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12、惩罚与奖励

“哎呀，瞧瞧这是谁家的患难鸳鸯，怎么有雅兴跑到这荒郊野岭睡觉了？”

永夜迷宫的入殿前堂，几位修士被角落里相依的一对男女吸引，纷纷饶有兴致的停下脚步。

此地，乃是永夜冥土最大的一座古迹。

遗迹的表面上是一座古罗马风的城池，此间驻守不少游荡的魔族战士，而到了城池的腹地，则可以从东南西北的不同入口下潜，最终众多修士皆会来到一座巨大宏伟的地下迷宫殿前。

而众人所处的这座宫殿，正是迷宫的南口殿前大厅。

殿堂的氛围嘈杂，来自五湖四海不分正邪的修士们共赴迷宫，来来往往，有伤有残，但唯独角落里坐着一位相貌清纯的素裳少女与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坐姿乖巧，身边有一位白衣青年，那青年一直昏睡的很死，他将脑袋侧在少女的肩头当做靠枕，而少女则也将青年的脑袋当做枕头，彼此相依垫着。

在这最混沌的深渊遗迹中，两人既不探索迷宫，也不与人争执，就只是静静的坐在角落里睡觉。

时间久了，这一古怪的画面自然吸引了不少路人。

“小姑娘，你不知道这地方很危险吗？”

“不如跟我们弟兄一起，保姑娘与你那小男友平安？”

几位道貌岸然的白衣修士走上前来。

但若细看，其中不乏邪道修士混在队列，可见在苍月秘境所谓正邪两道也并没有分的太清。

没了世俗与仙家的约束，修士们皆为利来，阵营自然也就不再分的那么清，甚至不少正道修士只恨自己没学过邪修的那些献祭巫术，浪费了不少战利品。

“真的吗，你们愿意保护人家？”

素裳少女睁开琥珀色的竖瞳，灰白色的麻花辫之上，头顶的一缕血羽呆毛垂落下来，为本就清纯无瑕的脸蛋增添几分妖魅勾人的气色。

她昂起小脸，满眼天真的打量着几位修士。

众人闻言，皆是嘿嘿一笑：

“当然啊，只是作为保护的回礼，姑娘等下可得——”

为首的修士满嘴邪笑，舔着脸走上前欲要探出手。

但他的指尖还未碰到少女的脸颊，便在半空中骤然划过一道血刃，紧随其后便是手掌应声掉落，断臂横截面也随之喷发出血色的喷泉。

滴答…滴答……

血腥飞溅，素裳少女的脸上依旧白净，因为那些喷洒在空中的血浆都被一道灵能屏障隔绝。

“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为首的修士抱着手，惨叫跪倒，眼珠怒目圆睁，其上布满了血丝。

见此，后方的众多同行者也脸色骤变——

“你——！”

嗖！嗖！嗖！

众人欲要召开各自法宝，但轻盈小巧的血羽显然比他们动作更快。

只是片刻的刀光剑影，众多修士纷纷闷声跪地，整座迷宫入口的大厅皆随之变得一片寂静。

血刃在人群中回旋而过，滴血未沾，像是一个个孩子回到了少女的身旁待命。

苏妖瑾的目光冷淡，轻轻勾手将血羽挨个召回，那白净的手腕束着一枚玲珑的金镯，血羽以金镯未轴编制成一道道柔软的红丝，最终在金色的手镯上化作一缕血色的剑穗垂落下来。

“无聊，根本没法让我兴奋起来。”

苏妖瑾叹了口气，侧目望去，满眼柔意的观察还在酣睡的青年。

她伸手戳了戳何以默的脸蛋，发现后者的脸蛋也软软的，这才想到何以默其实年纪也不大，不过二十来岁与苏妖瑾相差不多，而从这个角度欣赏何以默的睡颜，倒还挺可爱，完全没有平日里总让苏妖瑾感到深不可测的高冷形象。

“两世轮回，目之所及，最具天赋与潜力的同代雄性…”

“真想有朝一日，也能与你一战，领教一番深浅。”

她满眼欣赏的抚摸青年脸庞，龙眸微眯，仅是脑补着未来他们之间的故事，少女那琥珀色的竖瞳便已经倒映出些许源自基因本能的亢奋。

对于自幼生活在偏远村落的羽族而言，繁衍后代其实没那么复杂，成年的雄性与雌性互相竞争挑选，直到彼此选出那个基因最优秀的配偶，然后便开始造宝宝……

小时候，苏妖瑾也曾崇尚过人族的文化，她喜欢读人类的书籍，羡慕那些行侠正义的修仙者，也渴望能像人类一样浪漫的爱情，苏妖瑾曾认为她的族人们野蛮又土，可后来她去了人族的城市游玩以后，却发现其实大家也都一样。

人类的家世，官职，天赋，境界，相貌……永远都是异性之间挑选配偶的最大要素，无非是以强者为尊，似乎与苏妖瑾这些生活在偏远北域的蛮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所以从那时起，苏妖瑾一直在暗中观察何以默。

她发现，何以默好像生来就有一股傲视天下的气度，即便那五年间何以默的修为并未增长，他也始终未曾挫败傲骨……

如今事实证明，何以默那五年确实并未陨落，他已经以大乘期傲世同代的天姿凯旋归来。

这样优秀的雄性，苏妖瑾自然难以拒绝。

她渴望一战来证明自己的欲望，只要他赢了，她就做他的女人，羽族的未来也将会在他们之间繁育出新的种芽……

“唔…”

思绪间，何以默微微蹙眉，睡颜渐渐笼罩上一曾阴影，仿佛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妖瑾见此，赶忙收敛方才的战意，颇有心虚的抿着小嘴不敢吭声。

她害怕打扰了何以默休息，赶忙将摸脸的小手缩了回来……

但也就在这时，何以默却梦中惊醒，猛然出手一把抓住她的腕部。

“——！”

苏妖瑾被吓了一跳。

何以默的手劲很大，握的苏妖瑾手腕勒疼，可少女本能的试图挣脱，却在拉扯之间骤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压迫感。

在苏妖瑾的感官中，他变得力大无穷，简直就是暴力的化身，即便苏妖瑾咬紧牙关的用尽力气也根本无法撼动他的臂力半分！

“我，我梦到你…”

何以默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也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渐渐回过神来，坐正了身子，但仍然没有放过少女那白净而纤细的手腕。

苏妖瑾听得一愣，再次感到心虚起来。

“你梦到什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何以默片刻犹豫，还是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

“你，你不会梦到被我攻击了吧…”

苏妖瑾撇着小嘴，莫名想到自己方才对何以默流露的战意。

何以默闻言，盯着少女看了许久，终是眉头舒展：“我梦到你为了救我坠入深渊，所以…我就忍不住的想要抓住什么……”

此言一出，二人间的气氛顿时僵住。

苏妖瑾有些难以置信，可当她垂落眼帘，再次看向那被何以默紧紧握住的手腕，白皙的肌肤之上甚至隐隐被勒出了五道红色的手印。

何以默见状，赶忙松开，抬手扶额：“抱歉，弄疼你了吧。”

“没，没什么…”

这一次，苏妖瑾的小脸老实多了，眼中皆是被吓到的惶恐不安，却也难掩受宠若惊的三分羞红。

她收回的小臂，举在面前观察，突然感觉心头暖暖的，仿佛那不再是被勒疼的握痕，反而是一种被爱的证明。

“别太担心，只是梦而已。”

何以默意识渐渐清晰，不由会心一笑：“俗话说，梦都是反的，也许现实是我为了救你坠入深渊呢？”

他这么一说，苏妖瑾顿时更紧张了。

“说错了，也许是我们平安无事，根本就没有遇到危险呢？”

何以默赶忙再次补充一句。

苏妖瑾跟着他站起身，回眸看向迷宫的入口，此时竟莫名有一股恐惧与退缩的冲动。

何以默注意到了什么，不由再次向她伸出橄榄枝：

“别害怕嘛，来都来了，如今我们都恢复元气，正是开启一段新旅程的好契机！”

他淡淡笑道，那股意味深长的语调上来，顿时又恢复了昔日的神气。

苏妖瑾挎着小脸，却是愈发捉摸不透，被何以默方才一番话牵动心神，如今更是心窝发痒不知所措。

何以默说着，便开始向迷宫入口走去，可这一次他却身后追上来的素裳少女一把拉住手腕。

她拉着他，不愿意往里走。

“堂堂妖王，怎么还会被一座迷宫吓到？”

眼看丫头真怕了，何以默也不再逗她玩，转而认真说道：“放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手上有这座迷宫每一处机关的解密攻略！”

“等到了迷宫，接下来可就是我们的主场了！”

何以默一本正经的介绍起来。

可他的话音落下，苏妖瑾却是一脸不安的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羽族讲究一个顺其自然，你都做噩梦了，想必是冥冥之中有股天意再警告我们今天不要踏入迷宫……”

“天意？”

何以默闻言好笑，耸了耸肩：“你难道不知道我何以默一身反骨，专跟老天对着干吗？”

“当年在北渊我一剑诛天，只怕早已上了天道的黑名单。”

话至于此，何以默背对迷宫的正门展开双臂。

他走上前，抬手揉了揉少女头上的那缕呆毛：

“苏妖瑾，你的身世比我更惨，你应该知道，若羽族被灭也是所谓天意，那这荒谬的天道我宁可不信。”

“你说对吗？”

“——！”

少女瞪大双眼，仿佛被一语点悟。

“说的是！都怪你你老是吓唬我，要不然我也不会信什么狗屁天道！”

苏妖瑾跟上青年的脚步，终于愿意进入迷宫。

何以默握着她的手，有意的五指相扣，而后将他们紧紧缠绵的手举了起来，意味深长道：

“你可是有一意孤行的前科，我今日若不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你接下来会不会又临时被杀意冲昏头脑乱来？”

“我没有那么蠢…”

“你不蠢，但你那自深渊重生的血脉很蠢，真杀红眼了哪还记得我说过什么？我也是深渊血脉，所以我很懂怎么驾驭情绪让血脉臣服。”

“这…”

“接下来，你只要乖乖听我指挥，在迷宫我们就不会出半丝差错——”

说到这里，何以默突然在迷宫转角停了下来。

他牵着苏妖瑾的手，猛地发力，少女脚下娘跄被拉了过去，却是险些在迷宫拐角的另一端坠入深渊。

好在，何以默手劲足够，并未放手，苏妖瑾也只是悬在断崖边并未坠落。

“这座迷宫讲究双人配合，等下若你不听话乱来，我噩梦中抓你坠崖的场景可能就要复现了。”

何以默目光清澈，转而将苏妖瑾在断崖边拉了回来。

苏妖瑾被吓出一身冷汗，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次生死离别。

她小口的吞咽唾液，而后乖乖点头：

“我知道了，不会连累你的…”

“真乖，事成之后，若你表现不错，我会给你奖励。”

“奖励…？你真把我当宠物了吗！”·

“奖励就是，比如赐你与主人双修，能够一夜晋升重仙境的机会……”

“诶，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