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14、帝旬,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323 字
帝旬已经渐渐对静凰感到不耐烦。
他仰慕真血一族,他不甘天命,他也渴望向上爬,所以他一路走来忍辱负重,舍弃尊严,打败无数贵族出身的同代天骄,直到登顶九州天骄比武头冠……如今,帝旬难得赢到了能与皇公主静凰一同探索苍月秘境的名额。
作为凤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帝旬踩在万千天骄的头上,他赢得了数位始祖的掌声,那些高居九天的皇族真血也终于正眼看待自己。
始祖告诉他,以帝旬之天姿,日后表现优异,有望入赘皇室,从此翻身傲视天下…
所以,帝旬曾天真的幻想,苍月秘境应当是一段“骑士与公主”的浪漫之旅。
但现在,他的梦该醒了——
“她从未把我当做一个雄性,甚至从未把我当做一个平等的生灵。”
静凰是一位天性文静的皇公主。
小时候,在纨绔子弟围在一起羞辱帝旬的时候,静凰只是在旁边就总是会对他伸出援手,她只是站在那里,而后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就能让那些霸凌帝旬的纨绔子弟全被吓得脸色苍白,落荒而逃。
她不爱说话,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平淡忧柔的眸光,总是默默的坐在窗边观察着帝旬的一举一动。
所以,帝旬天真的以为这是皇公主对自己的温柔与偏袒。
他努力在静凰的视线中表现自己,他也干过很多蠢事,只是为了能够让静凰看到自己的成长……
可如今,帝旬真正长大了,他已经有资格站在静凰的身边,与之同队,可越是走进静凰的生活,帝旬却越是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小时候向往的那股温柔,原来只是静凰天性中的傲慢。
她活得太久,站的太高,早已失去了庸俗的情绪感官,帝旬这所谓的年轻至尊在她的世界中也不过沧海一粟。
原来,她不是对帝旬感兴趣,只是漫长的岁月太过无聊,所以她喜欢在窗边拖着脸,观察楼下一群蝼蚁们的喜怒哀乐……
这股三观紧碎的既视感,直到帝旬陪静凰探索迷宫后,他才彻底确信。
毕竟…
如果静凰真的拿帝旬当朋友,谁又会面不改色的要求朋友无数次以肉身排雷试毒?
说到底…
帝旬拿到的才不是什么骑士与公主的剧本,而是奴隶与主人。
他只是始祖送给孙女的一个工具,静凰有难,就指挥帝旬去干苦力;而静凰若有危险,想必也会毫不犹豫的拉帝旬给她垫背。
毕竟…
高贵的真凰公主,怎么可能会与一个罪血出身交朋友?
可让帝旬感到愤恨的是,即便帝旬已经走出了舔狗的思维,他却依旧无力反抗给静凰当奴隶的苦命,因为早在九州天才比武之前,帝旬就已经为了获得真血被始祖植入了奴印。
每每念及于此,帝旬就感到屈辱与愤恨。
他自幼便一厢情愿的憧憬静凰,这一路走来他为静凰上刀山下火海,甚至不让静凰尊贵的玉手沾染一丝深渊魔兽的罪血…
可到头来,原来无论帝旬再怎么献殷勤,他也只是静凰眼中的一条好狗,他说的话静凰没兴趣就直接无视,他发表意见也从未得到静凰的在意,甚至帝旬在静凰的心中还不如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凤混血的少年。
看到静凰对待何以默的态度,帝旬这才终于知道什么是“温柔”。
原来静凰也会笑,也会嘘寒问暖,也会与异性肢体接触……
原来她不是无口无心无表情,她只是对生命中的路人角色漠不关心,比如帝旬这样的。
“怎么了吗?”
思绪间,凰裙少女好奇出声。
帝旬闻言猛然一怔,这才从那股难以言述的怒火中回过神来。
他回眸望去,记忆中的那位皇公主,依旧还是一脸平淡,金红色的美眸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乍一看…
她是在关心帝旬。
实则帝旬知道,她对谁都这副表情,即便是十恶不赦的人渣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流露任何厌恶的情感,顶多是默不作声的随手将之抹杀。
“如果害怕门后会有危险的话,我可以为你再施加一层凰羽霞帔保命……”
静凰再次关心的开口,同时二指换来一道金焰灵纹。
帝旬闻言,唇角微抽,但还是失笑摇头,摆手拒绝:
“从小到大,我几经濒死,却还是从地狱爬上来了,如今只是一间古殿却又有何所惧?”
“嗯。”
静凰颔首。
二人最后一次相视,帝旬便头也不回的双手推开古殿大门,而后召开凤羽,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骤然冲入殿堂爆闪四方黑暗。
【你来了…】
古老的魔音在古殿上空回荡。
帝旬闻言,于古殿正中央的祭坛上方滞空,而后召开残仙境巅峰的傲人修为环视周围。
这殿堂依旧宏大,由九根顶梁柱支撑穹顶,每一根都如参天古树般粗壮,整体就像是把人族的皇宫放大了百倍,但内部却又缺乏应有的装饰品填充,空空荡荡像是闯入了一方黑暗无边的空间。
“什么东西…少在那装神弄鬼!给本尊出来!”
思绪间,帝旬环视四方,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古殿尽头的一道黑暗气息。
他抬手在虚空中拔出一柄金焰战戟,而后煽动凤羽,仅是瞬间便以万钧横扫之势化作一道旋风侵袭而去——
轰隆隆隆!!!!
金焰掀起龙卷风,将古殿深处的暗影气息一扫而空。
可片刻过后,风虽停息,古殿之中那浓郁的深渊魔气却并未涣散。
【弑神者,会是你吗…】
魔音再次传来,但这一次,并未在古殿上空回荡,而是正处在金焰狂澜中心的帝旬而后。
与之相对,这声魔音帝旬也听的更为确切。
对方的声音富有雌性韵味的空灵。
但更为重要的情报时,当对方在深渊中睁开双眸时,帝旬近乎瞬间就在身后感受到了一股远超残仙境的恐怖位格——
“一尊准灵仙?!”
帝旬心中震撼,瞪大双眼,额头早已汗如雨下,根本就不敢回眸。
他握紧长枪,召开周身凤羽,意欲回身再来一记横扫拉开距离,可残仙境的挣扎在一尊灵仙面前无异于是慢动作回放。
【你不是吾等的那个人。】
女人再次感到失落的低声说道。
与此同时,帝旬的回身横扫进行到半程,他也终于在那黑暗的阴影中与那背负枯树法相,双瞳黑绿的树灵美人对上视线——
“死定了…”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帝旬心中有数,脸上早就面如死灰。
而在近距离观察帝旬真容后,那树妖美人似乎也兴致乏乏的举起右手。
轰隆隆!!!
顷刻间,无数漆黑而镀刻墨绿纹路的魔茎拔地而起,自下而上将帝旬的四肢全都死死缠住。
“救——”
帝旬脸色铁青,出言呼救,可却被一道横冲袭来的魔茎钻进嗓子眼,再也无法发出声音。
关键时刻,静凰在殿外轻吟咒术,而帝旬的胸膛也同声浮现一道金红色的炽焰图腾——
【秘法·离火涅槃】
轰!!!
金红色的真凰离火横空出世,以帝旬为轴心爆成一团火球,将方圆十米的所有黑色魔茎焚烧殆尽,咄咄逼人的焰光就连那灵仙境位格的树灵美人也不得不避让三份。
眼看帝旬的灵魂就要融入离火逃生,树灵女子不由回眸望向殿堂外的凰灵少女。
【涅魂·归!】
静凰自知已经被盯上,但并不着急,于身前二指兰花结印,只见那半空中的真凰离火便化作一道光柱回归。
树灵女子并未阻拦,只是身负枯树法相从天而降,遍布黑绿纹路的玉足缓缓落地,抬手唤来六道木剑悬于周身,步步朝着殿外的静凰走去。
“竟然是一尊准灵仙的领主……”
静凰站在殿门外,淡淡感叹。
另一边,金红炽焰的火球逐渐熄灭,帝旬的残魂也再次构建肉身,而后在静凰的身边幻化成型。
涅槃重生以后,帝旬顿时腿软跪地,大口喘着粗气,却也忍不住的反胃呕吐。
因为…
在被那树妖抓住的时候,有一道魔茎直接粗暴无比的钻进了帝旬的嘴里,甚至是一路贯穿了帝旬的肠胃以深渊之力侵蚀。
仅是回想起那种恶心的触感,帝旬就根本控制不住的干呕。
“苍月纪元早已陨落,如今的苍月秘境,不过只是那一纪元的残像延续,其内部根本无法容纳残仙境以上的生命体。”
静凰并没有在意帝旬的反应,只是依旧审视着古殿的树妖女子。
“因此,在苍月秘境中,残仙境巅峰既是分水岭,到达重仙境的生灵,将会收到规则压制,无施不可都会承受虚空撕扯,而越是境界高,虚空的撕扯越是严重,重则生不如死,神智涣散……”
“可这树妖似乎不受规则压制,代表这座遗迹的境界与外界不同。”
“而且,此前的一些密室,就曾出现过让人短暂提升到重仙境的【藏品】,证明这座迷宫的其他密室一定还有不少类似的【藏品】没有被探索……”
“也许…我们来早了,应该先去探索别的宫殿,等拥有灵仙境的位格才能与这树妖一战。”
分析到了这里,静凰不由眼前一亮,有所眉目。
她盯着树妖女子,脚下轻挪,尽可能小心翼翼的召开凰羽企图撤离,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被那树妖女子一眼看穿——
【畏惧深渊的懦夫,只配葬身于此沦为养分!】
顷刻间,魔音如同一股巨浪从殿内震慑而来。
静凰心神一颤,也不演了,周身召开一股真凰离火腾空消散。
帝旬见此,亦是赶忙连滚带爬的跟上逃命。
但未等二人成功脱身,那殿外的迷宫走廊便骤然生出无数枯树魔茎堵住去路。
“没想到,殿外也在她的施法范围,早知道应该再躲远点……”
静凰心神一颤,总结经验的同时,清冷无欲的仙颜也终是浮现些许动容。
帝旬紧随其后,眼看去路被堵,本就难堪的脸色此时更是涌现几分绝望。
“该死…!”
帝旬出手,欲要贯穿这些魔茎,可非但未能开出道路,反而还再次遭到数道魔茎侵袭而来,幸亏帝旬侧身躲得快,险些再次被抓住。
准灵仙境的魔茎,其强度可不是开玩笑!
帝旬当下不过残仙,全力一击顶多砍掉几层魔茎,杀伤力还没人家生长速度快,若被无穷无尽的魔茎缠住必然难以挣脱!
“看来是逃不掉了,只能背水一战,再找机会脱身…”
静凰余光看到帝旬的破墙努力,冷冷下达作战指挥。
帝旬闻言转过身来,再次与那步步逼近的树妖女子对上视线,只觉得灵仙当头,所有努力无非螳臂挡车,难以想象翻盘的可能性。
“还有机会,此前的遗迹探索,我带了一些【藏品】未用……”
“接下来,帝旬你去吸引她的注意力,我可以短暂提升到重仙境的位格,伺机瞄准她的弱点予以重创。”
话至于此,静凰回眸给了帝旬一个眼神示意。
“等等,又是我去——?!”
帝旬听得一愣,正欲反驳这强人所难的作战计划,可静凰却根本没有片刻停留,周身早已幻化出数道五彩斑斓的法相消失在原地。
古殿上空,凰灵少女大展炽翼,以真凰的姿态在划过一道金红色的残影,在此期间尾翼接连喷洒数道焰火弹幕阻拦下方追杀而来的黑绿魔茎。
“啧…”
帝旬暗暗咂舌,心中若有所思,但还是硬着头皮召开凤羽冲了上去。
二人配合有序,帝旬在地面不断吸引仇恨,静凰则盘旋在古殿上方输出。
“就是现在!”
混战之余,静凰微眯霞眸,眉宇间绽放出一道金红的流光残影。
她召开血脉封印,绽放真凰之姿,同时激活所有的底牌,修为也在短暂一瞬间爆发到重仙境后期的恐怖位格——
【这一刻,吾在此等了百世!】
树妖感应到头顶的压迫感,顿时兴奋起来,随时一记魔茎横扫便将帝旬拦腰甩飞数百米撞在石柱上不省人事。
静凰不为所动,真凰虚影横空出世,无穷的炽焰终究照彻整座古殿。
【哈哈,作为弑神者,你终于够格了——!】
树妖女子发声冷笑,魔茎缠绕手臂生长,最终在掌中构建而成一柄魔剑。
那兴奋而病态的笑颜中,丝毫没有对峙真凰的恐惧,只有对解脱最为纯粹的渴求。
“会满足你的!”
真凰于虚空传音,以天灾之姿俯冲坠落。
咔!
墨色的屏障被凰喙刺穿,树妖女子仰天直面漫天凰火。
下一秒,万丈凰火如流星般湮灭炸开,顷刻间便将整座古殿方圆百米化作一片炼狱火海——
轰隆隆隆…
古殿中央,炽焰焚烧,静凰于火海中幻化成型,拖着疲惫的身体小口小口喘着粗气。
她环顾四周,再也没有看到方才的树妖女子,顿时松了口气,感到两眼一黑,身体也随之摇摇欲坠的跪坐在地。
可也就在静凰最为松懈之时,那火海一角却再次拔地而起数道魔茎—
【真遗憾…还差一点…】
魔音再次传来,静凰顿时一惊,周身召开凰羽欲要起身,可埋伏多时的法阵却早已爆发,随着幽紫的魔光在静凰脚下形成一圈阵纹,数道黑色镀刻绿纹的魔茎也地底破土而出。
静凰本以腾空起身,但还是被魔茎抢先一步缠住手脚,死死将欲要一飞冲天的凰灵从空中拉回地面。
静凰摔在地上,欲要挣扎脱身,手脚燃起炽焰,可没了此前的重仙境位格,炽焰再也难以撼动魔茎上的绿纹庇护。
那魔茎坚韧无比,静凰越是挣扎四肢就越是缠的紧缚,静凰的双手腕部被魔茎缠在一起,高高吊起,而凰裙之下的一双凤纹玉足,踝处也被地下破土而出的魔茎死死缠住,被迫以双腿分开的姿势难以撼动分毫。
这魔茎似乎具有某种吸收生命力的功效,渐渐地,静凰没了力气抵抗,也只能被吊着前倾身子,向前下腰,臀部翘起,才能免于魔茎的拉扯之痛。
【真狼狈啊,真凰一族的公主竟也有朝一日会堕于这深渊之下…】
树妖女子在静凰的面前重塑躯体,擦了一把唇角的血迹,也拖着疲惫的身体步步走来。
静凰虽以失态的姿势被捆缚,但眉宇间的那抹傲气却并未涣散。
树妖女子勾起唇角,走上前探出手,欲要抚摸静凰的脸蛋,可也就在一瞬,后方却骤然杀出一道金光骤然瞄准树妖女子的胸腔魔核贯穿而来——
噗嗤!
金焰长枪精准穿深渊核心,本就虚弱的树妖女子也彻底跪地。
静凰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早就知道帝旬没有昏迷,而是潜伏在暗处,听从静凰的暗中指挥,瞄准了这树妖女子胸腔的核心弱点补上致命一击。
只是,当树妖女子倒下之后,静凰于不远处阴影中的帝旬对上视线——
“——?”
气氛沉浸,静凰感受到一丝古怪。
静凰试图挣脱魔茎,可即便树妖女子已经没了生气,那死死束缚静凰四肢的黑色魔茎却并未有半丝松懈。
隐隐之间,二人对视,静凰终是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
“……”
帝旬不语,只是迎着静凰愈发紧张的眼神注视,拖着疲惫的身体步步走上前来。
他勾起挂着血丝的唇角,探出手,欲要抚摸那被死死束缚的笼中鸟——
“帝旬,你想清楚…”
静凰的眸光映出些许不愿,并未绝望,只是满眼失落的含咬朱唇,别过脸。
帝旬那眼神被吓住,手悬在半空,但片刻思索后,他还是几分病态的耸肩失笑:
“实不相瞒,我早就想清楚了——!”
帝旬冷笑,再度探出手。
可也就在这时,古殿外机关巨响,竟从那堵路的魔茎中骤然杀出一道恐怖的血羽狂澜——
轰!!!
顷刻间,万千血羽如蝗虫般侵袭而过,原地只有帝旬的半条手臂掉落在地。
“真巧啊,我们还真是冤家路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