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338、违和感

自从苏妖瑾到来以后，何以默已经在朔州的军营接受昭卿将军的特训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简直生不如死，本以为重生后，前期发育已经吃尽了苦头，到了后期终于可以享受龙傲天的爽感，但让何以默没想到的是，他自以为无敌的诸多圣体与传承，在昭卿将军眼中才只是一个萝莉，从上到下都可谓是漏洞百出满是破绽。

起初，何以默不是很服。

他认为被昭卿碾压，主要是因为原著游戏里并没有实装昭卿，否则何以默肯定可以背下来昭卿的全部招式然后逐一攻略。

但一个月的挑战与磨练，何以默渐渐有点被虐的没了斗志。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那对何以默来说简直就是无解关。

更何况…

如今的何以默，可要比游戏的剧情主角还强几百倍都被吊起来抽。

这个男人…

他这上万年的战场阅历果然不是吹的，他几乎可以说是何以默在这世上所领教过单体战力最强的天花板存在。

所以，何以默被训服了。

放平昔日龙傲天的心态以后，何以默干脆把昭卿将军的特训当成前世开学军训。

久违的青春、汗水、热血……

其实也没那么惨。

更何况，何以默被昭卿将军严加特训的时候，在他身边也还有苏妖瑾和昭离一起跟着遭罪。

这两位也算是自讨苦吃。

起初是昭离，何以默被抓去特训了，她一个人在军营闲着没事，就跑来蹲在树荫下嗦着冰棍旁观何以默，时不时还来上几句“看看现在的年轻人，想当年本姑娘在修道院可是可是……”

于是，她成功吸引了昭卿的注意。

昭卿训完何以默，来上一句：“昭离，过来练两手，看你被封印在深渊千年，修行有无退步？”

昭离眉头一挑，撸起袖子就是上战场。

不过半炷香时间，少女便跟何以默一样吐着舌头瘫痪在草地上。

在那之后，每当何以默特训的时间点，昭离也就会被昭卿一并喊过来挨训。

至于苏妖瑾。

这位更是重量级，她花了一周的时间，终于把穗晚的魔晶碎片搓好，然后便兴冲冲的跑来找何以默邀功。

只是…

何以默正在军营被昭卿将军特训。

苏妖瑾想进军营，却被驻守的禁军拦住，谁知这丫头也是毫不客气，随手就揍趴下了一众禁军，直到她得意洋洋的来到军营后方的草场碰上正在树荫下点烟的昭卿将军。

半炷香的时间，苏妖瑾也跟何以默和昭离一起瘫痪在草地上。

苏妖瑾也是个小倔脾气。

她跟昭离的性格还不太一样，昭离是压根就不想练，但奈何昭卿是她太姥爷，昭卿管得严，每到时间点就专门跑去把昭离揪过来跟何以默一起挨训。

苏妖瑾则是每天定时定点不请自来。

起初，昭卿将军懒得鸟她，只是看在她与何以默相识，所以才并未因擅闯军营一事较真。

但苏妖瑾反倒被揍一次更来劲了，昭卿不收留她跟何以默一起特训就在朔州捣乱。

比起昭离这自家的叛逆外孙女，昭卿反而更有点拿苏妖瑾没招。

最终，一个月的磨合，军营操场的烈阳下渐渐多了两道人影陪何以默一起挨训。

“何以默，你学的还不错。”

“以前的你，太过依赖剑道圣体，但所谓剑道圣体的主动预判，它本质上也是基于修剑者自身的武艺才能做出反响……如果修剑者本身对剑道或是局势的判断就不够透彻，那么即便拥有剑道圣体也依旧有它的局限性，很容易就被发现破绽……”

“【剑法在意不在形】，这句话虽然早已被世人说烂，可真正能够理解并贯彻它的人却不多。”

昭卿站在树荫下，背靠树干，双手抱胸，淡淡说道。

而另一边，何以默早就已经被练的力竭了，随手将剑插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趴在草地上快要喘不过来气。

今天是昭卿将军将要给何以默放假的日子，何以默将一个月来的经验全都融入剑道，欲要在放假前最后一次挑战昭卿的权威。

他的获胜条件很简单，就是在战斗中，斩断昭卿腰间捆着铃铛的三根红线。

结果到头来，何以默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用斩断了其中之一。

“多谢将军赐教…”

何以默没力气起身行礼，就那么趴在地上谢道。

昭卿闻声，看着他，不苟言笑的俊颜终是浅浅的抿起一抹欣慰：

“今日南疆群岛又传来黑潮霍乱，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本将要率军远征，大概一周的时间就能平定混乱，封印黑潮的源头……”

“所以何以默，在此期间，你可以继续执行你之前说的那些计划。”

昭卿淡淡的交代了两句，便也不再多问，给了何以默一个信任的眼神。

他这个老将军，性格其实总有种距离感，他不会特别深究何以默的事情，私下也不会与何以默搞什么人情世故，但眉宇间却又隐约透漏着一种对何以默的期待与关注。

“我知道…”

“最近静凰来信，说皇城有个联谊的晚宴，我打算陪静凰去看看…”

何以默叹了口气，挣扎着爬起身来。

昭卿闻言点了点头，但不做评价，显然这种皇城的规则社交活动对他而言毫无兴致。

在那之后，苏妖瑾眼看何以默的特训结束，便也跃跃欲试——

“该我了！该我了！这次我已经抓到那种内心像水一样平静的意境了！”

周身环绕血羽的少女一如既往的超兴奋登场。

但不过十分钟，她就又像咸鱼一样趴在地上，零零散散的几百片血色羽刃散落一地。

其实苏妖瑾还挺牛的，她居然能撑住十分钟，何以默平时五分钟就歇菜了。

这证明…

至少在抗揍的意志力上，苏妖瑾远胜于何以默，也可能与她血羽族的特性有关，何以默一度怀疑她压根感受不到什么痛觉，甚至流血受伤还会更兴奋。

不过，这也算是深渊系天命之女的统一特性了，想当年跟阮琉璃同行的叹梅也是没有痛觉，又或者说她们享受流血受伤的那种自残的痛苦。

“何以默，我也要一起去晚宴……”

苏妖瑾在树荫下爬起身来，昂起小脸眼巴巴的看着何以默。

何以默闻声挑眉：“你是来了凤朝，不打算回去了？”

“你们华夏不是有古句叫，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苏妖瑾轻哼说着，周身零散在地的血羽悬浮在空中重组，又编制成一连串的血羽环绕在少女肩膀与胳膊周围。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酝酿道：

“也不是不行，但那可是皇城的贵族晚宴，要有专门邀请函才能参加，静凰那边又只给了我一张邀请函……”

“本姑娘与静凰也算是在深渊迷宫过命的交情！静凰就不能也给本姑娘一张邀请函？”

苏妖瑾很是自来熟的说道，她倒是还记得当年在迷宫里的事情。

何以默还以为她凭她这心大的性格，早就想不起来谁是静凰了。

“我的意思是，她就只有一张…”

“没关系！”

苏妖瑾会心一笑，随手掏出一个诡笑的傀儡面具戴在脸上。

“你忘了本姑娘当剑澜宗的伟大战绩了吗？想当年本姑娘可是……”

“停停停，你的事迹我都听多少遍。”

何以默推手阻止。

苏妖瑾也识趣的打住，继而说道：“总而言之，我到时候随便找个贵族千金，把她打晕，然后用傀儡术代替她的身份出席晚宴不就是了？”

“哎哎哎，你别整了，搞不好会引起骚乱。”

何以默叹了口气，再次推手示意苏妖瑾老实点。

他想到了什么，淡淡道：

“说起来，我倒是认识另一个凰族的千金，说不定能从她那里再搞来一张邀请函。”

“哇哦！”

……

……

……

何以默打算回凰族府邸一趟找静柳讨邀请函。

不过在此之前，难得一个月的特训放假，何以默还是拗不过苏妖瑾的盛情被拉上街头玩。

“老板，再给我来一个锤子，我要打十个！”

青石板路的热闹街头，红瓦尖顶的小楼屋檐下，灰发红毛的素裳少女双眼绽放红光，显然已经有点被【打地鼠】的游戏玩急眼了。

何以默在隔壁的咖啡厅买了杯卡布奇诺，坐在露天的伞下长椅默默欣赏着朔州的街头风景——雕花木的窗台上盛放着玫瑰与风铃草，复古的路灯垂着暖黄光晕，微风裹挟着街角烘焙坊的甜香，远处教堂的尖顶隐在薄雾里，钟声轻缓悠扬，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光斑。

“之前每天都是吵吵闹闹的，难得精心下来欣赏风景，其实凤朝这些建筑也还蛮好看的……”

何以默支手托腮靠在桌上，静静的享受着下午茶。

很显然，凤朝从里到外全都是中世界的西式风格。

如果不是千年前的龙凤之战凤朝败走华夏，如今的凤朝大概也不会有这样的异域风情吧。

“这个位置，有人吗？”

思绪间，何以默的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御寒的女声。

他怔了怔神，回眸望去，却见一位白衣褶裙的银发女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她的掌中也抱着一杯热拿铁，赤色的美瞳目视着何以默对面的椅子，显然是因为这间咖啡厅已经没有其他座位。

“啊…嗯…没有人……”

何以默看的出神，本能的顺口说道。

但直到这位衣着桃花纹路，下身古风褶裙的银发美人优雅入座，何以默这才恍然从对方那原汁原味的东方韵味气调上品出了些许违和感。

不对啊…

我不是在凤朝吗…

在这个西幻风格的国度，除了何以默以外，哪冒出来的龙朝修仙者？

“你…”

何以默忍不住开了口。

对方闻声，也随之抬眉望去，赤色却又冷淡的美瞳直勾勾望向何以默。

她的美貌与韵味，比墨语烟的韵味更冷，比裴止寒的怀柔更有故事，却也比南宫兮或是南宫夙那月色的银发更偏雪白……

等等，这是一位何以默从未见过，首次露面出现在凤朝的东方仙子？

“你是龙朝人？”

何以默按捺不住好奇心，试探性的开口。

银发美人轻眨赤瞳，何以默不由被她眼底的一颗泪痣吸引。

“曾经是吧…”

她抿起浅浅的笑意，笑起来又似乎没看上去那么高冷岭花。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反倒更为困惑：“曾经是…？”

“你也是龙朝人？”

这一次，银发美人没再回答，反而将问题抛给何以默。

可也就在这时，不远处某个素裳少女却又玩完砸地鼠回来——

“哈！南宫兮，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一直跟踪我？！”

她似乎靠直觉认错了人。

但当银发美人转眸望去，苏妖瑾也与何以默的表情一致楞在原地。

“寒阙宫的南宫氏，我也曾与之有些渊源。”

她莞尔一笑，没再理会苏妖瑾，转而用更深邃，有着特殊韵味的深红美眸看向何以默的眼睛。

何以默与之对视，却怎也看不穿对方的意念。

于是……

何以默立刻凭借多年被女人砍的经验做出老道判断：

这个女人，故事很深，修为不可估量！搞不好又是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