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同月争辉

其实陪温如栀玩算是最放松的日常活动。

温如栀生性安静，她不闹腾，也没太多心思，顶多就是指着路边的小花小草，或是山间的小动物问问何以默是什么。

何以默每次陪她，都像是心灵的调剂，有一种提前步入中年带小孩的既视感。

到了晚上回到太初圣地，裴止寒墨语烟南宫兮已经修炼了一天，几位仙子聚在一起泡灵泉交换修炼的心得，于是何以默便也把温如栀送到了浴池的更衣间。

温如栀明天就要回神渊门了，今晚跟大家一起泡泡灵泉调养内力也是有益。

至于何以默，他不便打扰几位仙子浴身，于是便独自来到客房与那位等候多时，脸上还挂着不少擦伤的素裳少女打招呼。

“我这有些北渊遗迹里寻来的灵药，要涂一点吗？”

何以默在炕边盘腿坐下，而后勾起唇角，颇有嘲弄的欣赏着苏妖瑾这吃瘪的小脸。

少女看了他一眼，龙眸映出淡金色的十字灵纹，却是一脸没服气：

“要不是看在太初老祖当年的情分上，本姑娘早就让那个母.猪仙子见见血了。”

“是是是，你可是羽族的绝世天骄，同境界下谁能斗得过你呀……”

何以默一脸打趣的附和着少女，手头也从怀中拿出一瓶药膏扭开。

苏妖瑾认得那药膏上的草药味道，确实是出自北域，而且涂在身上对灵力侵蚀的外伤有奇效。

“眼熟吗？”

何以默会心一笑。

他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然后示意苏妖瑾把胳膊伸出来。

苏妖瑾微微怔住，脑袋在思索他的话，而身体则本能的乖乖在何以默掌中摊平胳膊。

当何以默的指腹沾着冰凉的药膏涂上腕部时，苏妖瑾这才眼前一亮，眸中绽放出恍然大悟的星光。

“这是…我在北域给林澈用过的药方。”

“正是。”

何以默耸了耸肩，双指有条不紊的在少女的剑伤上擦拭，从腕部一路擦到胳膊肘的窝里。

凉飕飕略有刺痛的触感，时而让苏妖瑾娇躯一颤。

不过…

她并不反感，只是觉得熟悉，小时候她翅膀尚嫩，飞不起来总是摔跟头，每天晚上娘亲也是借着一盏破旧的烛火给自己涂药疗伤。

羽族，终究是栖息在北荒的小族群。

她们买不起大夏王朝那些高档的仙药，平日里受伤生病也都是直接在北域按照传统药方就地取材，就连那夜晚照明用的灵能烛火也是从中原贸易买来，对于羽族来说算是很稀罕很高级的家中物件了。

“你居然真敢信我随口说的药方，而且还按我说的在北渊采了药…你分明早就知道我欺骗了林澈……”

苏妖瑾回忆往昔，而后颇有好奇的抬眸看向何以默。

天色渐晚，客房里依旧只有几盏烛火，何以默的清俊容颜在黄昏火光之下却是少了昔日是敌非友的锐利与杀意。

他不再心怀戒备的时候，其实还是挺有亲和力的……

这一点，苏妖瑾早在何以默宁愿为了裴止寒与自己为敌时就已经感受到他的原则。

“你撒谎的只是当世妖王的身份，但所描绘的故乡却是真情流露。”

何以默淡淡说道。

他话到一半，拍了拍苏妖瑾的手心，示意她换一只手过来抹药。

何以默涂药的指法很温柔很享受，若非他方才提醒，苏妖瑾早就忘了他还在给她抹药这回事。

“所以我才说，你明知我是妖王，还敢信我…”

“人在撒谎时，眼神是不一样的，我看得出来你什么时候在撒谎，什么时候是真心话。”

“是吗？”

苏妖瑾听的玄乎。

不过她回顾这些天在北域的经历，却又好像无一不在印证何以默说的说法。

“比如，你曾口口声声说想拉拢我，将来也好为羽族传宗接代……那显然是一句权宜之计，我若当时真信了你画的饼，未来你大概率就变脸拿我当狗溜了。”

何以默颇有打趣的补充了一句。

此言一出，苏妖瑾脸上顿时有些别扭。

“我像是那般玩弄人心的女人吗？”

“也许你当时所言确实是出自真心，但那只是你看见我帝剑诛天，幕强的本能在作祟，若我真的轻易就被你利用，你就会觉得我也没那么遥不可及，转而那股幕强的心理渐渐降温落寞……”

何以默说的平淡，可这话听在苏妖瑾的心头却是一语道中本质。

她无言以对，只是觉得何以默作为一个，居然比她自己还懂自己作为一个雌性的内心活动与生理本能。

没错…

在这修仙界，本就是以强者为尊，谁也改变不了幕强的本性。

苏妖瑾此前能说出羽族繁衍后代的话，毫无疑问也是看上了何以默的天赋与血脉配得上自己。

可矛盾的也就在于，她幕强的那个何以默是不可能轻易被她诱惑的。

如果他触手可及，苏妖瑾反而就对他失去兴趣了…

“你居然这么懂我，果然平日里没少玩弄女人！”

少女俏眉一挑，虽然小嘴鼓起来，但并不是真的生气，反而对何以默身上的秘密与经历更感好奇。

何以默也冷哼一声，而后勾唇轻笑：

“并非玩弄女人，只是通人性罢了。”

他淡淡说着，又将双指沾染药膏，而后向着桌对面的少女素颜探出手掌。

苏妖瑾本能的回避：

“你干嘛？”

“给你抹药，还能干嘛？”何以默挑眉。

苏妖瑾鼓起小嘴：“你摸到我脸，那岂不是让你占了便宜？”

“你们羽族生在北荒，怎么还跟中原人一样讲究上男女授受不亲了？”

这番话，何以默是真情流露。

顿时间，苏妖瑾有点被搞破防：

“这都什么年代什么朝历了，我们羽族只是住的偏荒，又不是原始人，我们也是会偶尔走出雪域跟中原人贸易往来的，没你想象中那么野蛮乱伦吧！”

“是吗，第一次知道。”

“所以说你们中原王朝就是骨子里的偏见！南边是南蛮，北边是北狄，西边是西戎，东边是东夷……反正搞得好像离了你们华夏文明全都是野蛮粗鄙的妖蛮生灵！”

苏妖瑾虽然没喝酒，但也是越说越上头。

作为北荒的原住民，她自然是从小到大对中原王朝的所作所为积怨已久。

何以默听的苦笑，耸了耸肩：

“说起来，你接下来这段时间还忙吗？”

他不愿再谈这种话题，毕竟他压根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甚至也是凤族混血，连讨论的立场都没有。

“不忙啊，无非是回北渊历练，然后等下一次机缘再出山罢了…”

苏妖瑾拖着小脸，终究还是前倾身子趴了回来。

这一次，何以默沾着药膏的手指触碰到她脸上的细微剑痕，苏妖瑾没再有所抗拒，只是维持着支手托腮的动作，就那么昂着小脸与何以默对视。

“既然如此，日后何不随我一同回洛城玩几天？”

“洛城？”

“嗯…洛城就是，也称洛邑…是大夏王朝中原腹地一座繁华的城市，也是我家，太师何府的所在地。”

何以默试着跟外族人描述。

苏妖瑾生在北荒，除了剑澜宗和北域一些城池，对大夏王朝的其他地域自然是闻所未闻。

“我干嘛要去你们人族的城里，难道你想让我屠了你故乡满城？”

苏妖瑾俏眉一撇，便是赌气的别过脸。

羽族的惨剧虽然已经水落石出，但苏妖瑾依旧还是难以释怀。

“很好玩的，我带你转，而且再过一段时间，我跟墨语烟就要成亲了，到时候你可以来喝上一杯喜酒……”

何以默没有接她的话茬，依旧满眼温柔的描述着。

这也算是何以默在温如栀身上实验成功的经典战术。

别管是怎样咄咄逼人的反派魔女，拉去城里玩两天就能提升不少好感度……

也许不是爱情上的，但这些日常中的点滴羁绊，依旧足够让何以默身边多一个可靠的朋友，更是危机关头多一个帮手多一线生机。

既然如此，何以默却又何乐而不为呢？

“你今年才二十出头吧，居然就已经要成亲了…”

苏妖瑾听的出神，这才恍然想起何以默在北域之行时与那个白衣仙子的关系。

她叹了口气，故作无奈的耸了耸肩：

“既然如此，看在能沾点喜庆的份上，本姑娘就勉为其难陪你去洛城考察一番…”

“其实，洛城人也很热情好客，人族没你想象中那么坏，无论羽族还是人族，底层的百姓们都是无辜的…”

“是吗，我若这副模样去了洛城，不会被人们当做妖怪看待？”

苏妖瑾颇有狐疑的说着，周身却是浮现出一连串的血羽。

何以默愣了一下，而后苦笑道：

“也许你可以在路边表演一下羽族的舞姿，我相信艺术之美是跨越不同族群的……”

“我才不要，丢死人了…”

“那你可以用羽毛逗逗孩子们。”

“得了吧，把小孩吓哭又要被人指着鼻子骂…”

“怕什么？我不也长了翅膀，还是黑色的，比你的看上去更不像是好人。”

“这倒是，那你也是妖怪！我若被刁民追打你可得帮我！”

……

……

……

“明日，我也要回寒阙宫了。”

灵泉池中，四位女子齐聚一堂，其中银发披肩的清冷仙子淡淡开口。

她的月瞳像是想到了，将目光看向一旁额头同生月纹的墨发仙子：“我听闻，最近几年，会有一方从上古【苍月纪元】流传至今的仙古秘境开启，届时将会有诸多来自【苍月纪元】的隐世秘宝与上古机缘出世……这次的苍月秘境可是一方独立的小世界，不仅是大夏王朝是九州十地的仙门弟子争锋，可能还会有来自异域凤族或是古代苏醒的绝世天骄同月争辉……”

“不知，在座诸位，未来可有兴趣一同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