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63、盖被子

与林长渊交手后，何以默内心深处的底气也多了许多。

过往五年来，林长渊一直是他心头一结，毕竟那可是苍月纪元最强的掠食者，何以默一日没有打败林长渊，他便一日难以安心的在苍月秘境觅食。

不过，何以默也不能因此而得意忘形。

林长渊天姿不差，好胜心又强，今日在何以默手上栽了，日后想必是让林长渊怀恨在心，双方之间的地位自然也就反转过来，轮到何以默成为林长渊夜不能寐的一大心魔。

“听说，那天过后，谪渊大老远跑去追杀林长渊，结果眼看就要得逞，却遇到了林府老祖出山庇护，双方交战打的天昏地暗，最终谪渊和顾相生联手都没能打败林府老祖，只好抢了林长渊的部分秘宝与精血见好就收……”

“后来，林长渊苏醒得知此事，也算是跟谪渊和顾相生结下梁子不死不休！”

“哈哈，这些世家子弟还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碧水青山的一方湖边，苏妖瑾一边清洗瓜果一边饶有兴致与身边青年讲道。

她的白发梳成麻花辫盘在肩头，额前一缕血色留海垂落下来，蹲在湖边背影娇小，形象倒是又回到了他们在雪山初次相遇时的淑女模样，看上去不再有了妖王的病态与疯癫。

何以默靠在树下，听的好笑，将手中那本从书眠借来的“太极功法”合上。

“本公子所言，向来皆在计算之中。”

他的语气故作吹嘘，鼻子都快翘到天上。

“是是是，你最料事如神啦~”

苏妖瑾默默听着，小声吐槽。

她将洗好的一颗青果抱起来啃了一大口，没嚼两下就发现酸的直窜脑门，但即便如此，苏妖瑾表面上还是吹着口哨，故作无事发生的将果子抛给树下悠哉看书的白衣青年。

何以默并未留意，随手接过果子，欲要放到嘴边，但却发现果子上还残存了一排少女的牙印：

“你干嘛把你咬一口的给我？”

“你这么料事如神，不算算为什么呢？”

苏妖瑾拖着小脸，轻哼一声，满眼期待的盯着何以默。

何以默眉头微挑，盯着果子思索片刻，而后轻哼道：“谁知道你有什么奇怪的小癖好呢，莫不是想让我尝尝你的口水什么味？”

他不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苏妖瑾。

苏妖瑾本来只是想整蛊一下何以默，但听他这般想入非非，小脸也莫名有些涨红起来：

“你胡乱猜什么，不吃给我就是了！”

“哈，你急了，那就代表我猜中了。”

何以默信誓旦旦的勾起唇角。

苏妖瑾含咬朱唇，难忍其调戏：

“你！那你别吃了，我给你换一个新的！”

“我偏不，我还就吃你咬过的地方——”

何以默从容说着，端起果子就沿着少女的牙印咬下大块果肉。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凝固。

不知过去多久，何以默的表情终于不受控制的扭曲起来。

“哈哈哈！”

方才还在脸红娇羞的少女不由被逗的哈哈大笑。

“怎样，沾了本姑娘口水的果子是不是更甜了许多？”

眼看整蛊成功，她突然又没那么害燥了。

何以默一脸痛苦面具，但还是不信邪的又咬了一口，而后故作满不在乎的淡淡笑道：

“甜啊，就当是跟传说中的妖王大人间接接吻了。”

他突然这么一说，苏妖瑾的小脸也再次有点绷不住。

“我说，你现在也是有老婆的人了，怎么讲话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不着调……”

她自知何以默这话暧昧，但苏妖瑾还是略微有些抗拒的小声幽怨道。

何以默看了她一眼，眉头微挑，感到莫名其妙：

“既然你知道我有家室了，那你干嘛还跟我出来，孤男寡女来这么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幽会？”

“我…”

少女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之前何以默答应她，等到战乱结束，他就单独陪苏妖瑾在这方秘境寻找属于苏妖瑾的机缘。

何以默分明可以把坐标告诉苏妖瑾，让苏妖瑾自己去寻。

苏妖瑾也分明可以拒绝他，但她还是心照不宣的默默期待了数月，直到何以默打败林长渊彻底清闲下来，苏妖瑾还是眼巴巴的盼着他赶快履行约定。

她明明就很期待，就像之前的静凰一样…

“好啦，不逗你了，接下来我得给你说点正事。”

眼看气氛渐渐变得古怪，何以默也很识趣的摆了摆手打消话题。

苏妖瑾闻声回眸，端着一篮子洗干净的瓜果走到何以默身边坐下。

何以默从中又取出一个新的果子，咬上一口，若有所思的说道：

“今晚在此地休息一下，明天就到了属于你的机缘所在地了，所以……我得提前教教你到时候该怎么应对危机与挑战。”

“哦…”

苏妖瑾跪坐在他身边，微微歪头，血色的羽毛垂落脸颊，显得额外乖巧。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气氛渐渐变得严肃。

何以默在少女面前竖起一跟食指，酝酿许久，而后故作神秘的说道：

“明天入了遗迹，你就记住一点即可。”

“嗯…”

“跟紧我，牵好我，别走丢了。”

“……？”

“你干嘛这种眼神，这也很关键啊！那里面可能有致幻毒雾，而你又不认路，若是不牵着我搞不好就跟丢了！”

何以默挑起眉梢，一本正经的科普道。

苏妖瑾盯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这画面有点似曾相识，毕竟他之前在迷宫里也是这样苏妖瑾和静凰说过。

感情上，苏妖瑾很怀疑何以默在逗她玩。

可若从经验来说，苏妖瑾又比任何人都相信何以默的认知与规划。

即便何以默性子有点不着调，但他说过的事情，大多数都成真了…

念及于此，苏妖瑾不禁有感而发的鼓起小嘴：

“我说，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遗迹的地形地貌，好像整个苍月秘境的所有机缘都在你脑子里有一份地图……那么的机缘，明明属于不同的天命之女，可连我们都不知道，你却每次都了如指掌。”

她满眼好奇的道出内心深处一直以来的疑问。

时间分秒流逝，夜色也渐渐深了。

苏妖瑾看何以默一直沉默，于是也叹了口气，她往何以默的身边凑了凑，然后主动偏头靠在何以默的肩上。

“你要是不想跟我说就算了…”

“我说都是通过国师大人的预言术，你信吗？”

“我不信…除非，龙朝的那位国师大人真有这么闲，连我这北域小妖的机缘所属都愿意帮忙算，然后还特意告诉你，方便你以后在秘境陪我修行……难道这世上当真有人能如此料事如神不成，她连你在苍月秘境的每一次行动与抉择都全能算得出来，并且事先为你铺垫好前方的道路？”

苏妖瑾仰头望着满天星，喃喃自语的说着。

她话到一半，也回眸看向何以默的侧颜，观察其反应。

何以默笑而不语，只是无奈耸肩：

“那我也问你，如果有一天，我没法预测未来，也不再料事如神，不能带你探索秘境轻松斩获机缘……到那时，你还愿意像现在这样看待我吗？”

他这话有些答非所问。

但苏妖瑾本来也没期待何以默会轻易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现在这样是怎样？”

她也装傻的明知故问道。

此言一出，便轮到何以默有些尴尬。

何以默片刻沉吟，而后也想开了许多，释怀坦白道：

“不知道，也许是崇拜，也许是爱慕，也许是依赖……难道不是吗？若我没有这般神通广大，又怎会让一位心高气傲的妖王大人在身边这般小鸟依人？”

“我又没那么势利眼…”苏妖瑾听的莫名有些脸蛋微醺。

“那你回答我会不会，毕竟我可没自信能神机妙算一辈子。”

这一次，何以默也低下头盯着苏妖瑾的眼睛，观察其一点一滴的反应细节。

苏妖瑾昂起小脸，莫名也被气氛所感染：

“无论未来怎样我不会背弃你，羽族人最重情义！何况族人没了，如今这世上唯一你还能称之为同伴，你帮过我很多，就算有朝一日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也还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说的很真诚，甚至有些泪珠打转。

不过，苏妖瑾这番坦白说完以后，她似乎也注意到何以默的眼睛有所触动，抿了抿嘴，转而有些打趣的缓解这种尴尬与肉麻的氛围：

“反正，我本来也是妖王，是那些正道修士口诛笔伐的大孽……如果，你真有一天沦落至如此境地，那我们反而成了同类人，你也只能来北域找我相依为命了不是吗？”

她说着，莫名笑了起来，又重新把脑袋枕上何以默的肩头，好似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真有这么一天他们的身份互换。

何以默也听的几声失笑。

“那我就安心了，看来这几年没白带你玩。”

“你干嘛说的好像单方面施舍我一样……明明这些年来我也帮过你不少忙呢！”

“是是是，我们是互帮互助，不离不弃的同伴，对吗？”何以默眼神温柔道。

“嗯！”

苏妖瑾乖乖点头。

她似乎对同伴这个称谓有着莫名的执着与喜爱。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都很喜欢听何以默这样讲，其实苏妖瑾也不是纯粹的古灵精怪，她身上还是保留了许多北域土著村民的热血性情……

“话说，你今晚就这么睡？”

天色越来越黑，何以默眼看周围的氛围渐渐安逸，不由好奇的搓了搓靠在肩头的少女小脸。

苏妖瑾没什么反应，反而翻过身来，用腿夹住他的身体，平日周身伶俐的血羽也在此刻变得柔软环绕何以默包围：

“北域气候冰寒，冬天的时候，我们羽族都是这样互相用羽毛取暖的……”

“你们人族身上光溜溜的，肯定不懂睡在羽毛之下有多温暖吧？”

苏妖瑾得意说着，昂起小脸看了何以默一眼。

她招呼羽毛层层盖住何以默，就像是凭空生成一道棉被将他们裹在里面。

何以默看着那些深红妖异的血羽，不免想到苏妖瑾与家人们原本的模样，她本该是在阳光下长大的一对雪白羽翼，可毁于太虚门的灭族计划却变成这般病态的异样……

“做我的同伴，算你福分好啦！以前在羽族，可没有哪个男生享受过我给他‘盖被子’呢！”

“是吗，那我今晚可要好好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