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162、有种

“姐姐你看，那头蠢龙果然被我们白虎一族的秘法给压制住了…”

“加油啊恩公大人…”

茶楼的看台上，静凰目不转睛的盯着战局，专注的心思却是冷不防被隔壁几个小孩子的声音所吸引。

她好奇的回眸望去，却见一对竖着白绒兽耳的小家伙正趴在栏杆上看的着迷。

他们的个头不高，听起来语气稚嫩，就连栏杆都要踮着脚尖才能探出头，身后的一条细长白尾在人群中一摇一摇显得额外引人瞩目。

“竟然是白虎的后裔…”

静凰小声感叹。

可更让她在意的是，那小女孩趴在栏杆上，双手在胸前合十，就像是祈祷一般嘴里轻吟着恩公恩公的愿望。

静凰偷偷观察了一会儿，最终确认他们是在说何以默没错。

“何以默，这是又从哪个犄角旮旯拐来了两只稀有的小白虎？”

静凰渐渐对何以默身边的新面孔感到麻木。

毕竟在与何以默相处的不到半年间，静凰已经不知道再何以默身边见过了多少新面孔。

有些是早就跟何以默关系密切黏人的要命，有些则是跟静凰一样也才与何以默认识没多久，讲话间透漏着些许淡淡的傲娇……

静凰总是能在她们身上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

这不禁让静凰有点自相矛盾。

看到何以默身边每天不重样的热闹，她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好的是静凰也觉得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还挺热闹，坏的是静凰总觉得以她这特殊的身份于情于理也不该跟和她们一样。

“不好，那青龙竟然还有余力！”

思绪间，人群中再度传来少年的惊呼。

此言一出，静凰也被拉回现实，她赶忙继续看向已经白热化的战局，可这一次却轮到林长渊占据上风，只见那高空中叱咤风云的青龙虚影挥舞战戟一记横扫，竟是拦腰将真凤虚影下的何以默身形斩成两段。

“恩公大人！不要——！！！”

少女被吓得控制不住尖叫。

而这一幕，也当真让静凰看的心惊胆战，静凰按捺不住，周身召开金红凰火欲要出手。

可也就在这时，那半空中被斩断的青年尸首竟然化作一团黑焰，于高空中再度回溯成为人形。

“哈…哈…”

眼看何以默还没死，静凰快要窒息的小心脏终于得以喘上一口气。

她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心脏从未有过的暴动，仿佛刚刚劫后余生的那个人是自己。

“恩公大人…不行，我们得去帮恩公大人！”

“姐姐，你胡说什么，老祖交代我们不许给恩公添乱的！”

随着局势愈发被扭转，两只小家伙也纷纷躁动起来。

静凰紧绷的神经渐渐缓和，可听着他们的争吵声，静凰却也按捺不住的攥紧玉手。

连小丫头都这般焦急，她自然也见不得何以默被外人欺负…

可是，每当静凰忍不住想出手时，何以默就会以行动证明他还能站起来继续打。

两个男人之间一对一的对决，静凰当真应该在万众瞩目之下擅自插手吗？

静凰相信何以默有那个本事，她也不想让何以默丢了颜面。

可静凰真的拿不准那个度……

她这次来，都没有给何以默传信，何以默又不知道静凰在边上可以随时出手帮他，那么何以默不吭声，什么时候出手也只能靠静凰自己在边上心惊胆战的猜。

渐渐地，一次两次，无数次的生死边缘，简直是在折磨静凰本就不经吓的小心脏。

她又不是何以默那样无惧危险敢打敢拼的性子……

静凰就是个胆小又软弱的小女生，可偏偏那些平日里盛气凌人的仙子们又不在，如今在场能帮上何以默的好像也只有静凰。

这重担落在静凰肩头，静凰也只能被吓得一惊一乍。

“姐你看！恩公果然还有底牌！”

不知何时，少年再次双眼放光，兴奋出声。

而在远方高空之上，众人也一齐见证何以默逆势回击，以万钧之势的一剑劈开林长渊周身的青龙虚影——

【何以默，你有种！！！】

万里高空之外，源自上古青龙的怒吼骤然响彻云霄。

众人并未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只看见林长渊顶着天穹剑势一路被斩于云层之下，如同流星一般顶着剑斩坠入山谷之中震荡百米烟尘。

随着林长渊陨落，空气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高空之上，唯有执剑青年血染白衣，如同死神一般冷厉的黑瞳居高临下死死盯着剑痕之下的林长渊。

众多看客们不清楚战局是否已经结束，均被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是在被一尊帝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谁敢再有一句质疑那么下一个被斩于马下的倒霉蛋就是自己。

“咳，咳咳…”

数个窒息的分秒过后，烟尘终于散去，双膝跪地的林长渊也将战戟插入地面，渐渐撑着狼狈不堪的身体站起身来。

他的状态没比半身染血的何以默好到哪里去。

两人均是满嘴是黑血，彼此早已气息虚弱，但仍然凭借意志强撑着身体不甘倒下。

何以默化作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于林长渊的身前单手执剑，剑锋直指林长渊的鼻尖——

“现在，我跟何以执谁更有种？”

他淡淡说着，勾起挂着黑血的唇角，冷笑起来煞气凌人，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林长渊目光不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无数次的吞咽口水与喘息过后，还是回敬以一抹酣畅淋漓的冷笑：

“你确实比你那长兄强得多，不过…”

他看似服输，可话尾却又再次转折。

与之相对，何以默唇角的笑意也随着句尾的转折，从得意之余转变成再次的戒备。

“如果你这般拼命只是为了超越何以执，那你在我所刃的天骄名录之中依旧不能排在榜首！”

话至于此，林长渊欣赏着对方的表情不禁开怀大笑。

他笑着笑着，自己也被呛住，冷不防的咳出一口黑血，脸色苍白，险些支撑不住身体跪在地上。

何以默原本表情有些阴沉，可看到林长渊这般狼狈，却也没绷住的笑出声来：

“看来，你还是没服啊…”

“我服？”

林长渊闻言，轻浮的笑意也瞬间被激怒而严肃起来。

“你说的好像我输了一样，方才若非老子让你一个破绽，现在跪在地上求饶的是谁可还说不准！”

“借口还真是没完没了。”

“呵，也不知道是谁被斩一次就被吓得满头大汗……何以默，本尊的余力可还能失误不少次，但你可只剩下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林长渊淡淡说着，也懒得再拔出战戟，双臂直接幻化出一对龙鳞利爪。

何以默静静注视着他，彼此唇角的弧度都在不断阴冷，但唯独眼神中那抹置之死地的杀意丝毫不减。

锋——！

二人几乎同时出手。

何以默的剑锋近乎瞬闪于林长渊的首级，而与之相对林长渊的龙爪也同样贯穿何以默的胸膛

噗！

何以默再次吐出一大口黑血，鲜血在胸膛顺着林长渊的龙爪大片流淌。

见此，林长渊不由勾唇大笑。

可他还没笑过三秒，得意狂笑的脑袋就无声一寸一寸从脖颈之上脱落摔倒在地。

这一幕，举世震惊，不仅是吃瓜的路人，无数慕名而来的天之骄子也被这一幕所震惊。

【林长渊的头颅落地了！】

那可是林长渊啊，林府的古代长公子，亦是整个苍月秘境被修士们公认的金字塔顶端最强者……

如今，竟然真的死在何以默手上。

“恩公大人——！！！”

寻道城的看台上，少女的呼声虽然不大，但却仿佛有种特殊的传播方式，轻而易举便从躁动的人群中划过长空传入何以默的耳中。

何以默闻声望去，默默将还挂在自己胸前的龙爪拔出，而后侧目望向不远处的寻道城门。

他看见，无数道人影从城中飞冲而出朝着自己赶来。

有书眠和风卷姐弟，有太虚门的清霜和明羽，有秋家的几只白狐，有凤朝皇公主的小姨，有苏妖瑾和阮琉璃等等一众，就连本该在月神遗迹与墨语烟同行的裴止寒也回来了……

虽然何以默没喊她们来，但他记忆中的每个同伴一直都未曾离开。

“恩公大人，你不要有事哇…”

有些出乎何以默意料的是，小白虎竟然冲的最快，第一个就扑过来抱住何以默。

她哭的泪流满面，好像是以为恩公死了，就连泪花中都一抽一抽的混杂着鼻涕，简直再也没有了昔日文静懂事的大家闺秀模样……

何以默被她抱得有点喘不上气，但这般贴心的绝世毫猫，他又实在舍不得寒了她的心。

“以默，你撑住，小姨这就为你疗伤。”

静凰紧随其后的天降，但她年纪没那么稚嫩，毕竟是见过一些大世面，能观测出何以默还有几丝余气，显然也没书眠那般哭哭啼啼。

渐渐地，众人都围了上来。

只是，何以默的目光并未因此而软化，他无暇与每一位曾经邂逅过的姑娘报平安，目光依旧还死死盯着已经彻底失去生气的林长渊尸首。

何以默总觉得，林长渊还没死…

因为无论原著还是方才的现实，何以默都亲眼看见林长渊那遍布剑痕的胸前贴着一块青龙玉。

这年头，出门在外，连何以默都有不下一块保命符，林长渊在林府的地位可比曾经的林御尘更高，他裤裆里又怎么可能没有藏上一手？

嗡…

不知何时，青光诈闪，林长渊本已断首的尸体也渐渐化作一粒粒青光消失在原地。

何以默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当即便要动身追杀，可遍布全身筋骨的一阵抽痛还是让何以默被迫收手——

“以默，穷寇莫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静凰赶忙一把手将他拉入自己的怀中，金红的凰瞳写满了心疼与柔情：“冷静一点，如今天上还有无数天骄盯着，他们就像是一群饥不择食的乌鸦，但凡嗅到一丝契机就会卸下伪装，蜂拥而上……你现在已经不能再战了，所有人都在盼着你倒下，你若是继续透支身体，真的倒下定然只会让外人得逞，得不偿失！”

静凰越说越着急，像是生怕自己这小身板拉不住怀里这满身肌肉，硬到没边的男人。

何以默闻言，原本心急补刀的气息也渐渐平静下来。

他的眼眸不再那般凶恶，清澈许多，仿佛原先那个无论任何事都沉着冷静的何以默终于接管了身体。

“也罢…他已经被我断了龙脊，日后就算东山再起也难逃今日心魔之影……”

“好啦！你快躺好，小姨这就为你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