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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节

第102章、上值第一日,剑斩上司(3K)

仙子,别这样! · 烟雨叶红 · 3,038 字

  明和义庄,地下十丈深处,另藏乾坤。

  此处原是前朝某位权倾一时的大宦官私设的藏宝秘库,荒废百年后,被柳无颜三人偶然发现,并悄然改造为栖身巢穴。

  穹顶之上镶嵌着七盏长明灯,幽绿火光摇曳不定。

  此刻,作书生打扮的陈七窍盘膝坐于一方蒲团之上,正闭目吐纳,周身隐有灰白气流流转。

  柳无颜斜倚在他身旁,脸上那副终日不离的黑纱已然摘下,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异常娇艳的面容:“此次袭杀了五名白虎卫,不知是否会引来监兵府真正的强者。”

  陈七窍那双灰白色的眼瞳微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任凭镇魔司那帮鹰犬想破脑袋,也绝料不到,我们非但未远遁千里,反而就藏在这案发之地的正下方!”

  “纵是镇魔司千户亲临,只要不通阵法奥妙,也休想勘破我这【蔽日旗】的玄机。”

  【蔽日旗】,乃是他早年自一处凶险秘境中所得的一件灵品法器,非但能遮蔽身形,混淆气息,更能衍化幻阵,必要时亦可转为杀伐大阵。

  正是凭此宝旗,三人方能屡次躲过镇魔司的追缉,甚至伏杀白虎卫。

  蹲在角落阴影中的陈三咧嘴一笑,左手掌心那张婴儿口状的肉瘤开合蠕动,吐出缕缕腥甜菌丝:“那黑袍人不是说了么?”

  “凡来追捕我们的白虎卫,皆是送上门的精血。”

  “至于监兵府的强者,若真要前来,早该到了,何须等到此刻?”

  闻言,柳无颜与陈七窍相视一笑,神色稍缓。

  数日前,一位神秘黑袍人寻到他们,言明只需凑足足够的修士精血,便可为他们改换身份,彻底摆脱镇魔司的追捕。

  空口白话,三人自是不信。

  直至对方取出一张【血灵契】,要求双方滴血签订,并当场焚毁作废,他们方信了七分。

  【血灵契】乃是一种神魂契约,双方滴血立契后,神魂便会被烙下血灵印。

  一旦违背契约内容,神魂便会遭受侵蚀,直至崩灭。

  此契虽只对六品以下修士生效,却也绝非寻常修士能轻易拿出。

  由此推断,那黑袍人背后,多半站着一方势力。

  陈七窍生性谨慎,为防万一,暗中催动【蔽日旗】布下幻象,假意焚毁了那张失去灵光的血灵契。

  真正的契约,却被他悄然藏起。

  此物乃双方交易的铁证,若他日事败落入镇魔司之手,或可凭此换取一线生机。

  陈三舔了舔干涩的嘴角,眼中凶光闪烁:“只是不知下一批精血,何时才会送到嘴边……”

  话音未落——

  轰隆!!

  巨石裹挟着泥土如暴雨倾泻,穹顶三盏长明灯应声而灭。

  一道霸道绝伦的赤红剑芒率先劈开尘嚣,贯入地窟,伴随一声冷喝:“坤位移,巽风起,幻阵已破!”

  顾今朝的身影如电射入,神念疾传:“王汉马旭攻陈三,姜听澜邵跋星诛柳无颜,陈七窍交予我!”

  陈三尚未反应过来,王汉与马旭已如陨石般轰然砸落,刀光如匹练,直斩他周身要害。

  仓促间,他掌中菌丝狂涌迎上,却被灼热的刀芒焚烧殆尽,嗤嗤作响。

  几乎同一刹那,陈七窍急欲催动【蔽日旗】演化杀阵,一道身影却已扑面而至!

  赤红剑芒如潜龙出渊,直刺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先祭起蔽日旗的护体光罩。

  “铛”的一声巨响,光罩剧震,涟漪狂涌。

  然而对方剑势竟连绵不绝,一剑快过一剑,如疾风骤雨,击得光罩明灭不定,裂纹隐现。

  就在光罩涟漪激荡至顶点之际,顾今朝左手捏拳,猛然轰出!

  拳劲凶戾无匹,竟裹挟风雷之声。

  陈七窍瞳孔骤缩,未及应变,整个人连同蔽日旗已被这一拳狠狠砸入后方石壁,碎石纷飞。

  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强提灵力欲起身再战,眼前却骤然亮起一道炽烈剑光。

  这一剑,煌煌如旭日临尘,竟生生撕裂了蔽日旗最后的防御,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胸膛!

  陈七窍大口鲜血喷出,还欲施展秘法挣扎,脖颈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扼住。

  旋即,他浑身气血与神魂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流逝,如江河决堤般涌向对方掌心。

  “夺元……魔……”

  最后二字未能出口,他身躯已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唯有脑袋上的气血并未被夺去。

  顾今朝将其脑袋割下,自他怀中摸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羊脂玉壶,以及一张暗泛血光的赤红纸契。

  玉壶乃收纳精血的容器,而这张赤红纸契,正是那份未被焚毁的【血灵契】,其上清楚载明交易内容,并留有双方精血印记。

  顺此追查,不难揪出幕后那位黑袍人。

  而这黑袍人,便是赵家的一位七品供奉。

  诛杀陈七窍后,顾今朝将其毁尸灭迹,取走了【蔽日旗】,便未再出手。

  以姜听澜四人之力,对付剩余二人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陈三与柳无颜相继伏诛,首级皆被斩下。

  对付魔修,镇魔司向来奉行“诛杀不问”之策,事后或带回尸身,或呈上首级,便可记功领赏。

  至此,庚金组首战告捷,可谓圆满。

  王汉、马旭、邵跋星三人面面相觑,犹觉恍惚:“这……便结束了?”

  按常理,追查邪修踪迹便需耗费时日,布局围剿更需周密准备,一番恶战恐难避免。

  谁曾想到,自出发至此刻,竟未满一日。

  若往后办案皆如此迅捷,功勋岂不是很快积攒?

  念及此处,三人目光灼灼,齐齐望向刚从洞口跃下的三花猫,眼中满是热切。

  唯姜听澜,不着痕迹地瞥了顾今朝一眼,眸色深敛。

  顾今朝抱起三花猫,神色肃然:“小狸之事,还望诸位守口如瓶。”

  他本可推说自身精通天命推演之术,但若风声走漏,难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六宗英杰会上,他已展露剑道武道,若再添上天命道,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王汉三人对视一眼,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组长放心!往后小狸便是咱庚金组的秘密,绝无外人知晓。”

  马旭更是满脸堆笑,凑上前谄媚道:“小狸姐往后想吃啥,尽管吩咐!”

  话音未落,三花猫已眼睛发亮,掰着爪子如数家珍:“我要吃蒸熊掌、烧花鸭、八宝葫芦鸡、酱香大鸡腿、冰糖煨肘子、蜜汁火腿……”

  马旭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

  自明和义庄返回监兵府,已近黄昏时分。

  姜听澜几人径自回值房歇息,等候散值。

  顾今朝则独自行至总旗值房区域,寻到门楣悬挂“赵近北”名牌的那间,屈指轻叩。

  “进。”

  房内传来一道沉稳嗓音,方才推门而入。

  赵近北见是他,略显诧异:“何事?”

  若未记错,此刻庚金组理当忙于追缉陈七窍等人才是,怎会有暇来此?

  顾今朝拱手一礼,声音平静:“禀赵总旗,那三名邪修,已被庚金组诛杀。”

  赵近北愕然:“这么快?”

  按他原先算计,庚金组当先寻到陈三踪迹,再顺藤摸瓜找出柳无颜与陈七窍。

  以顾今朝与姜听澜的修为,诛杀三人并非难事。

  届时他便可上报赵家,称顾今朝自邪修口中逼问出交易内情,意欲深查。

  赵家为免事泄,自会出手料理顾今朝一行。

  如此一来,借刀杀人之局便成。

  顾今朝神色谦逊,并未居功:“皆赖同僚齐心协力。”

  顿了顿,自怀中取出那只羊脂玉壶与那张赤红【血灵契】,置于案上。

  “玉壶中所盛,便是邪修抽取的精血。”

  “依这血灵契所载,陈七窍等人袭杀白虎卫,实是受雇于人。”

  “只消请司天监术士施展【望气术】,追踪此契上遗留的精血气息,不难揪出幕后主使。”

  陈七窍竟未毁去血灵契?

  那供奉办事怎如此疏漏!

  赵近北心微沉,面上却波澜不惊,颔首赞道:“做得不错。”

  “邪修既已伏诛,余下之事,交由本官处置便可。”

  说着,他伸手便要去取那张血灵契。

  此物绝不可落于镇魔司之手,否则顺藤摸瓜查至赵家,他亦难脱干系。

  顾今朝嘴角却忽地勾起一抹微妙弧度,手腕一翻,竟将血灵契收回袖中。

  “在此之前,卑职尚有一事需做。”

  赵近北眉头紧锁,下意识问道:“何事?”

  “取你性命——”

  顾今朝咧嘴一笑,话音未落,腰间【赤霄】已然出鞘!

  剑光如血虹暴起,直刺赵近北咽喉!

  “小畜生,将东西交来!”

  几乎同时,值房内其余几位总旗耳中,却清晰传入一声属于“赵近北”的厉喝。

  众人尚未回神,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赵近北所在值房的墙壁猛然炸裂!

  一道身影如破麻袋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中青石地上,鲜血狂喷。

  “顾今朝!你……你竟敢袭杀上官?”

  赵近北捂住鲜血淋漓的胸口,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尽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料到,顾今朝竟如疯魔一般,毫无征兆便暴起发难。

  方才那一剑,若非他避得及时,只怕此刻已是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