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356、妈妈

陪陈千凝约会，还是蛮治愈的，就像是久违的度假，比之前跟南宫夙约会要轻松多了。

陈千凝也是很爱笑的姑娘，但她不是像傻子一样阳光灿烂的笑，而是用一种深沉而绵密的眼神看着何以默，然后含蓄而温柔地笑——我看这才是真正能当妈妈的女人啊！

何以默很久没有这种治愈的感觉。

他完全不必考虑陈千凝的感受，总是陈千凝在约会的时候处处顺着何以默的喜好。

她明明没有与何以默相处很久，但却又好像对何以默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何以默喜欢玩什么，吃什么，聊些什么……

……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友啊。

有的时候，何以默盯着少女的俏脸发呆，也不禁会在脑袋里如上浮想。

不过很快，他就更意识到了陈千凝的厉害之处，她说要努力要让何以默印象深刻，没想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

第一天的夜里，陈千凝带着何以默来到了一处空中花园主题的旅馆。

她说这里很漂亮，以前她在凤朝生活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经常带她来这间旅馆的空中花园，躺在布满草坪的阳台上用观测仪看星星，学习占星古籍上的那些星图手绘。

只是天公不作美，当晚下起了连绵大雨。

但难得来一次，陈千凝还是撑起一把伞，然后拉着何以默来到阳台用灵力激活了观星仪。

所谓观星仪，就像是灵能版本的天文望远镜，它通过灵力运转，激活内置的精密法阵，然后将远在千里之外的星辰大海以全息投影的方式展现在何以默与陈千凝的面前。

何以默不是第一次见过类似的观星方式，想当年在龙宫的时候凤颜也是如此将浩瀚星图近距离呈现在何以默面前。

区别在于，凤颜修为高，压根不需要观星仪这种老旧的设备。

而陈千凝，在何以默看来，她对星辰与占卜的喜爱，更多是一种来自童真时代就培养出的热爱……

“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在这里观星…”

“她说啊，就算千凝没有修炼的天分也无妨，不必理会同学们的嘲笑或是误解……因为在未来的世界，肯定再不会有战争或是杀戮，所以千凝不必强迫自己去修行那些杀人的法术，只要千凝乖乖听话，好好念书，学好琴棋书画，继承陈氏祖传的占星秘法，研修兵书策谋，治理好华夏这片肥沃的土地，未来就可以让龙族的大家再也不会因为战乱而死去，无论龙族凤族还是人族，大家都可以幸福快乐的共同生活在这里……”

雨落不停，陈千凝轻声说着，怀里抱着一把伞，唇角的含笑回眸看向何以默。

何以默看着她，但目光却不由偏移看向少女衣角下滑，所露出微微泛红的白嫩香肩。

他会心一笑，脱下外套披在千凝的肩上：

“嗯呢，我又在认真听你说。”

“……”

陈千凝看了一眼肩头的外套，青瞳带着修长的睫羽轻眨两下，然后唇角的一抹微笑更蕴勾人的甜蜜：

“后来啊，千凝就很认真地学习，努力地读书，为了成为爸爸妈妈与族人们心目中能够带领大家走向和平繁荣的领袖……”

陈千凝话止于此，没再多说。

何以默点了点头，补充道：

“但可惜，最终是个悲伤的故事呢。”

“倒也不是那么悲伤，起码爸爸妈妈的梦想，一定程度上也在凤颜的治理下实现了。”

陈千凝笑着耸肩，虽然还是抱有些许遗憾。

好在，她不是被困在过去的性格，又或者说……曾经的那些执念与仇怨，如今都已经依次被化解了。

“以默，你知道吗…”

陈千凝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雨夜连绵，越来越冷，他们一起躺在长椅上看星星，陈千凝裹着他的外套，脑袋悄悄朝他的肩头划去。

何以默倒也很捧场，接下少女的依靠，然后将她揽入怀中相依取暖。

“其实啊，我妈妈不是青龙族，而是上古真凤一族的遗脉分支……”

“虽然是第一次听说，但也不算惊讶，毕竟你已经不止一次说过你在凤朝人脉很广了。”

何以默若有所思的应答。

陈千凝微微苦笑，将脑袋枕在他的肩上，因为天冷而抱住他的胳膊。

她的身子还是多少淋湿了一些，体温的确不高，毕竟陈千凝不是修仙者，她的修为还仅限于凡人的层次。

“其实那是骗你的啦……”

“我在凤朝也没什么厉害的人脉……只是以前的姥爷因为有愧于我妈妈，所以便为了弥补那份遗憾，很是照顾我这个千年未见的小外孙女……”

陈千凝淡淡说道。

不过很快，她又笑着补充道：“而且啊，我可是我娘这一脉最后的独女，姥爷能不疼我吗？”

“独子？”

“没错，我家就我一个独苗，所以爸爸妈妈从小就将全部的爱都给了我，即便我不擅长修炼，爸爸妈妈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们总是比其他孩子们的双亲付出更多的爱给我，这才让我有了如今这般足够骄傲的性格……”

“为什么你父母没有再生？”

何以默不合时宜的问道，因为他的确感到奇怪，这个世界又没有什么独生子女政策，像陈千凝这样的王室出身难道不都是兄弟姐妹互相竞争上位吗？

陈千凝耸了耸肩，苦笑道：

“因为生不出来了呀…”

“生不出来？”

“爸爸是青龙族，妈妈是真凤族，两族本就很难孕育子嗣，何况越是古老的真凤，排卵期也就越是漫长，恐怕要等三五百年甚至是一千年才能孕育出一颗凤卵吧……”

陈千凝有些无奈的笑道，像是再给一个没常识的小朋友上生理课。

而听到这里，何以默也多少想到了什么，寻思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只是他作为人类的思维惯性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反应过来。

“总之，千凝就是很稀有的混血啦~也许千凝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是一种奇迹呢？”

陈千凝上扬唇角，翘着鼻尖自夸起来。

“的确，我还没见过其他的龙凤混血…”

何以默点头道。

但很快，陈千凝却又不再骄傲，不再开玩笑的淡淡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因为妈妈也是身体孱弱，天生不善修行的体质……”

“妈妈啊，也很不幸呢，明明生在凤朝的皇族世家，拥有上古血脉，可却自幼身体孱弱，不善修行，于是便作为联姻的工具，被皇族的长辈外嫁到遥远的青龙族……”

“不过…”

“妈妈也很幸运呢，因为她与爸爸是很早就相识的真心相爱…”

“爸爸是个很固执的家伙，明明知道与妈妈成婚不会有好的结果，却还是一心一意只爱妈妈，顶着青龙族各方长老的莫大压力与妈妈养育了我这个奇迹般的小独苗……”

“所以啊…”

“千凝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呢…”

“千凝可不能让爸爸妈妈失望，即便遗传了妈妈的体质不能修行，但千凝还是凭借其他方面的优势最终登上了领袖的位置……”

陈千凝说着，长叹一口气，就像是某种扛了千年的重担如今终于可以卸下。

她靠在何以默的肩头，身子则依偎在他的怀里。

现在的陈千凝，早已不再是一族领袖，曾经那个备受簇拥的天才少女，只是一个身体孱弱在雨夜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柔弱少女。

这也是她总能勾起何以默保护欲的一大原因。

“当领袖真的很辛苦呀…”

“起初，大家都不相信我，大家都认为我只是个花瓶，堂堂青龙族怎么可以服从一个小丫头的管教……”

“好多凶神恶煞的人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我，就好像是被台下的一群洪水猛兽包围，千凝一旦走错一步棋就会被拽下去被粗暴地吃干抹净……”

“所以…”

“千凝也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危机才能磨砺出如今这样的心性…””

“其实千凝以前也是爸爸妈妈怀里很可爱，很善良，也是族中大家口中最懂事最乖巧的乖乖女，不是现在这样总被大家看作满腹心计的可怕面目……”

话至于此，陈千凝昂起小脸看向何以默。

何以默懂她的意思，含笑点头：

“我知道，我也早就已经对你改观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太好——阿湫！”

少女正要欣喜点头，却是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她坐起身来，从怀中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尖，然后看向何以默的表情也极尽惭愧，毕竟她刚刚可是依偎在何以默的怀里，打喷嚏多少显得不卫生。

何以默也跟着坐起身来，从她的怀中接过那把伞：

“走吧，雨越来越大，今晚的星星就看到这里。”

“可是…”

少女还是有些犹豫，似乎不甘心这么温馨的氛围就因为自己一个不雅的喷嚏被破坏。

看得出来，她其实也讨厌极了自己这个弱不禁风的身体，如果她修为再高一点，不怕寒风暴雨的话，今晚也许就可以陪何以默再聊上很多很多。

“明晚等雨停了，我们再一起看。”

何以默撑着伞替她遮住雨水，同时也温柔劝道。

青龙少女乖乖点头。

这一次，伞在何以默的手里撑着，陈千凝手里空空的，最终还是情不自禁地挽上他。

“抱歉啊…让你听我这么多的碎碎念…”

“不会，很有趣。”

何以默替她将外套披好，然后朝着屋内走去：“泡个热水澡吧，如果冻感冒了，明天的约会行程可就都要泡汤了。”

“不…不会感冒的…”

陈千凝莫名听得有些惶恐不安，急切的摇头否定。

可她越是这样心急，脚步却越是大意，就在屋檐下将要迈过门槛的时候，少女的抬脚却是在大理石地板上忽然踏空打滑。

“——！”

陈千凝的身体失调欲要跌倒。

当然，陈千凝本能的想要控制腿部肌肉重新找到平衡。

可是，时隔千年，她的腿还是使不上力气，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学会走路，想要跑过去抱住妈妈却平地摔的那般狼狈……

小时候，她总是摔得嚎啕大哭…

小伙伴们明明都可以在阳光下奔跑，可唯独陈千凝只能在屋檐下牵着妈妈的手远远的看着…

陈千凝也曾无数次试着想要加入孩子们一起奔跑，可她拙劣的模仿却只是换来一次又一次的平地摔。

后来，陈千凝六岁的生日，爸爸回家给她带来了一根精致而小巧的手杖。

在那之后，陈千凝终于不用牵着妈妈的手独自出门，只是需要一根手杖作为代替腿脚不便的支撑。

但现在…

陈千凝没有携带她的手杖。

慌乱之下，眼看自己就要狼狈的摔在地上，那娇小而孱弱的身体却是当即被一股强大而温柔的力量环腰包裹。

他没有直接抱她，而是用灵气让陈千凝维持着近地悬浮的状态。

在那之后，何以默二指回勾，将少女公主抱在怀中。

“别心急，就算真感冒了，我就等你感冒好了再重新约会补上。”

何以默看着她，莫名好笑的安慰。

他也没有一直抱着占便宜，很快就将陈千凝重新放回地上站稳脚步。

陈千凝的俏脸微红，什么也没有再说，只是默默牵上他的手，将更多的重量依靠在何以默的身上，就像是小时候第一次被爸爸牵着在后院的草地上学会走路…

二人进屋，何以默将伞收起，然后便自顾自的换上浴袍，转而与坐在床上抱着一杯热可可微微发呆的少女对上视线。

陈千凝的脑袋里，还在思考明天的行程与自身的感冒，以及方才被何以默抱在怀里的微妙感官……

但这一刻，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情。

“你腿脚不便，能一个人洗浴吗？”

何以默看似很正经的问道。

陈千凝的俏脸再次涨红，呆呆的望着何以默，却是在片刻的大脑宕机后，脱口而出：“当然…”

“可以自己洗的意思？”

何以默挑眉困惑。

但陈千凝却微微垂着脑袋，银牙含咬，略有羞愧的盯着怀中那杯冒热气的可可：

“当然…何公子…愿意的话…”

“愿意的话？”

何以默眼前一亮，似乎听懂了，但又好像不太懂。

陈千凝抱着热可可杯的玉手更为紧张，几乎快要将脑袋埋在怀里不敢抬头与何以默对视：

“愿意的话…千凝身子不便，腿脚笨拙…今宵还请麻烦何公子多多关照……”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