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04、老夫也期待清霜姑娘来年得胜而归(5k)
仙子醒醒,他才不是正人君子! · 佚名 · 5,155 字
“颜染,你…打从一开始就做了两份?”
听闻此言,慕道生瞪大双眼,总算从酿成大祸的不安中回过神来。
慕颜染一手抱胸,侧靠在沙发上,默默别过视线。
“我打从一开始就下不去手…”
她小声的呢喃,像是在埋怨,但又害怕被父亲听见。
慕颜染深吸一口气,美眸凝重的望向那份掺了仙蛊的银梨酥:“所以父亲,现在这份银梨酥该怎么处理?我们该如何给仙祖祠的老祖交差?”
“无碍。”
慕道生松了口气,靠在长椅上摆摆手:“此事颜染你就不必担心了,老夫且先告诉太虚门的人我们已经把仙蛊下成,反正墨语烟如今在龙宫跟着国师修行,太虚门那边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随便念咒触发仙蛊打草惊蛇。”
“只要不念咒,这仙蛊也就查不出来。”
“而这份惨了仙蛊的银梨酥老夫且自行留着,等日后观察局势再说。”
慕颜染默默听着,美眸还是难掩不安。
左手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右手是从小到大照顾的青梅师妹。
他们都是慕颜染人生中最重要的亲人,如今被卡在中间,慕颜染真的无论怎么选择都很痛苦。
所以那天晚上,当慕道生给她下达仙蛊的任务时,慕颜染才会在一场失声泪崩后选择做出两份银梨酥。
她先是做了一份掺仙蛊的,但跪坐在厨房的炉前犹豫许久,慕颜染也还是没有勇气把这份仙蛊送给墨语烟,于是她又重新起身用剩下的材料做了另一端普通的银梨酥。
慕颜染想,把好的银梨酥给墨语烟,然后骗父亲说已经仙蛊已成…
事后,慕颜染再把这份掺了仙蛊的银梨酥自己吃掉,从而试着瞒天过海让太虚门无法察觉。
只是,慕颜染昨晚也没想到,慕道生居然连夜传信告诉她不用下蛊了。
计划中止,这对于慕颜染而言固然松了口气。
可是…
如果慕道生阳奉阴违,与仙祖的意志背道而驰,那慕颜染的父亲岂不是也会走上当年墨叔叔的老路?
想到这里,慕颜染捧着银梨酥,美眸垂落,只觉得眼前有些灰蒙蒙的无助。
“可我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日后他们在剑澜宗交手了,太虚门还是选择念咒,可却发现墨语烟根本没中招呢?”
她淡淡的说。
慕道生抬眸看了她一眼,脑海中却也回忆起昨晚国师凤颜的那番话。
是啊,慕颜染担心的没错。
可现实就是这样,又有什么办法呢?
当年墨义清当宗主的时候,直面太虚门的威胁宁死不屈,结果就是整个墨府一夜覆灭。
在那之后,这宗主的位置就轮次到了慕道生。
说是无极宗主,实际上也就是那些几位仙祖和太虚门的傀儡罢了。
可是慕道生敢拒绝吗?
他难道想让自己女儿也跟墨语烟一样变成孤儿吗?
在真的霸权面前,慕道生也不过只是讨个活路的芸芸一员罢了。
“颜染啊,老夫说过了,此事你需要多虑,老夫自有把握。”
慕道生目光黯淡,冷冷的说道。
他不愿解释,可那黑裙仙子的美眸却还是蒙尘了几丝雾水和露珠。
眼看如此,慕道生终是熬不住内心的软肋。
他闭上老眸,故作无所谓的冷笑一声:
“如果太虚门真查上来,届时就说我们下了蛊,可被何以默识破,被国师大人破解了仙蛊不就完事了吗?”
此言一出,慕颜染终是微微瞪大美眸。
她眨了眨眼,连连点头,心头的忧虑也总算有了解法:“有道理!”
“好了好了,你今年才刚修到元婴期,人家墨语烟都已经化神境了!”
“所以说,人家墨语烟的事你别瞎操心了,以后这事就与你无关了。”
“时辰不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慕道生摆摆手,推着自家女儿的肩膀,把她从宗主阁的大厅赶回家去。
慕颜染乖乖点头,与父亲招手告别。
在她走后,只剩下慕道生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沉默发呆。
他大概休息了一炷香的时间,重新调整了一下心境和表情。
然后,慕道生坐起身来,检索附近灵气,确认慕颜染已经走远后,这才独自一人提起吊灯朝着后山的仙祖祠走去。
他静静走着夜路,心中忐忑万分,脑海中总是不受控制浮现当年与墨义清的记忆。
那些年,慕道生与墨义清竞争宗主的位置。
最终,墨义清仗着过人的阵术天赋赢得长老院青睐,胜过了慕道生。
那时候,他们还都正值年轻,意气风发。
直到有一天的深夜,墨义清紧张兮兮的找到慕道生,将他多年以来潜心研究星像阵法的成果展示给慕道生看。
在那一幅幅被天衍术推演出的星象图中,慕道生看见了整个西域未来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天命安排。
由于墨义清的技术不够精湛,那些天命尚且模糊,但即便如此慕道生心中还是骤然感受到一道前所未有的惊恐感。
他们头一次窥探到这修仙界残酷的真相……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天命,全都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规划好,甚至就连墨义清妻子腹中那尚未成形的胎儿也早就被安排好了未来如何被挖骨夺脉的必死天命!
墨义清对此愤愤不平,可慕道生却连夜劝他这都是迷信,赶快烧毁这些星象图,万万不可再继续深入下去。
他们为此吵了一架。
后来,墨义清执迷不悟,势必要与这天命斗到底。
再后来,慕道生劝了很久,即便是太虚门的那位鹤仙子亲自出面,却也没能劝住墨义清。
于是,整个墨府被从无极宗抹除了,只留下拥有先天御寒圣体的墨语烟……
而这也几乎证实了,墨义清所推演的天命并非虚构。
太虚门特意没杀墨语烟,除了图她身上的先天御寒圣体还能图什么?
这世上很多天命者,其实就像是一次性的道具。
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给未来太虚门所选中的真正天命之子提供机缘和金手指。
如果慕道生没有猜错,当初那个叫陈剑心的少年,就是太虚门所选中未来要继承墨语烟先天御寒圣体的天命之子。
只是阴差阳错,半路杀出个何以默搅乱了太虚门的计划……
这些幕后的真相,慕道生心里全都明白。
可他除了向天命低眉妥协,他还能做什么?
他知道太虚门迟早要挖了墨语烟的筋骨,但那又如何?慕道生有拒绝的权利吗?
这样的观念,直到那晚慕道生与何以默谈过话,得到国师凤颜的明确承诺后,他那悬着的内心才终于像是找到了依靠得以下定决心。
按照墨义清所揭露的太虚门计划,墨语烟注定会被挖骨夺脉。
慕道生不是什么大英雄,他只是个凡人,他想靠着妥协和求情让墨语烟再多活几年,如果未来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做个凡人也算是给墨义清留个后了。
所以,当初只是何以默一个人说要保护她,慕道生是根本信不过的。
一个少年,能有什么本事与天作对?
可是后来,就连国师凤颜也亲口愿意保墨语烟的话,慕道生就愿意陪着何以默赌上一把。
慕道生也许信不过一个少年,但在修仙界混这么多年,他还是能信过国师凤颜那能够操弄天命的神力。
所以…
“义清,老夫终究还是走上了跟你当年一样的道路了吗?”
走在违逆天命的夜路上,慕道生仰天长叹,只是觉得自己这一身老骨头在寒风下倍感孱弱。
他于仙祖祠前驻足,然后毕恭毕敬的敲响三声门。
轰隆——!
祠堂虎门向内对开。
慕道生提着灯迈过门槛,于几位仙祖的墓牌前跪拜。
“启禀仙祖大人,老夫仙蛊已成。”
他匍匐在地,闭上眼睛,波澜不惊的人生头一次对仙祖撒谎。
不过这一次,几位仙祖的墓牌却并未发光显圣。
时钟一分一秒的敲响,慕道生脸庞的汗颜也愈发渗出。
不知何时,慕道生听到仙祖牌后传出一道轻盈的脚步。
他瞪大双眼,维持着卑微的叩拜姿势,不敢抬头去看,但那贴在地面的余光还是隐约看见一双青蓝色的女子玉锦缠腿鞋。
“仙蛊已成,你确定吗?”
来者是位年轻的姑娘,她的修为并不比慕道生高多少,但姿态和语气却清冷至极带有傲慢与仙威。
在慕道生这一宗之主面前,好像她才是那个奉天承运下凡的仙女。
“今早,墨语烟与何以默前往龙宫时,老夫已经将掺了仙蛊的点心赠予墨语烟……”
“如果不出意外,墨语烟这会儿应该已经不知不觉服下仙蛊。”
眼看对方的修为并不算高,慕道生也缓缓抬起眉梢打量起对方的身份。
少女一袭青蓝挽发,脸庞的发丝下若隐若现着几片冰蓝色的刺青,白色的仙裙玉袍绣着象征太虚门的仙雾水墨图腾,而那被凉鞋丝带缠着的一双修长玉腿则也在侧方刺青着几道象征太虚门的金色灵纹。
【清霜】
慕道生认出对方的身份。
而清霜负手而立,无声的注视着老者的眼眸,仙颜在一段漫长的冷漠过后终是感到满意的冷笑一声。
“做的不错。”
“如此一来,我们也就有了扼杀何以默的把柄。”
她冷冷说着,美眸浮现一抹杀意。
慕道生听的一阵心寒。
在确认太虚门来者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弟子后,慕道生这才终于从地上站起身来,不再那么小心翼翼。
“清霜姑娘…”
“老夫此前已与几位仙祖交代过。”
慕道生抬高了几分音量。
无论修为还是辈分,他其实都要不眼前这位年轻女修高上不少,此前那么匍匐跪地只是慕道生不确定今晚祖祠会是哪位仙祖作为代表来回应他。
“放心,墨语烟乃是无极宗未来的天命之女,这次无非是借着墨语烟控制一下何以默罢了,怎么可能真的对她下手?”
“若是真伤了墨语烟,葬送了无极宗的未来前景,那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别说是您老人家了,无极宗的几位仙祖大人也不会对此事善罢甘休。”
清霜微眯美眸,轻描淡写的说着。
慕道生看着她,沉默良久,还是几分自嘲的冷笑一声:“但愿如此。”
“说起来,师尊此前也有提及,若这次仙蛊慕宗主能立下功劳,日后您那位名叫颜染的女儿也可赏赐一份仙缘作为回报。”
清霜继续说着。
慕道生失笑摇头:“不敢当…我家颜染生性软弱,且并不聪慧,不是什么能背负仙缘的姑娘……”
“所以,还请清霜姑娘回禀鹤仙子好意心领,无需多劳。”
“宗主大人…”清霜挑起眉头,似笑非笑。“这太虚门的仙缘降到头上,你以为是谁想拒绝就能拒绝吗?”
此言一出,整个祠堂的气氛顿时变得几分阴寂。
慕道生抬眸望去,袖下暗暗攥紧拳头。
青蓝挽发的少女轻轻勾唇,有恃无恐,默默别过视线,眺望门外月幕:
“慕宗主见怪了,清霜仅代表家师的意思,并无他意。”
“是吗?”
不知何时,慕道生也笑了,他想到昨晚何以默信誓旦旦的那张脸,不由抱拳拱礼,意味深长道:“老夫倒也期待来年能收到清霜姑娘在剑澜北域大获全胜的好消息!”
……
……
……
“呜哇——!!!”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宫吗!师兄你看,这宫殿也太宏伟了吧!”
华北腹地,龙宫前庭,刚刚进城的雪村小丫头一路没见过世面的惊呼出声。
她走在宫殿的前面左顾右盼,而何以默和墨语烟则跟在后面。
作为前世堕仙的牢玩家,何以默对这龙宫的构造早就见怪不怪,只是一路轻车熟路的向身边仙子和云锦介绍龙宫。
墨语烟是第一次进龙宫,虽然表面上仙颜清冷波澜不惊,但想到马上就要会见传说中的那位国师大人,那悄无声息牵上何以默的玉手还是多少有些拘谨和紧张。
“何以默!”
“你总算来了吗,朕可是等你好久了!”
龙宫的走廊尽头,冷不防传出一道少女的高傲声音。
众人抬眸望去,却见昔日那在西域总是裹着黑色兜帽的白龙少女,如今却已经头戴凤冠,换上一身金玉锦绣的母仪皇袍双手叉腰站在众人前方。
她的龙眸微微眯起,头顶一对白玉的龙角也终于不用掩饰,可以极尽自信的展现在世人面前。
何以默抬眸望去,目光落在少女脸上,一时竟看的有些出神。
许久回神,何以默这才会心一笑,然后不紧不慢的抱拳行礼:
“弟子以默,见过姜师姐。”
“你,你这家伙,怎么看见朕这般打扮,完全没感到一丁点惊讶的样子…”
“呜哇,姜师姐这身大人的衣裳真霸气!”
何以默张大嘴巴,鼓了鼓掌。
瞬间,白龙少女小脸红温:“你!你分明在阴阳怪气的吧!”
“话说,姜师姐今天作业写完了吗…”
“哼哼,作业的话朕昨晚早就通宵全都写完了!”
小白龙双手叉腰,昂脸勾唇。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才不是作业啊!朕那是批阅龙朝大臣上书的奏折你懂不懂!”
“那,姜师姐要我帮忙写作业吗?”
“诶…可以吗?”
姜念怔住,想到昨晚熬夜写作业的痛苦,不由暗暗吞咽口水:“朕,朕的作业可是很难的!你这小坏蛋一届邪修能写的来吗?”
“这有何不可?”
何以默搓了搓手,和蔼笑道。“如果我帮姜师姐写的作业在师尊那里得了高分,姜师姐能不能作为报答日后借我几件龙宫的宝贝?”
“呜…你还是那么狡猾,刚见面就又惦记人家身上的宝贝!”
白龙少女脸庞滑落汗珠,虽然嘴上闷闷不乐,但抓紧裙摆的小手却还是难掩心动的暗暗焦灼。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何以默却又再度从怀中掏出一份杀手锏——
“说起来,这是弟子之前在洛城带的糖糕和点心,不知终日呆在龙宫养尊处优的姜师姐可愿尝尝我们洛城这些特色小吃?”
“这!可以吗!”
……
……
……
“听我的,这个奏折不准。”
“诶…他写的挺好啊,为啥不准?”
“这位仙臣的理念太过理想主义,罔顾现实,此等建议在当下龙朝的社会状态根本不可能得以落实。”
“那,那我信你一次哦…”
龙宫书阁,白龙少女端坐在桌前,鼓起圆脸小心翼翼的按照何以默所言写下笔墨和注释。
写完之后,她回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指导政务的白衣青年:
“何以默,这可都是大臣们上交的奏折,你可不敢拿这个戏弄我哇!要是一番乱写,明天师尊批阅的时候肯定会狠狠凶我的!”
“放心,按我的写,至少能拿九十分,万一错了我出宫给你带吃的赔罪。”
“你…你为啥这么自信?”
“因为我知晓国师大人的全部治国理念。”
何以默支手托腮,回味着前世剧情,淡淡一笑。
……
……
……
龙宫后池,湖中亭。
白衣剑仙跟着红颜美人一路来到亭内落座。
凤颜侧在椅子上支手托腮,随手唤出一列炽焰羽剑,然后抬眸看向桌对面颇有拘谨的白衣仙子:
“墨语烟,鉴于你修为尚浅,但胜在天赋异禀,本宫今晚破例传你几套能有效针对仙门弟子的剑道禁术。”
“日后出了这龙宫,若再遇到那些太虚门弟子,就由你来守卫以默平安,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