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01、等你功成名就归来，再娶心上人却也不迟（月票加更）

“师，师师师尊…”

“今儿个什么风把您刮来了？！”

何以默转身面向慕道生，紧张的说话都带上颤音。

他跟着墨语烟来染墨峰也有一年的生活经验了，可这么长时间，何以默也是头一次在染墨峰看见慕道生这样不敲门直接出现在院内。

一直以来，墨语烟都是没有忌讳在院里下棋的。

如果慕道生来了，他会在门口敲门，届时墨语烟只要随手一挥就能把棋盘收好。

所以何以默估摸，慕道生应该也是对此事睁只眼闭只眼，墨语烟毕竟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女生，她有自己的隐私空间，而慕道生也不打算真的管，否则他作为堂堂无极宗宗主手上有的是办法能监视墨语烟每天在干什么。

可今天…

不知道为什么，慕道生似乎有点打破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默契了。

想到这里，何以默突然想起墨义清的那本残旧棋谱。

或许，下棋不是关键，那本棋谱才是慕道生的底线…？

难道说他已经知道我最近一直在破译棋谱的事情了吗？

近距离沐浴在慕道生的审视下，何以默不禁感到几分心虚。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继续装傻的挠了挠脸。

“以默，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虽然老夫此前不曾专门与你交代过，但你来无极宗也有小一年了，某些规定想必老夫不说你也心知肚明。”

慕道生负手而立，老脸紧绷着严肃，并未因为何以默那半开玩笑的尴尬笑意而选择姑息。

他看上去是真的生气了。

而老实说，重生这一世，何以默跟慕道生这位宗主是真不熟，虽然名义上当初何以默是拜入了慕道生的门下，但严格来说墨语烟才是他的师父，慕道生充其量只是个甩手掌管，他从未教过何以默任何修行，也更没有以师尊的身份对何以默有过什么管教。

如今突然被慕道生点名，何以默莫名有种被岳父大人压力的既视感。

“抱歉…”

何以默自知犯错被逮住，便也没有狡辩，乖乖低头。

在他的身后，墨语烟有些看不下去了。

“师尊，是语烟要求以默教棋的，此事不怪以默……”

她含咬朱唇，心中亦是颇有不安。

因为现在的气氛很古怪。

正如何以默被吓住，墨语烟其实也是多年来头一次看见师尊发火。

慕道生虽然瞒了墨语烟很多事情，但平心而论，慕道生在生活上一直把墨语烟当亲女儿照顾，除了下棋和学阵术这两样严令禁止，其他只要是慕颜染有的修炼资源墨语烟全都一样不差。

甚至于，因为墨语烟天赋更高，她在无极宗能吃到嘴里的资源还要比慕颜染更多！

正因如此，墨语烟其实打心底也一直敬重慕道生。

她知道慕道生很宠她的，所以今天只要墨语烟求情的话，慕道生肯定不会——

“语烟，今日之事你也坏了门规。”

“这些年来，为师向来依你，为师对你要求不多，唯有这棋术与阵术为师不许你碰，除此之外你就算是把这无极宗反了天为师却又可曾责怪你分毫？”

“可如今，即便是我们约法三章过的这点要求，你也食言了。”

“语烟，为师对你很失望。”

慕道生面无表情的说到这里，恐怖的仙威环绕周身随之蔓延开来，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师尊怒火一时竟也让向来高傲的墨语烟自愧不如。

她被自己的老师训了。

而且…她被训的无言以对。

因为很早之前，在墨语烟还是小丫头的时候，她就亲口答应过慕道生——只要慕道生愿意教她修仙，墨语烟也就愿意从此放下对棋术和阵法的追求。

那是属于他们师徒之间的约法三章。

那年，慕道生笑着揉她的脑袋，说语烟真是个好徒儿，为师相信你。

可是…

这种口头约定，墨语烟打从一开始也就没有真想遵守过。

她只想借助慕道生的资源，早日修炼成仙，等日后变得强大了，再去报了当年那全家灭门之仇！

所以一直以来，墨语烟都有恃无恐，她能感受到慕道生对她的纵容，她觉得她不是慕道生的亲女儿，所以慕道生也只是出于对墨义清的愧疚，嘴上管管而已，不会真的对墨语烟像慕颜染那么上心。

可今天真被逮个正着，墨语烟才恍然发现，在师尊的怒火之下，她竟根本无法直面自己的道心。

于情于理，墨语烟今天都绝无再与慕道生犟嘴的可能性。

除非…

墨语烟真的那么没良心，愧对慕道生这十年来对她的养育培养之恩。

“抱歉…师尊…”

堂堂剑首大师姐，今日终究还是低下高傲的头颅。

慕道生就那么站在二人面前，静静的注视着那仙颜蒙辱的白衣仙子。

他悄不可见的袖下攥紧拳头，同时也沉声开口：

“语烟，你虽天赋不烦，但心性浮躁，尚未断绝心中恨念……”

“心术不正，就算你把剑道修的再高，将来在这漫长仙道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说到这里，慕道生闭上眼睛，似乎训斥墨语烟的时候他自身也颇有痛苦。

墨语烟不敢顶嘴，就那么呆呆的站在原地。

“今日是你触犯禁忌，语烟，你可认罪？”慕道生微微昂首，冷冷说道。

“弟子认罪…”

“既如此，为师罚你接下来去无极圣地闭关反省，待你静下心来戒骄戒躁之日，为师自会放你出来！”

“——？！！”

听到这里，墨语烟原本还垂眸落魄的冷眸突然瞪大。

她抬起头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慕道生，既像是没想到后者居然会真的惩罚她，更像是没料到那天慕道生所言的无极圣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重新施加在墨语烟身上了。

有那么一瞬间，墨语烟心中浮现了一个大逆不道的猜想。

她想，慕道生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跟何以默下棋的事情…

他以前一直容忍，今天突然抓个正着，就是为了找个借口让墨语烟去无极圣地修行，而非再跟何以默去龙宫或是剑澜宗。

“可是…师尊……”

一时间，墨语烟有些着急了。

她试图开口争辩什么，可慕道生那微眯的老眸却只是倍感失望的扫了她一眼，随后转而将目光看向何以默，不再理会墨语烟。

“以默，你随老夫来一趟吧。”

慕道生淡淡开口。

他注意到何以默脸上的诧异与不安，便是叹了口气，放缓了几分姿态柔声说道：

“放心吧，你是何府的七公子，老夫不会责罚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老夫以为，我们爷俩之间也是时候打开天窗说些亮话了。”

听闻此言，不止何以默怔住，就连方才还想说什么的墨语烟也同样欲言又止。

墨语烟能够明显感受到，慕道生这次是打算认真跟何以默谈谈关于他与墨语烟之间的婚事与恋情了。

而且…

这是属于养父与女婿的谈话，墨语烟甚至没有上桌旁听的资格。

与此同时，何以默自然也有同样的预感。

他方才的心头预感没有错，慕道生这次是真的以岳父身份来看待他的。

“嗯，好的…”

毕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般压力，何以默当下也不敢辩驳，只是乖乖点头。

他回眸看了墨语烟一眼，给了后者一个别担心的眼神示意，随后便是一路跟着慕道生的步伐乘坐飞毯来到无极峰顶的那座宗主阁。

这阁楼是慕道生平日处理宗门事务的地方，并不奢华，只是摆满了阴阳八卦阵法图，书香古韵的装饰风格很符合无极宗自古以来的仙门风格。

“不必拘谨，随便坐吧…”

慕道生走在前面，于宗主的位置上坐下。

何以默紧随其后，就那么在慕道生办公的那张长桌前盘腿打坐。

“以默啊。”

“前些阵子，你在琉璃宗与国师大人发生的事情，老夫都已经知晓。”

慕道生率先开口。

但，何以默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想表达什么。

“以默，你做的不错，日后跟着那位国师大人修行，想必也是前途无量，会成为这修仙界叱咤风云的一方豪杰。”

他先是夸了何以默一番。

不过很快，慕道生却又话锋一转，垂落眼帘有些遗憾：“可是，当你选择站在国师身边的同时，何以默，你也就被迫站在了五大仙门的对立面。”

“关于太虚门的存在，以默，你应该心知肚明。”

言至于此，何以默终是大概听懂了慕道生的言下之意。

他微微点头：

“太虚门要杀我…是吗？”

“是的。”

慕道生叹了口气，“孩子，这并非儿戏，太虚门乃是位列五大仙门之上的存在，它们在这片华夏大地有着无上的权威！”

“所以，因为太虚门的缘故，您希望墨语烟能留在无极宗，日后尽量不要再与我有什么来往……？”

何以默举一反三的继续试探。

听闻此言，慕道生老眸一亮，似是几分惊讶，但很快他也颔首认可：“没错，你很聪明，老夫正是此意。”

“不过…以默，你也别因此而怪罪老夫。”

“老夫并不反对你与语烟的恋情，只是当下你正处在被太虚门全境诛杀的风口浪尖，也许等日后这件事告一段落老夫自然不会再阻止你与语烟之间……”

“唉，说到底，老夫这也是为了墨语烟好。”

“她是老夫生前一位挚友的女儿，是墨府唯一的香火了，原谅老夫吧…老夫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陪你去冒那种天诛地灭的风险！”

说到最后，慕道生彻底放下了此前身为宗主的威严，他的态度很低，更像是再向何以默求情。

因为慕道生很清楚墨语烟的倔脾气。

如果今天他不能说服何以默，何以默一旦回去说什么要带墨语烟走，届时墨语烟铁下心来就算是慕道生也根本拦不住她！

所以…

何以默的态度，如今对于慕道生的计划而言至关重要！

“您说的是。”

显然，何以默并非不讲理。

他先是低眉认可，可随后，何以默却也有些感到好奇的抬起头来：

“可是，宗主大人，您既然知道我已拜入国师大人麾下……日后去了龙宫，太虚门又能耐我与语烟如何？”

“何以默，你难道能在龙宫呆一辈子吗？”

“不能。”

“老夫听语烟说，你想来年春夏去剑澜宗？”

“确有此事，不过具体时间尚未敲定……”

“若去了剑澜宗，去了北域那荒蛮之地，太虚门派人诛杀你，你该如何保下墨语烟？”

慕道生问及于此，何以默终是被呛住说不出话了。

毕竟，这世上哪有什么毫无风险的计划？

这些年来，何以默在江湖上行走，他就算再怎么掌握前世剧本，也从来不敢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只是…

此前国师凤颜也明确说过，以后太虚门那边不可能再派出鹤清玄那样的老祖级人物，因为以老欺小，她作为长辈自然也就会再次亲自出手。

而没了长老级的人物，仙境以下，何以默如今掌握数件上古法器，却又未尝不可与之一战。

“老夫猜猜，你应该想说国师大人会出手保你吧？”

慕道生捋着胡须，淡淡说道。

谈及国师，何以默的眼中也确实浮现一抹赞许。

不过很快，慕道生却又再度沉下声音：“你是国师的徒儿，纵然国师真愿意为了你出手显圣……可墨语烟呢？你凭什么认为在那位国师大人的眼中，墨语烟同样值得她出手？”

“难道，就因为墨语烟是你的配偶吗？”

“若是如此，那你一人拜入国师麾下，那岂不是你身边所有亲朋好友都归她管？”

“以默，你相信这世上会有此等好事吗？”

慕道生说的言之凿凿，不禁让何以默想起了他曾与凤颜的那番对话。

其实，凤颜一直以来对何以默的态度都很明确。

她说过，她虽然收了何以默为徒第，但凤颜从来不是因为看上何以默母亲的血脉，而是单纯认定何以默身上有着某种能够打破天命搅乱时间线的特质。

换言之，何以默除了打破天命的个人能力以外，再无别的什么能被国师瞧上。

所谓之亲生母亲的古凤血脉，甚至在国师眼里不能算是优点，而是扣分项。

正因如此，凤颜也早就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如果何以默后续的表现不及她的预期，那么看在师徒缘分一场，凤颜自然会出手保何以默一个平安，但她也仅限最低程度的道义，除此之外她绝不再会往何以默身上投资一分资源。

而把视角拉回眼前，重新回味慕道生的话，何以默也不免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没错…

如果何以默真败了的话，凤颜大概率只会出手捞他一命，而不会去管墨语烟的死活。

如果何以默不能符合她的预期，那么对于凤颜而言他也不过一枚没了价值的弃子罢也。

“若真如此，那慕宗主所言确实没错。”

想到这里，何以默暗暗吞咽一口唾液，再也没了与慕道生辩驳的那份少年意气。

听闻此言，慕道生顿时眉梢舒展，感到欣慰的点头。

可也就在他想称赞何以默很懂事的时候，那桌对面的少年却又重新挑起眉头，像是抓到了慕道生的一个逻辑漏洞，颇有不解的说道：

“可是，这些也都是你我的推测而已。”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国师大人愿意传授师姐剑法，甚至欣赏墨语烟的天赋，也愿意一并从太虚门手上袒护墨语烟呢？”

“这…”

慕道生被反问的怔住。

这一次，何以默不等他再说，便直接从袖中拿出此前被国师凤颜赠予的那枚朱雀血玉。

“此前，国师大人赠我这件法器，如今我们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与其善作猜测，何不直接启动发起问问她简单直白呢？”

“——？”

慕道生彻底垭口无语。

毕竟谁又能想到，这堂堂龙朝国师，何以默说联系就直接联系啊？！

而与此同时，何以默也早已向血玉注入灵气，激活了那远在龙宫另一端的上古朱雀本尊。

咔嚓——！

时空通讯连接成功，整个宗主阁周围的气氛也随之瞬间变得无比宁静。

【何以默，你并无身险，但却激活此玉……】

血玉响起那熟悉的国师御音，只是何以默能够明显听出对方的语气有点无奈。

对方叹了口气，像是那这熊孩子没辙，继续问道：

【你是把本宫赠你的护身法器当做传音符来用吗？】

何以默略有心虚的撇了撇嘴。

不过，他也知道凤颜宝贵不敢贫嘴，抬眸看了一眼桌对面已经傻眼的慕道生，然后便是直截了当的当面开口问道：

“师尊，日后去龙宫随您进修，我能带上我家师姐一起吗？”

【你是说你在无极宗那个师姐，墨语烟？】

“嗯。”

【可以。】

朱雀血玉另一端明显沉默了一下。

但很快，对方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淡淡开口：【正巧，关于墨语烟的天命，本宫倒是有些建议与你分享，你把她带来龙宫吧，反正留在无极宗也迟早会被太虚门那些老东西盯上。】

凤颜说的轻描淡写。

可近乎同一时间，何以默抬起头来与慕道生对上视线，后者的老脸也是滑落一丝汗颜，唇齿微颤，完全不敢发出声音。

【倒也不必怪责慕道生，他也是被太虚门掌控的棋子，无心真的去害墨语烟。】

血玉还在继续输出着令在座二人震撼不已的信息量。

即便凤颜不在这里，但她却也早就算到慕道生就在一旁。

慕道生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坐起身来，然后噗通一声直接给血玉上的御音跪了下来。

“国师大人，老夫…老夫多谢……”

【不必多言，墨语烟本是天命之女，如今又是本宫徒儿的心上人，本宫怎能让她那点不足挂齿的琐事耽误了以默的道心与修行？】

远在龙宫的另一端，红颜美人靠在龙椅上，一手托腮，一手把玩血玉，轻描淡写的说着。

她轻轻用玉手的朱红美甲敲了一下桌面，然后回眸用余光瞄了一眼身后那个假装写作业，实则竖起小耳朵一直在偷听的银龙丫头。

谈笑间，凤颜从桌边拿起一把戒尺，而那偷听的银龙少女也赶忙耷拉下来耳朵，同时做贼心虚的把头埋起来——

【本宫手头还有政务要忙，详细的天机尚不可多言，等你和墨语烟日后来了龙宫再谈吧。】

她淡淡说着，拿着戒尺坐起身来，同时也中断血玉的灵气，将与何以默的通讯挂断。

凤颜一路走到假装写作业的白龙少女身后，用戒尺轻轻撩起她那脸庞的一撮麻花辫——

“听到人家何以默的心上人，怎么你这丫头耳朵倒是嗖的一下就竖起来？”

“夕，夕尊…饶命哇…”

感受到戒尺的冰冰凉，小白龙顿时害怕的夹紧尾巴，就连声音也口齿都有些不清晰。

凤颜观察着她的反应，确认少女至少谈及何以默没有脸红以后，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尽快把你的政务处理完，日后等以默回来了，为师倒还能奖励你去教教他修行。”

凤颜胸前抱臂，意味深长的笑道。

听闻此言，白龙少女顿时双眼放光：

“师尊，真…真的可以吗！”

“为师何时骗你？”

凤颜耸耸肩，“玩之前，还是先把你作业写完，否则到时候让人家以默看了笑话你。”

“遵命——！！！”

……

……

……

无极峰，宗主阁。

随着朱雀血玉的光晕消散，另一端的御音也戛然而止。

慕道生呆呆的坐在原地，与那桌对面的白衣少年面面相窥，气氛莫名有些难以言说的尴尬。

何以默撇了撇嘴，终是叹了口气开口：

“慕宗主……现在，我带语烟走，还有何不妥吗？”

“请便吧…”

慕道生淡淡摇头，自愧不如的垂落眼帘。

不过，当白衣少年起身欲要离开时，慕道生却还是忍不住的沉声叫住他：“以默，江湖凶险，照顾好语烟。”

“放心，弟子以命为誓。”

……

……

……

“咦，师姐这是怎么了？”

“以默师兄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师兄不是说好了，今晚就带我们一起出发去龙宫玩吗？”

染墨峰院内，呆毛少女刚刚归来，满脸好奇的小声询问。