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69、真正的小姨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4,440 字
“新娘已经快要走过来了，新郎官怎么还不出现呀…”
宴席一角，披着兜帽的白龙少女坐在长椅上荡漾小脚。
她的嘴里塞满了好吃的糕点嚼啊嚼，满眼好奇的望着何府上空由青鸾幻化而成的一条云梯仙路。
在其身侧，红颜美人闻声，目光一怔，似是从某种思绪中回过神来。
“师尊，您算到什么了？”
姜念歪头，龙眸颇有好奇。
她知道，自家师尊掌握一种很厉害的天衍术，每当师尊双目失神的发呆时，就一定是又在推算这世间某些变故了。
“还能算什么，帮你算算今天的新郎官藏在什么地方呢。”
凤颜淡淡的说，目光却是有些担忧。
姜念眨了眨眼：
“所以，何以默呢？”
“何以默啊…”
凤颜浅浅一笑，她用手帕替姜念擦了擦嘴，而后凤眸一撇，望向远端的另一处天际：“你看，那不就来了吗？”
“嗯？”
白龙少女顺着回眸。
但也就在这时，何府前门又是一声清越的钟鸣——
砰！
“快看，是新郎到了！”
席间传来一声喝彩。
与此同时，西北天际突然裂开银辉，十八柄三尺青锋环环相扣，如游龙摆尾般伴着一道玉树临风的青年郎才从天而降。
今天的何以默，红袍冠锦尽加于身，好似是衣锦还乡的状元，举手投足间皆是意气风发，剑鸣相伴，器宇轩昂。
当何以默落在云路尽头时，周身十八柄仙剑化作流光没入云路，竟在整个仙路上用剑意衍生出一路生花的万紫千红，无数花瓣飘落时发出清越的剑鸣，甚至惊得整座洛城各路修士腰间佩剑纷纷出鞘相和。
云路的另一边，墨语烟隔着红盖头看到青年身影，顿时心跳加速，玉指不由轻轻划过袖摆剑穗。
她与何以默身上穿的这套婚服，正是他们夫妻二人的剑意共同编制而成，而这袖摆上的缕缕剑穗自然也是由他们夫妻二人的灵气与剑意一点一滴浇灌而成。
“以默…”
心上人的身影终于出现，近在眼前，墨语烟裙下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加快了些许。
但，何以默比她更快。
何以默虽然登场的晚，但他自打落地，就丝毫没有顾及形象，直接一路朝着仙路对岸的仙子飞奔跑去，而墨语烟终究是穿着繁华的婚裙，即便再怎么心切也难以在裙下迈开脚步。
当两人在云路中点相遇时，天地突然静了一瞬。
墨语烟方才站稳脚步，却又猝不及防的直接被何以默一把抱入怀中。
这并非他们事先排练过的节目。
但墨语烟并不见外，只是片刻惊讶过后，便是本能的顺着何以默那扶上腰肢的手掌，将自身的胸腹贴了上去，而后反手搂上何以默的脖颈。
这些年来，她陪他走过了多少个秘境与深渊，她曾在深渊中等过他多少个日月……
可那一切的经历，对于墨语烟而言，却都不及今日这一相拥更有怦然心动的感触。
“抱歉，让娘子久等了。”
何以默揽仙子入怀，凑在她红盖头的耳边轻声说道。
他今日有愧于墨语烟，因为此前与夏晚韵的谈判超乎了双方的预期，导致何以默来晚了两分钟。
不过，好在何以默方才一路狂奔，最终还是赶上与墨语烟在云路的终点邂逅。
而且…
如此迟来的狂奔与相拥，似乎也更比庄严的节目更能牵动台下的观众心弦，引得来客纷纷连声喝彩。
“你我之间，不差这两分钟…”
墨语烟贴的很紧，感受着何以默的身躯环抱，内心早已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充斥。
此刻相拥，充实感远胜于他们此前的任何一晚的肌肤之亲。
因为这是婚宴，是昭告天下的爱，是墨语烟那孤独了十余年的内心，如今终于重新拥有了一个家的归宿。
“一拜天地，日月同辉！”
司仪的声音再度传来，天际也随之降下七彩霞光。
何以默放开了怀中的仙子，墨语烟则依依不舍离开他的胸膛，他们默契的转过身来，转头望向远方天际鞠身一拜。
“二拜高堂，仙凡同贺！”
随着司仪唱喏，何府祖祠的方向浮现出历代家主的虚影，而无极宗方向则降下三位长老的法相。
他牵上她的手，而后回身再次一拜。
“夫妻对拜，心剑永恒！”
最后一拜，两位新人再次转身。
她望着他的眸，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浮现她第一次为他月下献舞时，少年的眼中闪烁着星星，被墨语烟的舞姿红了脸，流了鼻血，最后噗通一声昏倒在地的可怜模样。
后来的后来…
他陪她经历了许多，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墨语烟的眼眶渐渐变得湿润起来，但好在红盖头替墨语烟遮住了这片刻失态的眼眸。
二人相视一笑，然后同时对拜。
“好——！”
仙台之下，无数宾客响起掌声。
“入洞房啦！”
宴席的家属席上，何雨秋率先举起手起哄。
此言一出，众多来宾看客皆是跟着哄笑道——
“入洞房！”
“入洞房！”
“入洞房！”
沐浴在如此喜庆的氛围之下，何以默亦是听的唇角上扬，转而看向身旁的婚纱仙子。
“大家如此尽兴，不知娘子何意？”
这一次，何以默抬高了嗓门，让仙台之下的看客都能听见。
红盖头的遮挡下，墨语烟有些惊慌失措，她回眸望向仙台的下方，却看见整座洛城的万千来客与百姓皆在看着自己，内心深处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方才刚哭红的仙颜如今更是再度被染上一层潮红。
墨语烟自认为性格洒脱，她不是那么矫情，向来在床上都很是主动……
但此时此刻，在全程百姓见证之下，墨语烟终究还是像个纯情丫头紧张的娇躯乱颤。
思绪间，何以默上前牵上了仙子的手。
墨语烟抬眸望去，却发现何以默早已上手搂腰，而后不由分说的弯下腰将墨语烟整个人抱了起来。
“师姐，对拜过后，你可就是我们何府的夫人了！”
“府上那么多老祖仙尊，如今可都盼着仙子入了洞房，早日给咱们何家抱个大胖小子呢！”
何以默自然注意到墨语烟的脸红羞耻，但也正因如此，他反而更为抬高嗓门的当众大声调侃起来。
他越是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墨语烟也就越是脸颊羞耻，裙下止不住的并拢玉腿，娇躯依靠在何以默的怀里微微颤抖，光是听何以默这么讲就仿佛已经脑补到了未来的婚后幸福。
而如此喜庆的日子，台下万千看客听闻新郎官这么说，自然也是更为卖力的捧起场来，排山倒海的欢呼与掌声几乎快要成为今日婚宴的背景音乐。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全城百姓再次喊起新的祝福。
曾几何时无敌于世间的高冷剑仙，如今竟在世人目光下面红耳赤，几乎已经社恐的把脸埋入夫君怀里……
“好啦…”
何以默差不多调戏够了，给了在场众人一个多谢捧场的感谢眼神。
“诸位贵客，今日还请务必酒肉尽兴，何某且先退下陪娘子休息，不多打扰。”
话音落下，迎着全城欢声喝彩，何以默抱着怀中仙子转身退场。
……
……
……
洞房花烛夜，仙子的婀娜倩影在屏风后阵阵翻云覆雨。
许久的爱意，何以默长松一口气，余光却是敏锐的察觉到门外已经闯入结界的一道气息。
“——？”
何以默眉头微挑，给了床榻上一身狼藉的墨语烟一个眼神，而后抬手唤剑，独自起身。
墨语烟见此也紧张起来，赶忙召出剑意在身上幻化出一套衣裙。
何以默推门望去，剑意涌现，可最终却是与一位扶着墙，脚步有些娘跄的青裙少女对上视线——
“柳若宁，你这是？”
“你…你还有脸凶我！”
少女撇着小嘴，眼眶通红几乎快要被那直逼眉心的剑意吓哭出来。
“何以默，你当初可是答应琉璃秘境过后就娶我的！”
“现在呢！”
“人家在琉璃宗刻苦闭关了好些年，结果下山以后你就这样对待人家，人家大老远来何府见你，你除了早上跟我说过两句话以外就不见踪影了！明明我才是早在十年前就跟你签婚约了的，明明是我先来的，明明你那天还夺了人家的处身，人家都已经被你脏了身子除了你再也嫁不出去了，可你却……”
少女身上一股酒气，情绪早已失控，左右手交替擦眼泪，但最终眼泪的流速还是胜过擦速，少女干脆哇的一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凄惨，甚是一度让何以默感觉头顶乌云密布快要下雨。
何以默赶忙收起剑，而后蹲下身搀扶少女，这一幕就连屋内原本还颇有戒备的墨语烟也实在听的心神一颤，于心不忍。
“别别别，若宁你别这样，是我有罪，我给你跪下了…咱们改日再办婚宴成吗……”
“我不信！你就知道骗我！你跟墨师姐恩恩爱爱，早就把人家给遗忘在琉璃宗了！”
柳若宁本就喝醉了，情绪涌上心头更是哭的厉害，即便是何以默从小就欺负她，也从来没见过少女像今天这般泪花满面。
不知何时，屋内再度传来一道脚步声——
“若宁，外面冷，若你不介意的话，今夜跟姐姐和以默一起留宿？”
墨语烟蹲下身来，将披肩搭在青发少女的背上。
话音落下，少女凄惨的哭声嘎然而止，像是从那满眼温柔的仙子口吻中听出了什么。
“真的…可以吗…今天可是语烟姐姐的洞房花烛夜……”柳若宁依旧哽咽的撇着小嘴，像是受宠若惊的小猫，眼巴巴的看着那满眼愧疚的墨发仙子。
眼看少女总算不哭了，墨语烟也是松了口气苦笑道：“当然，姐姐何时与你争过？”
“呜呜…语烟姐姐最好了！”
柳若宁一把抱住墨语烟的腰肢，而后将自身的琉璃圣体具象化成源初法相：“姐姐你看，若宁现在也修炼到炼虚境了！再也不会给以默拖后腿了，以后若宁也可以保护大家的……”
“是呀是呀，若宁真厉害…”
墨语烟莫名有种哄小孩的既视感，但当下还是牵着柳若宁进屋，尽可能温柔的听着酒醉的少女倾诉。
“姐姐，你的小腹怎么再发光呀……”
“怎么可能…若宁喝醉了吧…”
“姐姐，这毛绒绒的是什么…你裙子下面怎么会有一条狐狸尾巴呀，又不是秋月白和江浸月……”
“不早了，快上床睡觉吧……”
“姐姐，是谁这么坏欺负你！怎么把姐姐的屁股都打肿了！太过分了，若宁要替姐姐报仇！”
“若宁喝醉了…赶快休息吧，姐姐和以默一起陪着你，我们可都一直记得若宁呢……”
“呜呜…你们真好，之前是若宁错怪你们了……”
……
……
……
……
翌日清晨。
何以默和墨语烟起的很早，柳若宁因为昨晚第一次喝酒宿醉，日上三竿还在被窝里夹着枕头仰头酣睡。
墨语烟与裴止寒约好了一起泡灵泉，何以默昨晚已经念头通达，今早看到池中两位剑仙也别无二心，只是简单一番洗漱便去前堂见了凤颜。
凤颜毕竟是国师，大夏王朝权利与实力顶尖的女人，她可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所以何以默自然是一大早就跑去给师尊请安沏茶。
“师尊，您可知道一种叫做净月仙的仙株？”
何以默将昨日夏晚韵给的月草唤出，颇有紧张的问道。
凤颜靠在长椅上，裙下镀刻雀纹的玉腿高低交叠：
“夏晚韵没骗你，净月仙能治江浸月的诅咒，至于药方的其余仙株，为师也一并写在这张纸上了。”
她淡淡说着，端起何以默沏的热茶轻抿一口。
何以默接过纸条，眉头微挑：
“这其中，有些似乎是仙古时代就绝迹的仙株……”
“只是我们的这方世界绝迹了，在苍月秘境的那个纪元中，还有很多古老仙株存续至今，到时我会将苍月秘境的仙株分布图告知于你，对你而言应当不在话下。”
“多谢师尊。”
“何以默，你还有不到五年时间为了苍月秘境做准备，在此期间天下太平，世间已无大机缘开启，而太虚门也早已对你百般防备……那些小的秘境与机缘，你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所以这五年内就留在龙宫随为师潜心修行吧。”
凤颜看了身旁青年一眼，淡淡说道。
何以默心领神会，抱拳颔首。
他的脑海中浮现这些天遇到的何以执，林长渊，温如修，柳天明，顾相生，夏晚韵，南宫夙……乃至是前世记忆中，许多尚未出世与何以默交手的古代至尊，想到他们那动辄残仙境的位格，何以默便只觉得自身修炼也迫在眉睫。
“跟着为师修行可是很严苛的……以默，你接下来要做好心理准备，毕竟日后去了苍月秘境，你可能还会碰上与你血脉同源的真正小姨，但她见了你这人凤混血的外甥可未必会像鸢欣瑶那般宠你。”
凤颜会心一笑，目视远方，随口说道。
何以默听的眉头一挑，唇角微抽：“真正的小姨？我娘的亲妹妹？”
“说起来，姜念昨日也从龙宫偷跑出来了，难得的机会，姜念一直念着想让你带她在洛城玩几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