好果子吃(3K)

仙子,别这样! · 烟雨叶红 · 3,004 字

  顾今朝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看向了凤座上的萧晴漪,一字一语道:“宁暮迟玩忽职守,是为不忠,越权言事,是为不守臣节,暗藏不敬,更是不臣之兆!”

  “此等不忠,不节,不臣之辈,恳请太后娘娘将其革职查办,并且昭告朝野,以儆效尤!”

  话音如同惊雷炸裂,一朝堂诸公乃至皇室宗亲,甚至是永兴帝与太后都微微一怔。

  三项罪名,层层递进,直接从职务过失上升到政治立场与忠诚度。

  宁暮迟回过神来,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下来:“顾今朝,你莫要血口喷人。”

  “本官对朝廷,对太后,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

  “我血口喷人?”

  顾今朝向前踏出半步,目光锁定宁暮迟:“那敢问宁千户,我所言你玩忽职守,可是虚言?”

  “我所言你越权言事,可是虚言?”

  宁暮迟感受到那股咄咄逼人的威势,并未失了分寸,仅是眸光变冷了几分:“本官自入执明府以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懈怠!”

  “永兴十五年春,西市火魔作祟,连害十条人命,以至玉京人心惶惶。”

  “是本官率队彻查三日,于第四日丑时在怀玉坊地窖中将其围杀。”

  “同年秋,南城城郊的永宁河有水妖为祸,溺毙上百人,是本官亲赴河道,率麾下布阵。”

  “历时半月,终于寻到其本体,将其诛杀……”

  “永兴十六年秋……”

  他每说一桩案件,声音便拔高一分,眼神更是利刃般,直刺顾今朝:

  “顾副千户,与本官同为镇魔司同僚,这些卷宗都能查到。”

  “敢问本官这些年所作所为,可有一桩尸位素餐?”

  顾今朝微微眯起了双眸,并未出言打断。

  “至于刚才那首诗——”

  见他沉默,宁慕迟眸中闪过了一丝讥讽:“本官感念天恩,见玉京近年来太后垂帘,陛下亲政之下,日渐安宁,虽有零星妖魔作祟,皆被雷霆扫灭。”

  “此虽盛世之象,但却不能忘却昔年妖魔为祸,生民涂炭之景,需居安思危,遂赋诗以贺,句句出自肺腑!”

  “敢问顾副千户,此诗何来影射朝政,何来暗藏不敬?”

  “你断章取义,曲解诗意,构陷忠良,究竟是何居心?”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再度翻转。

  宁暮迟自证职守勤勉,更将诗中那些极易被解读为暗讽的词句,全然扭转为颂圣,不仅洗清了不敬的罪名,反而显得自己一片丹心。

  顾今朝倒成了吹毛求疵,居心叵测的构陷之徒。

  永兴帝一系的官员闻言,皆是面露笑意,太后一党之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顾今朝仅是站在原地,面容平静:“本官亦曾翻阅卷宗,知你昔年确有过人之勇,但那都是旧事,并非当前!”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太后娘娘寿诞前这些时日,玉京发生了数十起大案,其中,好几桩都归属于宁千户直辖的东城区。”

  “合欢门妖人杀人夺元案,井中骨妖案,伥鬼夺舍案……’

  “不少案件皆是发生在宁千户的辖区,为何不见你率众前去捉拿?”

  顾今朝语速越来越快,如连珠箭发,每说一桩,便逼近一步。

  “桩桩件件,皆在近两月内,皆属你辖区,皆是妖魔榜上有名有姓的凶戾之辈!”

  “宁千户你方才历数往年功劳时,如数家珍。”

  他的步伐骤然停下,直视宁暮迟双眼,质问道:“本官问你,这些发生在你眼皮底的要案,为何不见你率人前往清剿?”

  “最后反倒是由本官带领着白虎卫逐一将其剿灭?”

  “这不是玩忽职守,又是什么?”

  殿内一片死寂。

  顾今朝这番话,根本不纠缠于宁暮迟过往功过,而是死死抓住最近两月太后寿诞筹备期,对方辖区发生大案却毫无作为。

  尤其最后那句“本官带领白虎卫剿灭”,更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你……”宁暮迟被逼得后退了一步。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为何没有清剿这些妖魔?

  还不是因为眼前之人屡屡抢了先?

  如此,他总不能反问顾今朝,为何你总是快本官一步?

  若说出这话,那证明什么!

  证明他不仅玩忽职守,还是个无能之辈!

  顾今朝却是得势不饶人,从怀里取出了一叠密件:“而且据本官所知,宁千户麾下的数位百户,皆是劣迹斑斑,不堪任用。”

  “丙旗百户刘闯,贪墨司衙内的法器养护银,拿去风花雪月楼里逍遥快活。”

  “丁字百户赵胥,私自倒卖缴获的妖魔材料,中饱私囊。”

  “乙字百户颜落,与【福寿丹】一案的主谋夜少游来往密切,曾多次购买福寿丹……”

  他每说一人,便报出其姓名职位与所做所为。

  最后,直接将那一叠证据直接甩在了宁暮迟的脸上,冷声喝问:“你身为镇魔司千户,统辖一方,下属如此蠹虫横行,贪墨腐败。”

  “若浑然不知,便是昏聩无能,不堪为一方主官!”

  “若知情不报,便是包庇下属,欺瞒朝廷,其心可诛!”

  “玩忽职守在前,驭下无方在后,你宁暮迟还有何颜面,在此大谈恪尽职守,大谈忠心天鉴?”

  宁暮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地盯着顾今朝。

  这些下属所做之事,他自然知晓一些,但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他们此前都是宗门弟子,从底层爬上来的,无法改变那份内心中的贪婪!

  而也是因为有了贪婪,才能化作把柄,被自己捏在手中,从而更好地掌控这些人。

  却不曾想,顾今朝竟然不知从何处探查到了这些事,还收集了相关证据,直接让他陷入被动。

  “宁千户诗中有言‘愿祈慈晖涤妖氛’,此中的妖氛从何而来?”

  “是太后娘娘不够励精图治,还是尔等尸位素餐所致?”

  顾今朝神情冰冷,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彻底撕碎了宁暮迟最后一丝体面。

  “臣恳请太后娘娘,不但要革职查办宁暮迟,更要以此人为鉴,彻查镇魔司上下所有尸位素餐之辈。”

  “凡有玩忽职守者,黜!

  “凡有贪墨舞弊者,斩!”

  “凡有以言饰非,以文乱法者,皆以此例,严惩不贷!”

  “唯有如此,方不负太后娘娘‘慈晖涤荡妖氛’之圣心!”

  这已经不仅是针对宁暮迟个人,而是要对整个镇魔司,乃至类似的官僚积弊,进行一场大清洗。

  这时,文官班列之中,那名先前打圆场的白发老者再次站起,先向皇帝方向微一颔首,随即转向太后:

  “顾副千户所言,整饬吏治,肃清积弊,此乃强国之基,安民之本,老臣深以为然!”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然,治国之道,在于惩戒与教化并举,使人知耻而后勇。”

  “而非一味以严刑峻法威慑,致使百官人人自危,恐非朝廷之福,更非太后圣寿之日,所宜彰显之仁德胸怀。”

  此番话无疑是从个人,提升到了治国理念与仁政的高度。

  顾今朝认识他。

  国子监祭酒沈文渊,其门生遍布整个苍玥皇朝,影响力不俗。

  ‘接下来,该为宁暮迟开脱了吧?’

  他微微眯起了双眸,对于这些老狐狸的把戏,早已熟稔于心。

  如顾今朝所想,沈文渊眸光落在宁暮迟身上,继续道:“宁暮迟确有失职之过,驭下不严之责。”

  “但宁暮迟亦为百姓斩妖除魔,护佑玉京城数年安宁。”

  “今日之过,固有其自身懈怠,失察之因,是否亦有近年来妖魔诡诈,隐迹潜行愈甚,而镇魔司权责不清,各部协同不畅等积弊难返之外因?”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宁暮迟方才所作之诗,言辞固然有失当之处,但其居安思危的出发点,却是一片赤诚。”

  “若将其全然定性为以言饰非,以文乱法,恐有矫枉过正之嫌,寒了天下士子忠君爱国之心。”

  一直沉默的永兴帝忽然开口:“母后,祭酒所言,不无道理!”

  “宁暮迟虽有过失,但仅是一时失察。”

  “且镇魔司积弊,非一日之寒,亦非一人之过。”

  “若因此掀起大狱,牵连过广,反不利于靖安地方。”

  两人先后出言,瞬间让殿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眸光,再次聚焦于屏风后那一道身影上。

  萧晴漪那双淡金色的凤眸微微眯起:“宁暮迟玩忽职守,驭下无方,证据确凿。”

  “念其早年对朝廷有功,便革去镇魔司千户之职,降为百户,罚俸三年。”

  “其所辖的涉贪墨舞弊者,依法严查,不得宽纵……”

  此言无疑是一锤定音!

  殿内朝臣同时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圣明!”

  萧晴漪似想起什么,淡淡道:“宁暮迟诗纵然本心无恶意,然言辞失当,扰乱庆典,亦属事实!”

  “便掌嘴一百,由顾卿执行。”

  “臣领旨!”

  顾今朝唇角微勾,缓缓走向了宁暮迟。

  得罪了太后娘娘,可没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