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173、彼岸花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690 字
“顾相生,你虽然没别的本事,但无极宗老祖给你这些上古法器倒是真有几分威力。”
岩浆海上,谪渊望着已经成型的诛魔大阵,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回眸语带欣慰的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顾相生,可后者却是神情凝重的暗暗咬牙。
顾相生的余光回顾外围,只见众多三位古代至尊的追随者们与那些天命之女交战难以占据上风。
这些追随者,要么也是跟顾相生等人一样,自命不凡要赌一把的正道天骄,要么则是各大世家派来的死士亲卫,虽然实力足够,但天姿悟性还是要弱于那些修仙界有名有姓的天命之女。
阵线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届时一旦后方顶不住,可就不是他们三位至尊围殴何以默,而是局势扭转了!
“还愣着干什么,启动诛魔阵。”
谪渊注意到顾相生眼神中的不安,再也没有耐心的直接出声呵斥。
顾相生闻声回神,虽然心中尚存犹豫,但手头还是老老实实的结印压缩大阵。
“林长渊被困在阵中,这样下去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届时只有你我,恐怕无法抗衡剩下这么多被何以默洗脑的天命之女。”
施法之际,顾相生沉声念道。
谪渊闻言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为了诛杀邪孽,必要的牺牲总是无可避免。”
“更何况,那些追随何以默的天命之女也就是看上去人数多而已,实际上除了那凤朝来的皇公主有灵仙之姿,剩下裴止寒苏妖瑾之流不过都是勉强重仙境的位格,难成大器。”
“顾相生,你别忘了,这里可是苍月秘境,法则限制最高就是残仙境,我等仅仅是开启重仙境就要忍受莫大压制,就算那皇公主真开了灵仙境她又要在与我们交手时忍耐何等法力反噬?”
话至于此,谪渊负手而立,略有挑衅的回眸望了一眼那周身幻化凰火的金发少女。
那眼神,就好像在期待一位异族王女发现自家男人被镇压的绝望美颜。
静凰自然察觉到对方的挑衅,但本就寡淡无情的小脸并未变化。
她也没有急着召开灵仙境的巅峰战力,而是与众人一样维持在残仙境巅峰的位格,游刃有余的消耗正道天骄。
明明何以默已经被关进诛魔阵,可她看上去并不着急…
这不禁让谪渊的眼中略显失望。
异域凤族的皇公主,对于谪渊而言,这可比那些龙朝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正道仙子有吸引力多了…
百年前,谪渊率众天骄在异域秘境炼化了一尊三足金乌,从而凭借太虚门的上古秘法炼就了三足金乌的真传血脉。
如今,若是天命加身,谪渊可是不介意为三足金乌的血脉再添一笔真凰精血。
“谪渊,你真是疯了,凤朝绝不可能只派一位皇公主来苍月秘境,她身边肯定不乏诸多凤族天骄庇护,你敢打她的主意可他妈别连累了老子陪你一起扛灾!”
顾相生忍不住又是一声厌骂。
自打被何以默揍过几次后,他早就没有林长渊和谪渊那么狂妄,今日顾相生只想诛杀何以默夺回秘宝,报仇雪恨,但谪渊的野心显然不止步与何以默,他竟然连凤朝的皇公主都敢觊觎!
就算谪渊真能得手,有本事夺真凰血脉,他的余生又能在凤族满朝的滔天怒火下潇洒几年?
“所以是你没见识,若真能夺得真凰血脉,日后本尊回了可是本世纪的华夏第一功臣。”
谪渊一声蔑笑,但话虽大,其实他自己也知道没什么可能性,还是暗暗摇头不再多留恋。
当下,自然还是诛杀何以默更关键。
“你这诛魔阵成型多久了,怎么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谪渊挑起眉梢,有些没耐心的询问道。
顾相生暗暗咂舌,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
“你们太虚门的圣子又懂什么阵法,阵内哀嚎无法外传,方代表此阵坚固无比,更何况我掌握阵法还能不知阵内运行顺利?谪渊兄若不相信我的阵术,不妨我开个口你进去看看阵内是否血流成河?”
“不必了,你可是无极宗古圣子,同代天骄谁能比你更懂阵法呢?”
谪渊自然知道顾相生有自己的专业,还是摆了摆手不再多问。
顾相生扫了他一眼,这才勾起唇角显露得意:
“诛魔阵一旦成型,饶是一尊灵仙被封入此内也得被扒层皮!除非是同样掌握此上古阵法的无极宗老祖……”
“何以默不就是你们无极宗出身的吗?”
谪渊冷不防冒出一句。
此言一出,顾相生得意的唇角也随之突然僵住。
气氛莫名僵住了片刻。
谪渊盯着顾相生的侧颜,而顾相生则望着诛魔阵恍然回神。
他摆了摆手,似是有些被逗笑:
“谪兄别开玩笑了,何以默只在无极宗修行了一两年,你认为他能与无极宗老祖执掌同样的无极宗上古秘术?真是天方夜谭!”
“哦,但你不是之前刚被他夺走什么战旗?”谪渊眉头微挑,总觉得顾相生似乎少了点底气。
“有秘宝又如何,关键是技术!”
顾相生唇角微抽,但还是得意的抬手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而后回眸笑道:“阵法靠的不仅是法宝,更是脑子,靠的是对每一道阵纹的理解,否则随便一个外门弟子就能修成上古阵法,我这古圣子还有必要转世轮回?”
“哈哈,这倒也是。”
眼看顾相生这么说,谪渊也莫名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皆是座上看客会心大笑。
嗡——!
诛魔阵内,骤然传来一道法术停转的声响。
这声音如同能量光束的涌动,顾相生和谪渊同时闻声回眸,二人皆是站起身来。
诛魔阵的光幕渐渐黯淡,其上古老的无极咒文有序生辉,而随着法术的步步停转诛魔阵的封闭也随之渐渐拉开帷幕。
“看样子,诛魔阵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这何以默果然难缠,比我预想中在诛魔阵撑的时间要久很多!”
顾相生微微勾唇,信誓旦旦的说道。
谪渊闻言颔首:“确实,我已经感应到阵内的血腥味了,记得当年我们北伐渊魔时,你用此阵只是半炷香时间就剿灭万千妖魔,可如今光是一个何以默和林长渊就撑了一炷香之久。”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何以默早就趴了,主要是林兄比较能抗?”
顾相生望着将要揭幕的诛魔阵,冷不防的一声打趣。
此言一出,谪渊顿时被逗乐了。
他笑得压不住嘴角,回眸指了指顾相生:
“哈哈哈…没想到顾兄讲话也这般风趣?”
“彼此彼此,我也不想伤了林兄,还不是那何以默太过难缠?”
二人相视一笑。
但风凉话谁也不敢一直说,毕竟诛魔阵马上就要解除,而林长渊和何以默的惨状也即将在众人面前揭晓。
万一林长渊还活着,让他听见顾相生和谪渊在这说笑岂不尴尬?
念及于此,顾相生也赶忙把嘴闭上,他抬手一会,将遍布诛魔阵六角的诸多上古法宝收回囊中。
“是林兄——!”
谪渊率先开了口。
他看到诛魔阵的纹路已经消散,而在那漫天血雾的尽头,亦然站着一道手持长枪,全身浴血的高挑人影。
毫无疑问,此人必是林长渊。
谪渊虽然巴不得林长渊跟何以默一起死,但当下林长渊似乎还尚存一口气息,谪渊自然也赶忙换上一副心急如焚的关切神情:
“林兄,你没事吧!怎不见那姓何的邪孽,莫不是他已经被林兄绞杀于阵中?”
谪渊一本正经的走上前高声询问。
顾相生见此,亦是紧随其后的关切出声。
可随着血雾一寸一寸散去,二人视野前方的高挑人影却是无动于衷。
他就像是一尊佛立在那里,搭配上血流成河的景色倒是显得额外诡异。
“何以默莫不是早已被诛魔阵绞成血肉?”
谪渊眼看局势有点诡异,不由好奇出声。
顾相生亦是有些不安,他环顾四周,蹲下身在地上摸了一手血迹,而后放在鼻尖轻嗅感知。
片刻,顾相生猛然瞪大双眼,后背直冒冷汗。
他看到谪渊还在步步上前观察情况,可顾相生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而是丝毫不敢打草惊蛇,孤身一人悄悄的向后退去与众人拉开距离。
【这阵中没有何以默的血迹!!!】
此时此刻,只有操盘阵法的顾相生知道这一情报。
顾相生环顾四方,却是怎也找不到何以默的气息,可这显然不符合顾相生所掌握的情报,诛魔阵就这么大,何以默绝不可能在顾相生的眼皮子底下逃出此阵!
【该死,那邪修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了…】
顾相生一路后退,直到他自己先退至诛魔阵外的安全地带,这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欲要将情报转达谪渊。
但为时已晚——
“谪渊,当初本尊被镇压阵中时,你和顾相生在阵外应该没少窃喜吧?”
血雾之下,全身浴血的林长渊冷不防开了口。
谪渊在他的身前驻足,莫名感到一丝诡异,眉梢微微挑起,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林长渊的眼睛。
“林兄,现在可还不是你我计较彼此仇怨的时候吧?”
“是啊,你说得对,怪我自己蠢才被压在诛魔阵下…”
林长渊目光黯淡,就那么维持着虚弱的气息淡淡说道。
谪渊无意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或是自嘲,只是继续挑眉道:“别废话了,我问你,何以默死了吗?”
“何以默啊…”
听闻那个男人的名字,林长渊的表情不由发生些许异变。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被气笑了。
林长渊不再硬撑,而是有气无力的冲谪渊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谪渊虽然心存怀疑,但还是又上前一步。
林长渊浅笑呢喃:“何…以默…”
“怎么,他还活着不成?”
“是啊,他现在就藏于我的身——”
林长渊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还不等他将谜底揭晓,那锋芒的黑剑便以无声之势骤然贯穿林长渊的背部。
锋!
噗嗤——!
剑锋刺入背部,贯穿胸膛,甚是一度刺入凑到林长渊身前的谪渊胸膛。
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皆是瞳孔圆睁。
“哈哈哈…”
林长渊笑了。
谪渊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他双手攥住那突如其来的黑剑,掌中运转太虚秘法,欲要制止其更进一步的刺穿胸膛。
可为时已晚,黑剑的后方骤然爆发一股暴力,谪渊的些许抵抗在剑锋之下几乎是螳臂挡车。
“谪渊,方才你们牺牲了我,下一个可就轮到你倒霉咯。”
眼看谪渊口吐黑血,林长渊却反而大仇得报一般的冷笑出声。
谪渊双手抱住剑,步步后退,终是将黑剑从胸膛拔了出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却是亲眼看见那持剑的主人随手一甩,林长渊便在血雾之下彻底跪倒。
“你,你没死…”
谪渊惊呼。
甚至是毫发无损!
后半句话,谪渊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骤然感觉嗓子眼喘不上气,就连全身的经脉都被一股诡异的神经毒素麻痹。
“剑上有毒?!”
谪渊再次惊呼。
自古以来,下毒都不是什么罕见的手段,谪渊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会被这种最简单粗暴的手段中招。
寻常过招别说是中毒了,何以默光是在物理层面用剑捅穿他的心脏都绝不可能!
“是涂了一层彼岸花的毒素,可谁能想到都重仙境,居然还真有傻子会被物理层面的剑体刺穿?”
何以默随手一甩剑上血迹,步步向着面色苍白的谪渊走来。
谪渊欲要拉开身位,但神经毒素不断蔓延全身,导致谪渊此时此刻感觉世界天旋地转,就连在这混沌的魔幻世界中维持站立都极其困难。
如此恐怖的毒素效果,绝非寻常妖魔能够拥有的…
“彼岸花?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种邪门的玩意……”
致幻中,谪渊抬手擦了擦鼻下血迹,顺势也将几枚药味塞到嘴里暗中吞下。
他跪倒在地,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何以默走道身前,却也无可奈何。
“这确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可所谓造化弄人,这苍月秘境兜兜转转一圈,身边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位弥月教的神女愿意为我献上一朵彼岸花…”
何以默会心一笑,再次单手举起剑锋。
谪渊被吓得脸色一沉,也顾不上什么解毒斗法,当即便是直接激活了胸前的保命玉佩。
玉佩被激活,太虚阵法瞬间以谪渊为圆心震荡开一道恐怖的真仙屏障。
真仙的威严席卷而来,何以默理所应当被震飞出去,但他并未感到诧异,就只是重新撑着剑站起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真仙屏障之下的白发圣子。
“谪渊,就算有玉佩护你一时,就算你能撑到毒效过去,可接下来你又能跑的哪去呢,这方圆百里都是渊族的领地……”
何以默淡淡笑道。
他抬手召唤出深渊核心,而后将一直藏身于阴阳的黑羽少女叫了过来——
“看清楚这位古圣子的脸了吗?”
何以默淡淡道。
枭语闻言,乖乖点头。
旁观了何以默以一敌三的全程后,枭语内心深处对这位新主人的敬意也在慢慢累积。
“盯住他,他这玉佩大概能有一个时辰的无敌,等到时间就把他抓回来由我这深渊核心处决炼化。”
“何以默,你敢——!!!”
谪渊强撑着致幻毒素,还是不堪受辱的破口大骂。
何以默看了他一眼,眉宇间没有丝毫怒意,就像是看待一盘即将被摆上桌的佳肴:
“你还不赶快跑?等下太虚门老祖给你的保命符时间可就过去了。”
“混账,你给老子等着——!!!”
谪渊又是一声破防的咒骂。
但他骂归骂,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冲出深渊谷底。
枭语见此,也看了何以默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枭语便也召开一对黑色枭羽朝着夜空飞冲而去。
待到岩浆海重新恢复平静,何以默的目光也再次平视前方:
“顾相生,谪渊跑了,接下来该你我之间算算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