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118、生命之树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473 字
何以默醒来的时候，已是半天过去。
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可却感觉脸上软软的，薰衣草的幽香扑鼻而来。
何以默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在静凰的大腿上。
他暗暗吞咽口水，故作镇定的把脸翻过来，但却仰头与一双清澈的凤眸对上目光。
“身体好些了吗？”
她并未在意，脸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不过声音还尚存些许亲昵与温柔。
何以默深吸一口气，撑着身子坐起身来。
他在静凰的注视下，简单活动一圈筋骨，最后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完全没问题，看来这魔茎的毒素已经被我炼化了。”
“是吗，男孩子身体果然壮实呢。”
静凰凤眸轻眨，不由会心一笑。
这话何以默听起来有点尬，因为夸的像是哄小孩，可这里最幼稚，会哭鼻子，爱闹情绪的分明是静凰才对。
如今半天过去，静凰把眼泪擦干，竟当做没发生过，反客为主以长辈的视角看待何以默。
念及于此，何以默也叹了口气，而后故作意味深长的笑道。
“是啊，作为男子汉，接下来我可得担起责任，做小姨的护花骑士，保护好冒失又爱哭鼻子的小姨不再被魔茎抓住……”
“你…”
此言一出，静凰高冷的表情瞬间红温。
可静凰嘴笨，何以默这话既是戳她黑历史，却也顺着静凰的话阐明了保护欲，导致静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驳，无奈只能鼓起小嘴，凤眸颇有幽怨的瞪着何以默。
那小表情又羞又恼，对于何以默而言颇有吸引力，毕竟这可是前世玩游戏当主角绝对欣赏不到的隐藏风景。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
思绪间，何以默很清楚玩笑适可而止，于是便也收敛了笑意，主动向坐在地板上的少女伸出手掌。
静凰看的一愣，片刻怔神，最终还是试探性的将玉手搭上去。
他握住他的手，将她牵起来。
“给你一枚镯子，接下来的迷宫可能会暗藏玄机，万一真遇到什么不测，但只要你佩戴这枚镯子，就算肉身湮灭它也可以瞬间把你的残魂传送回我的身体。”
何以默淡淡说着，从怀中探出一枚月纹镯子。
静凰接过镯子，透过迷宫长廊的烛光观察其上仙金反光，不由轻呼出声：“这是一枚苍月纪元的空间系秘宝……”
“是啊，之前在深渊迷宫一件密室出土的，用来保命再合适不过。”
何以默回眸好奇道。
静凰看着镯子，迟迟没有戴上手腕：“虽然此前我被你所救，但我毕竟修为比你高很多，这般稀有的保命秘宝……你自己不留着吗？”
话至于此，静凰的周身召开一圈金红凰火，以此来向何以默展示自己的实力。
何以默叹了口气，将自己左手的长袖掠起，而后展示出另一枚配套的银月镯子：
“喏，这镯子是一套的，我们戴上同一套镯子，届时你若遇难就会传送到我身边，而我若遇难也会将残魂传送到你身边……”
“原来这样。”
静凰恍然大悟，乖乖点头。
她不再多言，将那银镯戴上手腕，近乎同一时刻，镯子表面的月纹焕发共鸣，静凰能够隐约在心灵中感应到他们彼此的心跳，仿佛两人的心脏被几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这种感觉…
虽然平时会觉得怪怪的，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深渊迷宫，却又恰恰能够彼此提供极大的安全感。
“可是，我们都戴了镯子，这位姑娘怎么办…”
不知何时，静凰想多了什么，不由偏移目光看向何以默另一边的血羽少女。
苏妖瑾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心情有些闷闷不乐的摆了摆手：
“我跟以默可是有更深层的灵魂契约，就算没有这种法器也能彼此心连心……”
“你是他的灵宠吗？”
静凰目光平静，淡淡做出分析。
但只是三个字却瞬间让苏妖瑾脸上的从容绷不住。
“才不是灵宠好吗，我跟何以默可是出生入死，亲密无间的挚友！”
少女气的周身血羽炸毛，颇有羞怒的瞪着静凰。
可静凰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上位者审视宠物的冷漠姿态。
“说的也是，以默这样颇有天赋又心地善良的男孩子，身边理应吸引一些优秀的雌性倾慕。”
“他，心地善……？！”
苏妖瑾听的感到可笑。
但她话到一半，身后的羽尾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揪住，苏妖瑾当即娇躯一颤，仿佛电流直窜脑门。
她理解何以默的暗示，也不敢再乱说，只能在静凰面前强装镇定，别过小脸：“算了，跟你们这种满心算计的皇公主解释不了什么叫作挚友。”
“满心算计…吗…”
静凰并未注意到二人的小动作，只是被数落的有点失神。
是啊，从何时起，静凰也学会了伪装，欺骗，心计……变成了她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好了别吵了，该出发了，接下来这处迷宫，可得考验我们二人的配合。”
何以默放开苏妖瑾的尾巴，淡淡说道。
苏妖瑾又是娇躯一颤，小口小口的喘息，可很快她也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二人配合，可我们有三个人…”
“当然，所以接下来我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何以默拍了拍苏妖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少女听的一愣，内心也紧张起来：
“什么？”
“等下，我知道这座迷宫有一处无限刷怪的据点，简直最契合你这越杀越兴奋的妖王天姿！等下你带着此前收集的秘宝去那里蹲点，怪物来一波你就杀一波，直到刷出来八个【魔种碎片】，然后合成【深渊核心】为止……”
说到最后，何以默会心一笑，对苏妖瑾竖起大拇指。
苏妖瑾唇角微抽，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你分明就是想支开我单独与这只凰灵幽会吧！”
“哎，你别瞎说，这可是我小姨……”
“之前那只灵鸢你也这么说！”
“仙儿，我们不是出生入死的挚友吗？我为了助你突破重仙境，将经验最丰富的刷怪点给你独享，可你怎么能这样想你最亲密无间的挚友？”
何以默一脸真诚，眼中映射着钢铁般的战友情。
“挚……”
提及挚友的关系，苏妖瑾顿时哑口无言。
说的是啊，这可是苏妖瑾方才自己亲口承认的挚友。
既然是挚友…
既然苏妖瑾自认为她与裴止寒不一样，她不是何以默的情人，那事到如今苏妖瑾好像也没权利管何以默与谁幽会。
不知何时，苏妖瑾突然有点后悔了。
她本来早就考虑过于何以默生孩子繁衍后代，重振濒临灭绝的羽族，只是当下他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机缘梦想没有实现，所以苏妖瑾才在与何以默相处的五年级从未提过这件人生大事。
“我，我知道了…”
苏妖瑾叹了口气，小声点头。
她不由暗想，等到这次秘境结束，得趁早把重振羽族的人生大事提上日程了！
……
……
……
“那位羽妖刚才说，那只灵鸢你也这么说？”
与苏妖瑾分道扬镳后，静凰不由在与何以默的独处中闲谈起来。
她还对苏妖瑾曾说过的只言片语耿耿于怀。
何以默闻言，顿时感到头疼，毕竟让真小姨知道他跟鸢欣瑶的关系，这种微妙的气氛还是很难以启齿的。
“她的意思是，她吃醋了，之前她也因为我与鸢欣瑶的事情吃醋。”
何以默避重就轻，为苏妖瑾说过的话打补丁。
“吃醋…她刚才也吃我的醋了吗……”
这微妙的气氛，也渐渐让静凰感觉到些许难以启齿。
她偷偷看了何以默一眼，发现何以默有意回避以后，静凰便也放下心来，模仿着何以默别过小脸，不再继续追问这一尴尬的话题。
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误会…
她是何以默的小姨，他们之间顶多是朋友，幽会什么的简直异想天开……
“看来，那位羽妖对你这挚友有着很强的占有欲呢。”
静凰整理好思绪，不由抬手以袖遮唇，故作打趣的淡淡雅笑。
何以默听的耸肩，转而在一座密室门前驻足：
“到了，据我所知，这间密室后会有能够提升我们境界的【深渊核心】。”
“所以，想要打败那【噬魂魔树】的关键，在于收集到足够多的【深渊核心】吗？”
静凰根据一路上的观察，不由侧目看向何以默寻求答案。
何以默抬手打了个响指：
“没错，所谓【深渊核心】，其实就是魔树的种子，炼化的【深渊核心】越多，也就越能够执掌这座迷宫的规则之力……届时，修为就可以超过残仙境的限制，轻松突破到重仙境甚至是灵仙境！”
“嗯，明白了，与我此前的推测一致。”静凰乖乖点头，若有所思。
何以默推开密室大门，继续为静凰分析道：
“你之前遇到的【噬魂魔树】，就是创造这座迷宫的妖魔化身……可惜你进去的太早，应该先在外围收集足够的【深渊核心】提升修为，最后再去挑战【噬魂魔树】。”
“没想到，你比我来的晚许多天，却对这座古迹了解的如此透彻……”
静凰一脸信服，忍不住侧目偷瞄何以默的脸，对少年这远超同龄人的分析能力感到钦佩。
毕竟，这一周来，迷宫的每一间密室静凰都探索的小心翼翼，即便如此她也只是探索了三分之一的路线，可何以默却已经能够轻描淡写的为静凰带路，甚至顺手还能指挥苏妖瑾同时攻略另一处据点！
他就像是有上帝视角透视全图一样，对任何事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这种能力，静凰也打心底很羡慕，如果她能有何以默一半聪明，当初也不可能傻乎乎的闯入噬魂魔树的殿堂险些遇难。
“以默，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潜入，不害怕触发什么机关吗…”
密室长廊的沿途中，静凰跟在何以默身后，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担心道。
根据静凰的法力探测，长廊的尽头，似乎是由数个四通八达的小殿堂组成，其规模远没有此前【噬魂魔树】的宏伟宽敞，但也正因如此狭隘的密室排列在一起，反而更让静凰感到一丝幽闭与不安。
咔——！
说曹操，曹操到。
静凰刚还在提心吊胆，下一秒前方的何以默就触发了某种陷阱。
墙角的机关被开启，密密麻麻的飞箭于四面八方编制而一张猎杀网。
静凰赶忙召开离火欲要保护何以默，可何以默的身体比她出手更快，只是轻描淡写在原地留下数个回避的残影，而后便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甚至连一丝灵力都没催动，全靠最本能的身体反应，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飞箭弹幕中走出一条生路！
这一幕，静凰看的直咽口水。
暗箭这种最朴素的机关，对于高阶的修士而言确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静凰当然也可以轻描淡写的操控离火环绕周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挡下所有飞箭。
但像何以默这种纯身体素质就太离谱了…
就算将时间放慢百倍，想从密集的弹幕中找到唯一求生也需要极其敏锐的观察力。
“小的时候，我毕竟生在龙朝，大家害怕我的凤族血脉败露，所以被族人用封印压制了血脉……”
“那时，我无法聚气，不能修行，被世人羞辱是天生的废物…”
“但我不甘心，自那时起，我便放弃修行，苦练最基础的体术与剑术，渴望有朝一日向世人证明，即便没有法力也可以凭借体术登峰造极！”
何以默摆手散去烟尘，一本正经的讲述起来自己的故事。
当然，他一半都是胡扯的。
其实何以默也根本看不清这密密麻麻的飞箭，但伟大的【先天剑道圣体】就是这么无脑，被动检索到致命攻击身体就会自动闪避。
所以，任何攻击，只要理论上还有一丝操作空间，何以默就压根不用管，眼一眨一闭直接无伤过了。
“这样吗…我难以想象，真凤出身的幼童，在龙朝到底会经历怎样不幸的童年……”
静凰听的凤眸一颤，再看何以默那自信的背影后，只觉得胸口发酸，既是心疼却也打心底钦佩。
换做是静凰，童年被封印血脉，被世人嘲讽又欺辱，以她的性格可能早就抑郁或是黑化了，不会像何以默这样阳光开朗出人头地。
“还好吧，此前你看到的那位鸢姑娘，她是昭离的眷族，从小就在龙朝照顾我，所以我的童年也并不孤单…”
何以默淡淡一笑。
他接连规避数个机关，于长廊的尽头，推开一扇密室大门，踏入一间全新的幽暗房间之中。
嗒！
何以默刚一进来，整间屋内便被接连点燃灯火亮堂起来。
这里的环境与此前遍布藤蔓的古殿大不相同，房间内看起来工工整整，最前方有一座落地窗，两侧则摆放了一些装满液体的古怪仪器，看上去就像是一间荒废的实验室。
“这些仪器中，似乎用蕴含生命力的灵液，培育着不少被深渊侵蚀的生灵样本……”
静凰好奇出声。
她在过道两侧走走看看，时而抬手抚摸仪器，可却因为看的太过出神，于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一头撞上何以默的后背。
静凰连连小声对不起，可当她抬头望去，却在那落地窗前看到了一方宏伟的景象。
那是一座漫天黑渊，不见天日的地底裂谷，而在裂谷的最中央则矗立着一颗万年古树，其主干是何等粗壮高耸，树上枝繁叶茂，无数焕发妖异血光的巨型果实在枝头垂落下来。
而静凰所处的落地窗视角，正沿着古树下方的一方根茎，四面八方的众多根茎交错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他们此前弯弯绕绕的整座地底迷宫。
“这，这是…”静凰诧异出声。
“确实很壮观，那看上去应该就是【噬魂魔树】的本体。”
何以默指了一下窗外的巨树躯干，故作惊讶的说道。
静凰的凤眸微微瞪大，不由开始思索起来：
“所以，我们探索的迷宫，就是这座巨树的不同根茎……而此前我在那座古殿遇到的【噬魂魔树】，其实只是这颗巨树的冰山一角？”
“差不多吧，那个总把【弑神者】怎样怎样挂在嘴边的树灵女子，看装束像是苍月纪元某个古老教派的圣女，只是她被【噬魂魔树】掌控了心智与躯体，所以才会渴望有朝一日等到【弑神者】毁灭她，灵魂重归超脱……”
何以默叹了口气，有意无意的给静凰透漏原著的真相。
静凰听的接连点头，朱唇轻启，也颇有启发的分析道：
“此前我在探索永夜冥土的地上古迹时，曾意外得知这片土地在苍月纪元并未荒漠，而是一片绿洲，迷宫上方的古城就是此地曾孕育出的一方文明国度……在我用回溯能力看到历史记忆中，古城中的人们信奉着一尊巨大的柳树，它们称之为生命之树，生命母神……是生命树的诞生，才将这片荒漠变成绿洲，从而在此地孕育出生命与文明，后来就连残暴的巨龙也甘愿臣服于生命树的麾下俯首朝拜……”
“只是后来，深渊降临，古城湮灭，巨龙坠落……这片绿洲便渐渐变成永夜冥土……”
“也许，之前那个树妖女子，就是曾被生命树选定的最后一任人族圣女，也是我之前回溯历史时，曾看到的那个站在高台上接受柳枝点化的生命圣女！”
……
……
……
……
“阮琉璃，母神让我们来此地主持献祭，若是接下来与何以默的行动冲突，届时你会怎么抉择？”
永夜冥土，地上古城的废墟中，两位红衣少女飞檐走壁。
叹梅此言一出，同行的青发少女顿时微眯血瞳，樱唇轻轻抿起——
“若真冲突，那就连主人一并献祭，母神宠爱主人胜过我们，相信祂舍不得吃掉主人。”
“太好了~终于能再与何以默一较高下了！”
少女一声媚笑，转而探出藤蔓在空中荡起，她先是发色染上血红，周身随之爆发出数道血色藤蔓，最后一柄由花枝缠绕而成的血梅剑则在掌心涌现而出，被少女玉指紧紧攥起。
“六年前，我遭诡计下咒，被他烙下此生难忘的屈辱…”
“这一次，我定要让他也屈于胯下之辱，此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